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玉弓缘》外传:深渊回响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1-11 14:30 1

摘要:那道人影静静地坐在“归墟”洞口的平台上,背对着悬崖,面向着天坑深处缓缓旋转的幽蓝雾气。一袭黑衣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只有衣摆随着从天坑底部升起的微弱气流轻轻拂动。他的身形纹丝不动,仿佛已经在那里坐了千年万年,与这座岛屿、这个天坑、这片诡异的星空融为一体。

那道人影静静地坐在“归墟”洞口的平台上,背对着悬崖,面向着天坑深处缓缓旋转的幽蓝雾气。一袭黑衣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只有衣摆随着从天坑底部升起的微弱气流轻轻拂动。他的身形纹丝不动,仿佛已经在那里坐了千年万年,与这座岛屿、这个天坑、这片诡异的星空融为一体。

但谷之华知道,那不是石像。

那是金世遗。

即便隔着百丈深渊,即便视线被飘忽的雾气干扰,她依然能一眼认出那个背影。三年来,这个背影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境里——有时是在天山绝巅的风雪中茕茕独立,有时是在茫茫大漠里渐行渐远,有时是在她伸手可及之处,却永远背对着她,不肯回头。

而此刻,他真的就在这里。在这座传说中的鬼岛,在这吞噬一切灵魂的“归墟之眼”边缘。

“金世遗……”谷之华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程湘绫和赵钧都震惊地望向对面。他们从未见过金世遗本人,只在师父偶尔的讲述和江湖传闻中,听说过这位传奇人物的样貌事迹。可此刻,即便隔着这么远,他们也能感受到从那个人影身上散发出的、一种难以形容的孤寂与苍凉。

云湛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盯着对面那个身影,眼神复杂,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早有预料。

“他看起来情况不对。”云湛低声道,“气息完全内敛,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不是肉眼看见,单凭感知,我会以为那里只有一块石头。”

谷之华心头一紧。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的确,金世遗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没有丝毫外泄。这对于一个武功已臻化境的绝顶高手来说,本身就不正常——内力修炼到一定程度,周身会自然形成气场,即便刻意收敛,也会留有痕迹。可金世遗现在的状态,更像是……生机断绝。

不,不可能。

谷之华摇摇头,将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金世遗不会死。他是金世遗,是那个从天山到南海、从大漠到雪原,历经无数生死劫难都挺过来的金世遗。他怎么会死在这里?

“怎么过去?”她问云湛,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内心的波澜。

云湛看向连接两岸的深渊。天坑边缘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坑中缓缓旋转的幽蓝雾气深不可测,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唯一的路径,似乎就是那些从坑底升起的、由淡金色雾气凝聚而成的人形虚影。

那些虚影飘飘荡荡,偶尔会飘到两岸之间,形成一道若隐若现的、由光影构成的“桥”。

“等。”云湛说,“等虚影聚集到一定程度,可能会形成一条临时通道。根据先祖记载,这是往返两岸的唯一方法。”

“要等多久?”

“不知道。”云湛坦诚道,“可能下一刻,可能要几个时辰,也可能……”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也可能永远等不到。

谷之华不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对面的身影,仿佛要用目光穿透那层黑衣,看清他此刻的状态。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

岛屿上空,那些悬浮的巨石依然在缓缓自转,幽蓝的光线如脉搏般明灭。空气中发光的雾气无声流淌,微小的晶体折射着诡异的光芒。天坑深处的幽蓝雾气旋转速度似乎加快了些,从中升起的淡金色雾气越来越多,凝聚的人形虚影也愈发密集。

那些虚影在空中飘荡,发出无声的哀嚎。有的面目狰狞,似在承受极大的痛苦;有的神情迷茫,仿佛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还有的则带着诡异的安详,仿佛已经接受了永恒的沉沦。

谷之华看着这些灵魂碎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这些人,生前或许都是叱咤风云的武林豪杰,或许只是普通的渔夫商贾,但死后都沉入了这“归墟之眼”,成为永远飘荡的孤魂野鬼。

那么金世遗呢?他坐在这里,是在做什么?是在修炼某种秘法?是在镇压天坑中的什么东西?还是……他已经被困在这里,无法离开?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怀中的四件物品突然同时剧烈震动!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震得她胸口发麻。她连忙取出,只见断箭、璇玑玉佩、潮音玉佩、乌木碎片全都光芒大盛——断箭的白玉箭镞射出刺目的白光;两枚玉佩的碧色与乳白光晕交融,形成一道光柱直冲夜空;乌木碎片上的文字疯狂流动,几乎要脱离木面飞出来!

与此同时,天坑对面,“归墟”洞口处的金世遗,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动作,只是肩膀似乎微微耸动了一瞬。但在这个死寂的环境里,在谷之华目不转睛的注视下,这个动作就像惊雷一样醒目。

紧接着,金世遗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他的动作很僵硬,仿佛一具生锈的机关,每一个关节都在抗拒运动。但他确实在转身,一点一点,从背对深渊,转向面对谷之华他们所在的望墟台。

当他的脸终于完全转过来时,谷之华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金世遗的脸,没错。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轮廓分明——三年来,这张脸在她记忆中从未模糊过。可眼前的这张脸,却陌生得让她心悸。

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几乎能看见皮下的青色血管。眼眶深陷,眼窝处蒙着一层淡淡的幽蓝阴影,仿佛长期未眠。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深处,竟然闪烁着与天坑中幽蓝雾气一模一样的光芒!

那不是活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情感,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空洞与……某种非人的冰冷。

金世遗的目光缓缓扫过望墟台,最终定格在谷之华身上。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但谷之华读懂了那个口型。

他在说:“走。”

“他在让我们离开。”云湛也看懂了,沉声道,“看来他神智还清醒,至少认出了你。”

谷之华没有理会。她向前一步,站到望墟台最边缘,朝着对面大声喊道:“金世遗!你能听见吗?我是谷之华!”

声音在深渊中回荡,被天坑中旋转的雾气吸收、扭曲,变得怪异而空洞。对面,金世遗似乎听到了,他的目光聚焦在谷之华身上,眼瞳中的幽蓝光芒闪烁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枯瘦、苍白,皮肤紧贴骨骼,几乎看不到血肉。他做了一个手势——食指竖起,指向天空,然后缓缓划下,指向天坑深处。

“他让我们下去?”程湘绫不解。

“不,”云湛脸色一变,“他是在警告——天坑里有东西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天坑深处旋转的幽蓝雾气突然加速!原本平缓的涡流变得狂暴,中心处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凹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搅动。雾气翻滚、咆哮,发出低沉如雷鸣的轰响,整个望墟台都在微微震颤。

从漏斗凹陷的底部,一道刺目的金光冲天而起!

那金光纯粹、炽烈,带着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古老气息,瞬间照亮了整个天坑,甚至将上空悬浮巨石阵的幽蓝光芒都压制了下去。金光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复杂的符文在缓缓旋转。

随着金光出现,天坑中那些飘荡的人形虚影发出无声的尖啸,纷纷向四周逃散,仿佛遇到了天敌。但金光扫过之处,虚影如冰雪般消融,化作一缕缕青烟,被重新吸回天坑深处。

“那是……”云湛死死盯着金光中的符文,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乔北溟的‘镇墟印’!传说他以毕生功力凝结此印,镇压‘归墟之眼’深处的某种存在!这印记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难道……”

他没有说下去,但谷之华已经明白了。

金世遗这三年来,一直坐在这里,恐怕就是在维持这个“镇墟印”!以他自身的修为,替代乔北溟当年留下的封印力量,镇压着天坑深处的东西!

可这代价是什么?看他那副模样,分明是生命力被严重损耗,甚至连神智都可能受到了侵蚀。

金光持续了大约十息时间,然后渐渐黯淡、收缩,最终重新沉入天坑深处。幽蓝雾气的旋转速度放缓,恢复了之前的平缓。但整个天坑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却比之前强烈了数倍。

金世遗在金光消失后,身体晃了晃,似乎耗尽了力气。他重新转回身,面向天坑,再次盘膝坐下,恢复了那尊石像般的姿态。

“他撑不了多久了。”云湛低声道,“‘镇墟印’需要海量的内力维持,乔北溟当年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才留下此印。金世遗虽然武功盖世,但三年……已经是极限了。”

谷之华握紧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看着对面那个重新陷入死寂的背影,忽然做出了决定。

“我要过去。”她说,语气不容置疑。

“怎么过去?”程湘绫急道,“师父,太危险了!刚才那金光你也看到了,天坑里肯定有极其可怕的东西!”

“正因为危险,我才必须过去。”谷之华平静地说,“我不能看着他一个人在那里等死。”

她再次取出怀中的四件物品。此刻,物品的震动已经减弱,光芒也收敛了许多,但彼此之间的共鸣依然存在。她将断箭、两枚玉佩、乌木碎片放在一起,尝试将内力同时注入四者。

起初毫无反应。但当她的内力调整到某种特定的频率时,四件物品突然产生了奇妙的变化——

断箭的白玉箭镞射出一道细细的白光,直冲天坑中心;璇玑玉佩和潮音玉佩的光芒交融,形成一道碧乳色的光桥,从望墟台边缘延伸出去;而乌木碎片上的文字则脱离木面,化作无数发光的符号,环绕在光桥周围,仿佛在加固、引导。

光桥起初只有三尺长,但随着谷之华内力不断注入,它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天坑对岸延伸。一丈、两丈、五丈……光桥所过之处,那些飘荡的人形虚影纷纷退避,天坑中的幽蓝雾气也主动让开一条通道。

“这是……”云湛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以玉佩为引,以断箭为基,以乌木符文为径……你在重构通往‘归墟’的路径!”

谷之华没有回答。她全神贯注地维持着内力输出,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这光桥每延伸一尺,消耗的内力都是惊人的。以她如今接近宗师级的修为,竟也感到难以为继。

“师父,我来帮你!”程湘绫将手掌贴在她背心,将内力传输过去。赵钧也如法炮制。

有了两人助力,光桥延伸的速度明显加快。十丈、二十丈、三十丈……渐渐地,光桥已经延伸到了天坑中心位置。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天坑深处的幽蓝雾气突然剧烈翻腾,从中探出数条粗大的、由雾气凝结而成的触手!那些触手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符文,散发着阴冷、腐朽、充满恶意的气息,直扑光桥而来!

“小心!”云湛厉喝一声,拔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气斩向最近的触手。

剑气斩中触手,却如同斩进浓稠的胶水,只让触手微微一顿,便继续前进。触手表面的暗金符文闪烁,竟将剑气吞噬、化解。

“物理攻击无效!”云湛脸色一变,“这东西能吸收内力!”

触手已经缠上了光桥。被触手接触的地方,光桥的光芒迅速黯淡,构成光桥的能量被疯狂抽取。谷之华感到内力流失的速度骤然加快,胸口一阵发闷,几乎要吐血。

“用玉佩!”云湛急道,“玉佩的力量它们吸收不了!”

谷之华强提一口气,将大部分内力注入两枚玉佩。璇玑玉佩和潮音玉佩光芒再盛,碧乳色的光晕顺着光桥扩散,所过之处,那些触手如遭火燎,发出无声的嘶吼,纷纷缩回。

但更多的触手从雾气中涌出,前仆后继。它们不再直接攻击光桥,而是在光桥周围盘旋、缠绕,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将光桥困在其中。触手表面流淌的暗金符文开始向光桥渗透,试图污染、侵蚀构成光桥的能量。

谷之华感到内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程湘绫和赵钧已经脸色发白,显然也到了极限。云湛带来的那些黑衣人试图用各种手段攻击触手,但都收效甚微。

这样下去,不仅过不去,他们所有人都可能被耗死在这里。

就在这危急关头,对面“归墟”洞口处,金世遗忽然再次站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僵硬,而是流畅、迅捷,恢复了往日那个睥睨天下的金世遗的姿态。他转过身,面对天坑,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

随着手印结成,金世遗周身爆发出磅礴的气势!那气势如渊如岳,深不可测,瞬间压过了天坑中散发出的所有阴冷气息。他的眼睛依旧闪烁着幽蓝光芒,但此刻那光芒中,却多了一丝属于人类的、锐利如剑的神采。

“退。”

一个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天坑。不是用内力逼出,而是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随着这个字出口,金世遗结印的双手向前一推。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炫目的光华。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推,天坑中那些翻腾的雾气触手却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僵住、崩解、消散。困住光桥的牢笼土崩瓦解,幽蓝雾气重新恢复平缓的旋转。

做完这一切,金世遗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摔倒。但他强行稳住,抬起眼,望向谷之华。

这一次,他的眼神清晰了许多。那里面有关切,有焦急,还有深深的疲惫。

“之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微弱,却清晰,“不要过来……这里……危险……”

“那你呢?”谷之华大声问道,“你还要在那里待多久?三年了,金世遗!三年了!”

金世遗沉默了片刻。他望着谷之华,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挣扎。

“我不能走……”他缓缓道,“‘它’快要醒了……我若离开,封印会松动……到时候,不止这座岛,整个东海……都会……”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他在这里,是为了镇压天坑深处的某个可怕存在。而这个责任,似乎是他自愿承担的。

“是什么?”谷之华追问,“天坑深处到底是什么?值得你用命去镇守?”

金世遗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谷之华,眼神复杂。许久,他才缓缓道:“是乔北溟……留下的最后一件‘作品’。也是厉胜男……穷尽一生想要得到的东西。”

厉胜男!

这个名字让谷之华心头一震。她想起厉胜男生前的执念,想起她对乔北溟武学的疯狂追寻,想起她临死前那种不甘与热切。

“那到底是什么?”云湛也忍不住问道。

金世遗看了云湛一眼,目光在他手中的潮音玉佩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认出了什么。

“你是云家人?”他问。

“是。”云湛坦然承认。

金世遗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继续之前的话题:“乔北溟晚年,不再满足于武功的极致。他远赴海外,寻找长生之秘,最终在这‘归墟之眼’中,发现了某种……超越凡俗的力量。”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那种力量,可以重塑肉身,可以凝固时间,甚至可以……逆转生死。”

逆转生死!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但那种力量太过强大,也太过危险。”金世遗继续道,“乔北溟试图掌控它,却险些被它反噬。最后,他耗尽毕生功力,留下‘镇墟印’,将那力量的核心封印在天坑深处。并留下三枚玉佩和这张‘玉弓’的碎片,作为封印的钥匙和监督。”

他看向谷之华手中的物品:“厉胜男不知从哪里得知了这个秘密。她穷尽手段,搜集玉佩和碎片,想要打开封印,获取那种力量。三年前天山一战,她表面上是与我了断恩怨,实际上……是为了夺取我身上的‘修罗阴煞功’内力——那是启动封印钥匙的必要条件之一。”

谷之华如遭雷击。原来……原来三年前那场决战的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厉胜男对金世遗,不仅仅是爱恨情仇,还有对力量的贪婪与算计!

“她失败了。”金世遗的语气平静,却带着深深的疲惫,“但她在临死前,将最后一块玉佩碎片——就是你手中的乌木——交给了你。同时,她用某种秘法,将封印松动的消息,传递给了所有可能对‘归墟之眼’感兴趣的人。”

“所以齐家的玉观音,南海七曜岛的追杀,都是她布的局?”云湛恍然,“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秘密,让所有人都来争夺,这样,封印迟早会被打开?”

“没错。”金世遗点头,“她知道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也不愿让它永远沉睡。她要让天下大乱,要让所有人都为她陪葬……或者,为她达成夙愿。”

谷之华握紧了手中的物品。她终于明白了这一切的前因后果。厉胜男,即便死了,也要搅动风云,也要完成她未竟的野心。

“那你呢?”她看着金世遗,“你为什么留在这里?”

金世遗沉默了更久。他望向天坑深处,眼中幽蓝的光芒明灭不定。

“因为责任。”他缓缓道,“因为‘修罗阴煞功’是唯一能维持‘镇墟印’的力量。因为如果我不在这里,封印会在三年内彻底崩溃。因为……”他看向谷之华,眼神深处,终于流露出一丝属于“人”的情感,“我不想让厉胜男的疯狂,毁掉更多无辜的人。”

“包括你自己吗?”谷之华的声音有些发颤。

金世遗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光桥还在维持,但谷之华的内力已经快要见底。程湘绫和赵钧早已瘫坐在地,无力再输送内力。云湛带来的黑衣人也都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

“收回去吧。”金世遗看着谷之华,“你们过不来的。就算过来,也帮不了我,只会成为‘它’的饵食。”

“一定有办法!”谷之华固执地说,“一定有办法既能维持封印,又能让你离开!”

金世遗摇摇头:“除非能找到完整的‘玉弓’,以弓为引,以箭为钥,重新加固封印。但‘玉弓’的最后一个部件——弓弦和核心宝石——已经失落三百年了。乔北溟当年都没有完全修复它。”

弓弦和核心宝石……

谷之华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看向云湛:“云公子,你祖上既然是乔北溟的‘守密人’,知不知道弓弦和宝石的下落?”

云湛一怔,随即苦笑道:“若我知道,早就取来了。云家世代守护的秘密里,只有潮音玉佩和海图。至于弓弦和宝石……先祖留下的记载只说,它们被乔北溟藏在了‘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谷之华脑中飞速转动。她想起这一路上的种种线索:齐家玉观音莲座上的凹陷、乌木碎片与海中怪物的感应、玉佩之间的共鸣、还有金世遗所说的“启动封印钥匙的必要条件”……

忽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我知道在哪里了。”她低声说,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看向她。

“什么?”云湛问。

谷之华抬起头,看向金世遗,眼中闪烁着某种决绝的光芒:“弓弦和核心宝石,根本就不在某个具体的地方。它们……就是‘归墟之眼’本身。”

金世遗瞳孔一缩。

谷之华继续道:“或者说,它们是由‘归墟之眼’的力量凝聚而成的。只有当三枚玉佩齐聚,以特殊的内力激发,在天坑中特定的位置、特定的时间,才能将那种力量具现出来,形成真正的‘玉弓’。”

她举起手中的断箭、玉佩和乌木碎片:“这些,都是‘钥匙’和‘引导’。而真正的‘弓’,需要在天坑深处,‘它’的力量核心处,现场铸造!”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推论震撼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想要修复“玉弓”,重新加固封印,就必须深入天坑,直面那个被乔北溟封印的、可以逆转生死的恐怖存在!

“你疯了。”云湛第一个反对,“那是送死!连乔北溟都只能封印而无法掌控的东西,我们怎么可能……”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谷之华打断他,目光却一直看着金世遗,“金世遗,你说过,启动封印钥匙需要‘修罗阴煞功’的内力。那么铸造‘玉弓’,是否也需要?”

金世遗深深地看着她,许久,才缓缓点头:“是。而且需要两股同源但相反的内力同时激发——至阴的‘修罗阴煞功’,和至阳的……‘少阳神功’。”

少阳神功!那是邙山派的镇派绝学,也是谷之华主修的内功!

一切都串起来了。

厉胜男将乌木碎片留给谷之华,不仅仅是为了搅动风云,更是因为——谷之华是当今世上,唯一一个身怀“少阳神功”、并且可能愿意为了金世遗深入绝地的人!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跨越生死的局。厉胜男算准了一切,算准了谷之华会来,算准了她会不顾一切,算准了她会带着邙山派的至阳内力,来到这需要阴阳合力才能解决问题的绝地。

“好一个厉胜男……”谷之华喃喃道,不知是该恨她,还是该佩服她。

金世遗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他看着谷之华,看着她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意,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

“之华,”他轻声说,声音里有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谷之华笑了,笑容里带着泪光,“三年了,金世遗。我找了你三年。现在找到了,你却让我走?你觉得我会走吗?”

金世遗沉默了。

天坑中的幽蓝雾气再次开始加速旋转。这一次,旋转的中心不是向着深处,而是向着两岸——它在收缩,在凝聚,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在从沉睡中睁开眼睛。

“时间不多了。”云湛看着天坑的变化,脸色凝重,“‘它’的活跃周期在缩短。如果不在下一次爆发前加固封印,恐怕就来不及了。”

谷之华深吸一口气,将最后的内力注入光桥。光桥猛地延伸,终于抵达了对岸“归墟”洞口的平台,稳稳地架在了深渊之上。

一座由光芒构成的桥,连接着望墟台与归墟洞口,连接着她与他。

“金世遗,”谷之华踏上光桥,一步一步,向着对岸走去,“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她的身影在光芒中显得单薄,却无比坚定。身后,程湘绫和赵钧想要跟上,却被云湛拦住了。

“让她去吧。”云湛看着谷之华的背影,眼神复杂,“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唯一的希望。”

光桥在谷之华的脚下微微颤动,却稳固如初。她走过深渊,走过那些飘荡的灵魂虚影,走过三年的时间与思念,终于,踏上了对岸的平台。

站在了金世遗的面前。

咫尺之遥。

金世遗看着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属于活人的表情。那是一个极淡、极疲惫,却无比真实的微笑。

“你还是这么固执。”他说。

“你也是。”谷之华也笑了,眼中泪光闪烁,“三年不见,你老了不少。”

“你也是。”金世遗伸手,似乎想碰触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缓缓收回。

谷之华握住他收回的手。那只手冰凉、枯瘦,却依然有力。

“告诉我该怎么做。”她说,“告诉我,怎么才能救你,怎么才能阻止这一切。”

金世遗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他望向天坑深处,眼中幽蓝的光芒与坑中的雾气同频闪烁。

“下到最深处,”他说,“找到‘它’的核心。我会用‘修罗阴煞功’引动阴力,你用‘少阳神功’引动阳力。当阴阳交汇,三枚玉佩共鸣,断箭与碎片归位……‘玉弓’自现。”

“然后呢?”

“然后,”金世遗看着她,一字一句,“以弓为引,以你我之力,重新封印‘它’。但这个过程……很危险。我们可能会被‘它’吞噬,可能会永远困在下面,可能……”

“可能同生共死。”谷之华接过了他的话,语气平静,“那也不错。”

金世遗深深地看着她,许久,点了点头。

“好。”他说,“那我们就一起,去会一会乔北溟留下的‘最后作品’。”

他牵着她的手,转身面向“归墟”洞口。洞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只有微弱的气流从深处涌出,带着古老而危险的气息。

谷之华握紧了他的手,也握紧了怀中的断箭、玉佩与碎片。

前方是未知的深渊,是连乔北溟都只能封印而无法掌控的禁忌力量,是生死未卜的绝境。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因为这一次,他们终于并肩。

两人相视一笑,迈步走进了黑暗的洞口。

身影渐渐被黑暗吞没。

只留下光桥还在深渊之上静静悬浮,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仿佛在见证,也仿佛在等待。

等待一场关乎生死、超越凡俗的较量。

等待一张传说中的“玉弓”,在阴阳交汇中重圆。

等待一个延续了三百年的秘密,终于迎来揭晓的时刻。

来源:伊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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