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我怨了皇上一辈子,直到他崩逝后,我才在“欢宜香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1-14 09:22 1

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紫禁城的风,终究是凉了。四郎,也就是先帝,已经崩逝三月。我,钮祜禄·甄嬛,如今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圣母皇太后。可每当夜深人静,抚摸着空荡的龙床,那股怨气便如附骨之疽,从心底最深处丝丝缕缕地冒出来,几乎要将我吞噬。我怨他,怨他将我当作纯元的影子,怨他一道圣旨将我推向甘露寺的凌辱,更怨那燃尽了我所有天真和期盼的“欢宜香”。直到那一日,我命人取来那个我恨了一辈子的紫檀木香粉盒,准备将它与他所有的遗物一同焚毁时,我才发现,在这怨恨的源头里,竟藏着他对我最深、也最狠的算计。

(01)

养心殿的檀香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新君弘历身上清冽的龙涎香。我端坐于慈宁宫的暖炕上,指尖捻着一串成色极佳的东珠佛珠,珠子温润,却暖不了我心底的寒意。

先帝驾崩的丧仪办得极大,悲声震天,四海同哀。可我知道,这紫禁城里,没几滴眼泪是真的。我的眼泪早就流干在被他伤透的那些年岁里,如今剩下的,只有作为太后、作为胜利者的麻木。

弘历是个好皇帝,勤政、聪慧,有他父亲当年的风范,甚至……青出于蓝。每日清晨,他都会雷打不动地来向我请安,恭顺孝敬,挑不出一丝错处。

“皇额娘,儿臣看您近日气色不佳,可是夜里没歇好?儿臣已让太医院备了些安神助眠的方子,晚些给您送来。”他穿着一身明黄常服,身形挺拔,眉眼间依稀有那人的影子,却更添了几分少年帝王的锐气。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将佛珠放在一边,端起手边的参茶,“皇帝有心了。只是哀家这些年落下的病根,非一两剂汤药能解。倒是你,日理万机,也要保重龙体。”

他笑了笑,那笑容干净纯粹,一如当年他在圆明园初见我时,怯生生地喊我一声“熹娘娘”。可如今,他是君,我是臣。即便我是他的生母,这君臣之别,也如一道天堑,横亘在我们之间。

“皇额娘说的是。”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提起,“前朝张廷玉大人上了折子,说要修撰《先帝实录》,其中涉及后宫诸事,恐有疏漏,想请皇额娘过目斧正。”

我的心猛地一沉。

张廷玉是先帝留下的顾命大臣,更是弘历的肱骨。修实录,何其紧要?这是要给先帝的一生盖棺定论。而我的前半生,与他紧紧纠缠,那些爱恨、荣宠、屈辱,都将化作史官笔下冰冷的寥寥数语。

“修史是国之大事,哀家一介妇人,岂敢妄议。”我垂下眼睑,长长的护甲在茶碗的白瓷上轻轻划过,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一切但凭皇帝和诸位大臣做主便是。”

弘历的目光在我脸上一扫而过,深邃得不似一个年轻人。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儿臣明白。只是……有些事,史官不知,天地知,你我知。儿臣不想先帝,也不想皇额娘,在青史上留下任何遗憾。”

他话里有话。

我猛地抬头看他,正对上他探究的眼神。他在试探我。试探我对先帝究竟是何心意。是爱,是恨,还是只剩下了对权力的眷恋?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遗憾?我最大的遗憾,就是遇见他。

“皇帝多虑了。”我端起太后的仪态,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先帝是圣君,哀家是太后,史书上该怎么写,便怎么写。哀家乏了,你退下吧。”

弘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恭敬地行礼告退:“是,儿臣告退。皇额娘好生歇息。”

殿门阖上,隔绝了他离去的背影。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发冷。我的儿子,这大清的皇帝,他也在揣度我,提防我。这便是帝王家,即便亲如母子,也隔着君臣的猜忌和算计。

“槿汐,”我轻唤一声。

贴身侍奉了我一生的槿汐姑姑从里间走出,无声地为我续上热茶。

“太后,皇上他……”

“他长大了。”我打断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自嘲,“在这宫里,没有人能永远是孩子。”

我望向窗外,初冬的阳光照在慈宁宫的琉璃瓦上,金光闪闪,却毫无暖意。四郎,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留给我的太平盛世,也是你留给我的……无边孤寂。

(02)

弘历的试探,如同一颗投入静水湖面的石子,在我心头漾开一圈圈不安的涟漪。我开始留意朝堂上的风吹草动。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就传来了消息。弘历以雷霆之势,处置了几个在其位不谋其政的旧臣。这些人,说来都与我有些牵连,要么是当年我为巩固地位一手提拔的,要么是与我娘家沾亲带故。弘历的理由冠冕堂皇,证据确凿,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但我知道,这是警告。

他在不动声色地剪除我的羽翼,将权力牢牢地收归己有。

这天下午,六宫妃嫔循例来向我请安。如今的皇后,是先帝在时就为弘历选定的富察氏,端庄贤淑,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其余的妃嫔,也都年轻貌美,言笑晏晏,一如当年的我们。

我坐在高高的凤座上,看着她们争奇斗艳,听着她们言不由衷的奉承,只觉得一阵恍惚。曾几何

时,我也是她们中的一员,为了那人的一点垂怜,费尽心机,如履薄冰。

“太后娘娘,这是臣妾亲手抄的《平安经》,为您祈福。”娴妃乌拉那拉氏,也就是如今的皇后,将一本装帧精美的经册呈上。她眉眼温顺,举止得体,处处透着大家闺秀的风范。

我接过经册,指尖触到封面上冰凉的丝线,心中却是一动。乌拉那拉氏……这个姓氏,像一根毒刺,瞬间刺痛了我的记忆。先皇后,宜修,那个笑里藏刀,害死纯元,害了我第一个孩子的毒妇。

“你有心了。”我面色如常,淡淡地说道,“皇后年轻,不必学我们这些老人家的做派,整日抄经念佛。替皇帝开枝散叶,才是你的首要之务。”

富察皇后的脸微微一红,恭顺地应了声“是”。

一旁的嘉贵人金氏娇笑着开口,声音甜得发腻:“皇后娘娘贤德,阖宫上下谁不称赞?倒是臣妾愚钝,只懂得些弹唱舞乐的玩意儿,怕是入不了太后娘娘的眼。”

她说罢,便给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丝竹之声响起,几个舞姬翩然而入,跳起了时下最流行的霓裳羽衣舞。

殿内顿时热闹起来。

我看着那领舞的女子,身段婀娜,舞姿曼妙,确有几分动人之处。可不知为何,我却从她的眉眼中,看出了几分安陵容的影子。一样的谨小慎微,一样的野心勃勃。

心,又是一阵说不出的烦闷。

这宫里的一切,似乎都在不断地重演。新的人,走着旧的路,重复着同样的悲欢离合。而我,就像一个看戏的人,冷眼旁观着她们的命运,却也看到了自己无法逃脱的过去。

“够了。”我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满殿的丝竹歌舞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我。

我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惊惶的脸,“哀家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臣妾(嫔妾)告退。”众人不敢多言,纷纷起身行礼,鱼贯而出。

大殿瞬间恢复了寂静。

槿汐走上前来,扶住我的手臂,担忧地问:“太后,您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走到窗边,看着那些花枝招展的身影渐渐远去。

“槿汐,你说,这宫里的人,是不是都活成了别人的影子?”我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槿汐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奴婢只知道,太后您……是谁的影子也成不了的。您就是您自己。”

我苦笑一声。

我自己?甄嬛是谁?是那个在杏花微雨里,祈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的无知少女?是那个被册封为“莞嫔”,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后宫宠妃?还是那个从凌云峰归来,心死如灰、一心复仇的熹贵妃?

都不是了。

如今的甄嬛,只是圣母皇太后。一个被供奉在最高处,却失去了所有喜怒哀乐的活菩萨。

“把先帝留下的东西,都理出来吧。”我转过身,对槿汐吩咐道,“那些字画、玉器、衣物……看着心烦。拣几样有念想的留下,其余的,都拿到他梓宫前,烧了。”

就当是,为我们之间那点可悲的爱恨,做个了断。

(03)

处理先帝遗物的差事,交给了内务府总管。但我特意嘱咐,有几样东西,必须由槿汐亲手取来,交给我处置。

其中一样,便是那个紫檀木雕花的香粉盒。

欢宜香。

这三个字,是我一生的梦魇。曾几何时,我以为那是他对我独一无二的恩宠,是他亲手为我调制的“闺房之乐”。我日日点着,夜夜嗅着,沉浸在他编织的甜蜜谎言里,浑然不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这温柔的毒药一点点侵蚀,再也无法孕育子嗣。

直到安陵容死前,才笑着揭开了这个残忍的真相。那香里,掺了大量的麝香。而这香,本是雍正赐给年羹尧之妹华妃的,意在让她专宠,却又不能有孕。后来,他竟把这害人的东西,用在了我的身上。

为什么?因为我长得像纯元皇后。他爱我,宠我,却也防我,忌我。他怕我生下皇子,怕我的家族势力坐大,怕第二个华妃出现。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当槿汐将那个冰冷的紫檀木盒捧到我面前时,我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盒子依旧精致,上面雕刻的缠枝莲花纹路繁复华美,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我仿佛还能闻到,从盒子的缝隙里,飘出的那缕甜腻又罪恶的香气。

“太后……”槿汐见我脸色煞白,伸出手想将盒子拿开。

“别动。”我制止了她,自己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抚上盒盖。

就是这个东西,毁了我的一切。

我的第一个孩子,若不是我长期使用欢宜香,身子底子亏损,又怎会那般轻易地就没了?若不是因为小产后失宠,我又怎会看清他“菀菀类卿”的凉薄真相,心灰意冷自请出宫?

可以说,我人生的所有转折和苦难,都与这盒香脱不了干系。

我恨它,也恨那个赐予我这盒香的男人。

“拿去,连同那些东西,一并烧了。”我猛地收回手,仿佛那是什么会烫伤人的烙铁。我别过头,不愿再看它一眼。

“是。”槿汐应道,正要捧着盒子退下。

“等等。”我却又鬼使神差地叫住了她。

我的目光,重新落在那盒子上。我盯着那繁复的雕花,一个荒唐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这么多年,我只知道这香有毒,却从未想过,他为何要用如此名贵的紫檀木,如此精湛的雕工,来承载这样一份恶毒的算计。

这不合常理。

以他的性子,若真心要害一个人,必是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不留半点痕迹。就像他赐死年羹尧,逼死八爷党,何曾有过如此“华丽”的包装?

这更像是一种……炫耀。一种昭告。

“槿汐,你把这盒子拿近些,让我再看看。”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槿汐依言将盒子重新呈上。

我接过盒子,入手沉甸甸的。我仔细地摩挲着盒身上的每一寸纹路,企图找出一些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迹。盒子的做工天衣无缝,严丝合缝,显然是出自大家之手。

我试着摇了摇,里面传来香粉细微的沙沙声。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难道是我想多了?他就是如此恶趣味,喜欢用最美的东西,包裹最毒的用心?

我自嘲地笑了笑,准备将盒子递还给槿汐。就在这时,我的指甲无意中划过盒子底部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划痕,与其他地方的光滑手感略有不同。

我的心,猛地一跳。

(04)

那道划痕,细如发丝,隐藏在缠枝莲花纹的叶脉之中,若非我常年佩戴长甲,指尖感觉敏锐,根本无法察觉。

我将盒子翻转过来,凑到烛光下仔细端详。

那确实不是天然的木纹,也不是意外的刮伤,而是一道……接缝。一道被处理得几乎看不出来的接缝。

我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这盒底,是空的?或者说,它有一个夹层!

“槿汐,去把我的那套小银剪和探针拿来。”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槿汐虽然不解,但见我神色凝重,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去取。

很快,一套精巧的工具摆在了我面前。我深吸一口气,用最细的一根探针,小心翼翼地沿着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探了进去。

探针的前端,果然没有遇到实木的阻力,而是顺利地滑入了一道极窄的空隙。

有夹层!

我的心狂跳起来,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种混杂着恐惧、期待、和荒谬的预感攫住了我。这里面……会是什么?

是另一味更毒的秘药?还是他留下的什么羞辱我的证据?

我不敢想,却又控制不住地想知道答案。

我摒住呼吸,用探针在缝隙里轻轻拨动,寻找着可能存在的卡扣或机关。紫檀木质地坚硬,做工又如此精密,这绝非易事。我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殿内明明温暖如春,我却觉得手脚冰凉。

槿汐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耐心几乎要被耗尽。就在我几乎要放弃,以为这只是自己的错觉时,指尖的探针忽然触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

我心中一动,试着用力往下一按。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声响,从盒底传来。

我立刻放下探针,用手指在那道接缝处轻轻一推。

那块原本与盒身融为一体的底板,竟然……缓缓地向侧方滑开了寸许,露出了一个幽深黑暗的空洞。

我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我与槿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惊。

我颤抖着手,将那块滑盖完全推开。

夹层里,没有我想象中的毒药,也没有任何羞辱性的东西。

那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卷用明黄色锦缎包裹得整整齐齐的东西。锦缎上,用金线绣着龙纹,一端系着盘扣,另一端,则盖着一个鲜红的火漆印。

那是……先帝的私印。

这不是普通的信件或字条。

这……是一道圣旨的形制。

(05)

整个慈宁宫,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在描金的烛台上轻轻跳跃,将我与槿汐脸上惊骇的表情映照得忽明忽暗。

一道圣旨。

一道被藏在欢宜香香粉盒夹层里,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圣旨。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无数个念头在里面横冲直撞,却抓不住任何一个。

他为什么要藏一道圣旨在这里?这道圣旨是给谁的?是什么时候写的?又写了些什么?

欢宜香,是他赐给我的,这盒子也一直由我保管。难道……这圣旨是给我的?

可若是给我的,为何他生前从未提起?为何要用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藏在我最怨恨、最不可能去碰触的东西里?

这简直像一个恶毒的玩笑。

他算准了,我恨这欢宜香入骨,绝不会轻易示人,更不会毁弃它——因为我要将这份屈辱时时刻刻记在心里。因此,这里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太后……”槿汐的声音带着颤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这……这可如何是好?”

是啊,如何是好?

一道不知内容的先帝圣旨,在此刻出现,不啻于平地惊雷。如今新君当政,朝局初定,若这圣旨上写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内容,足以颠覆整个大清的江山。

我的手悬在空中,迟迟不敢去碰触那卷黄色的锦缎。

它像一块烙铁,更像一个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谁也不知道会放出什么样的妖魔鬼怪。

我甚至能感觉到,那明黄的绸缎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和他身上那独有的、混合着墨香与龙涎香的气息。那个男人,死了都还要给我设下这样一个谜局,一个陷阱。

“拿,还是不拿?”我喃喃自语,心中天人交战。

拿,可能会引来滔天大祸,甚至牵连弘历的皇位,牵连我甄氏一族的性命。

不拿,这个秘密将永远埋葬,我将永远被蒙在鼓里,带着对他一生的怨恨,走入坟墓。

不!

我不能!

我与他纠缠一生,爱过,恨过,算计过,被算计过。我不能容忍,在他死后,还要留下一个我不知道的秘密。我必须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猛地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我伸出手,用微微颤抖的指尖,捏住了那卷圣旨的一角。锦缎的触感冰凉丝滑,却又重逾千斤。我缓缓地,将它从那个幽暗的夹层中,取了出来。

火漆印上的龙纹狰狞而威严,仿佛在无声地警告着我。

我盯着那个印记,深吸一口气,用指甲狠狠地将它抠开。

随着火漆印的碎裂,我缓缓展开了那卷明黄的锦缎。烛光下,一行行熟悉的、瘦劲有力的御笔书法,如同一把把尖刀,直刺我的眼瞳。圣旨的开头并非寻常的“奉天承运”,而是直接书写的密诏。我一眼扫过去,当读到其中一句时,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若新君弘历不孝,或与乌拉那拉氏勾连,致甄氏一族及弘曕不安,朕命……命天下兵马,废新君,奉甄嬛为监国太后!”

(06)

“……奉甄嬛为监国太后,总揽朝政,代朕行天子之权。此旨藏于欢宜香中,唯你可见。香在,则朕心未死;旨现,则朕魂已归。钦此。”

最后三个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呆呆地举着那卷薄薄的锦缎,却觉得它比泰山还要沉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在我的心上,烫得我体无完肤。

“太后!太后您怎么了?”槿汐见我浑身剧烈地颤抖,面无人色,吓得连忙扶住我。

我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她的怀里,手中的圣旨飘然落地。

“呵……呵呵……”我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先是无声的流泪,继而变成压抑的抽泣,最后,我再也忍不住,将脸埋在掌心,嚎啕大哭。

我哭了。在我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已流干之后,在我以为自己已经心如铁石之后,我竟然为了这个男人,这个我怨了一辈子的男人,哭得肝肠寸断。

这不是一道圣旨。

这是一封……他用整个江山做赌注,写给我的,最残酷的情书。

监国太后,总揽朝政,废立皇帝!

他给了我这世上女子想都不敢想的权力,给了我足以颠覆他亲手选定的继承人的权力。他将一把悬在弘历头顶的利剑,交到了我的手上。

而这把剑,竟然藏在我最恨的欢宜香盒子里。

何其讽刺!何其残忍!又何其……深情!

他算到了一切。他知道我恨欢宜香,所以这个盒子绝不会被我轻易示人,甚至会永远珍藏,作为我恨他的证据,这就保证了圣旨的安全。他又算到,若真有那么一天,弘历不孝,我的家族和我另一个儿子弘曕受到威胁,被逼到绝路时,我必定会想起这个怨恨的源头,在玉石俱焚的念头下,可能会选择毁掉它。

而毁掉它,就必须打开它,检查它。到那时,这道圣旨,就是我翻盘的最后底牌。

“香在,则朕心未死;旨现,则朕魂已归。”

我反复咀嚼着这十二个字,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原来,这燃尽了我青春和健康的毒香,竟是他留给我最后的守护。他用我最痛恨的方式,给了我最极致的保护。

这个男人……这个叫胤禛的男人!他的心思,究竟深沉到了何种地步?他的爱,又扭曲到了何种地步?

他明明可以告诉我,明明可以在生前给我一丝慰藉,让我知道,在他心里,我并非只是纯元的影子。可他没有。他偏要用这种帝王的方式,用这种猜忌、算计、布下重重迷局的方式,来表达他的“爱”。

因为他是皇帝。

皇帝的爱,从来不是温言软语,花前月下。皇帝的爱,是权力,是制衡,是哪怕自己死了,也要将你牢牢掌控在股掌之间的霸道。

“疯子……他就是个疯子!”我哭着骂道,声音嘶哑。

槿汐捡起地上的圣旨,匆匆扫了一眼,也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她扶着我,轻声劝慰:“太后,您别太伤心了,伤了身子。先帝他……他心里是有您的。”

我心里有我?

我猛地抓住她的手,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凄然一笑:“有我?他若心里有我,怎会让我受尽‘菀菀类卿’的屈辱?他若心里有我,怎会眼睁睁看着我在甘露寺受苦?他若心里有我,又怎会赐我这穿肠的毒香?!”

“他只是……只是怕啊!”我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他怕我生下皇子,外戚势大,重蹈年羹尧的覆辙。他怕我恃宠而骄,威胁到他属意的继承人。他怕的太多了!他爱权力胜过爱我,爱江山胜过爱我!所以他宁可伤我,也要保住他的万全之策!”

这道圣旨,不是爱的证明。

这是他权衡利弊之后,留下的一个“补丁”,一个防止他死后棋局失控的保险。他保护我,归根结底,是为了保护他选定的皇位传承,不出乱子。

想到这里,我刚刚升起的一丝暖意,瞬间被彻骨的寒冷所取代。

我缓缓地止住了哭声,用袖子擦干眼泪。

“槿汐,”我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冰冷,“把圣旨收好,贴身放着。今天的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包括皇上。若有半个字泄露出去,你我就死无葬身之地。”

槿汐重重地点头:“奴婢明白!”

我重新坐直了身子,拿起那串东珠佛珠,一颗一颗地捻着。珠子冰凉的触感,让我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

四郎,我懂了。

我终于懂了你的帝王心术。

你以为你死了,这盘棋就结束了?不。现在,轮到我了。

(07)

自那夜之后,我仿佛变了一个人。

表面上,我依旧是那个深居简出、礼佛念经的圣母皇太后,对前朝后宫之事不闻不问。但我的心,却前所未有地清明和……强大。

那道圣旨,就像一颗定心丸,又像一剂毒药,彻底重塑了我。我不再怨恨,因为怨恨在那份沉重而扭曲的“托付”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我也不再恐惧,因为我知道,我手握着掀翻整个棋盘的力量。

我开始用一种全新的视角,审视我周围的一切,尤其是我的儿子,当今的皇帝——弘历。

弘历依旧每日来请安,言辞恭敬,举止孝顺。但我已经能从他看似平静的眼波深处,读出那一闪而过的、属于帝王的审视与权衡。

他处置的那些旧臣,看似大公无私,实则每一步都精准地打在我的七寸上。他不是在警告我,他是在试探我的底线,看看我这个“母后”,究竟有多大的能量,多深的城府。

他想做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一个不受任何人掣肘的君主,哪怕那个人是他的生母。

好,很好。不愧是他的儿子。

这日,弘历请安时,又一次提起了张廷玉。

“皇额娘,张大人说,修撰实录时,关于当年准噶尔一役,先帝命果亲王与您一同赴边关犒赏三军一事,语焉不详。史官不敢妄自揣测,还请皇额娘示下,此事该如何落笔?”

我的心猛地一紧。

果亲王,允礼。那个我真心爱过,却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怀里的男人。

这是我心底最深的一道伤疤,也是我与先帝之间,永远无法解开的死结。弘历此刻提起,绝非偶然。他想看我的反应,想知道我与果亲王之间,到底有多少“情分”,想知道我对他这个“父皇”,是否还心存芥蒂。

若是从前,我或许会惊慌,会失措,会用冷漠来掩饰内心的波澜。

但现在,我不会了。

我放下手中的茶盏,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皇帝,”我缓缓开口,一字一顿,“你是想问哀家,该如何在史书上,为你父亲,为果亲王,也为我,写下一个‘体面’的结局,是吗?”

弘历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直白,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儿臣不敢。儿臣只是……不希望青史之上,留有任何令皇家蒙羞的揣测之词。”

“皇家颜面,比真相更重要,是吗?”我追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arle的讥诮。

弘历的脸色变了变,额角渗出细微的汗珠。他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恳求:“皇额娘,先帝已经驾崩。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一个‘让它过去’。”我轻声说道,“皇帝,你可知,你父亲留给我的那盒欢宜香,底下有个夹层?”

弘历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知道夹层里是什么,但他身为帝王,立刻就意识到,能被他父亲用那种方式藏起来的东西,绝不简单!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满意地看着他脸上血色褪尽,看着他从一个试探者,变成了一个惊弓之鳥。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端起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轻轻呷了一口。

有时候,说一半留一半,比和盘托出,更有力量。

“实录之事,哀家以为,如实写便好。”我放下茶盏,语气恢复了淡然,“先帝命哀家与果亲王同行,是为彰显皇恩浩荡,安抚边关将士。至于坊间流言,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大清的史书,岂能被几句无稽之谈左右?皇帝,你说呢?”

弘历的后背已经有些僵直,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份惊骇压下去。

“皇额娘……所言极是。”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是儿臣想左了。”

“你没有想左。”我看着他,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像一个真正的母亲在教导自己的孩子,“你只是在学着做一名皇帝。而做皇帝,最要紧的,不是猜忌,而是掌控。”

我顿了顿,一语双关地说道:“你要掌控你的朝臣,你的后宫,你的天下。但你更要掌控你自己的心。不要让无端的猜疑,蒙蔽了你的双眼,让你看不清,谁是真正对你好的人。”

弘历久久地凝视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忌惮,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全新的、发自内心的敬畏。

他终于明白,坐在他面前的,不仅仅是他的生母,不仅仅是先帝的遗孀。

而是一个,他完全看不透的,真正的对手。

“儿臣……受教了。”他站起身,对着我,行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礼,深深地揖了下去。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们母子之间的博弈,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他不会再轻易试探我,而我,也暂时不必动用那道最后的底牌。

(08)

母子间那场不见硝烟的交锋之后,弘历的的确确收敛了许多。他再也不旁敲侧击地打探过去,对我的态度也从“恭顺”变成了真正的“敬重”。朝堂上那些针对我旧部的小动作,也悄然停止了。

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有些潘多拉的盒子,不能打开。

后宫也因此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平静。富察皇后依旧贤德,将六宫管理得井井有条。嫔妃们见风使舵,知道太后如今圣眷正浓(虽然是新君的“孝心”),来慈宁宫请安时,愈发地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造次。

我乐得清静,每日看看书,听听戏,或是召弘曕进宫来说说话。弘曕是果亲王唯一的血脉,我视若己出,先帝在时便将他过继给了果亲王。如今他已是翩翩少年,眉眼间像极了允礼。每当看到他,我心中那块最柔软的地方,便会微微刺痛。

我必须保护他。为了允礼,也为了我自己。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我想要平静,却有人偏不让我如愿。

这个人,就是新任的皇后,富察氏。

不,准确地说,是她背后的乌拉那拉氏一族。

宜修虽死,但乌拉那拉氏的根基还在。宜修的族姐,如今的太后(指孝敬宪皇后,历史上雍正的嫡后),虽不问政事,但在宗室中的影响力不容小觑。而富察皇后,虽非乌拉那拉族人,但她的母亲,却与乌拉那拉氏有远亲。这层关系,让她们天然地站在了一起,共同对抗我这个“外姓”的圣母皇太后。

起初,她们的动作很隐晦。不过是在某些庆典的座次上, subtly 抬高宗亲福晋的地位;或是在选秀时,多留了几个与乌拉那拉氏沾亲带故的秀女。

我冷眼旁观,并不理会。只要她们不触及我的底线,我懒得与她们计较这些虚名。

但我的退让,在她们看来,却是软弱。

终于,在一个冬日的午后,她们的利爪,伸向了弘曕。

起因是弘曕在宫学里,与一位宗室子弟起了争执。那孩子是简亲王的孙子,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宗亲势力。他仗着身份,出言不逊,暗讽弘曕“来历不明”,并非真正的皇室血脉。弘曕年轻气盛,哪里受得了这等侮辱,当场便与他动了手。

事情很快就闹到了弘历那里。

我得到消息时,弘历已经下令,将两个孩子都罚跪在乾清宫外。

我心中一沉,立刻意识到,这绝非偶然。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目的就是为了借题发挥,打压弘曕,进而削弱我的地位。

我换上朝服,不顾槿汐的劝阻,立刻摆驾乾清宫。

还未走近,便看到弘曕和那个宗室子弟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京城的冬天何其寒冷,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弘曕的脸冻得通红,嘴唇发紫,却依旧倔强地挺直了脊梁。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

我走进殿内,弘历正与几位宗室王爷议事,其中便有简亲王。富察皇后也侍立在一旁,垂着眼,一脸的端庄无辜。

好一出“会审”的戏码。

“臣妾(臣)参见圣母皇太后。”众人见我进来,纷纷行礼。

我径直走到弘历面前,目光扫过那几位面色不善的王爷,最后落在弘历脸上。

“皇帝,哀家听说,弘曕犯了错,被你罚跪在外面?”我的声音很平静。

弘历面露难色:“皇额娘,此事……”

“皇额娘息怒。”简亲王抢先一步开口,语气却咄咄逼人,“非是皇上苛责,实乃弘曕太过顽劣,竟敢殴打宗室子弟!此风断不可长!我爱新觉罗家的子孙,岂容一个外人如此欺辱!”

他刻意加重了“外人”两个字。

“哦?”我转向他,冷冷一笑,“简亲王这话,哀家听不明白。弘曕是先帝亲旨,过继给果亲王,承袭香火的。他的名字,记在玉牒之上。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外人?”

简亲王被我噎了一下,涨红了脸:“太后!他……他毕竟不是……”

“不是什么?”我步步紧逼,“不是先帝的亲子?那哀家倒要问问王爷,当今皇上,难道就不是哀家亲生的吗?哀家是钮祜禄氏,不是爱新觉罗氏。依王爷的道理,皇帝是不是也算半个外人?”

“你!”简亲王气得浑身发抖,“强词夺理!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宗规矩!”

“哀家没有干政。”我寸步不让,声色俱厉,“哀家只是在教训一个出言不逊、藐视先帝遗旨的宗亲!简亲王,你是在质疑先帝的决定吗?!”

我搬出先帝,如同祭出了一道护身符。简亲王顿时哑火了,只气得吹胡子瞪眼。

我不再理他,转而看向弘历。

“皇帝,此事,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弘历身上。这是对他的终极考验。是在宗亲的压力下,委屈弘曕,息事宁人?还是为了维护我这个母后,得罪整个宗室?

弘历的额头沁出了冷汗。他紧紧地抿着嘴唇,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富察皇后见状,柔声开口:“皇上,太后息怒。弟弟们年幼,不过是小孩子家家的打闹,何必如此上纲上线?依臣妾看,各打五十大板,让他们都长长记性,也就是了。”

她这话听似公允,实则歹毒无比。弘曕身子本就单薄,五十大板下去,半条命都没了!

我看着她那张温婉贤淑的脸,心中杀意顿起。

很好。乌拉那拉氏,富察氏,你们终于还是把事情,做绝了。

我的手,不自觉地伸向袖中。那里,紧贴着我的肌肤,放着那卷冰冷的圣旨。

只要我将它拿出来……

(09)

整个乾清宫,落针可闻。

弘历的脸色在烛光下变幻不定,他看看我,又看看咄咄逼人的宗室王爷们,再看看一旁“温婉”的皇后,眼中的挣扎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两个孩子的争斗,这是新君的皇权,与盘根错节的宗亲势力,以及我这个手握“前朝”力量的太后之间的一场博弈。他的任何一个决定,都将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我的指尖已经触到了那卷圣旨的边缘,锦缎冰凉的触感让我瞬间冷静了下来。

不,不能用。

一旦用了,就是鱼死网破。天下将大乱,弘历的皇位不保,这恰恰违背了胤禛留下这道圣旨的初衷——他要的是“保险”,而不是“毁灭”。

而且,若我真的拿出这道圣旨,就等于承认,没有他胤禛的庇护,我甄嬛就斗不过这些人。

我不要。

我偏要用我自己的方式,赢下这一局。

我缓缓地将手从袖中抽出,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而悲凉的微笑。

“罢了。”我轻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失望,“哀家老了,管不了你们年轻人的事了。皇帝,你是天子,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我转身,步履蹒跚地向外走去,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只是……”我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幽幽地传来,“哀家这心里,冷得很。想当年,先帝将弘曕托付给我,说,嬛嬛,这是允礼唯一的血脉,你定要护他周全。如今看来,是我无能,护不住他。等哀家百年之后,到了地下,见了先帝和果亲王,都无颜以对啊……”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弘历的心上。

我提到了先帝,更提到了果亲王。

我没有威胁,只是在示弱,在表达一个母亲、一个承诺者最深的悲哀。

弘历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想起了那晚我的话:“不要让无端的猜疑,蒙蔽了你的双眼,让你看不清,谁是真正对你好的人。”

他想起了我那句关于“欢宜香夹层”的、未尽的暗示。

他更想起了,我不仅仅是他的皇额娘,更是那个陪着他父亲走完一生的女人,是唯一知道他父亲心中所有秘密的人。

得罪宗亲,他可以慢慢弥补。

但若伤透了我这个母后的心,让他父亲留下的那个“未知”的后手被触发,后果将不堪设想!

“皇额娘!”弘历几乎是冲口而出。

我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只听“噗通”一声,弘历竟然从龙椅上走下来,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皇上!”简亲王和富察皇后等人失声惊呼。

弘历却没有理会他们,他对着我的背影,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皇额娘,是儿臣不孝!儿臣糊涂!”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真正的悔意,“弘曕是儿臣的亲弟弟,是先帝亲旨过继的郡王,身份尊贵,谁敢非议,便是藐视皇威,藐视先帝!来人!”

他猛地站起,帝王的威严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将简亲王之孙,口出狂言,大不敬,拖下去,重责三十大板!简亲王教子无方,罚俸一年,闭门思过!”

“皇上!”简亲王大惊失色。

“皇后!”弘历的目光又转向富察氏,眼神锐利如刀,“你身为六宫之主,不辨是非,妄议处罚,有失中宫德仪。即日起,禁足景仁宫一月,抄写《女则》百遍,好生反省!”

富察皇后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弘历快步走到殿外,亲自将跪在寒风中的弘曕扶了起来,脱下自己的披风,裹在他身上。

“弟弟,是皇兄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弘曕看着他,又看看我,眼圈一红,说不出话来。

我转过身,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弘历扶着弘曕,走到我面前,两人一同跪下。

“皇额娘,儿臣知错了。请您……不要再生儿臣的气了。”弘历仰着头,眼中满是恳切。

我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

他终究是做出了选择。他选择了我,选择了他父亲布下的那个看不见的“局”。

我赢了。没有用那道圣旨,只用了几句话,几滴恰到好处的眼泪,和一个母亲的“伤心”。

我缓缓地伸出手,扶起了他们。

“起来吧。”我的声音恢复了温和,“你们是兄弟,就该相互扶持。皇帝,你要记住,这江山,是你爱新觉罗家的,但也是我们娘儿几个的。谁要想动我们,就是想动你的江山。”

“儿臣……谨遵皇额娘教诲。”弘历低声应道,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信服。

这一场风波,以我的完胜告终。宗亲势力遭到了敲打,富察皇后被禁足,弘历的皇权得到了巩固,而我,则彻底确立了在这紫禁城中,无人可以撼动的地位。

(10)

自乾清宫风波后,紫禁城迎来真正的海晏河清。弘历彻底成了一位成熟的帝王,他对我,不再有任何试探,只有发自内心的孝顺与敬畏。我们母子之间,达成了一种微妙而稳固的默契。

富察皇后被放出禁足后,也彻底收敛了心性,对我恭敬有加,再不敢有任何小动作。后宫之中,再无人敢非议我与弘曕。

我的人生,似乎终于迎来了迟到的、平静的岁月。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我处理完所有的事情,独自一人坐在慈宁宫的暖阁里。槿汐为我燃起了一炉暖香,不是欢宜香,而是我最喜欢的、清雅的沉水香。

我从一个最隐秘的匣子里,取出了那卷改变了一切的圣旨。

烛光下,明黄的锦缎依旧耀眼,上面的字迹,也依旧力透纸背。

“奉甄嬛为监国太后……”

我看着这行字,眼前又浮现出那个男人深沉、冷峻、又带着一丝疲惫的脸。

四郎……胤禛。

我怨了你一生,斗了你一生,也因为你,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变成了如今执掌权柄的太后。

直到你死后,我才从这怨恨的源头里,窥见了你那份被帝王身份层层包裹、扭曲变形的真心。

你给了我至高的权力,不是让我用的,而是让我有底气,不必用它。

你赢了。你用你的方式,护了我一世周全,也掌控了我一世的情感。

但,我也赢了。

我没有动用你的权力,而是用你教会我的谋略和手腕,赢得了我想要的一切——安稳、尊严,和我所爱之人的平安。

我们之间,这场横亘一生的博弈,终究是没有输家。

我走到炭盆边,将那卷圣旨,缓缓地、一寸一寸地,送入了跳动的火焰之中。

明黄的锦缎在火焰中蜷曲、焦黑,最后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里。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第二道圣旨。

我,钮祜禄·甄嬛,不再需要它的庇护。

我就是我自己的江山。

我抬起头,看向窗外。漫天的大雪,将整个紫禁城妆点得一片银白,洗尽了所有的血腥与尘埃,显得如此静谧而安详。

我知道,我的人生,终于落雪为安。

【历史升华】

紫禁城的高墙之内,权力与情感,永远是一场零和博弈。帝王之爱,往往不是春风化雨,而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雍正皇帝胤禛,以其多疑、冷峻和铁腕著称于史,他的一生都在算计与制衡中度过。他对甄嬛的感情,或许也逃不开这种帝王本能——既有利用与防备,也藏着一份不为人知的、沉重而霸道的守护。那道被藏起的圣旨,是野史的浪漫想象,更是对封建皇权下人性扭曲的深刻洞悉。它揭示了,在权力的顶峰,最极致的爱,往往以最残酷的方式呈现。而甄嬛最终焚毁圣旨的举动,则象征着一个女性在经历了爱恨情仇、权谋争斗后,最终超越了对男性的依附,实现了人格与精神的真正独立。她不再是君王的附庸,也不再是仇恨的奴隶,她成为了自己命运的唯一主宰。这或许是那段风云变幻的历史背后,留给后人最耐人寻味的一抹传奇。

来源:小小放映员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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