甄嬛晚年遭软禁,高烧濒危时,竟是 “荒唐王爷” 弘昼浴血闯宫救驾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1-15 12:16 1

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乾隆四十二年,冬。寿康宫的炭火早已冰冷,如同这紫禁城的人心。熹贵妃,不,当今的圣母皇太后钮祜禄氏·甄嬛,蜷缩在冰冷的凤榻上,高烧让她神志不清。她嘴里反复呢喃的,不是养子皇帝弘历的名,也不是昔日爱人果郡王允礼的诗,而是一句呓语:“终究,是我错了……”窗外,风雪呼啸,隐约裹挟着一股洗不尽的血腥气。宫门被一道圣旨死死封锁,名为“静养”,实为囚禁。就在她以为自己将要在这无声的酷刑中燃尽最后一丝气息时,一声巨响,那扇隔绝生死的宫门,竟被人生生踹开。一个浑身浴血、提着滴血长剑的男人,逆着风雪闯了进来。

第一章 寿康宫的寒冬

寿康宫的冬天,比紫禁城任何一个角落都来得更早,也更刻骨。

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琉璃瓦,发出鬼哭般的尖啸。殿内,本该烧得正旺的银骨炭盆里,只剩下几块尚未燃尽的黑炭,散发着微弱的余温,却驱不散这深入骨髓的寒意。

甄嬛裹着一床早已失去光泽的明黄色云锦被,瘦骨嶙峋的身体在被子下微微颤抖。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往日那双洞察世事、清冷如秋水的眸子,此刻却被高烧烧得浑浊不堪。

“水……”她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干涩的音节。

守在殿外的小太监小栗子一个激灵,连忙端着一碗凉透了的茶水跑了进来。他年岁不大,是内务府拨来看管这位“静养”中的皇太后的,也是这偌大宫殿里,唯一还肯对她上心的人。

“太后,您慢点。”小栗子跪在榻前,小心翼翼地扶起甄嬛,将碗沿凑到她唇边。

冰冷的茶水滑入喉咙,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却也暂时压下了那股烧心的燥热。甄嬛贪婪地喝了几口,才缓缓推开碗,重新躺下,剧烈地喘息着。

“小栗子,”她的声音飘忽得像一缕青烟,“皇帝……今日来过了吗?”

小栗子低下头,声音小如蚊蚋:“回太后,万岁爷……今日忙于朝政,未曾得空。”

这已经是第十天了。

自从半月前,皇帝弘历以“皇额娘凤体违和,需静心调养,任何人不得擅入叨扰”为由,将寿康宫的宫门落了锁,他就再也没有踏足这里一步。所谓的“静养”,不过是一道冠冕堂皇的圣旨,将她这位曾经权倾后宫的圣母皇太后,彻底变成了一个囚徒。

御膳房送来的饭菜一日比一日冰冷,内务府的炭火供应时有时无,太医院的院判们更是像得了集体癔症,谁也不敢提起“寿康宫”三个字。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位辅佐皇帝登基、垂帘听政数年的皇太后,失势了。

甄嬛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苦笑。

她这一生,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到宠冠六宫的莞嫔,再到甘露寺备受欺凌的废妃,最终成为权柄在握的熹贵妃、如今的皇太后。她斗倒了皇后,除去了华妃,将无数敌人踩在脚下,亲手将养子弘历扶上了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她以为,她赢了。她以为,她终于可以安享晚年,看着自己亲手缔造的盛世,看着弘历成为一代明君。

可她终究是算错了一步,也是最致命的一步——帝王心。

她算计了人心,算计了权谋,却唯独低估了那张龙椅对人性的腐蚀。当年的弘历,那个在她面前温顺恭谦、言听计从的四阿哥,在坐稳江山之后,终于露出了他作为帝王的獠牙。

他不再需要一个“英明”的额娘时时提点,更无法容忍朝堂之上还有“太后一党”的说法。他要的是绝对的权力,不容任何人染指,哪怕是她这个养母。

起初只是旁敲侧击,借着朝臣的嘴,劝她颐养天年,不问政事。她听懂了,也照做了,交出了凤印,遣散了心腹,彻底退居寿康宫。

她以为这样就能换来母子和睦,天家安宁。

可她还是太天真了。帝王的猜忌,一旦生根,便会如藤蔓般疯狂滋长,直到将一切绞杀殆尽。

或许是她某次不经意间对某位老臣的问候,或许是她宫中旧人的一句无心之言,都成了弘历眼中“干预朝政”的铁证。终于,在她一次风寒之后,这道“静养”的圣旨,便如同一张天罗地网,将她彻底罩住。

高烧,病痛,饥饿,寒冷。

这熟悉的、被遗弃的感觉,像极了当年在甘露寺的日子。只是那时的她,心中还有对允礼的爱,还有复仇的火焰。而现在,她只剩下一具衰老病弱的躯壳,和一颗被养子伤透了的心。

“报应吗……”她喃喃自语。

为了权力,她失去了眉庄,失去了允礼,失去了腹中的孩子,失去了纯真的自己。她踩着无数人的尸骨走到了今天,却落得个被亲手扶持的儿子软禁至死的下场。

这偌大的紫禁城,成了她此生最华丽,也最冰冷的囚笼。

窗外的风雪越来越大,几片雪花顺着窗棂的缝隙飘了进来,落在她滚烫的脸颊上,瞬间融化成一滴冰冷的水珠,像一滴迟来的眼泪。

她缓缓抬起枯瘦的手,看着指甲上早已褪去丹蔻色泽的指尖,那上面曾染着护甲的凤仙花汁,也曾染过仇人的鲜血。

“终究,是我错了……”她再次重复着这句呓语,意识渐渐沉入无边的黑暗。她错在以为帝王家,尚存一丝温情。

第二章 皇帝的“孝心”

养心殿内,温暖如春。

上等的金丝楠木炭在雕龙画凤的熏炉中静静燃烧,吐出袅袅暖烟,空气中弥漫着安神香与御墨混合的独特气息。

身着明黄色龙袍的乾隆皇帝——爱新觉罗·弘历,正端坐在御案后,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他如今已是年过花甲的君王,岁月在他眼角刻下了细密的纹路,但那双眼睛,却比年轻时更加深邃、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的朱笔在一本奏折上顿了顿。

那是湖广总督的请安折,洋洋洒洒数千言,歌功颂德,谀词如潮。但在奏折的末尾,却不经意般地提了一句:“臣闻圣母皇太后凤体违和,心中甚是感念。遥祝太后凤体康泰,万寿无疆。”

弘历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将奏折扔到一旁,端起手边的参茶,轻轻吹了吹浮沫。滚烫的茶水氤氲出的雾气,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却掩不住他眸底那一闪而过的阴鸷。

“李玉。”他淡淡地开口。

侍立在一旁的大太监李玉立刻躬身上前,他跟随弘历多年,早已能从主子最细微的语气变化中,揣摩出圣心所向。

“奴才在。”

“湖广总督,是科尔沁的人吧?”弘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李玉的心猛地一沉,头垂得更低了:“回万岁爷,正是。他是当年太后娘家表亲举荐的。”

“呵。”弘历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将茶碗重重地放在御案上,发出“叩”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人走茶凉,可这茶,似乎还没凉透。”

李玉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冰冷光滑的金砖,大气也不敢出。他知道,皇帝这是动了真怒。

“万岁爷息怒。”

弘历没有理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望着窗外漫天的风雪。雪花覆盖了整个紫禁城,一片银装素裹,看上去纯洁无瑕。可在这纯洁之下,埋藏了多少权谋、欲望和枯骨,只有他这个主人最清楚。

“李玉,你说,朕是不是一个不孝之子?”他忽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难辨的复杂情绪。

李玉趴在地上,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衫。这是送命题,答错一个字,都可能人头落地。他斟酌了片刻,才用最谨慎的语气回道:“万岁爷至纯至孝,天下皆知。您为皇太后静养着想,是不欲外人叨扰,此乃拳拳爱护之心。只是……只是有些不明事理的奴才,或是别有用心之人,才会妄加揣测。”

这番话,既捧了皇帝,又将责任推给了“别有用心之人”,可谓滴水不漏。

弘历缓缓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李玉,眼神幽深。

“别有用心……”他咀嚼着这四个字,嘴角泛起一丝冷酷的弧度。“朕的皇额娘,在宫中经营数十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朕让她颐养天年,她却依旧放不下。朕不过是想让她彻底清净清净,怎么就成了朕不孝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像窗外的冰雪:“朕是天子!是大清的皇帝!朕的江山,不容许有任何不稳定的因素存在。哪怕这个因素,是朕的皇额娘!”

这番话,已经近乎于咆哮。李玉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知道,皇帝的心结,远不止于“太后干政”。那是一个更深、更黑暗的禁忌,一个流传于宫闱之内,却无人敢宣之于口的秘密——关于皇帝的身世。

“熹贵妃与果郡王有私”的流言,早在先帝雍正朝便已甚嚣尘上。尽管后来被强力压下,但弘历登基后,这个流言如同鬼魅,始终萦绕在他心头。他越是渴求证明自己是父皇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就越是无法忍受任何可能与这个流言相关的蛛丝马迹。

而皇额娘甄嬛,就是这个流言最大的载体。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在宫中拥有巨大的影响力,这个阴影就永远无法散去。

更让他恐惧的是,随着年岁渐长,他竟发现自己的一些喜好,比如偏爱汉人诗词,钟情江南山水,竟与传说中那位风流倜傥的果郡王允礼有几分相似。这种发现,让他如芒在背,寝食难安。

所以,他必须削弱她,孤立她,让她彻底成为一个无害的符号。

“朕为她建畅春园,修清漪园,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这还不够孝顺吗?”弘历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更加冰冷的决绝。“是她自己,不肯安分。”

他走回御案,拿起那本湖广总督的奏折,眼神一凛。

“传朕旨意,”他冷冷道,“湖广总督科尔沁,在任期间贪墨无度,着九门提督立刻派人,将其革职查办,押解进京。家产,全部抄没。”

李玉心中一寒,知道这是杀鸡儆猴。皇帝要用这个科尔沁的血,来警告所有还心向寿康宫的人。

“奴才……遵旨。”

“还有,”弘历的目光投向寿康宫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传话给内务府和太医院,皇太后静养期间,任何人不得无诏擅入,违者,按窥伺宫禁论处。至于汤药……就按旧方子抓吧。能不能熬过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这句话,无异于宣判了甄嬛的死刑。

李玉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心中一片冰凉。

帝王之孝,薄如蝉翼。当亲情与皇权发生冲突时,被牺牲的,永远是前者。

他退下后,养心殿内又恢复了寂静。弘历拿起朱笔,继续批阅奏折,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是,他笔下的字迹,比之前更加凌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肃杀之气。

第三章 荒唐王爷

京城,和亲王府。

与皇宫里的肃杀气氛截然不同,这里正上演着一出惊世骇俗的“闹剧”。

王府大厅内,灵幡飘飘,白幔低垂,一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停放在正中。僧侣道士们分列两旁,念经的念经,做法的作法,一片“哀荣”景象。

然而,这并不是哪位福晋或贝勒薨逝,这场丧事的主角,正是和亲王本人——爱新觉罗·弘昼。

弘昼,雍正帝第五子,当今皇帝弘历的亲弟弟。此刻,他正穿着一身寿衣,大马金刀地坐在棺材旁边的太师椅上,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眼前的“活出殡”,一边抓起桌上的祭品往嘴里塞。

前来“吊唁”的王公大臣们,个个面色尴尬,进退两难。他们对着棺材作揖也不是,对着活生生的弘昼行礼也不是,只能僵在原地,表情比哭还难看。

“哎,你们都杵着干嘛?哭啊!怎么不哭?”弘昼含糊不清地嚷嚷着,嘴里还嚼着一块桂花糕,“本王死了,你们不伤心吗?来来来,谁哭得最大声,本王赏他一百两银子!”

众人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这位和亲王,自年轻时便以“荒唐”闻名于世。他恃宠而骄,行事乖张,最著名的“爱好”,便是给自己办丧事,还美其名曰“死一回,就好多活一回”。

皇帝弘历对他这个弟弟也是又爱又恨,多次训斥,却又总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久而久之,满朝文武也都习惯了这位王爷的荒唐行径,只当他是个不成器的皇室纨绔,没人将他放在眼里。

“王爷,您就别闹了。”一个与他交好的宗室亲王忍不住劝道,“这……这传出去,实在是有损皇家体面。”

“体面?体面值几个钱?”弘昼眼皮一翻,醉醺醺地说道,“我皇兄是天子,他要体面。我就是个闲散王爷,要那么体Mian干嘛?自在一天是一天!”

他说着,又拿起一个苹果,在寿衣上擦了擦,张口就咬。那副玩世不恭、毫无心机的模样,让在场所有人都暗自摇头。

闹剧一直持续到傍晚,宾客们才如蒙大赦般地散去。

王府的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前一刻还醉眼惺忪的弘昼,在听到门栓落下的那一刻,眼神瞬间变了。

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所有的醉意和戏谑在刹那间褪去,取而代লাইনে的是一种冰冷刺骨的精明和锐利。他随手将吃到一半的苹果扔在地上,用丝帕仔细地擦了擦手,仿佛在擦去什么肮脏的东西。

“都撤了吧。”他淡淡地开口,声音里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荒唐之气,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威严。

方才还在念经做法的僧侣道士,以及府中的下人们,立刻悄无声息地将灵堂布置撤下,动作迅速,训练有素,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很快,大厅恢复了原样。

弘昼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皇宫的方向,那里华灯初上,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王爷。”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悄然出现在他身后,递上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弘昼接过纸条,展开一看。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就:

“太后高烧不退,汤药已断三日,恐熬不过今冬。”

弘昼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纸条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缓缓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一撮灰烬。

“皇兄,你当真要做到这个地步吗?”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

老管家低声道:“王爷,宫里那位传话出来,说万岁爷今日借口湖广总督贪墨,将其下狱抄家。这是在敲山震虎,警告所有与寿康宫有旧的人。”

“敲山震虎?”弘昼冷笑一声,“他是要将整座山都给平了!”

他转过身,在厅中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荒唐王爷”的影子,分明是一个心思缜密、正在进行激烈权衡的棋手。

他当然不傻。他的“荒唐”,是他在这吃人的紫禁城里活下来的唯一方式。

他永远记得,当年九子夺嫡的惨烈,记得父皇雍正登基后的冷酷。他更记得,在自己和生母纯裕勤妃最落魄无助、随时可能被皇后乌拉那拉氏当成棋子牺牲掉的时候,是当时还只是熹贵妃的甄嬛,在父皇面前不经意地说了一句话,才保住了他们母子。

那句话是:“五阿哥性子跳脱,不喜权术,倒是和允礼有几分相似,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一句“不喜权术”,让他彻底脱离了储位之争的漩涡。一句“和允礼相似”,触动了父皇心中最柔软也最敏感的地方。

从那天起,弘昼就明白,这位熹贵妃,拥有着怎样可怕的智慧。也从那天起,他便将这份恩情,死死地刻在了心里。他开始用荒唐来伪装自己,让自己成为一个对皇权毫无威胁的废物。

他成功了。皇兄弘历登基后,对他百般纵容,视他为唯一可以信任的兄弟。

可现在,这位曾救过他性命的皇太后,却要被他的皇兄亲手逼死。

“王爷,此事……我们不能插手。”老管家忧心忡忡地劝道,“万岁爷正在气头上,您若此时为太后求情,只会引火烧身,将自己也搭进去。”

弘昼停下脚步,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搭进去?”他缓缓摇头,“若她倒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了。皇兄的多疑,你不是不知道。他今天能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囚禁养母,明天就能因为我‘行为不端’而赐我一死。”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道:“这些年,我靠着‘荒唐’二字活命。可到头来,若连救命之恩都不能报,我这活得,又与行尸走肉何异?”

老管家的脸色变了:“王爷,您是想……”

弘昼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光。

“传我的话,”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让府里的死士都准备好。今夜,我要给皇兄送一份‘大礼’。”

他知道,这将是他此生最大的一场豪赌。赌输了,万劫不复。

但,有些事,必须要做。

第四章 血色前夜

夜,越来越深。

紫禁城落了锁,巨大的宫门如同怪兽的巨口,吞噬了白日里的一切喧嚣。除了巡逻禁军甲胄摩擦的细碎声响和寒风的呼啸,整座皇城死一般寂静。

但这寂静之下,却暗流汹涌。

一队由九门提督衙门精锐组成的缇骑,如鬼魅般穿行在宫城外的胡同里。他们没有打火把,马蹄上裹着厚厚的棉布,行动间悄无声息。

他们的目标,是几位前朝老臣的府邸。

这些人,大多是当年拥立弘历登基的功臣,也大多与熹贵妃甄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或许早已不问政事,告老还乡,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在皇帝眼中,就是一种威胁。

“砰!”

吏部尚书张廷玉的远亲,一位告老在家的侍郎府邸大门被粗暴地撞开。缇骑们如狼似虎地涌入,哭喊声、求饶声和刀剑入肉的闷响声,在寂静的雪夜里短暂地响起,又迅速被压下。

“奉旨查抄,但有反抗,格杀勿论!”领头的校尉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同样的一幕,在京城不同的角落里同时上演。

一场以“清查贪腐”为名的血腥清洗,在皇帝的默许下,无声地展开。这是弘历登机以来,最大的一次政治清洗。他要用雷霆手段,将所有与“甄嬛”这个名字相关的势力,连根拔起。

血腥味,顺着寒风,若有若无地飘进了紫禁城,飘到了寿康宫的窗前。

“咳……咳咳……”

甄嬛从昏睡中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惊醒。她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小栗子连忙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气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太后……”他声音颤抖,“出事了……出大事了……”

甄嬛咳了许久才平复下来,她虚弱地抬起眼,看着小栗子惊惶失措的脸,浑浊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

“说吧,”她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异常镇定,“外面……是不是杀人了?”

小栗子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太后,您怎么知道?今晚……今晚九门提督的人抓了好多人!礼亲王府的旧部,还有当年在您宫里当过差,后来放出宫的几个老人……全都被抓了!奴才……奴才刚才去内务府想讨点炭火,亲眼看到他们把张侍郎的家人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到处都是血……”

他说得语无伦次,显然是吓坏了。

甄嬛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她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终究,还是动手了。”

这声叹息里,有悲哀,有失望,更有一种预见成真的苍凉。

她知道,弘历这是在向她示威,也是在做最后的切割。他要用这些人的血,来洗刷掉她留在这座宫殿里的一切痕迹。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天下,只有一个主子。

“太后……我们该怎么办?万岁爷他……他这是要……”小栗子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要我的命。”甄嬛替他说了出来,语气平静得可怕。

她扶着床沿,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小栗子赶紧上前扶住她。

“小栗子,你怕吗?”甄嬛看着他。

小栗子一愣,随即用力摇头:“奴才不怕!奴才的命是太后救的,若不是您,奴才早就被管事太监打死了。能伺候您,是奴才的福分!”

甄嬛浑浊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暖意。在这冰冷的寿康宫,这个小太监,是她最后的慰藉。

“好孩子……”她枯瘦的手在小栗子的头顶上轻轻抚摸了一下,“我这一生,看错了不少人,也害了不少人。没想到到头来,陪在我身边的,只有你一个。”

她的目光转向窗外,那里的天空被京城的火光映得有些发红,像一片凝固的血。

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弘历既然已经动手清洗外围,那么下一步,就是她这个核心了。或许,明天,或许,后天,一杯毒酒,一条白绫,就会送到她的面前。

她不怕死。活到这个岁数,坐到这个位置,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但她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无声无息地,以一个“失德”的名义,屈辱地死在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手里。

她,是钮祜禄·甄嬛。她可以死,但不能败得这么彻底。

“小栗子,”她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回到了当年那个在后宫叱咤风云的熹贵妃,“扶我起来,去梳妆台。”

第五章 最后的棋局

在小栗子的搀扶下,甄嬛颤巍巍地走到了那面布满灰尘的菱花铜镜前。

镜中的老妇人,面容枯槁,双颊深陷,一头银发凌乱不堪。那张曾经引得帝王倾心、令无数妃嫔嫉妒的绝世容颜,早已被岁月和病痛侵蚀得面目全非。

甄嬛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里没有波澜。

她这一生,浮华也好,荣宠也罢,都已是过眼云烟。这张脸,不过是她在这场人生大戏中的一副面具。如今,戏要落幕了,面具也该摘下了。

“把梳子给我。”她吩咐道。

小栗子连忙递上一把象牙梳。

甄嬛接过梳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开始一下一下地梳理自己花白的头发。她的动作很慢,很吃力,但却异常专注。仿佛她梳理的不是头发,而是自己这坎坷、纷乱的一生。

从初入宫时的懵懂,到得宠时的娇俏;从失子时的绝望,到复仇时的决绝;从凌云峰上的真情,到重回宫闱的冷酷。一幕幕,一桩桩,都随着这象牙梳的起落,在脑海中缓缓流过。

“小栗子,”她一边梳头,一边用微弱但清晰的声音说道,“待会儿,你拿着我的东西,去一个地方。”

小栗子跪在一旁,紧张地听着。

甄嬛从梳妆台最隐秘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小盒子。盒子已经很旧了,上面雕刻的缠枝莲花纹路都被磨得有些光滑。

她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发簪。

那是一支点翠嵌珠凤凰簪,工艺精巧绝伦,凤凰的眼睛是两颗小小的红宝石,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烁着幽微的光。但这支簪子最特别的地方,是凤尾处,缺少了一根最长的翠羽。

“你拿着它,去和亲王府。”甄嬛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不要走正门,从王府西侧的角门进去,把这个交给王府的老管家。他认得此物。”

小栗子大惊失色:“太后!您……您要向和亲王求救?可是……可是和亲王他……”

他想说,和亲王是个出了名的荒唐王爷,整日只知吃喝玩乐、给自己办丧事,找他有什么用?更何况,现在这个关头,谁敢和皇帝作对?

“住口。”甄嬛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严厉的光,“不该问的,不要问。你只需照做便是。”

她当然知道弘昼的“荒唐”。但她也知道,那份荒唐之下,藏着怎样的清醒和智慧。当年她保下弘昼母子,不仅仅是随口一说,更是为自己,为弘历,留下的一步闲棋。

她了解弘历,也了解弘昼。弘历多疑,而弘昼聪明。一个聪明的、懂得藏拙的人,远比一个愚蠢的忠臣,在关键时刻更有用。

她不指望弘昼能救她。在这紫禁城里,皇帝想让谁死,谁就必须死。她只是要在他动手之前,落下这最后一颗棋子。

她要让弘历知道,她甄嬛,即便身处绝境,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她要在这盘死局中,撕开一道裂口,哪怕这道裂口,只能让一丝光透进来。

“记住,把东西交到,就立刻回来。”甄嬛将盒子塞到小栗子手中,郑重地嘱咐道,“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回头。这是命令。”

小栗子含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可能是太后交给他最后一个任务了。

他将小盒子贴身藏好,对着甄嬛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悄悄地打开寿康宫的后门,像一只狸猫,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殿内,又只剩下甄嬛一个人。

她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重新倒回凤榻上。那支象牙梳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外面的血腥味似乎更浓了。

她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一点点从她身体里流逝。高烧让她的意识再次模糊起来。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在圆明园的牡丹台,她与允礼初见。他白衣胜雪,笑意温润,对她说:“嬛嬛,你这名字,当真是极好的。”

“允礼……”她伸出手,想抓住那幻影,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一行清泪,从她眼角缓缓滑落。

这一生,终究是错付了。

就在她意识沉入最深黑暗的瞬间,寿康宫那扇被圣旨封死的沉重宫门,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仿佛被千钧之力狠狠撞击!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门栓断裂的巨响,伴随着禁军惊惶的呼喝声,乱成一团。

轰隆——!

那扇象征着皇权与绝望的朱漆大门,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外面生生踹开!破碎的木屑四散飞溅。

一个身影,逆着风雪和月光,站在门口。他浑身浴血,手中的长剑还在往下滴着血珠,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与殿内的死寂形成惨烈的对比。

甄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睁开被高烧黏住的眼皮,视线模糊地望向门口。

当她看清那张在火光与月色下交替出现的脸时,浑浊的瞳孔猛然收缩。

居然……是他。

那个满朝文武都视若无物的……荒唐王爷,弘昼。

第六章 荒唐下的真相

弘昼提着剑,一步步踏入这死寂的宫殿。他身后的风雪倒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尘埃,也吹散了殿内沉闷的腐朽气息。门外,是横七竖八倒下的禁军侍卫,殷红的血在洁白的雪地上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他没有理会身后传来的、由远及近的嘈杂人声和示警的钟声,径直走到凤榻前。

当看到榻上那个形容枯槁、气息奄奄的老妇人时,弘昼那双始终隐藏在“荒唐”面具下的、锐利如鹰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复杂而真实的情绪。有震惊,有愤怒,更有……一丝愧疚。

他没想到,皇兄竟真的将事情做得如此之绝。这哪里是“静养”,这分明是活活等死!

“太后!”他单膝跪地,声音嘶哑。

甄嬛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布下这步棋,本意是想在自己死后,给弘历制造一些麻烦,让他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胜利。她从未想过,弘昼会——或者说,敢——以这样一种石破天惊的方式,直接闯宫救人!

这不仅仅是违抗圣旨,这是谋逆!

“来人!”弘昼头也不回地低吼一声。

两名身着黑衣、面容冷峻的侍从立刻从他身后闪出,一人警惕地守住门口,另一人则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箱,快步上前。

“王爷,是京城最有名的民间圣手,‘鬼医’张一针。”侍从低声道。

弘昼点了点头,对那被称为“鬼医”的清瘦中年人道:“用尽一切办法,保住太后的性命。出了任何事,本王担着!”

“王爷放心。”张一针也不多言,立刻上前,开始为甄嬛诊脉。他的手指搭上甄嬛手腕的那一刻,眉头便紧紧锁了起来。

“高烧不退,心力交瘁,寒气入体,已是油尽灯枯之相……”他沉声道,“王爷,若再晚来半个时辰,就是大罗金仙也回天乏术了!”

说着,他迅速打开药箱,取出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手法快如闪电,刺入甄嬛周身大穴。

就在这时,弘昼的贴身管家,那位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老者,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栗子送来的紫檀木盒。

“王爷!”老管家脸色煞白,将木盒呈上,“宫门已经彻底被皇上的禁军封锁,万岁爷……正带着人往这边赶来!您……您这是何苦啊!”

弘昼接过木盒,打开看了一眼那支熟悉的、缺了一根凤羽的点翠凤凰簪,眼神变得愈发坚定。他缓缓合上盒子,将其揣入怀中。

他转头看向老管家,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福伯,你跟了我一辈子,难道还不明白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迅速靠近的大片火光,那火光如同嗜人的巨蟒,正向寿康宫扑来。

“我这位皇兄,坐上龙椅太久了。久到他忘了,这世上除了皇权,还有人心,还有恩义。”弘昼的语气冰冷,“他以为,除掉所有与太后有关的人,就能抹去过去,就能让他高枕无忧。他错了。”

“今日,他能以‘静养’为名,囚死自己的养母。明日,他就能以‘荒唐’为名,赐死我这个亲弟弟。后日,他又能以‘忤逆’为名,屠戮任何一个他看不顺眼的宗室、大臣。”

“这不是治国,这是自掘坟墓!”

福伯听得心惊肉跳,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弘昼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

“你还记得吗?福伯。二十多年前,我额娘被皇后陷害,说她私藏厌胜之物。证据确凿,父皇震怒,眼看我们母子就要被打入冷宫,永无翻身之日。”

“就在那时,还是熹贵妃的她,去向父皇请安。她只是在闲聊时,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五阿哥性子跳脱,不喜权术,倒是和允礼有几分相似,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就这么一句话,父皇的怒火就消了。他想起了果郡王,想起了他最疼爱的弟弟,也念及了我们母子的一点旧情。最终,只是将我额娘禁足一月了事。”

弘昼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她救的,不止是我和我额娘的性命,她还教会了我,该如何在这吃人的皇宫里活下去。‘不喜权术’,‘荒唐’,就是我的保命符。这份恩情,我弘昼记了一辈子!”

“如今,恩人蒙难,命在旦夕。我若还躲在‘荒唐’的面具下,继续饮酒作乐,那我爱新觉罗·弘昼,枉为人子,枉为人臣!”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滑稽可笑的荒唐王爷,而是一个有情有义、敢作敢当的亲王。他用二十年的伪装,换来了皇帝的信任和自己的生存空间。而今晚,他将这二十年的伪装全部撕碎,只为报答当年的一饭之恩,只为坚守心中最后一点道义。

福伯老泪纵横,他终于明白了王爷的决心。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之后,九死一生的抉择。

“王爷……”

弘昼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皇兄来了。”他转过身,重新拿起那把滴血的长剑,眼神平静地望向被他踹开的大门。

他知道,接下来,将是他与那位九五之尊的皇兄,最直接、也最致命的对决。

第七章 紫禁城的对峙

“万岁爷驾到——!”

李玉那尖利高亢的唱喏声,如同一道惊雷,在寿康宫外炸响。

紧接着,大批身披重甲、手持火把的禁军如潮水般涌来,将小小的寿康宫围得水泄不通。火光将雪地映得一片通明,刀枪剑戟反射着森然的寒光,肃杀之气弥漫在空气中,几乎让人窒息。

身着龙袍的乾隆皇帝弘历,在一众王公大臣和禁军的簇拥下,面沉似水地出现在门口。当他看到门内手持血剑、宛如杀神般的弘昼,以及地上横七竖八的禁军尸体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滔天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

“弘昼!”

弘历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冰冷的杀意,“你好大的胆子!闯宫禁,杀禁军,你这是要谋反吗?!”

“谋反”二字一出,在场的所有王公大臣无不骇然变色,齐刷刷地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然而,弘昼却只是静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丝毫惧色。他甚至还对着弘历,扯出了一个招牌式的、荒唐的笑容。

“皇兄,您这话可就说重了。”他晃了晃手中的剑,剑尖的血珠滴落在地,在冰冷的金砖上晕开一朵小小的血花。“弟弟我哪有胆子谋反啊?我这是……在尽孝啊。”

“尽孝?!”弘历气得几乎笑出声来,“你管杀人闯宫叫尽孝?”

“当然了。”弘昼理直气壮地说道,那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皇兄您日理万机,宵衣旰食,乃万民之主。可您太忙了,忙得都忘了,咱们的皇额娘还病着呢。您看,这宫里冷得跟冰窖似的,炭火没人送,汤药没人煎,皇额娘都快烧得不省人事了。这要是传出去,史官会怎么写?天下百姓会怎么看您这位‘以孝治天下’的圣君?”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尤其“以孝治天下”五个字,说得格外响亮。

弘历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名声。他一生都致力于成为超越父祖的千古一帝,而“孝”,是他为自己打造的最重要的一块金字招牌。

弘昼这番话,看似荒唐,却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插进了他最柔软、最在乎的软肋里。

“弟弟我寻思着,皇兄您肯定是被底下那帮狗奴才给蒙蔽了!”弘昼继续他那“荒唐”的表演,“所以弟弟我一生气,就替您清理门户来了!这些个狗奴才,玩忽职守,怠慢太后,该杀!弟弟我这是在帮皇兄您整肃宫规,也是在替您尽一份孝心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剑指了指门外的尸体,一脸的“我为你着想”。

这番颠倒黑白的歪理,让周围跪着的大臣们目瞪口呆。他们从未见过有人敢在盛怒的皇帝面前如此胡搅蛮缠。

弘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弘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你……你……”

“我怎么了?”弘昼一脸无辜,“皇兄,您不会是想说弟弟我杀人不对吧?可您忘了,父皇当年就夸过我,说我‘秉性纯诚’,做事从不拐弯抹角。看到不平事,我就要管!看到有人欺负皇额娘,我就要杀!这不正是咱们爱新觉罗家男儿的血性吗?”

他巧妙地搬出了先帝雍正,再一次堵住了弘历的嘴。

弘历死死地盯着弘昼,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这个从小玩到大的亲弟弟了。他那张荒唐的面孔下,究竟隐藏着怎样一副心肠?

“好,好一个‘秉性纯诚’!”弘历怒极反笑,眼神中的杀机却越来越浓,“就算你是替朕尽孝,那朕现在命令你,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那可不行。”弘昼摇了摇头,寸步不让,“皇兄,我信得过您,可我信不过您身边的人。万一我前脚放下武器,后脚就有人拿根白绫进来,说是‘皇额娘病重,自愿殉身’,那我这孝心不是白尽了?我非但没救成皇额娘,反而还成了逼死她的罪人。这买卖,太亏本了。”

他的话,直接揭穿了弘历心中最阴暗的那个计划。

弘历的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煞白。

他终于明白,弘昼不是在发疯,他是有备而来。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经过了精密的算计。他用“孝道”绑架了自己,用“荒唐”作为武器,让自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杀了他?以“谋逆”之罪杀一个“尽孝”的亲弟弟?传出去,自己就成了刻薄寡恩、残害手足的暴君。

不杀他?任由他在这里叫板?那自己的天子威严何在?

就在这剑拔弩张、对峙不下的时候,一个微弱而苍老的声音,从殿内深处传了出来。

“弘历……”

是甄嬛的声音。

第八章 帝王的心防

这一声“弘历”,虽然微弱,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击碎了现场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张凤榻。

在张一针的几番施针之下,甄嬛悠悠转醒。她靠在小栗子垫起的枕头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那双曾经浑浊的眼睛,此刻却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明和威严。

弘历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着榻上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养母,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被戳穿阴谋的恼怒,有计划被打乱的烦躁,也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抓个正着的窘迫。

他缓缓走进殿内,在距离凤榻数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威严:“皇额娘,您醒了。儿子……来迟了。”

甄嬛的目光从弘历的脸上,缓缓移到他身后的弘昼身上,最后,又落回到弘历的脸上。

她没有像寻常妇人那样哭诉,没有指责,也没有抱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耍脾气的孩子。

“皇帝,”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都安静下来,“哀家还没死,你就这么着急,给你弟弟扣上一顶‘谋反’的帽子吗?”

弘历的心猛地一沉。

甄嬛没有叫他“弘历”,而是叫他“皇帝”。这个称呼的转变,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前者是母亲对儿子,后者是太后对君王。这是在提醒他,他们之间,除了母子,还有君臣。

“皇额娘言重了。”弘历强自镇定道,“弘昼他……杀害禁军,强闯宫门,朕若不闻不问,国法何在?”

“国法?”甄嬛轻轻地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疲惫和嘲讽,“哀家只问你,是谁,让这寿康宫变成了比冷宫还不如的地方?是谁,断了哀家的炭火汤药?又是谁,在外面大开杀戒,屠戮那些跟了哀家一辈子的老人?”

她每问一句,弘历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事,都是他默许甚至亲自下令的。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甄嬛如此直白地当众质问。

“皇帝,你坐上这张龙椅,是哀家一手扶持的。哀家教你帝王之术,教你权衡之术,难道就是让你用来对付自己的额娘,对付自己的兄弟吗?”甄"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久违的凌厉,“你怕哀家干政,哀家交了凤印;你怕哀家培植党羽,哀家遣散了宫人。你还要哀家怎么样?非要哀家化成一撮骨灰,你才能安心吗?”

字字诛心。

弘历被这番话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王公大臣投来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异样的色彩。

他引以为傲的帝王心术,在甄嬛这洞察人心的几句质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就在这时,弘昼动了。

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脸,走到大殿中央,对着弘历,缓缓地跪了下去。

“皇兄。”他沉声道,这一次,他没有再用那些荒唐的言辞,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臣弟今夜之举,确实鲁莽,有违国法。但臣弟,绝无反心。”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了那个紫檀木盒,高高举起。

“皇兄请看此物。”

李玉连忙上前,将木盒呈给弘历。

弘历疑惑地打开盒子,当他看到里面那支缺了凤羽的点翠凤凰簪时,瞳孔猛地一缩。

这支簪子,他认得。

这是父皇雍正当年,亲手为熹贵妃设计的。而那根缺失的凤羽,是在一次为父皇挡驾时,不慎折断的。父皇感其忠心,特意下令不许修复,以示荣宠。这支簪子,是皇额娘忠于父皇、忠于大清的最好证明!

“皇兄,”弘昼的声音再次响起,“太后在最危急的时刻,派人将此簪送到臣弟府上。她若真有反心,或者想借臣弟之手作乱,送来的,就该是兵符,是密信,而不是这个!”

“她送来这支簪子,不是向我求救,而是想告诉我,她到死,都是父皇的熹贵妃,是大清的皇太后!她是在用这种方式,维护她自己,也是在维护您——爱新觉罗家最后的体面!”

“可臣弟……愚钝,也冲动。臣弟看到此簪,想起当年太后对我们母子的救命之恩,一时血气上涌,才做下这等错事。皇兄,臣弟一人做事一人当,您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请您,看在父皇的份上,看在太后为您操劳一生的份上,莫要再听信小人谗言,寒了天下臣民的心!”

说完,他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弘昼这番话,刚柔并济,有理有据,堪称完美。

他先是承认自己的“鲁莽”,给了皇帝台阶下;再用凤凰簪证明了甄嬛的“忠心”,打消了皇帝最大的心结;最后,又将一切归咎于自己的“冲动报恩”,将一场潜在的宫廷政变,定性为了一场“过激的孝行”。

弘历手握着冰冷的木盒,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弘昼,看着榻上目光灼灼的甄嬛,再看看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大臣。

他知道,他已经输了。

他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在甄嬛的质问和弘昼的“表演”下,已经土崩瓦解。如果他今天真的杀了弘昼,或者继续囚禁甄嬛,那他明天就会成为史书上“逼死养母,残害手足”的昏君。

他一生追求的“千古一帝”的完美名声,将彻底毁于一旦。

这个代价,他付不起。

第九章 落幕的棋手

养心殿的寂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压抑。

弘历疲惫地靠在龙椅上,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点翠凤凰簪。簪子上的红宝石,在烛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像一只洞察一切的眼睛,嘲笑着他的自作聪明。

对峙的结果,是他做出了让步。

他“宽恕”了弘昼的“鲁莽之罪”,罚俸一年,闭门思过。同时,下旨申斥了内务府和太医院,将几个总管太监和院判革职查办,作为替罪羊。最后,他亲自下令,调集最好的御医,动用最珍贵的药材,全力医治皇太后。

一场足以颠覆朝局的风暴,就这样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表面上看,他依旧是那个掌控一切的帝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场与养母和亲弟弟的博弈中,他输得有多么彻底。

他不仅没能彻底铲除甄嬛的影响力,反而让弘昼这个他一直以为不成器的弟弟,展露出了让他心惊的锋芒。更重要的是,他苦心经营的“仁孝”形象,在宗室和核心大臣心中,已经出现了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

“李玉。”他沙哑地开口。

“奴才在。”李玉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边。

“你说……朕是不是真的错了?”弘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

李玉心中一凛,知道这是皇帝在自我怀疑。他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回道:“万岁爷,您是天子,从无对错,只有权衡。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清的江山永固。只是……亲情与国法,自古两难全。”

“两难全……”弘历咀嚼着这三个字,眼神愈发幽深。

他想起了小时候,在他还是个不受重视的皇子时,是熹贵妃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他读书写字,教他为君之道。那时的她,温柔而强大,是他心中唯一的依靠。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份依靠,渐渐变成了压力,变成了猜忌。他害怕她的智慧,害怕她的手段,更害怕那个关于他身世的、如影随形的流言。

他以为,只要让她彻底消失,自己就能心安。

可现在他才发现,他剪断的,不只是一个潜在的威胁,更是自己与过去唯一的温情联系。

“传旨下去,”他沉默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和亲王弘昼,性情纯孝,思母心切,情有可原。加封亲王双俸,赏玉如意一柄。另,着礼部拟定皇太后七旬万寿庆典的仪程,要办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隆重。”

李玉心中巨震,他明白,皇帝这是在用更大的“孝”,来掩盖之前的不孝。这是一种补偿,也是一种政治姿态。

从此以后,他与皇太后之间,将只剩下流于表面的、君臣间的礼仪和尊重,再无一丝一毫的母子温情。

寿康宫内,暖意融融。

上好的银炭烧得正旺,珍贵的药材在小火上煨着,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宫女太监们进进出出,小心翼翼,整个宫殿恢复了它应有的体面和尊荣。

甄嬛靠在榻上,气色好了许多。

弘昼就坐在她的床边,正在亲手为她削一个苹果。他削得很认真,果皮连成一线,丝毫未断,那份耐心和细致,与他“荒唐”的名声判若两人。

“你今晚,太冒险了。”甄嬛看着他,缓缓说道。

弘昼削好苹果,切成小块,用银签插了一块递到甄嬛嘴边,笑着说:“太后教我的,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不把事情闹大,皇兄怎么肯收手?我不把自己逼到绝路,又怎么能让他看到我的‘忠心’?”

甄嬛没有吃,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你不怕我给你的,真的是一道催命符?”

“怕。”弘昼坦然承认,“但比起死,我更怕一辈子活得像个懦夫,连救命之恩都不敢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我也在赌。我赌皇兄虽然多疑,但他骨子里,比父皇更爱惜自己的名声。我赌他为了‘千古一帝’的虚名,不敢真的对我下手。我还赌……您在他心里,终究还留有一丝分量。”

甄嬛沉默了。

弘昼的每一步,都踩在了最关键的点上。这份洞察人心的本事,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你……是个好孩子。”良久,她才叹了口气,由衷地说道,“比弘历,更懂我。”

弘昼笑了笑,将苹果放在一边,站起身,郑重地对甄嬛行了一个大礼。

“太后,经此一事,皇兄对我的猜忌,恐怕比对您更深。我这‘荒唐’的面具,以后怕是要戴得更牢了。”

“委屈你了。”

“不委屈。”弘昼摇了摇头,眼神清明,“能用我一人的荒唐,换来太后的安宁,换来朝局的稳定,换来皇兄不再行差踏错,值得。”

他知道,从此以后,他将彻底成为一个孤臣,一个只能在暗中制衡皇权的影子。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选择。

甄嬛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成长起来的青年,心中百感交集。她这一生,都在下棋,与后宫的女人下,与皇帝下,与命运下。她赢过,也输过。

而今晚,弘昼的出现,是她这盘棋局上,最出人意料,也最精彩的一步。

她赢了自己最后的尊严,也为这个她曾经倾注了心血的王朝,留下了一颗清醒的、制衡的棋子。

她的棋局,已经下完了。

“你退下吧。”她疲惫地挥了挥手,“以后,不必再来了。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弘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再次行礼,然后转身,默默地退出了大殿。

他的背影,在温暖的烛光下拉得很长,带着一丝决绝,也带着一丝孤寂。

甄嬛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属于她的时代,彻底结束了。剩下的,只是静待岁月将她这最后一抹余晖,也缓缓收走。

第十章 寿康宫的余晖

自那夜的闯宫风波之后,紫禁城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所有人都感觉得到,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和亲王弘昼变得比以前更加“荒唐”了。他三天两头在府里宴饮作乐,甚至又给自己办了一场更为铺张的“活出殡”,引得满城哗然。御史们纷纷上本弹劾,却都被弘历以“兄弟情深,不忍苛责”为由,轻描淡写地压了下去。兄弟二人,在朝堂之上,上演着一幕兄友弟恭的完美戏码,只是那笑容背后,藏着多少心照不宣的猜忌和试探,便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而寿康宫,则成了紫禁城里一个特殊的存在。

这里不再冰冷,不再死寂。内务府按时按例送来最好的份例,太医院的御医每日三次前来请脉,问安的嫔妃、命妇络绎不绝。弘历也恢复了每日的晨昏定省,母子二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关于天气和饮食的客套话。

他表现得越是孝顺,那份孝顺里透出的疏离和冷漠,就越是刺骨。

甄嬛对此心知肚明,却也安之若素。

她不再去关心朝堂上的风云变幻,也不再去揣测皇帝的心思。她的大部分时间,都只是静静地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从青翠,到枯黄,再到被冬雪覆盖。

她的身体在珍贵药材的调理下,渐渐恢复了一些,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过是强弩之末。她的心,已经随着那晚的对峙,彻底沉寂了下去。

她偶尔会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想起杏花微雨中,那个自称“果郡王”的俊朗青年;想起凌云峰上,那段短暂却炽热的相守;想起眉庄难产而死时,自己那份撕心裂肺的痛楚。

那些爱过的,恨过的,都渐渐在岁月的冲刷下,变得模糊。

她这一生,得到了世间女子所能企及的最高权位,却也失去了作为一个女人最渴望的平凡幸福。她赢了天下,却输了自己。

乾隆四十二年,九月。

秋高气爽,天朗气清。

甄嬛在沉睡中,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少女时代,在自家的后院里荡着秋千,父亲和母亲在不远处含笑看着她。风拂过脸颊,带着阵阵花香,无忧无虑。

她笑着,笑着,然后,再也没有醒来。

她走得非常安详,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小栗子发现时,她的身体尚有余温。

消息传到养心殿,正在批阅奏折的弘历,手中的朱笔顿了顿,一滴殷红的墨,滴落在奏折上,晕开一团刺目的红。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李玉以为他不会有任何反应。

然后,他缓缓地放下了笔,站起身,一个人,走出了养心殿。

他没有去寿康宫,而是独自一人,登上了景山。

站在万春亭上,他可以俯瞰整个紫禁城。红墙黄瓦,殿宇连绵,在他的治下,这个帝国正处于最鼎盛的时期。

可是,当他回望寿康宫的方向时,心中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

那个将他抚养长大、教他帝王之术、让他爱恨交织了一辈子的女人,终于走了。从此,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叫他“弘历”了。

一阵秋风吹来,带着萧瑟的凉意。

弘历的眼角,似乎有晶莹的东西一闪而过,但很快,便被风吹干,了无痕迹。

他终究,是这天下的孤家寡人。

【历史升华】

历史上的孝圣宪皇后(钮祜禄氏),即乾隆帝的生母,是清代最长寿的皇太后,享年八十六岁。她与乾隆皇帝母子关系和睦,乾隆“以天下养”的孝行也被传为佳话,她的一生可谓是福寿双全。

然而,正史的笔墨,往往只记录帝王将相愿意示人的一面。在那光鲜亮丽的“母慈子孝”背后,是否也曾有过权力的博弈与人性的挣扎?无人知晓。野史传闻中关于乾隆身世的谜团,以及历史上和亲王弘昼“荒唐”行径背后的真实动机,都为文学创作留下了巨大的想象空间。

本文以甄嬛晚年的虚构困境为引,试图探讨的是一个永恒的主题: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亲情、恩义究竟价值几何?帝王的“孝”,究竟是发自内心的孺慕,还是一种维护统治、标榜自身的政治表演?当“荒唐”成为一种生存智慧,当“尽孝”成为一场政治豪赌,人性的复杂与幽深,便在历史的缝隙中,展现出最令人唏嘘的一面。

真正的传奇,或许并非史书上那些金戈铁马、波澜壮阔的宏大叙事,而是隐藏在每一个个体选择背后,那不为人知的挣扎、坚守与无奈。

来源:聊点电视剧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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