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格格:金锁一直都以为,尔康贴身带的香囊是紫薇绣的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1-16 06:55 1

摘要:还珠格格:金锁一直都以为,尔康贴身带的香囊是紫薇绣的,直到她清洗衣物时,终于看清香囊上的纹样,当场失神

还珠格格:金锁一直都以为,尔康贴身带的香囊是紫薇绣的,直到她清洗衣物时,终于看清香囊上的纹样,当场失神

月光下,金锁的声音微微发颤,目光却死死锁住尔康腰间的香囊:“尔康少爷……这香囊,真是小姐绣给您的吗?”

尔康一怔,下意识护住香囊。这个他贴身佩戴七年的信物,此刻却让金锁心如坠冰。

她误会了七年的深情象征,背后藏着的,竟是一个关乎她身世血海的惊天秘密,与一段被时光尘封太久的临终托付。

1.

漱芳斋里,阳光正好。

一缕缕金光透过窗格,洒在紫薇小姐身上。

她正坐在窗边,素手抚琴,琴声悠扬,如泉水叮咚。

福尔康少爷就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他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紫薇。

金锁端着刚沏好的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看到眼前这幅郎情妾意、岁月静好的画面,她心里由衷地为小姐感到高兴。

可不知怎的,一丝几乎没人能察觉的黯然,还是飞快地从她眼底划过。

但那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清脆。

“尔康少爷,小姐,用些茶点吧。”

金锁走上前,把托盘里的东西一一摆在桌上,动作麻利又稳当。

尔康回过神,笑着从紫薇身上移开目光,转身想帮金锁一把。

“我来吧。”

他一伸手,宽大的袖口微微滑落。

就在这一动之间,他腰间悬挂着的一个深蓝色香囊,也跟着轻轻晃动了一下。

金锁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个香囊。

她的心,也跟着那香囊轻轻一动。

这个香囊,尔康少爷好像已经戴了很多年了。

无论何时何地,都从未见他取下来过。

这一定是小姐送给他的定情信物吧!

金锁心里暗暗地想着。

也只有小姐这样蕙质兰心的奇女子,才能配得上尔康少爷这样的英雄人物。

她又偷偷瞥了一眼。

那香囊的绣工,看起来真是精致得不得了。

小姐对尔康少爷,可真是用了心的。

想到这里,金锁的嘴角不自觉地又往上翘了翘。

紫薇停下抚琴,拉住了金锁的手,温言细语地说:

“金锁,你也别忙了,坐下来跟我们一块儿说说话。”

她仔细端详着金锁的脸,带着几分心疼。

“你看你,眼圈都有点青了,是不是昨晚又熬夜帮我绣帕子了?”

金锁心里一暖,笑着摇摇头。

“不碍事的,小姐的事才是天大的事。”

她说着,目光又落在了尔康的香囊上。

“倒是尔康少爷,”她语气自然地开口,“您这香囊的边角,好像有点磨损了。”

“要不要我拿回去,帮您重新镶个边?我的手艺虽然比不上小姐,但补个边角还是过得去的。”

她说这话,完全是出于一片好心。

既是关心这位未来的姑爷,也是想维护小姐这份“心意”的体面。

谁知,尔康的反应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那个香囊。

指尖在香囊表面轻轻摩挲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恍惚。

随即,他才微笑着,有些客气地拒绝了。

“多谢金锁你的好意,不必麻烦了。”

“这是个旧东西,戴着顺手,磨损一点,没什么关系。”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金锁还是听出了一丝不易察察的疏离。

还有一种……像是保护自己珍宝一样的感觉。

金锁心里微微一动。

她更加认定了,这香囊绝对是小姐送的!

而且对尔康少爷来说,意义非凡!

所以他才这么宝贝,连修补一下都不愿意假手于人。

哪怕是自己这个小姐最贴心的人也不行。

想到这,她便笑着说:“是我多事了。”

“尔康少爷对小姐的这份心意,真是看得比什么都重。”

紫薇看了看尔康,又看了看金锁,只是温柔地笑了笑。

“这香囊是尔康的旧物,他这个人,念旧。”

她没有多说什么,似乎也默认了这是尔康的“故人所赠”,并且很尊重他不想多提的态度。

金锁便不再多问了。

就在这时,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闯了进来。

“紫薇!紫薇!我跟你说个好玩的事儿!”

是小燕子!

她咋咋呼呼地冲进来,压根没看路,差点一头撞在尔康身上。

尔康反应极快,敏捷地往旁边一闪。

可就是这么一闪,意外发生了!

他腰间那个香囊的穗子,正好勾到了桌角。

只听“刺啦”一声轻响。

那本就已经有些磨损的系绳,这下裂开得更厉害了,几乎就要断了!

香囊歪歪斜斜地挂在那里,眼看就要掉下来。

尔康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赶紧解下香囊,拿在手里仔细查看,眉头都拧成了一团。

小燕子也吓了一跳,知道自己闯了祸,连连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尔康,我不是故意的!你那个……没坏吧?”

金锁一看那系绳,心也提了起来。

她连忙说:“尔康少爷,这系绳眼看就要断了,我给您重新编一根吧,不然万一走在路上丢了可就糟了!”

这次,尔康看着手里那根岌岌可危的绳子,犹豫了片刻。

他知道金锁说得对。

再这么挂着,确实太危险了。

他抬起头,终于将香囊递给了金锁。

“那……就有劳你了。”

“务必小心些。”

在他把香囊递出去的那一瞬间,金锁分明感觉到,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仿佛是在交出什么无比重要的东西。

金锁郑重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那个还带着尔康体温的香囊。

香囊入手,是一种极细腻的锦缎质感,鼻尖还能闻到一股隐隐约约的、好闻的药草淡香。

她捧着香囊,像是捧着小姐和尔康少爷之间那份沉甸甸的感情。

“尔康少爷您放心,我一定会小心修补,保证还给您一个完完整整的香囊。”

她拿着香囊,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准备找些上好的丝线。

夜里,她坐在灯下,看着掌心里这个精致的香囊,轻声自言自语。

“小姐的绣工真好。”

“尔康少爷这么珍惜它,也真好。”

她的脸上,带着满满的、真诚的祝福。

然后,她拿起小剪刀,开始小心翼翼地,拆解那根已经快要断裂的旧系绳。

2.

金锁的手很巧。

这是常年做针线活儿练出来的。

她坐在灯下,神情专注,小心翼翼地工作着。

没过多久,一根结实又雅致的新系绳,就在她指尖诞生了。

绳子编好了,接下来就是把它穿回香囊上。

就在这时,金锁下意识地,想仔仔细细看看这个香囊。

这是她第一次,有机会这么近距离地、不受打扰地,欣赏这个“小姐的绣品”。

香囊是深蓝色的缎面,摸上去光滑柔软,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

上面绣着的,好像是一枝斜斜伸出的寒梅。

乍一看,绣工精湛,布局雅致,很有风骨。

可是,看着看着,金锁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这梅花的纹样,怎么……有点特别?

它不像宫里常见的苏绣,那种写实又清新的风格。

也不像京城里流行的京绣,那种富丽堂皇、金线银线的样子。

这梅花枝干的走势,还有花瓣层层叠叠的方式,隐隐约-约透着一股江南水乡的灵秀之气。

但同时,又有一种很奇特的、近乎立体的层次感。

尤其是绣样里,处理月光洒落下来留白的地方,手法非常巧妙。

“小姐的绣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超了?”

金锁心里犯起了嘀咕。

“而且这风格……好像和我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

她微微皱起了眉头,但很快又释然了。

“小姐本就来自济南府,或许是她自己融合了南北两派的绣法?又或者……只是我见识太少,太大惊小怪了。”

她这样想着,便不再纠结。

她赞叹地看着手里的香囊,准备把新编的绳子穿上去。

就在这个时候!

窗外忽然刮过一阵大风!

“呼——”的一声,把她桌上的烛火给吹灭了!

屋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哎呀!”

金锁手一抖,没拿稳。

手里的香囊,不偏不倚,正好掉进了旁边一个铜盆里!

那盆里盛着清水,是她预备着待会儿给紫薇小姐擦拭古琴用的!

金锁惊呼一声,也顾不上点灯了,慌里慌张地伸手到盆里去捞。

还好,只是浸湿了,没有染上什么脏东西。

她心疼得不得了,赶紧拿出自己的手绢,小心地吸拭香囊表面的水渍。

深蓝色的缎面被水浸湿后,颜色变得更深了。

就在昏暗的月光下,她点燃了新的烛火。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那个看似单纯的“月光留白”区域,在水迹的浸润和烛光的映照下,竟然……竟然隐隐约约浮现出了更复杂、更精致的暗纹!

那是什么?!

金锁凑近了些,瞪大了眼睛。

那暗纹,是依托于原来绣线的底色和一种特殊的针法,在正常干燥的情况下,根本看不出来的!

它和正面的梅花图案,相辅相成,构成了另一轮明月,和更细密的梅枝影子!

一幅完整的“月下梅影重叠”的奇景,就这么呈现在她眼前!

金锁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这是……双面异色绣?还是……藏色绣?”

她虽然只是个丫鬟,但跟在紫薇小姐身边,也见识过不少好东西,对刺绣并非一无所知。

可眼前这种技法,高超到近乎传说!

她颤抖着手,把香囊凑到烛火前,仔仔细细地辨认那水渍未干时清晰浮现的暗纹。

那不是普通的梅花。

那梅枝曲折的角度……那明月圆缺的形态……甚至那梅影和月影交织在一起的特定比例……

这一切,都和她脑海里一个模糊了十几年,却总在午夜梦回时浮现的图案,惊人地重合了!

童年那些破碎的记忆,像潮水一样,轰然向她涌来!

她想起了母亲温暖的怀抱,和怀抱里那股淡淡的馨香。

想起了灯下,母亲飞针走线的温柔侧影。

想起了母亲指着一个绣绷上复杂又美丽的图案,柔声对她说:

“锁儿,你记住这个图案,它叫‘雪梅藏月’。”

“这是咱们苏家祖上传下来的独门手艺,也是娘……能留给你最干净的念想了。”

她还想起了逃亡的路上,母亲紧紧攥着一枚玉佩,上面刻着的,就是这样的图案……

后来,玉佩丢了。

母亲,也……

“雪梅藏月”!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金锁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她死死地盯着手里的香囊。

香囊上的水分正在慢慢蒸发,那神奇的暗纹也开始变淡。

但那个图案,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眼睛里,她的心里!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她如坠冰窟!

这不可能!

这不是小姐绣的!

小姐绝对不可能懂她们苏家已经失传的独门绝技!

那这个香囊,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尔康少爷为什么会把它贴身佩戴这么多年?

他说……是“故人所赠”……

是哪个故人?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是母亲临终之前,把另一件绣有这个纹样的东西,交给了什么人?

托付了什么事?

尔康少爷……他知道这个纹样的意义吗?

他知道,这可能……是我的母亲,绣的吗?

一直以来,金锁都把尔康少爷对紫薇小姐的深情,看作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感情。

她也靠着祝福他们,来压抑自己心里那点不该有的、小小的念想。

可现在,这个象征着他们深情的香囊,却可能和她自己失去的过去、和她惨死的母亲,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这种巨大的错位和颠覆感,让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金锁失魂落魄地坐在黑暗里。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湿漉漉的、已经快要恢复寻常模样的香囊。

烛台上的蜡烛,流下了一滴滚烫的烛泪。

就像她心里,正在无声淌下的、冰冷的泪滴。

她的目光变得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尔康少爷……”

“这个香囊……”

“到底是谁给你的?”

“你知不知道……它对我,到底意味着什么?”

窗外,夜色深沉,像化不开的浓墨。

3.

第二天,金锁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

伺候紫薇小姐洗漱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水盆。

紫薇跟她说话,她也总是慢半拍才反应过来。

紫薇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担忧地问她怎么了。

金锁强笑着,找了个借口掩饰过去。

“没什么,小姐,就是昨晚没睡好,做了个噩梦。”

紫薇没有怀疑,只是心疼地让她去歇一会儿。

金锁回到自己房里,看着那个已经被她修补好的香囊,感觉它有千斤重。

她把新编的绳子穿好了,香囊也已经完全阴干,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是在金锁眼里,它再也不是从前那个香囊了。

她拿着它,心里天人交战。

去问吗?

还是不去?

问了,如果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岂不是很尴尬?

还会显得自己无理取闹,多管闲事。

可要是不问,这个疙瘩就会永远堵在她心里,让她寝食难安!

最终,她还是决定去问个清楚。

她找到了正在练功房里擦拭宝剑的尔康。

“尔康少爷。”

金锁低着头,双手把香囊递了过去。

“您的香囊,修好了。”

她不敢看尔康的眼睛,心里怦怦直跳。

尔康接过香囊,仔细看了看新编的绳子,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

“金锁,你的手真巧。”

“这绳子比原来的更结实,也更好看,多谢你了。”

他说着,就非常自然地,把香囊重新佩戴回了腰间。

看着他这个熟稔的动作,想到这个香囊可能和自己的母亲有关,金锁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当场质问出来。

不行!

现在还不行!

她需要更确凿的证据,也需要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不能这么贸然行事。

万一真的只是个误会,不但会让自己和尔康少爷难堪,更怕的是……会影响到小姐和尔康少爷的感情。

从那天起,金锁开始不由自主地,更加仔细地观察尔康。

尤其是他对待那个香囊的态度。

她发现,尔康在沉思,或者遇到什么难事的时候,总会无意识地用手去摩挲那个香囊。

但是,每当有人问起,就算是紫薇小姐问,他也总是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带过。

这让金锁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她心里乱成一团麻,实在憋得难受,就找了个机会出宫去见柳红。

她没敢说得太明白,只是隐晦地问:

“柳红,我问你,如果……你发现一个朋友特别珍视的一件旧东西,可能和你失散多年的亲人有关系,你该怎么办?”

柳红是个直肠子,想都没想就说:

“那还用问?当然是问清楚啊!”

“万一那东西真的和你亲人有关,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你干嘛要憋在心里,自己难受啊?”

金锁一脸愁容。

“可是……如果这件旧东西,还牵扯到别的重要的人,或者重要的事……我怕我问出来,会让大家都很尴尬,甚至……会带来天大的麻烦。”

她指的,当然是紫薇和尔康的感情。

柳红却不这么认为。

“金锁,你就是想得太多了!”

“天底下还有什么事,能比找到自己的亲人更重要?”

“再说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问清楚了,心里不就踏实了吗?总比你现在这样整天猜来猜去,自己折磨自己要强吧!”

柳红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了金锁的心上。

是啊!

柳红说得对!

她给了金锁莫大的勇气。

她决定了,必须找尔康问个清楚!

为了她惨死的母亲,也为了自己这颗再也无法安宁的心!

她特意挑了一个月色很好的晚上。

在御花园里一个相对僻静的莲池边,“偶遇”了独自一人在那里散步的尔康。

月光像水一样洒下来,空气里飘着幽幽的莲花香。

金锁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拦在了尔康面前。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射向他腰间的那个香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尔康少爷,我……有话想问您。”

尔康看到她,有些惊讶。

“金锁?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他注意到了金锁异常严肃和苍白的神色,心里也觉得有些奇怪。

金锁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她伸出手指,指向他腰间的香囊,一字一句地问道:

“尔康少爷,这个香囊……真的是小姐绣给您的吗?”

尔康整个人一愣!

他显然完全没有料到,金锁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了起来。

“金锁,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这个香囊……”

“请您回答我!”

金锁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里面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和一种不容回避的决绝!

“这个问题对我非常重要!非常非常重要!”

“请您看在……看在我伺候小姐这么多年的份上,看在往日的那些情分上,告诉我实话!”

“这个香囊,到底是谁绣的?您又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她眼睛里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在清冷的月光下,像一颗颗断了线的珍珠。

她脸上的神情,是尔康从来没有见过的悲痛和急切。

尔康被她如此激烈的反应给惊住了。

他立刻意识到,这件事,绝对非同小可。

他沉默了片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决定不再回避。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黑漆漆的虚空,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这个香囊,并不是紫薇绣的。”

“那是我十五岁那年,跟着我阿玛去江南办差,在苏州城外……遇到的。”

“当时,我发现一位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夫人,倒在路边的草丛里。”

金锁的呼吸,在这一瞬间,骤然停止!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

尔康继续用低沉的声音讲述着:

“那位夫人衣着虽然朴素,但料子却不一般,看样子像是大户人家出来逃难的。”

“我把她救到了附近的一座土地庙里,也给她找了郎中,但是……她伤得实在太重了,郎中也回天乏术。”

“在她临终之前,她把这个香囊交给了我,对我说……”

尔康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她说:‘多谢小公子救命之恩。这个东西是我亲手绣的,上面的纹样是我们家的家传之秘。’”

“‘我恐怕是不行了,我还有一个女儿,名字叫……’”

尔康努力地回忆着。

那个名字,在当时那种匆忙慌乱的情况下,又加上那位夫人气息微弱,他听得并不真切。

但那个音节,似乎就在他的嘴边。

金锁已经浑身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汹涌而出。

她向前迈了一步,死死地盯着尔康的嘴唇,用气声追问:

“叫什么?!”

“她的女儿……叫什么名字?!”

尔康看着金锁这副激动到近乎崩溃的神情,脑子里电光石火的一闪!

一个模糊的音节,和眼前这个少女的名字,以及记忆中那位夫人依稀的轮廓……

竟然……竟然有几分神似!

这几个画面,骤然重叠在了一起!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几乎是失声叫道:

“她好像说……是‘锁儿’?”

“对!就是‘锁儿’!”

“她说‘我的小女儿名叫锁儿,如果公子将来有缘能见到她,就凭这个香囊……’”

“后面的话,她还没来得及说完,人就……”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雷,在金锁的脑海里猛然炸开!

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都被证实了!

真的是母亲!

那个奄奄一息的妇人,就是她的娘亲!

她把香囊给了尔康,是让他……是让他来找自己?

巨大的震惊、悲伤、恍然大悟,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命运捉弄的荒谬感,瞬间席卷了她!

她看着尔康那张同样震惊的脸。

看着那个他佩戴了整整七年、她曾无数次看到并以为是代表着他对小姐深情的香囊……

原来……

原来是母亲留给自己最后的信物!

是母亲托付给他,让他寻找自己的凭证!

可是,这么多年了!

他就在她的身边!

她就在他的眼前!

他却从来没有把“金锁”和“锁儿”联系起来!

从来没有把这个贴身的香囊,和她这个活生生的人联系起来!

而她自己,竟然一直傻傻地以为,这是小姐和他的定情之物!

还把自己对小姐的忠诚,和对自己那点卑微情愫的压抑,全都寄托在这样一个天大的、可笑的误会之下!

“锁儿……”

金锁泪流满面,嘴里重复着这个久违了的、只有母亲才会叫的乳名。

她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几乎站立不稳。

她看着尔康,眼神已经完全破碎了。

声音嘶哑,混合着无尽的悲凉和一丝尖锐的讽刺:

“尔康少爷……福公子……”

“您可知道,您口中那位夫人的‘锁儿’……”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泪如雨下,字字泣血:

“就是我啊!”

“我就是苏婉娘的女儿,苏锁儿!”

“这个香囊上的‘雪梅藏月’,是我苏家绝不外传的独门绣纹!”

“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念想啊!”

“您戴着我娘临终托付给您、让您寻找我的信物,整整七年!”

“您却从来没有想过,您要找的那个人,就是您眼前的这个,每天给您端茶倒水、为您修补衣物、为您和小姐的感情而欢喜忧愁的——”

“丫鬟金锁吗?!”

月光惨白得吓人。

莲池里一片死寂。

尔康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完完全全地呆立在当场!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金锁还要苍白!

他下意识地、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腰间的香囊。

又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在他面前崩溃痛哭的金锁。

巨大的震惊、愧疚、恍然,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措,将他彻底淹没。

4.

真相的冲击,让尔康的心神剧烈震动。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哭成泪人、浑身散发着巨大悲痛和委屈的金锁。

他再回想起这么多年来,自己对她的印象。

忠诚、爽利、一个偶尔会害羞的丫鬟。

是紫薇最好的姐妹。

他怎么也无法把她,和记忆中那位奄奄一息、却气度不凡的夫人的遗孤联系在一起!

巨大的愧疚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金锁……我……”

“我……我真的不知道!”

他语无伦次,想要解释,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当年那位夫人只说了乳名,并没有说姓氏,而且地点又是在遥远的江南……”

“我回到京城以后,也曾经托人去打听过,但是……但是人海茫茫,毫无线索。”

“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你竟然就在紫薇的身边!”

“我……”

金锁再也听不进他的任何解释。

她只是哭着,宣泄着积压了这么多年的痛苦。

她哭诉着对母亲的思念,哭诉着流离失所的恐惧,哭诉着那些总在夜里纠缠她的、关于母亲临终情景的模糊噩梦。

还有……在发现自己一直误解了香囊意义时,那种信仰崩塌的崩溃感。

“我以为那是小姐给你的……我一直都这么以为……”

“我看着它,就好像看着你们的情深意重,我告诉自己,要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都藏得好好的,要真心真意地替小姐高兴……”

“可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它连着的,是我娘的命啊!是我的根啊!”

在这样剧烈的情感冲击下,她第一次,隐隐约约地透露出了自己曾经对尔康有过的那份好感。

这份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少女情愫,此刻已经无法再完全掩饰了。

尔康听出了金锁话里没有说尽的意思,心中更加震撼,也更加复杂。

他郑重地解下了腰间的香囊。

他双手捧着,递还给金锁。

“金锁,这是你母亲的遗物,理应归还于你。”

“是我的疏忽,是我太迟钝了,没能早日发现这个秘密,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他的动作无比珍重,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歉意。

金锁看着那个香囊,却没有伸手去接。

她只是摇着头,泪眼模糊。

“不……”

“这是我娘给你的。她相信你,才会把它交给你。”

“我……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它,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面对小姐……”

身份的秘密突然被揭开,她和尔康之间,也突然多了一层源于母亲的、沉重的“托付”关系。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的混乱和迷茫。

过了很久,两人才勉强都冷静了下来。

尔康看着她,眼神恳切。

“金锁,这件事牵涉到你的身世,甚至可能关乎你的安危。”

“从你母亲重伤的情况来看,当年你家一定遭遇了巨大的变故。”

“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在把这件事告诉紫薇和大家之前,请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想该如何开口才是最妥当的。”

“也让我,能有机会暗中调查一下当年苏州苏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吗?”

他担心,如果现在贸然公开金锁的身份,很可能会打草惊蛇,给金锁带来未知的危险。

金锁已经哭得筋疲力尽。

她疲惫地点了点头。

此刻她心乱如麻,也确实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两人约定,暂时对所有人都保守这个秘密。

临走前,金锁又看了一眼尔康手里的香囊。

“香囊……你还是先收着吧。”

“我现在……没有办法拿着它。”

一看到它,她就会想到母亲的惨死,和自己这些年可笑的误会,心就疼得像被撕裂一样。

从那晚之后,尔康和金锁之间的气氛,变得极其微妙和复杂。

他们之间,有了一种共同守护一个天大秘密的同盟感。

也因为那份来自母亲的“托付”,而产生了一种特殊的联结。

当然,更多的,还是因为往昔的误解和金锁那份隐约的情愫,所带来的尴尬。

金锁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自然地面对尔康了。

她总是躲着他。

而尔康,也对金锁多了一份沉重的责任感,和一种难以言说的愧疚与怜惜。

心思细腻的紫薇,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发现金锁最近情绪一直很低落,而且在面对尔康的时候,总是异常的僵硬和闪躲。

她私下里找金锁谈心,关切地询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金锁只能用“思念家乡的亲人”这样的借口来搪塞。

紫薇虽然心里担忧,但看金锁不愿多说,也没有再强逼她。

5.

尔康没有食言。

他开始动用自己作为御前侍卫的关系和福家的权势,秘密地调查七八年前,在苏州一带发生的旧案。

他重点查找那些涉及到绣娘、命案、以及大家族变故的卷宗。

线索,一点一点地,逐渐指向了一个曾经在当地显赫一时、以独门的云锦和刺绣技艺闻名的家族——苏家。

卷宗上记载,苏家似乎是因为掌握着某种独门绝技,被人觊觎,也就是所谓的“怀璧其罪”。

后来被当地的权贵勾结了官府,联手陷害,最终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这个情况,和金锁母亲当年带着她出逃、并且身受重伤的情况,完全吻合。

而在金锁那边,那晚的巨大刺激,也让她想起了更多童年时期的记忆碎片。

她想起了家里那座华丽的绣楼。

想起了对她要求严厉、但其实非常慈爱的祖父。

想起了永远温柔美丽的母亲。

她甚至还想起了……一个总是来家里做客、看自家绣品时眼神里总是透着贪婪的“伯父”?

还有那场冲天的大火、凄厉的哭喊、以及母亲拉着她,在黑夜里仓皇逃命的场景……

她把这些断断续续的记忆,都告诉了尔康。

这些碎片,为尔康的调查,拼凑出了更多的线索。

在共同追寻真相的过程中,两个人不得不频繁地进行秘密接触。

每一次接触,尔康都能看到金锁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身上,那份脆弱之下的坚韧,聪慧之下的伤痛。

以及,她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

在身世这个天大的秘密上,她完全依赖着他。

这份信任和依赖,和他心中对紫薇那份刻骨铭心的爱情截然不同。

但它同样沉重,同样让他无法忽视。

而金锁,在和尔康的接触中,心情也更加复杂。

当知道了香囊的真相后,她那份少女的情愫,似乎失去了最初那个误解的根基。

但它并没有因此消失。

反而因为这份来自母亲的特殊“联结”,和尔康这段时间对她的关怀与保护,变得更加苦涩,也更加难以言说。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紫薇的忧虑与日俱增。

她终于按捺不住,直接找到了尔康,开门见山地问他,和金锁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面对紫薇清澈而担忧的眼睛,尔康知道,他无法再完全隐瞒下去了。

他选择对紫薇坦白一部分真相。

他告诉紫薇,金锁可能和江南的一桩大案有关,他正在帮助她暗中查访身世。

但他隐去了香囊托付的具体细节,也隐去了自己其实早已知情七年的部分。

更重要的,他隐去了金锁可能对他有情愫这件事。

他请求紫薇的谅解,并希望她能暂时保密,以免打草惊蛇。

紫薇听后虽然震惊万分,但出于对尔康和金锁两个人的绝对信任,她还是答应了。

她开始更加心疼和关心金锁。

可女人的直觉是敏锐的。

她总觉得,尔康在提及这件事的时候,那种对金锁的维护和担忧,似乎……超出了一般的兄长对妹妹的关心。

一丝不安,不可避免地,从她心头掠过。

与此同时,危机也悄然降临。

尔康的调查,似乎惊动了某些人。

开始有不明身份的人物,在暗中窥探漱芳斋。

他们的目光,尤其关注金锁的一举一动。

而宫里,一向视漱芳斋为眼中钉的皇后那边,似乎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6.

尔康的调查,终于有了关键性的进展。

他通过福伦的关系,找到了当年苏家一位幸存下来的老仆人。

从老仆人的口中,他证实了所有的猜测。

金锁,确实是苏家嫡系的唯一后人。

她的父母,正是被当地的一个豪绅,与当时的知府内外勾结,为了抢夺苏家不外传的绣谱和织机,联手害死的!

而那个仇人,如今依然在当地作威作福,甚至和京城里的某位权贵,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得知了这血海深仇,金锁悲愤交加。

但她首先想到的,却是紫薇的安危。

“小姐待我恩重如山,我不能因为我的仇怨,牵连到她,牵连到整个漱芳斋。”

她甚至萌生了要独自离开皇宫,自己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危险和仇人的念头。

尔康知道了她的想法,立刻严厉地阻止了她。

“金锁!你母亲将你托付给我,虽然我后知后觉了这么多年,但我岂能让你现在一个人去涉险?”

“这件事,不仅仅是你的家仇,更涉及到国法公正!”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在最合适的时机,将此事禀明皇上,一定为你苏家伸冤昭雪!”

尔康斩钉截铁的承诺,给了金锁巨大的支撑和力量。

在巨大的压力和复杂的情感纠葛下,金锁又一次找到了柳红,向她吐露了心声。

这一次,她几乎是和盘托出。

包括她曾经对尔康有过的好感,以及现在的混乱和痛苦。

柳红听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金锁,你这又是何苦呢?”

“现在既然知道了香囊的真相,知道了你们之间有了这么一层关系,你就更不应该再胡思乱想了。”

“尔康少爷心里只有紫薇小姐一个人,这是板上钉钉,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为你爹娘报仇,是找回你自己的身份,然后堂堂正正地、好好地活下去。”

柳红这番直白又现实的话,像一盆冷水,彻底浇醒了金锁。

是啊。

她清醒了。

她将那份对尔康的感情,彻底地、深深地埋进了心底。

她把它转化为了对“兄长”,或是对“恩人”的敬重与感激。

以及,共同为家族昭雪的“战友”之情。

她主动找到了尔康,第一次,清晰地划清了他们之间的界限。

“尔康少爷,过去是我年少无知,是我糊涂了。”

“如今真相大白,您是我母亲所托付的恩人,是我金锁应该敬重一辈子的人。”

“请您和小姐都放心,金锁知道自己的本分,也明白自己的位置。”

“眼下,为我苏家报仇雪恨,保护好小姐和我们自身的安危,才是第一要紧的事。”

“其他的,都不过是虚妄之念罢了。”

听着金锁这番话,尔康的心情无比复杂。

他既感到欣慰,觉得她终于能从那份无望的情感中走出来。

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和心疼。

他郑重地对金锁说:

“金锁,你永远都不是任何人的负担。”

“你是苏家的女儿,是紫薇的姐妹,也……是我福尔康,必须用生命去守护的承诺。”

危机正在一步步逼近。

那些暗中窥探的人,似乎已经确认了金锁的身份,随时可能有进一步的动作。

尔康加强了漱芳斋内外的戒备。

他也和紫薇、五阿哥、福伦大学士等人,在有限的范围内通了气。

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即将展开。

7.

几个月后。

在五阿哥永琪、福尔康等人的周密筹划和确凿证据之下,乾隆皇帝下令,重审苏州苏家旧案。

当年的贪官和豪绅,以及京城里那位充当保护伞的权贵,都被一网打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苏家的冤情,终于得以昭雪。

金锁作为苏家唯一的后人,得到了朝廷的抚慰。

但她主动放弃了追回那些庞大的产业,只是请求朝廷为父母正名,让他们能够入土为安。

在乾隆皇帝面前,紫薇用她一贯的聪慧和口才,巧妙地说明了金锁的身世。

她隐去了尔康获赠香囊的细节,只说是金锁幼年时与家人失散,如今凭着记忆中的信物,才得以寻回身世。

乾隆听后也大为感慨,或许是出于对忠臣之后的怜悯,或许是看在紫薇和五阿哥的面子上,他给了金锁一个“义女”的身份,恢复了她的良民地位,还赐予了丰厚的赏赐。

金锁,不再是那个无名无姓的丫鬟了。

她是苏家的女儿,苏锁儿。

尘埃落定之后,一个安静的午后。

金锁再次找到了尔康。

她的手里,捧着的正是那个深蓝色的香囊。

“尔康少爷,”她的神色平静而温和,“这个香囊,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我娘用它,将我托付给了这个世界上最值得信赖的人。”

“您佩戴了它这么多年,恪守承诺,最终帮我苏家沉冤得雪。我想,我娘在天之灵,也终于可以安息了。”

她将香囊,再一次递还给尔康。

“现在,物归原主吧。”

“它不仅仅是我苏家的信物,也见证了您的仁心与信义。”

“请您……继续收着它吧。或许,将来可以把它传给您的后人,告诉他们,信义二字,重于千金。”

尔康深深地看着眼前的金锁。

她已经褪去了丫鬟的卑微,也褪去了少女的羞涩,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经历过风雨后的从容与坚韧。

他接过香囊,郑重地收入怀中。

“好,我答应你。”

金锁与紫薇,依旧主仆情深,但更多了一份姐妹之间平等的意味。

来源:敏锐海风dlXgL2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