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子时。
养心殿的灯火,比窗外的残月还要黯淡。
皇帝的呼吸声沉重如破旧的风箱,他枯槁的手死死攥着一枚温润的玲珑玉佩,浑浊的眼珠费力地转向床边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臣——甄远道。
“远道……”皇帝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一股勘破天机的锐利,“朕……糊涂了一辈子……她……从来就不是纯元,对不对?”
甄远道闻言,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庞,第一次裂开了缝隙。他缓缓跪下,额头触及冰冷的地砖,整个身躯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一句“臣罪该万死”,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皇帝问的不是罪,而是一个被他用一生埋葬的答案。
第一章 月下初见,刹那惊鸿
故事,要从四十多年前的康熙四十五年说起。
那一年,皇四子胤禛还只是雍亲王,居于藩邸,于朝堂之上,他以“冷面王”著称,心思深沉,喜怒不形于色。但在那座戒备森严的雍王府深处,却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胤禛。他好佛,爱诗,更痴迷于一手绝妙的七弦琴。
那是一个初夏的夜晚,月色如水,洒满京郊的潭柘寺。胤禛因心中烦闷,屏退了随从,独自一人在后山竹林中信步。晚风拂过,带来一阵若有似无的琴音,空灵、澄澈,仿佛不是凡间之物。
他循声而去,只见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斑驳地落在一个白衣女子的身上。她端坐于一块青石之上,面前横着一架古琴,素手拨动,仙音自指尖流淌。
她并未察觉到他的到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张脸,在月华的映照下,美得不似真人。并非艳丽,而是一种洗尽铅华的温润与宁静,眉眼间带着一丝淡淡的书卷气,眼神清澈得像一汪山泉。
一曲《流水》终了,余音绕梁。
胤禛竟看得痴了,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周遭的一切。他一生见过的美人何其多,王府后院的莺莺燕燕,哪个不是精挑细选?可没有一人,能及得上眼前女子半分的神韵。那是一种能让他那颗被权谋与戒备填满的心,瞬间安静下来的力量。
“姑娘好琴艺。”他终于忍不住,走了出去。
女子显然受了惊吓,猛地站起身,护住古琴,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她看清他身上的四爪蟒袍时,脸色微微一变,屈膝行礼:“民女不知是王爷驾到,失礼了。”
“不必多礼。”胤禛的声音竟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是我唐突了。只是……姑娘的琴声,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这自然是托词,他只是想找个由头与她多说几句话。
女子抬起头,月光下,眸光流转:“哦?不知王爷的故人是……”
“是朕……是本王的一位师父,他曾言,琴有九德,君子涵养,尽在其中。方才姑娘的琴声,清越、和润,兼而有之,实乃大家。”胤rizioni禛随口编造,目光却一刻也未离开她的脸。
女子莞尔一笑,如空谷幽兰,刹那绽放。“王爷谬赞了。家父略通此道,民女不过是耳濡目染罢了。”
那一笑,仿佛一道暖流,瞬间融化了胤禛心中积年的寒冰。他们就这样在竹林月下,从琴棋谈到书画,从佛法禅理聊到诗词歌赋。胤禛惊讶地发现,这名女子不仅容貌绝尘,其才情与见识,竟丝毫不输于府中的那些饱学鸿儒。
她不卑不亢,见解独到,与他谈论《金刚经》,能引申出“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豁达;与他探讨王羲之的书法,能点出“飘若浮云,矫若惊龙”的神韵所在。
胤禛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在其他人面前,他是主子,是王爷,别人对他只有敬畏与顺从。而在这个女子面前,他感觉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知己,可以卸下所有伪装,畅所欲言。
临别时,胤禛从腰间解下一枚玲珑剔透的双鱼玉佩,递了过去:“今日与姑娘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此物不成敬意,权当……权当一个信物。”
女子犹豫了一下,但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拒绝的真诚,还是收下了。她从发髻上取下一支素雅的白玉簪,回赠道:“王爷厚爱,民女无以为报。这支玉簪跟了民女多年,还望王爷不要嫌弃。”
“敢问姑娘芳名?”胤禛握着那尚有余温的玉簪,心跳竟有些失控。
女子盈盈一拜,轻声道:“民女云瑶。”
云瑶。
胤禛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唇齿留香,余韵悠长。他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久久不愿离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一切。那双眼睛的主人,正是翰林院新晋编修,甄远道。
而云瑶,是他尚未过门的未婚妻。
第二章 惊天骗局,李代桃僵
甄远道的心,在那一刻沉入了万丈深渊。
他出身江南书香门第,凭借自己的才学一步步考入翰林院,为人谨慎,城府极深。他与云瑶自幼便有婚约,两家是世交,他对这位才貌双全的未婚妻爱慕已久,本以为待到秋闱之后,便可迎娶佳人,从此夫唱妇随,成就一段佳话。
然而,雍亲王胤禛的出现,将他所有美好的幻想击得粉碎。
他是何等人物?是当今圣上最看重的皇子之一,是未来储君的有力争夺者。他看上的女人,岂是自己一个七品编修能够染指的?
甄远道躲在暗处,看着胤禛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痴迷与占有欲,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太了解这些天潢贵胄了,他们的喜欢,往往意味着毁灭。若是让胤禛知道了云瑶的身份,一道圣旨下来,云瑶便会成为雍王府后院万千怨女中的一个。而他甄远道,要么被随便找个由头打发到穷山恶水之地,要么,就是人间蒸发。
他不能失去云瑶,更不能让甄家冒这个险。
那一夜,甄远道彻夜未眠。天亮时,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他找到云瑶,云瑶正对着那枚玲珑玉佩发呆,脸上带着少女怀春的羞涩与迷惘。甄远道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温和地问:“瑶妹,昨夜……可是遇到了什么人?”
云瑶脸上一红,将与胤禛相遇之事和盘托出,只是隐去了二人互赠信物的情节。她天真地以为,那只是一场风雅的偶遇。
甄远道听完,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他叹了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说道:“瑶妹,你可知你闯下了大祸?”
他将皇子之间夺嫡的残酷、皇家婚姻的身不由己,以及一旦被雍亲王看中,她和两家将会面临的万劫不复的境地,一一剖析给她听。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碎了云瑶心中刚刚萌芽的情愫。
云瑶的脸色变得惨白。她出身官宦之家,虽不谙世事,却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她颤抖着问:“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甄远道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从今天起,你必须‘死’一次。”
他告诉云瑶,他会立刻上报吏部,称自己老母病重,请求外放。同时,他会散布消息,说云瑶偶感风寒,不幸病故。他们则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京城,远赴江南,隐姓埋名,待风声过去,再行婚配。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一场豪赌。赌的就是雍亲王对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子,不会真的动用全部力量去追查。
云瑶被吓住了,但她看着甄远道那双坚定而充满保护欲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甄远道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将外放的文书办了下来,目的地是偏远的湖广。同时,云瑶“病逝”的消息也在小范围内传开。
几天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趁着夜色,悄悄驶出了京城。
而此时的雍王府,胤禛正捏着那支白玉簪,反复回味着那晚的每一个细节。他派人去潭柘寺打探,却一无所获。他又根据云瑶的谈吐气质,暗中排查京中所有官宦人家的未嫁女子,也毫无线索。
那个叫云瑶的女子,就像一场美丽的梦,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
直到一个月后,他听到了一个不起眼的消息——翰林院编修甄远道,其未婚妻暴病而亡,甄编修悲痛欲绝,已请调外放。
胤禛当时并未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他只是觉得有些惋惜,一个才子,竟遭此不幸。他对云瑶的寻找,也渐渐变成了一种深藏心底的遗憾。他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他永远也不会想到,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此刻正坐在驶向南方的马车里,成为了另一个男人的妻子。而那个男人,就是他曾一念之间怜悯过的,甄远道。
甄远道,用一场精心策划的“死亡”,偷走了雍亲王的月亮。
第三章 故人入梦,旧物惊心
时光荏苒,一晃二十余年。
昔日的雍亲王胤禛,早已成了九州至尊的雍正皇帝。他勤于政事,以铁腕治国,朝堂之上,人人敬畏。当年九子夺嫡的刀光剑影,早已被尘封在故纸堆里。
然而,帝王的内心深处,总有一些角落,是权势也无法填满的。
夜深人静之时,雍正常常会从龙床上独自起身,来到养心殿西暖阁的一间密室。这里没有奏折,没有地图,只有一幅挂在墙上的画。
画上是一个女子的背影,白衣胜雪,坐于月下竹林,面前一架古琴。
只是,这女子的脸,是一片空白。
这是他凭着记忆,命宫廷画师画了无数遍,却始终不满意的画。因为他发现,无论如何努力,云瑶的容貌,在他的记忆中已经开始模糊。他能记起她说话的神态,她微笑的弧度,她眼中的光芒,却怎么也拼凑不出那张完整的脸。
这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苏培盛,这个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的心腹太监,最是清楚皇帝的这个心病。每当皇帝在此枯坐,他便知道,主子又在思念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竹林仙子”了。
“皇上,夜深了,龙体要紧。”苏培盛轻声劝道。
雍正仿佛没有听见,手指轻轻拂过画上那片空白的脸,喃喃自语:“苏培盛,你说,人真的会凭空消失吗?”
苏培盛躬身道:“回皇上的话,大千世界,芸芸众生,不过是沧海一粟。或许……是仙子尘缘已了,重返天庭了吧。”
雍正苦笑一声,他知道苏培盛在安慰他。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有再查过。登基之后,他曾动用密探,将康熙四十五年京中所有官宦人家的婚丧嫁娶记录翻了个底朝天,却依然一无所获。那个叫云瑶的女子,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这份求而不得,渐渐演变成了一种执念。
他甚至开始觉得,或许那晚的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梦。
而此时,在京城的另一端,甄府。
已经官拜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的甄远道,也常常在深夜无眠。他会从一个上了锁的紫檀木盒里,取出一枚玲珑双鱼玉佩的另一半。
这是当年云瑶从雍亲王那里收下的信物。他们离开京城后,云瑶便将此物交给了他,说是不祥之物,理应销毁。可甄远道却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他看着这块玉,就像看着悬在自己头顶上的一把利剑。
云瑶在几年前已经病逝了。她为他生下了一双儿女,长女取名“嬛”,次女取名“玉娆”。她是一个贤惠的妻子,一个慈爱的母亲,将甄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甄远道知道,在她的内心深处,始终藏着那片清冷的月光。她再也没有碰过琴,她说,心不静了,弹不出好声音。
而他们的女儿——甄嬛,随着年岁渐长,容貌和气质,竟与当年的云瑶,越来越像。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中带着一丝倔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每当看到甄嬛,甄远道的心中就充满了矛盾。他为有这样一个出色的女儿而骄傲,又为她这张酷似其母的脸而深深忧虑。
他千方百计地教导甄嬛,要她收敛锋芒,藏起才华,只愿她能嫁一个普通人家,平淡安稳地过一生。
可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
选秀之期将至,甄嬛的名字,赫然在册。
甄远道手握着那半块玉佩,冰冷的触感仿佛一直凉到心底。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个他用半生时间去圆的谎,即将出现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
第四章 玲珑玉现,风波再起
雍正七年,秋。
南边进贡的贡品中,有一批来自苏州织造精心雕琢的玉器。雍正本是随意翻看,却在看到其中一件摆件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一座小小的玉山,山上雕着竹林,竹林下,竟也有一名女子抚琴的背影。而最让他心神巨震的,是女子腰间挂着的一枚配饰——玲珑双鱼玉佩。
那样式,那雕工,那神韵,与他珍藏了二十多年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苏培盛!”雍正的声音都在发颤,“传!立刻传苏州织造使,还有雕刻这玉器的工匠,给朕滚进宫来!”
皇帝的雷霆之怒,让整个养心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几天后,满面风尘的苏州织造使和一名战战兢兢的老玉匠被带到了雍正面前。
“说!这玉佩的样式,从何而来?!”雍正将那玉山摆件重重地拍在案上,目光如刀。
老玉匠吓得魂不附体,哆哆嗦嗦地回话:“回……回皇上,这……这是小人年轻时,在一……一位江南的客商手中看到的图样。那位客商说,这是他家传的宝贝,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同心玲珑佩’,需得一对才算完整。小人当时惊为天物,便……便偷偷记下了图样……”
“江南客商?什么名字?家住何方?”雍正追问。
“这……这过去快二十年了,小人……小人实在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位客商好像姓……姓甄……”
姓甄!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雍正混沌的记忆。
他想起来了,康熙四十五年,那个未婚妻病故,请调外放的翰林院编修,就姓甄!叫甄远道!
巧合?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巧合?
一个死去的未婚妻,一个江南出现的、带着同样信物的客商,一个也姓甄的官员……
一瞬间,无数个线索碎片在雍正的脑海中疯狂地拼接起来。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浮上了心头。
他猛地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被骗了。
他可能被骗了整整二十多年!
那个叫云瑶的女子,当年根本没有死!她就是甄远道的未婚妻!甄远道为了保住她,设计了一出金蝉脱壳的戏码,带着她远走高飞!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想起了几年前选秀入宫的莞贵人,甄嬛。第一次见到她时,他就觉得那张脸似曾相识,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个人。当时,他只当是她长得像自己的亡妻纯元皇后,因此对她百般宠爱。
现在想来,或许……他从一开始就认错了人!
他不是在甄嬛身上找纯元的影子,而是在无意识中,寻找云瑶的痕迹!
因为甄嬛,就是甄远道的女儿!是云瑶的女儿!
这个认知,让雍正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扶住龙案,大口地喘着气。
嫉妒、愤怒、悔恨、还有一丝病态的狂喜,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他心心念念了半生的白月光,不仅被人捷足先登,还为他生下了女儿,而这个女儿,就在他的后宫之中,他却一直蒙在鼓里,将她当做别人的替身!
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荒唐!
“苏培盛。”雍正的声音嘶哑而冰冷,“传甄远道,养心殿见驾。现在,立刻!”
第五章 养心殿对峙,天威难测
养心殿内,香炉里燃着上好的龙涎香,烟气袅袅,却驱不散殿内那令人窒息的压抑。
甄远道跪在殿中,背脊挺得笔直,但花白的胡须,却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从被急召入宫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那个他守护了一生的秘密,已经暴露在天日之下。
雍正坐在龙椅上,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甄远道从未见过的眼神,冷冷地审视着他。那眼神里没有往日的倚重与信任,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被欺骗的怒火和探究的欲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对甄远道而言,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他不知道皇帝知道了多少,也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甄氏一族的,将会是怎样的雷霆之怒。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许久,雍正终于动了。
他缓缓走下御阶,踱步到甄远道面前,停下。
他没有叫他起身。
“甄爱卿,”雍正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千钧之重,“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甄远道头垂得更低:“回皇上,臣自皇上登基之初,便蒙圣恩,至今已七载。”
“七年……”雍正低声重复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七年,不算短了。朕一直以为,甄爱卿是个忠君体国,心无旁骛的纯臣。”
“臣……不敢辜负皇上天恩。”甄远道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吗?”雍正的语调陡然拔高,他猛地转身,从御案上拿起那尊玉山摆件,狠狠地掷在甄远道面前的地上。
玉器碎裂,发出一声清脆而刺耳的响声。
“那这个,你又作何解释?!”
甄远道看着地上那枚摔出来的、完好无损的玲珑双鱼玉佩,瞳孔猛地一缩。
雍正死死地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微表情的变化。他看到甄远道在那一瞬间的震惊,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与悲哀。
“甄远道。”雍正一字一顿地说道,“朕再问你最后一次。康熙四十五年,潭柘寺后山,那个抚琴的白衣女子,究竟是谁?”
甄远道的身子剧烈地一颤。
他知道,再也无法隐瞒了。皇帝已经将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任何的狡辩和抵赖,都只会招致更可怕的后果。
他缓缓地抬起头,迎上雍正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与坦然。
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云瑶,想起了她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让他一定照顾好嬛儿的样子。他想起了自己这一生,为了守护这个秘密,活得如何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如今,一切都到了该了结的时候。
他挺直了跪得发麻的膝盖,用尽全身的力气,磕了一个响头。
然后,他用一种平静到诡异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雍正皇帝血脉倒流的话。
甄远道抬起布满皱纹的脸,浑浊的老眼中,竟有泪光闪烁。他看着眼前的九五之尊,那个被他欺骗了一生的男人,声音沙哑地说道:
“回皇上……您苦寻了半生的那位故人,便是臣的亡妻,云瑶。”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补充道:
“也是……贵妃甄嬛的,亲生母亲。”
第六章 真相如刃,帝心破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养心殿内,落针可闻。只有那香炉中的青烟,依旧固执地向上盘旋,见证着这石破天惊的一刻。
雍正皇帝的身体僵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他甚至准备好了甄远道的抵死不认,或是痛哭流涕地求饶。但他唯独没有想到,真相会以这样一种简单、直接、却又残忍到极致的方式,被揭开。
亡妻……
亲生母亲……
这八个字,像八把淬了剧毒的钢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脏,然后在他胸膛里疯狂地搅动。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被瞬间抽空,眼前阵阵发黑。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若不是苏培盛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几乎要瘫倒在地。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你……再说一遍!”
甄远道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精气神,只是重复道:“臣……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
雍正的脑子里一片轰鸣。
他猛地推开苏培盛,冲到甄远道面前,一把揪住他花白的衣领,将这个年过半百的老臣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罪该万死?甄远道!你好大的胆子!你好深沉的心机!”雍正的眼中布满了血丝,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崩溃的表情,“你骗了朕!你骗了朕整整二十八年!”
他想起了那二十八年里,无数个在密室中对着无脸画像枯坐的夜晚。
他想起了自己登基后,动用一切力量却查无此人的绝望。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甄嬛时,心中那莫名的悸动,他将那份悸动归结于对纯元的思念,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不是在透过甄嬛看纯元,他是在透过甄嬛,看着云瑶的影子!
他宠幸她,提升她的位份,赐予她无上的荣光,甚至在她被废出宫后,依然念念不忘,最终不惜违背祖制将她接回。他以为那是对一个替身的偏爱,可原来,那是血脉深处,对他真正爱过的女人的女儿,无法割舍的牵挂!
而他,却对此一无所知!
他像一个傻子,一个天底下最可笑的傻子,被自己的臣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为什么?!”雍正怒吼着,唾沫星子都喷到了甄远道的脸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荣华富贵吗?你想让你的女儿来迷惑君主,让你甄家一步登天吗?!”
面对皇帝的雷霆之怒,甄远道反而平静了下来。他任由皇帝抓着自己的衣领,只是抬起头,用那双苍老的眼睛,悲哀地看着他。
“皇上,”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雍正的耳中,“臣若为荣华富贵,当年就不会带着云瑶连夜逃出京城。臣若想靠女儿邀宠,早在选秀之初,就会将一切和盘托出。”
“那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活命。”甄远道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悲凉,“为了让云瑶活命,也为了让甄氏满门活命。皇上,当年的您,是高高在上的雍亲王,而臣,只是一个七品编修。您的喜欢,于我们而言,不是恩赐,是天塌地陷的灾祸。”
“天威难测,君心似海。臣不敢赌,也赌不起。所以,臣只能让她‘死’。”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雍正的怒火之上。
是啊,他忘了。
当年的他,虽然对云瑶一见倾心,可在他心中,那终究只是一段风花雪月的奇遇。他有他的雄图霸业,有他的夺嫡大计。一个女子,再美,再有才情,也只是他生命中的点缀。
可对于甄远道和云瑶来说,那却是足以改变一生的灭顶之灾。
雍正松开了手,甄远道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皇帝失魂落魄地走回龙椅,一屁股坐了下去。他看着殿外那四四方方的天空,第一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与荒谬。
他赢了天下,坐拥四海,却输给了时间,输给了一个臣子为爱人、为家族布下的一场骗局。
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苏培盛,把他带下去,关进宗人府……不,带到偏殿,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见他。”
他不能杀甄远道。
至少现在不能。
杀了,这个秘密就将永远被掩埋。他要知道更多,他要知道云瑶这二十多年,是怎么过的。
他更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那个被他当了一辈子替身的女人——甄嬛。
那个他爱过的女人的女儿。
第七章 亡妻遗事,字字诛心
偏殿里,烛火摇曳。
没有枷锁,没有刑具,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壶清茶。
雍正屏退了所有人,亲自坐在了甄远道的对面。此刻,他们不像是君臣,更像是两个被命运捉弄的老人,在进行一场迟到了二十八年的对话。
“她……还好吗?”雍正的声音沙哑,问出这句话时,他甚至不敢看甄远道的眼睛。他害怕听到那个他早已知道,却不愿接受的答案。
“亡妻已于雍正元年初春,病逝于济南府。”甄远道平静地回答,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雍正的心,又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雍正元年……
那是他刚刚登基,意气风发,以为整个天下都在他股掌之中的时候。而他心心念念的女人,却在那个春天,在离他千里之外的一个小地方,悄无声息地凋零了。
“她……嫁给你之后,过得……开心吗?”雍正艰难地问。
甄远道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皇上,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不开心。”甄远道直视着雍正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她从未真正开心过。她是个好妻子,好母亲,她孝顺公婆,相夫教子,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所有人都说臣娶了个贤妻,可只有臣自己知道,她的心,有一半,死在了康熙四十五年那个夏天的潭柘寺。”
“她时常会对着月亮发呆,一坐就是一整个晚上。她再也没有碰过琴,她说,心境乱了,琴音便不再纯粹。她将您当年赠予她的那半块玉佩,给了臣,说是了断过去。可臣知道,她只是把那份记忆,更深地埋藏了起来。”
甄远道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雍正的心上。
他可以想象得到,那个在月下与他谈经论道的灵动女子,是如何在日复一日的平淡生活中,被磨去了所有的光彩,变成了一个循规蹈矩的妇人。
是他的出现,给了她刹那的光芒,却也给她带来了终身的枷锁。而甄远道,这个看似夺走他挚爱的男人,却用一生守护了她,给了她一个安稳的家,尽管那个家里没有她想要的爱情。
“那……嬛儿呢?”雍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她知道这些事吗?”
“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甄远道摇头,“云瑶临终前,唯一的嘱托,就是让臣烂了肚子,也不能将此事说出去。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活在上一辈的恩怨纠葛里。”
“她亲自教嬛儿读书,教她弹琴。嬛儿最喜欢弹的《长相思》,就是云瑶手把手教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将一些东西,延续下去。”
《长相思》……
雍正想起来了,他与甄嬛的初见,便是在御花园的杏花树下,她自称“果郡王”福晋,而他,正是被她那句“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和一手哀婉的琴音所吸引。
原来,一切的缘分,早在二十八年前,就已经注定。
他以为的偶遇,不过是命运精心安排的一场回响。
“她……临终前,可曾……提起过朕?”雍正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甄远道闭上了眼睛,似乎不忍回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有。她当时已经神志不清,只是反复呢喃着一句诗。”
“什么诗?”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轰!
雍正的脑海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他瘫坐在椅子上,眼角,一滴浑浊的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人生若只如初见……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潭柘寺的那个夜晚,没有身份,没有猜忌,没有权谋,只有月光、竹林和琴声,那该多好。
可人生,没有如果。
他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这个欺骗了他一生,毁了他一场美梦的男人,心中却再也生不出一丝恨意。
他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悔恨。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第八章 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
再次见到甄嬛,是在翊坤宫。
雍正没有摆驾,而是独自一人,只带着苏培盛,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甄嬛正在窗边剪着烛花,听到脚步声,惊喜地回过头:“皇上,您怎么来了?也不叫人通传一声。”
她笑着迎上来,想为他更衣,却在看到他脸色的那一刻,愣住了。
“皇上,您……您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哪里不舒服吗?”她关切地问,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
雍正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甄嬛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她眼中的关切,慢慢变成了疑惑和一丝受伤。
“皇上?”
雍正看着她,仔仔细细地看着。
这张脸,他看了这么多年,宠了这么多年,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从未真正看透过。
他看到了她眉眼间,那与云瑶如出一辙的温润;看到了她蹙眉时,那与云瑶一般无二的神韵;更看到了她眼底深处,那份不属于纯元的清冷与倔强。
他 এতদিন都干了些什么?
他对着云瑶的女儿,口口声声地喊着“莞莞”,将她当做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他让她穿纯元皇后的旧衣,让她跳纯元皇后跳过的惊鸿舞。
每一次,他都在用对纯元的回忆,凌迟着云瑶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而她,这个冰雪聪明的女子,难道就真的毫无察觉吗?
不,她察觉到了。所以她才会说出“菀菀类卿”,所以她才会心死,才会决绝地离开皇宫,去甘露寺修行。
是他的自私和愚蠢,一次又一次地伤害着她。
“皇上,您到底怎么了?”甄嬛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安。
雍正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告诉她,你的母亲,是我爱了一辈子的女人?
告诉她,我宠爱你,不是因为你像纯元,而是因为你像你的母亲?
告诉她,你的父亲,为了保护你的母亲,欺骗了我一辈子?
这些话,任何一句,都足以将她的人生观彻底颠覆,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不能说。
甄远道和云瑶用一生去守护的秘密,他不能亲手将它撕碎。
“朕……没事。”雍正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依旧干涩,“只是……有些累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嬛儿,”他轻声说,“给朕……弹首曲子吧。”
甄嬛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坐到了琴案前。
“皇上想听什么?”
“就弹……《长相思》吧。”
当那熟悉的,哀婉的旋律在殿内响起时,雍正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听到的,不再是甄嬛的琴声。
他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八年前的那个夜晚,在潭柘寺的竹林里,那个叫云瑶的白衣女子,就坐在他的面前,为他一人,弹奏着这世间最美的仙音。
琴声未歇,泪已千行。
甄嬛弹着弹着,也发现了皇帝的异样。她看到他紧闭的双眼,看到他颤抖的肩膀,更看到他脸颊上那两道清晰的泪痕。
她停下了拨弦的手,惊慌地站起身:“皇上!”
雍正猛地睁开眼,眼中的悲恸还未散去。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惊。
那是一种混杂了爱恋、愧疚、悔恨、以及无尽悲伤的眼神。
他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你……很像她。”雍正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谁?”甄嬛下意识地问,心中却已经有了一个答案,“……是纯元皇后吗?”
雍正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最后,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起手,用那双曾批阅过无数奏折,掌握着生杀大权的手,极其温柔地,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好好活着。”他说,“为你自己,也……为你的母亲。”
说完,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翊坤宫,留下甄嬛一个人,在原地困惑地站了许久。
她不明白,为什么今夜的皇帝,如此奇怪。
她更不明白,为什么他最后那句话,会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酸。
第九章 最后的棋局,无声的救赎
从翊坤宫出来,雍正一夜未眠。
天亮时,他下了一道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甄远道,勤勉为公,克己奉职,特晋为太子太傅,享一品俸禄,赐紫禁城内骑马,钦此。”
太子太傅,位极人臣,尊贵无比,却是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虚职。
赐紫禁城内骑马,是无上的荣耀,却也意味着甄远道从此被圈禁在了这座皇城里,一举一动,都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这道圣旨,不是赏,也不是罚。
而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一场只有他们君臣二人才懂的,最后的棋局。
雍正将甄远道从偏殿放了出来。
老臣跪在养心殿,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圣旨,没有谢恩,只是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他知道,皇帝放过了他,也放过了甄家。
而代价,就是他余生的自由,以及这个秘密,将永远地烂在他们两个人的肚子里。
从那以后,雍正的性情似乎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他对前朝政事依旧严苛,但对后宫,却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他不再频繁地召幸嫔妃,大多数时间,都只是一个人待在养心殿里,对着那幅无脸的画像发呆。
他对甄嬛,也变了。
他依旧会去翊坤宫,但更多的时候,只是坐着,听她弹琴,陪她说话,聊一些她小时候的趣事,问一些关于她母亲的零星记忆。
他不再叫她“莞莞”,而是叫她“嬛儿”,或者“熹贵妃”。
他的眼神里,少了以往那种炽热的占有,多了一种近乎慈父般的温和与怜惜。
甄嬛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她一度以为是自己年华老去,帝王恩宠不再。但奇怪的是,皇帝对她的赏赐,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丰厚,对她家人的恩典,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她看不懂,也想不通。
整个后宫,也无人能看懂。
只有苏培盛,在某次伺候皇帝喝药时,无意中听到皇帝对着窗外的月亮,低声说了一句梦呓般的话:
“云瑶,朕没有照顾好你的女儿……朕,只能用这江山,来补偿她了。”
苏培盛心中剧震,连忙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他终于明白,万岁爷心中那座立了半辈子的牌坊,原来,供奉的根本不是纯元皇后。
而这个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沉重。
第十章 残阳如血,一梦终醒
雍正十三年,八月。
皇帝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他躺在龙床上,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在混沌的梦境中,他看到的,不再是金戈铁马,也不是朝堂权谋,而是一片清幽的竹林,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在月下为他抚琴。
他想走过去,却发现自己的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想呼喊她的名字,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化作一片虚无。
“云瑶……”
他从梦中惊醒,大口地喘着气。
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到了。
“传……传甄远道,熹贵妃……进殿。”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对苏培盛吩咐道。
很快,甄远道和甄嬛一前一后地赶到了。
看到形容枯槁的皇帝,甄嬛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跪倒在床边。
雍正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只留下他们三人。
他浑浊的眼珠,先是看了看甄嬛,那眼神里,有太多太多的不舍与愧疚。然后,他费力地转向床边的那个须发皆白的老臣——甄远道。
他枯槁的手,从锦被下伸出,死死攥着那枚他贴身珍藏了近三十年的玲珑玉佩。
“远道……”皇帝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一股勘破天机的锐利,“朕……糊涂了一辈子……她……从来就不是纯元,对不对?”
甄远道闻言,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庞,第一次裂开了缝隙。他缓缓跪下,额头触及冰冷的地砖,整个身躯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一句“臣罪该万死”,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皇帝问的不是罪,而是一个被他用一生埋葬的答案。
雍正看着他的反应,脸上竟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
他终于,亲耳听到了这个答案。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责备。所有的恩怨情仇,在死亡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目光转向哭成泪人的甄嬛,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甄嬛连忙将耳朵凑过去。
她只听到几个微弱而模糊的音节:
“好好……活……替……她……”
替谁?
甄嬛还想再问,却发现皇帝的眼睛,已经永远地闭上了。
他握着玉佩的手,无力地垂下。
一代雄主,就此落幕。
甄嬛悲痛欲绝,而一旁的甄远道,却在短暂的失神后,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床边,看着雍正那张已经失去所有表情的脸,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是他一生的情敌,是他头顶上悬了半辈子的利剑,也是他……唯一的知己。
这世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共同拥有着关于云瑶的完整记忆。
如今,他死了。
这个秘密,也随他,一同被带进了坟墓。
甄远道感觉压在自己心头一辈子的那座大山,终于被搬开了。可随之而来的,不是轻松,而是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空虚。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女儿,那个如今已是大清最尊贵的女人。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她那看似传奇的一生,她所得到的所有恩宠、荣耀、甚至是磨难,都源于她母亲在四十多年前,与一个年轻亲王在月下的一场初见。
她更不会知道,她的父亲,为了守护一个秘密,又是如何用一生的谨慎与谎言,为她铺就了这条通往权力巅峰的,血泪之路。
窗外,残阳如血。
一个时代,结束了。
一个秘密,也终将湮没在历史的尘埃里,再无人知晓。
历史升华
正史如高山,巍峨耸立,记录的是帝王将相的丰功伟绩,是王朝更迭的宏大叙事。而野史,则如山涧溪流,蜿蜒曲折,于细微处,映照出人性的幽微与命运的无常。雍正皇帝,以勤政、严苛、多疑留名青史,但在那冰冷的面具之下,是否也曾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绕指柔情?历史没有答案,但文学给了我们想象的可能。这个故事,借一段虚构的“白月光”传奇,试图探寻的,正是那权力之巅的孤独与无奈,以及在宏大的历史洪流中,个体情感的渺小与伟大。一个用一生去圆的谎,一场跨越数十年的欺骗,最终,没有赢家,只有被命运裹挟的叹息,与那句永恒的追问——人生若只如初见。
来源:小小放映员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