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重温《大宅门》才知,同样是丫鬟出身,为什么白景琦娶香秀为妻,而槐花却被逼死?
每次重看《大宅门》,心里总有些东西堵着。
尤其是看到槐花最后那凄惨的结局,再对比香秀风风光光被白景琦八抬大轿娶进门,当上正经的太太,这心里头就更不是滋味。
她俩起点差不多,都是伺候人的丫鬟,怎么命运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细琢磨下来,你会发现,这跟模样俊不俊、出身好不好没太大关系。
根子上的差别,在于她们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活出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姿态。
而这两种姿态,恰好撞在了白景琦这个极其复杂、极其叛逆的男人心坎上,一个被他弃如敝履,另一个却被他捧在心尖。
一、 缘起不同:一个是“被安排的任务”,一个是“自己撞上的缘分”
槐花走进白景琦的生活,从一开始就带着一股子别扭劲儿。她是二奶奶临终前,亲手“塞”给儿子白景琦的。
二奶奶是什么人?那是白家的定海神针,说一不二的老佛爷。
她一辈子看不上杨九红,到死都防着这个“窑姐”出身的女人。
她把身边最老实本分的槐花指给儿子做妾,用意再明白不过:
一是让槐花替她继续照顾、管着点这个混不吝的儿子;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用槐花这个人,去牵制、恶心杨九红,不让她在后院称心如意。
所以,槐花这门亲事,对白景琦来说,不是什么桃花运,而是一道“母命”。
是孝顺的他,在母亲弥留之际不得不点头接下的一个“任务”,一个“遗命”。
这份婚姻里,没有白景琦半点主动的喜欢,有的只是对母亲的顺从和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母亲在世时,白景琦再横,在她面前也得收敛几分。
母亲这一走,他骨子里那份被压抑已久的叛逆和渴望自由的心,正想彻底舒展呢,身边却凭空多了一个“母亲的影子”。
槐花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是你妈给你的人,你得按你妈的意思来。
这对白景琦而言,是一种无形的束缚,让他从心底里就对这个女人亲近不起来,甚至有些隐隐的排斥。
再看香秀,那完全是另一番光景。她第一次正式出现在白景琦面前,是抱着那只叫“大顶子”的狗。一个乡下买来的小丫头,在白家老号的大少爷、一众老爷们面前,丝毫不怯场,大大方方,有问有答,那股子鲜活野性的劲儿,一下子就撞进了白景琦眼里。
她的到来,跟任何人的安排都无关,纯粹是白景琦自己瞧上的。这份“自己瞧上”的源头,就决定了香秀在白景琦心里的起点,和槐花截然不同。
一个是强加的包袱,一个是自己寻着的乐子;一个代表着过去的规矩和束缚,一个则带来了新鲜和刺激。
这最初的烙印,就已经为她们未来的命运埋下了伏笔。
二、 性情与手段:顺从的木偶与鲜活的对手
槐花的性子,用一个词就能概括:温顺。
这种温顺,在二奶奶身边做贴身丫鬟时,是优点,是可靠。
可一旦被摆到了白景琦妾室的位置上,就成了她最大的短板,甚至是致命的弱点。
她太“听话”了。
二奶奶让她嫁,她就嫁,没有自己的念想;二奶奶厌恶杨九红,她也跟着从心底鄙夷杨九红,把这当成一种“政治正确”;跟了白景琦之后,更是把“听话”当成了唯一的生存法则和讨好方式。
白景琦说什么,就是什么;受了杨九红多少挤兑和欺负,她也只会往肚子里咽,觉得自己“为了景琦,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她像一个没有自己灵魂的提线木偶,一举一动都带着旧式丫鬟那种深入骨髓的卑微和顺从。
她以为这就是爱,这就是本分。可她不懂,白景琦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被安排”和“没意思”。
他一生逆反,口号就是“让我干什么,我偏不干什么”。
槐花这种唾手可得、无需任何征服过程的“顺从的爱”,在他眼里太廉价,太无趣了。
他对待轻易得到的东西,向来缺乏耐性和珍惜,对黄春如此,对得到后的杨九红也如此,对“天上掉下来”的槐花,就更不可能例外。
槐花越是顺从,越是把他当成天,他就越觉得索然无味,越不把她当回事。
香秀恰恰相反。她就像一团火,一股野性的风,闯进了白景琦波澜不惊的后半生。她也有野心,但这野心不是槐花那种依附于人的痴想,而是要靠自己搏出来的翻身。
她最厉害的地方,在于她看透了白景琦——这个一辈子没服过软、没被谁拿捏过的男人,骨子里就吃“欲擒故纵”这一套。
她和白景琦之间,从来不是主子和奴婢那种单方面的仰望,而是一种有趣的“拉扯”和“博弈”。
她会跟白景琦调笑,会使小性子,但绝不肯卑微讨好。最精彩的一笔,就是她和杨九红冲突后,白景琦斥责她“放肆”,她二话不说,收拾包袱就回乡下。
不哭不闹,不辩解,就用行动告诉你:我不是离了你就活不了。
这一下,反而把白景琦给将住了,让他慌了神,得主动去乡下请她回来。
等到谈婚论嫁,她的姿态就更高了。白景琦想依惯例纳她做妾,她直接亮出底牌:“要娶,就堂堂正正做太太,要不就别娶。”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这份强硬和自信,是黄春、杨九红、槐花谁都没有的。她敢于把自己的命运赌上去,去逼白景琦做选择。
结果呢?白景琦还真就吃这一套。他一生都在征服别人,逗别人玩,到了香秀这儿,反过来了,他成了那个被“将了一军”、被“逗弄”的人,可他非但不恼,还觉得前所未有地新鲜、带劲。
为了香秀,他不惜对抗整个家族的反对,以六十高龄,轰轰烈烈地娶了她做正房太太。
这份“主动追求”和“艰难征服”得来的果实,自然比“被动接受”的馈赠要珍贵千百倍。
三、 宅斗的智慧:戳人痛处的蠢钝与把握分寸的清醒
二奶奶安排槐花,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制衡杨九红。可槐花完全不懂宅斗的奥义,她用的是最笨、最伤人的方法——揭短。
杨九红最大的痛处是什么?是她的出身。可槐花不懂,这个痛处,不仅仅是杨九红的,同样也是白景琦心里一块不愿触碰的伤疤。
当年他强娶杨九红,是与世俗为敌,看似风光,内心何尝不知道这是件“不光彩”的事?杨九红的出身,始终是他白七爷一个洗不掉的“污点”,是他选择上的一个尴尬。
槐花倒好,一跟杨九红斗气,就把“窑姐”、“下贱”这些词挂在嘴边,劈头盖脸地骂。她以为这样能压倒对方,显示自己的“正派”。
殊不知,这番骂就像巴掌,响亮地扇在了白景琦脸上。
她贬低杨九红,就是在贬低白景琦当年的眼光和选择,是在挑战他作为男人的尊严。更糟糕的是,她的“斗”毫无策略和格局可言。
杨九红逼她跟着去关外运药,她只会躲回屋里委屈;家族面临药材被扣的危机,她毫不关心,只想着自己那点情爱得失;最后竟用“搬花盆”这种幼稚手段去挑衅,输尽了体面。
在白景琦看来,槐花从母亲身边那个可能还有点用的丫鬟,彻底变成了一个只会争风吃醋、惹是生非、毫无用处的“麻烦精”。
香秀同样要和杨九红周旋,但她的手法高明得多。她从不主动去戳杨九红的出身这个最痛的伤口。
杨九红刁难她,她不卑不亢地接招;杨九红咄咄逼人,她就巧妙地反击,而且总能把握住火候,让自己站在“有理”的一方,让白景琦看清楚“是杨九红先不讲理”。
她的反击是点到为止的,既维护了自己的尊严,又没把白景琦推到必须直面那份尴尬的境地。
这份分寸感,在白景琦眼里,不是阴险的“手段”,而是难得的“智慧”和“能力”。
他明白,在白家这样的大宅门里,面对杨九红这样心狠手辣的角色,槐花那种软柿子只有被捏碎的份儿,而香秀这样有脑子、懂周旋的女人,才能立得住,甚至能帮他稳住后宅。
四、 价值的天平:痴缠的累赘与得力的臂膀
白景琦不仅仅是男人,丈夫,他更是白家的顶梁柱,是百草厅的当家人。他选择身边的女人,尤其是最后的伴侣,感情固然重要,但“价值”可能才是最终的秤砣。这价值,不是风花雪月,而是实打实地能否帮他扛事,能否对家族有用。
槐花嫁给白景琦后,几乎完全陷入了“恋爱脑”。她的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景琦”这两个字。
白家药材被扣,面临倾家荡产的危机,全家上下焦头烂额,她不闻不问,只想着如何不让白景琦离开自己;白景琦为家族存亡在外奔波劳碌,她帮不上任何忙,还时不时因为受了杨九红的气,跑来哭诉,徒增烦恼。她从未想过,也没能力去为白景琦分担任何家族事务,只想做一个依附于他、被他宠爱的小女人。
在白景琦的价值体系里,这样的槐花,是纯粹的“消耗品”,是情感和精力上的“累赘”。
当最初的怜悯和责任感被消耗殆尽,她的存在就变得可有可无,甚至令人厌烦。
香秀则用实际行动证明,她配得上“太太”这个位置,因为她能成为白景琦的“臂膀”。
最危急的时刻,日本人为了秘方软禁白家男丁,全家惶惶不可终日,是香秀临危不乱,想出“交假秘方”的缓兵之计;后来白敬业糊涂,泄露了真秘方,又是香秀想方设法,从虎口里把秘方夺了回来,保住了白家的命根子。
她打理内宅,井井有条,能镇得住下人,也能妥帖地制衡杨九红,让白景琦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她的能力,让她从一个身份低微的丫鬟,变成了白景琦离不开的“合伙人”和“靠山”。
白景琦心里清楚,有香秀坐镇后方,他才能安心在前方拼杀。这份无可替代的“实用价值”,是温顺的槐花、甚至早期的杨九红都无法提供的。
五、 结局的必然:不懂人心的悲剧与掌控命运的胜利
所以,槐花的死,固然有杨九红逼迫的直接原因,但更深层的,是她自身性格与处境共同酿成的悲剧。
她真心爱白景琦,却用最错误的方式去爱——用失去自我的顺从去乞怜,用戳人痛处的愚蠢去争斗。
她从未真正读懂白景琦这个人,他需要的是什么,厌恶的又是什么。她活在二奶奶的影子和对白景琦虚幻的期待里,从来没有真正“活”出过自己。
她的顺从,在叛逆的白景琦看来是无趣;她的争斗,在白景琦看来是愚蠢的惹事;她的痴缠,在当家人白景琦看来是毫无价值的负累。
当所有的价值被榨干,所有的耐心被耗尽,她的结局,在踏入这场被安排的婚姻时,或许就已经注定了。
而香秀的成功,在于她始终是“自己命运的主宰者”。她或许没有槐花爱得那么“纯粹”和“忘我”,但她极度清醒,极度聪明。
她看透了白景琦的脾性,用他最喜欢的“征服游戏”吸引他;她懂得宅门生存的法则,用智慧和分寸保护自己、打击对手;她更明白,要在这深宅大院长久立足,仅靠男人的宠爱是脆弱的,必须展现出不可替代的“硬实力”。
她不是藤蔓,必须依附大树;她把自己活成了另一棵树,能与白景琦并肩而立,共担风雨。
重温《大宅门》,槐花和香秀的故事,写的哪里只是两个女人的争宠?
它写透了人性,写透了关系中最残酷的真相:光有真心,往往不够。
尤其在复杂的环境、面对复杂的人时,不懂得对方的心理,没有博弈的智慧,不能创造实实在在的价值,再多的付出也可能付诸东流。
香秀的胜利,是懂得人心、善于博弈、并能实现自我价值的生存智慧的胜利。
而槐花的悲剧,则是一个善良却蒙昧,被旧式观念裹挟而不自知的时代剪影。
她们从同一个起点出发,却走向截然不同的终点,这中间的岔路,值得我们一再品味和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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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小宇影视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