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三生三世》中细思极恐的真相!夜华昔日绝情剜去白浅双眼,竟是因临刑前,天君赐下的一句密令
紫宸殿的琉璃瓦,在九重天的清辉下,泛着比冰雪更冷的寒光。夜华手执那柄剔骨的匕首,刀尖映出素素那双惊恐而纯净的眼。她不懂,前一刻还对她许诺未来的夫君,为何此刻会变成索命的修罗。而夜华的识海深处,却反复回荡着天君在临渊阁赐下的那句密令,那句话如淬毒的冰针,刺入他每一寸神魂:“——她那双眼,并非凡物。挖出来,朕要用它,照一照这天道轮回的底色。”
第一章 洗梧宫的囚笼
九重天的风,总是带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凛冽。
素素裹紧了身上那件并不怎么合身的锦袍,那是夜华临去上朝前,亲手为她披上的。他说,天宫冷,凡人身子骨弱,莫要着凉。可那锦袍上残留的龙涎香,和他指尖的温度,都驱不散这洗梧宫里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已在这座华美如仙境的宫殿里住了三个月。三个月,足够让她从初到天界的欣喜与好奇,沉淀为如今的惶恐与不安。这里没有人与她说话,除了那个名叫奈奈的仙娥,所有仙官侍女看她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件易碎的、不合时宜的摆设。
夜华是她唯一的暖阳。可这轮太阳,升起和落下的时间,都由不得她。他总是来去匆匆,眉宇间总锁着她看不懂的沉郁。他会对她笑,会温柔地抚摸她隆起的小腹,会轻声描绘他们未来在东荒俊疾山的生活。但素素总觉得,他的笑容背后,藏着一片比这天宫更深沉的寒潭。
“太子殿下又去看那个凡人了?”
“可不是么,听说肚子都大了。真不知那凡女使了什么狐媚手段。”
“嘘——小声点,让昭仁公主听见了,有你好果子吃。”
宫墙外的窃窃私语,像无形的针,透过门缝刺进素素的耳朵。昭仁公主,素锦。这个名字,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素锦几乎每日都会来“探望”她。她总是带着最和煦的笑容,说着最体己的话,送来最珍贵的补品。可素素总能在她转身离去的瞬间,捕捉到那双美眸中一闪而过的、毒蛇般的怨毒与轻蔑。
“妹妹,你在这天宫住得还习惯吗?”今日,素锦又来了,一袭华贵的宫装,衬得她愈发雍容。她亲热地拉起素素的手,指尖的护甲却冰冷得像铁。
素素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她握得更紧。“还好,多谢公主关心。”
“妹妹不必如此生分。你怀着夜华的骨肉,便是天族的功臣。只是……”素锦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素素的眼睛上,那目光带着一种奇异的审视,“妹妹这双眼睛,生得真是好看,清澈得……仿佛能看透人心一般。难怪夜华会被你吸引。”
素素心中一凛,不知为何,她对素锦的夸赞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她勉强笑了笑:“公主谬赞了。”
“哪里是谬赞。”素锦的笑容加深,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只是,这九重天之上,最忌讳的,就是‘看得太清’。有时候,能看见的东西越多,死得越快。”
这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块巨石,轰然砸进素的心湖。她浑身冰冷,看着素锦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摇曳生姿地离去,心中第一次生出了逃离的念头。这个地方,不是家,是囚笼。
当晚,夜华回来时,看见的便是素素苍白着脸,收拾着一个小小的包袱。
“素素,你这是做什么?”夜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惊愕。
“我们回俊疾山吧,夜华。”素素抓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哀求,“我不想待在这里了,这里好冷,我害怕。”
夜华沉默了。他看着她,眼中翻涌着素素看不懂的痛苦与挣扎。他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素素,再等等。等孩子出生,我就带你走,我发誓。”
他没有告诉她,今日在凌霄宝殿,天君又是如何当着满朝仙神,训斥他“为一介凡女所迷,失了天族储君的体统”。他更没有告诉她,天君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在扫过他时,带着怎样一种审视和警告。
天君,他的祖父,这座天宫真正的主宰。他看似年迈,实则心如深渊,权谋之术早已浸透了神魂。夜华知道,素素的存在,早已是这位帝王棋盘上的一枚不受控制的棋子。而他,正试图用自己全部的力量,护住这枚棋子。
但他不知道,棋子的命运,从来由不得自己,也由不得棋手身边的另一枚棋子。
第二章 诛仙台的风
素素最终还是没能离开。夜华的誓言像一根柔软的绳索,将她重新缚在了洗梧宫这方寸之地。她开始学着忍耐,学着将素锦话语中的尖刺一一拔掉,学着在夜华短暂的温存中汲取活下去的力量。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多久。素锦的“拜访”越来越频繁,她带来的消息,也一次比一次诛心。
“妹妹可知,夜华君为了你,今日又被天君罚跪紫宸殿了?”
“唉,听闻天君震怒,说若太子再执迷不悟,便要废黜他的储君之位。”
“妹妹,你是个善良的姑娘,你也不想夜华因为你而前途尽毁吧?”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素素的心上凌迟。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成了夜华的负累。她爱他,胜过自己的性命,又怎能忍心看他为自己受此折磨?
一日,素锦又来了。这一次,她的神情与往日不同,带着几分神秘与郑重。
“妹妹,我为你求来了一个机会。”素锦屏退左右,压低声音道,“我向天君进言,说你虽是凡人,却心系太子,愿为天族祈福。天君听了,似乎有些动容。他说,若你肯去诛仙台,为天族征战未归的将士祈福七日,他便可考虑,允你留在天宫,给孩子一个名分。”
“诛仙台?”素素心头一跳。她听奈奈说过,那是天界最肃杀的地方,罡风凛冽,能刮散仙者的修为,凡人上去,更是九死一生。
“你怕了?”素锦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我原以为,你为了夜华,什么都肯做。看来,是我高看你了。”
“我不是!”素素立刻反驳,保护夜华的念头压倒了一切恐惧,“我去!只要能帮到夜华,我什么都愿意。”
“好妹妹,我就知道你深明大义。”素锦满意地笑了,扶着她站起身,“走吧,我亲自送你过去。此事不宜声张,免得夜华知道了,又要为你担心,惹天君不快。”
素素信了。她怀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跟着素锦,一步步走向了那座传说中的诛仙台。
诛仙台上,果然如传说中一般,狂风呼啸,吹得人睁不开眼。脚下是翻涌的云海,深不见底,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素素刚一站定,便觉得浑身刺痛,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安,躁动起来。
“妹妹,你便在此处诚心祈祷吧。”素将她引到仙台边缘,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记住,心越诚,天君越能感受到你的善意。”
素素点点头,闭上眼,双手合十,开始默默祈祷。她没有看到,身后的素锦,脸上那和煦的笑容已经褪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淬了毒的快意。
“素素,你看那是什么?”素锦忽然惊呼一声。
素素下意识地回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云海翻腾间,似乎有一道金光闪过。就在她凝神细看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背后袭来!
“啊——!”
素素猝不及防,整个人向着仙台边缘倒去。千钧一发之际,她本能地伸手,死死抓住了素锦的衣袖。两人一同摔倒在地,素素半个身子已经悬在了诛仙台外。
而素锦,却在倒地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她不是被推的,而是自己顺势朝着栏杆撞了上去,额头磕出一片血迹。更可怕的是,她的双眼,竟流下了两行血泪!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素锦在地上翻滚,痛苦地哀嚎,“素素!你好狠的心!我好心带你来祈福,你为何要推我?为何要毁了我的眼睛!”
风声、惨叫声,瞬间惊动了天界的守卫。
无数天兵天将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看到的情景是:太子侧妃素锦倒在血泊中,痛苦地捂着双眼;而那个凡人素素,则狼狈地趴在仙台边缘,手上还攥着素锦的衣带。
人证物证俱在。
素素百口莫辩。她看着周围那些仙人冰冷而鄙夷的目光,脑中一片空白。她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而此时,远在凌霄宝殿的夜华,尚不知一场足以毁掉他所有珍视的风暴,已经掀起。
第三章 天君的棋局
凌霄宝殿之上,气氛凝重如铁。
天君高坐于九龙宝座,面沉似水,那双看似昏聩的老眼,此刻却锐利如鹰,扫视着殿下跪着的每一个人。
夜华跪在最前方,脊背挺得笔直,但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指节,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他赶到诛仙台时,看到的就是素素被天兵押解,素锦被仙娥们簇拥着哭泣的场面。无论他如何追问,素素只是摇头,反复说着“不是我”。
“夜华。”天君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此事,你作何解释?”
“回禀天君,”夜华叩首,声音沉稳,“孙儿相信素素。她性情柔弱,与世无争,绝不会做出此等恶毒之事。其中必有误会,恳请天君彻查!”
“误会?”一声冷笑从旁边传来。说话的是素锦的族人,一位地位尊崇的老神仙,“昭仁公主好心引荐,却被那凡女妒恨在心,推下诛仙台,险些丧命!如今更是……更是双目被诛仙台的罡风所伤,恐有失明之虞!证据确凿,太子殿下还要包庇吗?”
“素锦上神乃先天神女,修为高深,诛仙台的罡风虽烈,何至于伤及双目?”夜华立刻抓住了漏洞,厉声反问。
“这……”那老神仙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素锦,由仙娥搀扶着,颤巍巍地跪倒在地。她脸上毫无血色,双眼蒙着白绫,上面渗出点点血迹,显得无比凄惨。
“天君……陛下……此事……不怪素素姑娘……”她声音虚弱,泣不成声,“是我……是我不好。是我不该对她说,天君有意让她留在天宫,惹了她的嫉妒之心……她许是觉得,我抢了夜华,如今又要来抢她的位置……她恨我,是应该的……求天君,不要责罚她,一切都是素锦的错……”
这番话,看似在为素素开脱,实则字字诛心。她不仅坐实了素素的“嫉妒”动机,还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宽宏大量的受害者形象,更不动声色地将天君也拉了进来。
果然,天君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他看向夜华,缓缓道:“夜华,你听到了?连苦主都在为她求情。你,还有什么话说?”
夜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着素锦那完美的表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栽赃嫁祸,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阳谋。素锦算准了素素的单纯,算准了他的维护,更算准了天君对素的偏见和对素锦一族的安抚。
“天君!”夜华再次叩首,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金砖上,“素素腹中,怀的是孙儿的骨肉,是天族的长孙!无论如何,请看在孩子的份上,从轻发落!”
他只能搬出孩子。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天君沉默了。他用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大殿里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至尊的裁决。
良久,天君开口了,语气听不出喜怒:“凡人素素,心生恶妒,残害上神,本应打入轮回,受百世劫苦。但念其身怀天孙,功过相抵。”
夜华心中一松,刚要谢恩,却听天君接下来的话,如九天玄雷,在他耳边炸响。
“然,天规森严,不可不罚。素锦既因她而失明,那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吧。”
“剜去她的双眼,赔给素锦。”
这十二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酷刑都来得残忍。
夜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天君!不可!素素是凡人,剜去双眼,她如何能活!”
“放肆!”天君猛地一拍扶手,神威如狱,压得整个大殿的仙人都喘不过气来,“朕的决定,何时轮到你来置喙!夜华,你太让朕失望了!为了一个区区凡女,你连储君的体面和理智都不要了吗!”
他死死盯着夜华,眼神深邃得可怕:“此事,不必再议。至于由谁来行刑……”
天君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夜华身上。
“就由你,亲自动手吧。也让你长长记性,知道什么是天威,什么是你该担的责任。”
整个凌霄宝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天君这道命令的狠绝给震住了。这不仅仅是惩罚那个凡人,更是在诛夜华的心。
夜华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都已凝固。他看着高高在上的祖父,第一次觉得,那张熟悉的脸,是如此的陌生和……恐怖。
他知道,这不是商议,而是命令。
他更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更加残酷的棋局的开始。天君的棋盘上,他、素素、素锦,都只是身不由己的棋子。而真正的杀招,还未落下。
第四章 密令
紫宸殿偏殿,临渊阁。
这里是天君私下召见心腹之地,阁内陈设简单,唯有一盘残局,和一炉燃了万年的安魂香。香气清冷,却压不住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沉重。
夜华跪在地上,一言不发。从凌霄宝殿出来,他便被天君单独召至此地。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保住素素。
天君背对着他,凭窗而立,凝视着窗外翻涌的云海。他没有穿那身威严的龙袍,只着一袭玄色常服,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老者。但夜华知道,这副皮囊之下,包裹的是整个天族最深不可测的帝王心术。
“起来吧。”许久,天君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夜华没有动:“孙儿有罪,不敢起。”
“罪?”天君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你何罪之有?是爱上一个凡人,还是……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带上了九重天?”
夜华心中剧震,猛地抬头看向天君。
“天君此话何意?素素只是一个凡人……”
“凡人?”天君笑了,那笑声在空旷的阁楼里显得有些森然,“夜华,你是我一手带大的。你的性子,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高傲、内敛,从不将任何事物放在心上。一个普通的凡间女子,如何能让你失魂落魄至此?”
他一步步走到夜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犹如实质,仿佛要将他的神魂看穿。
“你可知,上古青丘白止帝君家,有女白浅,与你有婚约在身。此女神龙见首不见尾,据说数万年前历劫飞升,受了重伤,至今下落不明。”
夜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隐约猜到了天君想说什么,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席卷全身。
“朕曾用天机镜窥探过那个凡女的命格。”天君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来自幽冥,“一片混沌,深不可测。要么,是凡人中的异数;要么……她根本就不是凡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夜华惊愕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她的身上,有神息,非常纯粹强大的神息。虽然被某种力量封印了,但瞒不过朕。尤其是她那双眼睛……”
天君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忌惮:“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尘世之物。朕怀疑,那便是青丘狐族传说中的‘通天法眼’,能勘破虚妄,洞悉本源。若真是如此,一个失去记忆、法力被封的白浅上神,住在你的洗梧宫,日夜与你相伴……夜华,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夜华已经说不出话来。天君的猜测,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他一直以来刻意回避的疑云。素素的来历确实蹊奇,她对过去一无所知,仿佛凭空出现在俊疾山。难道……她真的是……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天君见他神色动摇,语气变得愈发冰冷,“素锦之事,不过是一个由头,一个让朕可以名正言顺处置她的由头。朕不能杀她,杀了她,青丘那边不好交代。但朕,也绝不能让她以‘素素’的身份,留在你身边。”
“一个能威胁到天族储君心智的未知存在,一个可能身怀异宝的上古神祇,朕必须……拔掉她的獠牙。”
夜华终于明白了。从始至终,这就是一个局。一个针对素素,或者说,针对“白浅”的局。素锦只是天君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孙儿……不明白。”夜华的声音干涩无比,“即便她真的是白浅上神,她与孙儿有婚约,为何……”
“为何不能让她留下?”天君打断他,冷笑道,“因为她现在是‘素素’!一个让你神魂颠倒,连储君之责都能抛诸脑后的凡人!夜华,你未来的妻子,必须是高高在上的青丘女君,是天族的太子妃,而不是一个需要你百般呵护、让你产生软肋的凡女!朕在帮你,帮你斩断这不该有的情丝,让你恢复成那个杀伐果决的天族太子!”
天君俯下身,凑到夜华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下达了那句真正的、淬了剧毒的密令。
“去吧,亲手剜了她的眼睛。朕要你记住这种剜心之痛,让你明白,帝王之路,本就是孤家寡人。至于那双眼睛……”
他直起身,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炽热的光芒。
“……她那双眼,并非凡物。挖出来,朕要用它,照一照这天道轮回的底色。”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他不仅要磨砺夜华,更要夺取那双可能存在的“通天法眼”,用以窥探连他这位天君都无法触及的更高层次的天道秘密!
夜华如坠冰窟,四肢百骸都冻结了。他终于看清了这盘棋的全局,也看清了帝王宝座上,那张慈祥面容下的无情与贪婪。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要么,抗旨,他和素素一起死。
要么,遵命,他亲手将心爱之人推入无边地狱。
第五章 剜心
洗梧宫,一揽芳华。
素素被两名天将押着,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她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只知道夜华进来的时候,整个宫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换了一身玄色的衣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睛,此刻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沉寂得可怕。
他的手上,托着一个紫金托盘,盘中放着一把薄如蝉翼、寒光闪闪的匕首。
“夜华……”素素的声音在颤抖,她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温情,却只看到一片漠然。
夜华没有看她,径直走到她面前,挥手示意天将退下。
空旷的寝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夜华,他们说我推了素锦,可我没有,我真的没有……”素素哭着,试图抓住他的衣角,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我知道。”
夜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我知道不是你。”
素素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那你快去告诉天君,你是太子,他会信你的!”
“没用的。”夜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他伸出手,似乎想抚摸她的脸,指尖却在离她脸颊一寸的地方停住了,微微颤抖。
“素素,对不起。”
这三个字,让素素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夜华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托盘放在地上,拿起了那把匕首。
匕首的寒气,刺得素素的皮肤一阵战栗。她惊恐地看着他,一步步向后退去。
“夜华,你……你要做什么?”
“素素,看着我。”夜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痛苦,“相信我,这一切……都是为了救你。我会娶你,从今往后,我会是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素素愣住了,随即,一个无比恐怖的念头窜入脑海。她疯狂地摇头,泪水夺眶而出,“不……不!夜华!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说过要保护我的!”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挣扎,却被夜华用仙法禁锢住,动弹不得。
他一步步逼近,手中的匕首反射着烛火,像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素素,别怕,很快……很快就过去了。”他的声音在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
他的识海中,天君那句“照一照天道轮回的底色”如魔咒般回响。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惩罚,这是一场献祭。他要献祭掉他的爱情,他的良知,去满足一个帝王的野心。
他看着她那双清澈的、倒映着自己冷酷模样的眼睛。这双眼睛,曾是他在冰冷的天宫中唯一的光。而现在,他要亲手熄灭它。
匕首的尖端,已经触碰到了她颤抖的睫毛。
素素绝望地闭上了眼,泪水沿着脸颊滑落。她感觉不到疼,只感觉到一颗心,被寸寸凌迟。
她听到了夜华压抑的、仿佛困兽般的低吼。
“对不起……”
刀锋,刺入。
那一瞬间,夜华感觉自己仿佛也被剜去了心脏。
就在匕首刺破眼角,鲜血涌出的刹那,素素的眼中并未传来预想中的剧痛,反而爆发出一团刺目至极的金色神光!光芒中,她额间的朱砂痣竟化作一朵赤红的凤尾花印记,若隐若现!
与此同时,夜华的脑海里,天君那冰冷的神识传音再次轰然炸响,内容却不再是之前的伪装,而是带着无上威严与急切的真正敕令:
“蠢货!东皇钟的元神封印正在松动!她这双狐帝之眼,便是新的锁!给朕活生生挖出来,祭天!快!”
第六章 血祭与封印
金光炸裂的瞬间,夜华几乎被那股磅礴浩瀚的神力掀飞出去。他手中的匕首被神光震得寸寸断裂,化为齑粉。他死死盯着素素,或者说,是盯着她额间那一闪而逝的凤尾花印记,以及她眼中那纯粹到令万物为之颤抖的金色神曦,大脑一片空白。
狐帝之眼!真的是青丘狐帝的血脉!
天君的猜测是对的,但他的目的,却比夜华想象中卑劣、恐怖万倍!
东皇钟!
那是上古父神用来封印擎苍元神的至强法器。擎苍若出,四海八荒必将生灵涂炭。天君竟要用白浅的双眼,去当加固封印的祭品!这不是惩罚,不是磨砺,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针对一个上神的、卑鄙的掠夺与血祭!
“快动手!”天君的爆喝再次传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催促。神识之力化作无形的枷锁,狠狠地压在夜华的神魂之上,逼迫他继续完成这残忍的仪式。
夜华双目赤红,心神俱裂。他看着眼前因剧痛和惊恐而蜷缩成一团的素素,看着她眼中那正在消散的金光,一股滔天的恨意与悔意从心底喷涌而出。他被利用了,他成了祖父手中最残忍、最听话的一把刀,亲手刺向了自己最爱的人。
“不——!”
他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试图抵抗天君的神识压制。然而,他的修为在天君面前,终究是蚍蜉撼树。那股强大的意志,强行操控着他的身体,仙力重新在他指尖凝聚,化作比匕首更锋利的刀刃,再次刺向素素的双眼。
这一次,金光没能再护住她。
随着一声凄厉到撕裂天际的惨叫,两颗被金色神曦包裹的眼球,被硬生生地从素素的眼眶中剥离出来。它们离体的瞬间,并没有落下,而是在空中化作两道流光,散发出无尽的光和热,仿佛两轮小小的太阳。
紧接着,它们并未飞向素锦所在的瑶池,而是冲破了洗梧宫的穹顶,化作一道长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径直射向了东方天际的尽头——东皇钟所在的若水之畔!
“啊——!”
素素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她捂着鲜血淋漓的眼眶,在剧痛与黑暗中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了下去。
夜华被这股力量反噬,猛地喷出一口心血,踉跄后退。他看着那两道消失在天际的金光,看着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素素,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他做了什么?
他亲手,将自己爱人的眼睛,变成了镇压上古魔头的祭品!
与此同时,九重天之上,紫宸殿。
天君站在天机镜前,镜中清晰地映照出东方若水之畔的景象。那两道金光精准无误地撞击在巨大而古朴的东皇钟上,化作两枚玄奥的金色符文,深深烙印在了钟体表面。原本正不断逸散出黑气的东皇钟,瞬间安静了下来,钟身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哈哈……哈哈哈哈!”
天君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眼中满是权谋得逞的癫狂与得意。
“狐帝之眼,果然是天地间至纯至净的神物!有了它做锁,东皇钟至少可再保七万年安稳!白止啊白止,你青丘自诩清高,到头来,你女儿的眼睛,还不是要为我天族的大业做嫁衣!”
他身旁的老仙官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他从未见过天君如此失态的模样,那已经不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帝王,而是一个不择手段的枭雄。
“传旨下去。”天君收敛了笑容,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冰冷,“就说,凡女素素,罪孽深重,天道不容,故降下天罚,以其双眼,偿还昭仁公主。另,太子夜华,深明大义,亲手行刑,堪为表率。着,三日后,册封素锦为太子侧妃,入主洗梧宫,以慰其伤。”
一道道旨意,从紫宸殿发出,将这场血腥的献祭,粉饰成了一场公正严明的天规裁决。
夜华成了“大义灭亲”的典范,素锦成了“得偿所愿”的赢家,而那个失去了双眼、被抽干了神力的“凡人”素素,则成了这场盛大骗局中,唯一被遗忘的牺牲品。
夜华抱着昏迷的素素,任由她的鲜血染红自己的衣袍。他听着远处传来的册封仙令,听着宫娥们对素锦的恭贺,只觉得整个天宫,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令人作呕的笑话。
他抬起头,望向紫宸殿的方向,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不再有痛苦和挣扎,只剩下死寂的、燃烧着复仇火焰的寒冰。
棋子的命运,或许由不得自己。
但如果这枚棋子,有了掀翻棋盘的觉悟呢?
第七章 棋子的觉醒
素素醒来时,世界只剩下一片无尽的黑暗。眼眶处传来的剧痛,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所经历的一切。她摸索着,想要坐起身,却发现自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水……水……”她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一只温热的手立刻握住了她,另一只手端着水杯,小心翼翼地凑到她唇边。
是夜华。
他的气息,她再熟悉不过。
可此刻,这熟悉的气息,却让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和恶心。她猛地偏过头,滚烫的水洒在了锦被上。
“别碰我!”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嘶哑难听。
夜华的手僵在半空。他沉默地收回手,将水杯放在床头,低声道:“是我,素素。”
“我知道是你。”素素转向他的方向,尽管她什么也看不见,“是你……亲手挖了我的眼睛。夜华,为什么?”
夜华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能怎么说?说这是一个惊天骗局?说你的眼睛成了封印魔头的祭品?说我们的爱情,从头到尾都只是我祖父棋盘上的一步棋?
他不能说。
一旦说出口,不仅素素会立刻被天君灭口,连他自己,也会被冠以“动摇天族根基”的罪名,万劫不复。
“是为了救你。”他选择了那个曾经的、现在听来无比可笑的借口,“素锦是上神,你伤了她,必须付出代价。我取了你的眼睛赔给她,天君才肯饶你一命。”
“代价?饶我一命?”素素笑了,那笑声比哭更悲怆,“夜华,你废了我的眼睛,让我活在这无边的黑暗里,生不如死,这也叫……饶我一命?”
“我会是你的眼睛。”夜华重复着那句苍白的承诺。
“我不要!”素素的情绪彻底崩溃了,“我不要你当我的眼睛!我只要我的眼睛!你把它还给我!还给我!”
她挣扎着,摸索着,像疯了一样捶打着夜华。夜华一动不动,任由她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那点力气,对他来说无异于搔痒,可每一拳,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最终,素素力竭了,趴在床上失声痛哭。
夜华默默地为她盖好被子,转身走出了寝殿。
门外,奈奈焦急地等候着。看到夜华出来,她连忙行礼:“殿下……”
“照顾好她。”夜华的脸色比万年玄冰还要冷,“从今天起,洗梧宫任何人,不得踏入一揽芳华半步。特别是……素锦侧妃。”
他刻意加重了“侧妃”二字,语气中的厌恶与杀意,让奈奈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从那天起,夜华变了。
他不再去上朝,整日将自己关在书房,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他对所有人都冷若冰霜,包括对他百般示好的素锦。素锦精心打扮,端着汤羹来到书房,却连门都进不去,只得到一句冷冰冰的“滚”。
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更加内敛,也更加……可怕。
天君对他“大义灭行”后的转变,感到非常满意。在他看来,这才是他想要的继承人,一个斩断了情爱、心中只有权力和责任的冷酷君王。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在那间终日不见光的书房里,夜华并非在处理公务。
他面前的桌案上,摊开的不是政务文书,而是天族最古老的卷宗——《上古神魔录》、《四海八荒堪舆图》、《东皇钟秘闻》。
他在调查。
他在疯狂地吸收着一切与东皇钟、与擎苍、与元神封印有关的知识。他要搞清楚,祖父那场血祭的背后,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他要找到,破解这道血咒的方法。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联络自己的势力。他找到了掌管天族刑律的司命星君,以查阅旧案为由,调取了七万年前神魔大战的所有记录。他找到了自己的三叔连宋,那个看似风流不羁、实则心思缜密的连三殿下。
“三叔,你可知,有什么法子,可以替代元神,献祭给法器?”在一个无人的午后,夜华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连宋正摇着扇子,闻言,动作一滞。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夜T华一眼:“太子殿下为何有此一问?元神献祭,乃是以命换命的禁术,凶险无比。除非……是想解开什么用生魂下的咒。”
夜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连宋叹了口气,收起扇子,压低声音道:“法子倒是有。若想解开生魂血咒,又不伤及施咒者,唯有一种可能——用一个更强大的元神,去强行替换掉那个作为‘咒眼’的生魂。以魂换魂,以命搏命。但那个替换的元神,必须与法器有极深的渊源,且修为要远超被替换者,否则,只会被法器一同吞噬,灰飞烟灭。”
夜华的眼中,闪过一丝明了。
他,天族太子,父神的嫡孙,他的元神,与父神亲手炼制的东皇钟,自然有旁人无法比拟的渊源。
他的修为,更是远在被封印前的白浅之上。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计划,在他心中,开始慢慢成形。
他要的,不是向天君复仇。那种帝王,最在乎的是权力和天族的万世基业。单纯的刺杀毫无意义。
他要的,是掀翻他的棋盘,毁掉他最得意的布局,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化为泡影。
而他自己,将成为这场豪赌中,最关键的、也是唯一的筹码。
第八章 青丘的怒火
东海之滨,十里桃林。
折颜上神正悠闲地躺在桃花树下,品着他新酿的桃花醉,身边,白衣飘飘的白真上神正在与他对弈。
“我说你,妹妹都失踪七万年了,你倒还坐得住。”折颜呷了一口酒,懒洋洋地说道。
白真落下一子,头也不抬:“小五的命格,你我都看过,贵不可言,绝非早夭之相。她有她的劫数,我们插手,只会扰乱天机。”
话音刚落,一只火红的九尾小狐狸,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桃林,身后还跟着一脸焦急的迷谷。
“凤九?你这丫头,怎么如此慌张?”白真皱眉。
“四叔!折颜!”凤九化作人形,正是白浅的侄女,青丘的小帝姬。她一张小脸煞白,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不好了!天……天宫出大事了!”
她将自己从司命星君那里听来的八卦,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说天族太子夜华从凡间带回一个女子,宠爱至极,却因那女子善妒,将太子未来的侧妃素锦推下诛仙台,毁了双眼。天君震怒,判了剜眼之刑,由太子亲自动手。如今,那凡女被囚禁在洗梧宫,而素锦,三日后便要被册封为太子侧妃了。
“胡闹!”白真听罢,当即拍案而起,“夜华要娶谁,与我们无关。但这般残忍的刑罚,简直闻所未闻!天君怎会如此糊涂!”
折颜却从这看似简单的桃色新闻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他收起了平日的慵懒,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凤九,你可知,那凡女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素素。”凤九努力回忆道。
“素素……”折颜念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他猛地站起身,拉住凤九:“那素素,长什么模样?尤其是眼睛!”
凤九被他严肃的样子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形容道:“听……听司命说,样貌普通,但一双眼睛……特别好看,像……像姑姑……”
“轰!”
折颜和白真脑中同时炸开一声惊雷。
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惊和愤怒。
素素!白浅的小名!
七万年前,白浅被擎苍打伤,封了法力和记忆,扔到了东荒俊疾山。折颜为她算过,她命中有此一劫,需历情劫方能飞升上神。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情劫,竟会如此惨烈!
“天君!”折颜咬牙切齿,周身迸发出强大的神力,整个桃林的桃花都在瞬间凋零,化作一片肃杀的红色,“他竟敢!”
白真更是直接祭出了法器,眼中杀气四溢:“我这就上九重天,踏平他的紫宸殿,问问他,欺我青丘无人吗!”
“等等!”折颜拦住了他,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此事蹊跷。若只是简单的惩罚,何须夜华亲自动手?剜下的眼睛,又为何要赔给素锦?素锦乃神族,要一双凡人的眼睛有何用?这背后,必有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他沉思片刻,对白真道:“你立刻回青丘,将此事告知狐帝和狐后。记住,先不要声张,以免打草惊蛇。我亲自去一趟九重天,探一探虚实。我倒要看看,他天君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说罢,折颜化作一道长虹,消失在天际。
九重天,天君正在为三日后的册封典礼做准备。他心情极好,东皇钟的隐患暂时解除,孙儿也“迷途知返”,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就在这时,仙官来报:“启禀天君,远古上神,折颜,求见。”
天君的眉头不易察地皱了一下。
这只老凤凰,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怎么来了?
“宣。”
折颜一袭红衣,缓步走进凌霄宝殿。他脸上挂着惯常的、人畜无害的笑容,但那双看透世事的凤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
“些许时日不见,天君倒是越发精神了。”折颜拱了拱手,算是行礼。
“折颜上神大驾光D临,不知有何贵干?”天君端坐在宝座上,不动声色地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折颜掸了掸衣袖,看似随意地说道,“听闻夜华那小子,最近惹了些风流债,还闹出了剜眼赔罪的荒唐事。我与他父君墨渊乃是至交,总得替故人来关心一下晚辈。不知那个叫素素的凡间女子,现在何处?可否让本上神见上一见?”
天君的心,咯噔一下。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折颜和青丘的关系,四海皆知。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指名道姓要见素素,其意不言自明。
但他脸上依旧平静如水,淡淡道:“上神说笑了。那凡女罪孽深重,如今正在洗梧宫禁足思过,不便见客。何况,区区一个凡人,怎敢劳上神大驾?”
“哦?是吗?”折颜的笑容冷了下去,“我怎么听说,那凡女,与我青丘一位走失多年的小辈,生得有几分相像呢?天君,你是个聪明人。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打官腔的。你最好想清楚了,为了一个所谓的‘天族大业’,彻底得罪我十里桃林和整个青丘,值不值得。”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天君死死盯着折颜,折颜也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两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神仙,目光在空中交汇,迸发出无形的火花。
最终,天君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地说道:“上神,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东皇钟,事关四海八荒的安危。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动摇天族的根基。哪怕是青丘,也不行。”
他这是承认了。
他用整个天下的安危,来当自己的挡箭牌。
折颜气得笑了起来:“好一个‘天族根基’!好一个‘四海八荒’!天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我青丘的女儿,流的每一滴血,受的每一分苦,他日,必将百倍奉还!”
说罢,折颜拂袖而去,留下满殿仙神,面面相觑。
一场席卷九重天的巨大风暴,已然在酝酿之中。
第九章 逆转的棋局
册封大典如期举行。
九重天之上,仙乐齐鸣,霞光万道。素锦身着华美的侧妃礼服,在众仙的簇拥下,缓缓走向夜华。她脸上带着羞涩而得意的笑容,蒙着双眼的白绫,更让她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病态美。
夜华站在礼台之上,面无表情。他的目光越过盛装的素锦,越过满天神佛,望向遥远的洗梧宫方向。他知道,素素此刻一个人,正蜷缩在无边的黑暗里。
“太子殿下,吉时已到。”礼官高声唱喏。
夜华缓缓伸出手,却没有去牵素锦,而是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天族太子的金印。
他高举金印,声音通过仙法,传遍了整个九重天。
“今日,我夜华,在此,有三件事要向四海八荒宣告。”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高坐其上的天君。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一件。”夜华的声音冰冷而清晰,“我与青丘白浅上神的婚约,乃父神所定,天地为证。此生此世,我夜华的太子妃,只会是白浅一人。今日所谓的侧妃册封,不过是一场闹剧。素锦,你,不配。”
素锦的笑容僵在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满场哗然。
“第二件。”夜华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天君,“凡女素素,实乃历劫的白浅上神。三月前,被我带上天宫。天君明知其身份,却为一己私欲,设下毒计,以‘残害上神’为名,命我亲手剜去她的双眼。其目的,并非为了惩戒,而是为了夺取她的狐帝之眼,用作加固东皇钟封印的祭品!”
此言一出,无异于平地惊雷!
在场的众神,尤其是来自各方的部族首领,无不骇然变色。用上神的身体部位作为祭品,这等同于魔族的邪术,是天道所不容的!
“一派胡言!”天君勃然大怒,猛地站起,“夜华!你疯了!竟敢在此妖言惑众,污蔑于我!”
“污蔑?”夜华冷笑一声,举起了手中的太子金印,“我既敢说,便有证据。”
他将全部仙力注入金印,金印光芒大盛,在空中投射出一幕幕景象。那正是临渊阁内,天君对他说出那番“照一照天道轮回底色”的密令,以及最后那句“东皇钟封印松动,用她双眼做锁”的真相!
这是太子金印自带的回溯之能,记录下了主人所经历的关键时刻。
铁证如山!
天君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孙儿,竟然会用这种方式,在众目睽睽之下,背刺自己一刀!
“而我要说的第三件事……”夜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决绝和悲壮。
他收起金印,望向东方若水之畔,朗声道:“以神为祭,非是正道,终将反噬。今日,我,父神嫡孙,天族太子夜华,愿以我之元神,生祭东皇钟!”
他周身燃起了金色的火焰,那是元神燃烧的迹象!
“以我之魂,换她之眼!以我之命,赎我之罪!从此,我与这九重天,再无瓜葛!”
“不要!”
一声凄厉的惊呼,从人群后方传来。是匆匆赶来的折颜和白真。
但,已经晚了。
夜华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长虹,义无反顾地冲向了东皇钟。他的速度,比当初那两道眼球所化的流光,快了千倍万倍!
“轰——!”
一声巨响,震动了整个四海八荒。
夜华的元神,狠狠地撞击在东皇钟上。巨大的钟体发出一声悲鸣,钟身上,那两枚由白浅双眼化成的金色符文,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硬生生逼了出来,重新化作两道流光,飞回了九重天,没入了洗梧宫的方向。
而夜华的身体,则在金光中,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星尘。
东皇钟下,擎苍的元神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彻底镇压,发出了不甘的怒吼,最终归于沉寂。
一场惊天动地的豪赌。
夜华用自己的元神,替换了白浅的双眼,完成了那句“以魂换魂,以命搏命”的谶言。
他不仅救了白浅,更用自己的死,将天君永远地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棋局,逆转了。
以一种最惨烈、最悲壮的方式。
第十章 三生石上的余烬
洗梧宫,一揽芳华。
当那两道金光飞回,没入眼眶的瞬间,素素,不,应该说是白浅,在一阵剧痛中悠悠醒来。
光明,重新回到了她的世界。
随之而来的,还有被封印的记忆,和那段痛彻心扉的过往。
她想起了自己是青丘女君白浅,想起了七万年前的大战,想起了东荒俊疾山的茅屋,想起了那个叫夜华的黑衣青年,想起了他对自己的温柔与许诺,更想起了他亲手剜去自己双眼时,那双痛苦、绝望却又隐藏着什么的眼睛。
一切,都回来了。
她缓缓坐起身,看到了床边焦急的折颜和满脸怒容的四哥白真,也看到了不远处,那个因为真相败露而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素锦。
“小五,你……你想起来了?”折颜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浅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望向窗外那片因夜华元神寂灭而变得灰暗的天空,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他……死了?”她轻声问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折颜和白真沉默了。
白浅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漠然。那不再是素素的天真,而是青丘女君的威严与决绝。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素锦面前。
素锦惊恐地向后退缩:“上神……白浅上神……我也是被天君利用的……我……”
白浅没有给她说完的机会。她抬手,一道白光闪过,素锦便被贬下了凡间,历百世情劫,生生世世,爱而不得。
对于这种人,死,太便宜她了。
随后,她走出了洗梧宫。
整个九重天,一片死寂。所有的仙人都跪伏在地,不敢抬头看她。
她径直走向凌霄宝殿。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天君,此刻正失魂落魄地跌坐在他的宝座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万岁。他失去了最引以为傲的继承人,失去了经营万年的声誉,他赢了对东皇钟的控制,却输掉了所有人心。
白浅站在他面前,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从今日起,青丘与天族,婚约作废,永世不复往来。”
她说完,转身便走,没有一丝留恋。
对于这位曾经的“祖父”,任何报复都显得多余。他将永远活在失去孙儿的痛苦和被四海八荒唾弃的耻辱中,这,便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三生石畔,桃花灼灼。
白浅独自一人,站在那里,看着石头上自己和夜华的名字,纠缠在一起,最终又缓缓隐去。
她想起了在俊疾山,夜华笨拙地为她做饭。
想起了在天宫,他为她挡去的所有明枪暗箭。
也想起了他最后那句“以我之命,赎我之罪”。
原来,他所有的冷漠与残忍,都只是为了保护她而上演的一场戏。一场他自己也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戏。
他用自己的死亡,为她铺平了所有的道路,还给了她一双眼睛,和一个清白。
数百年后。
东海之滨,炎华洞。
夜华的仙身,在无妄海沉睡了三百年后,因其元神祭钟的无上功德,奇迹般地重新凝聚。
当他睁开眼,看到的,是守在冰床前,一袭白衣,泪流满面的白浅。
四目相对,三生三世的纠葛,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答案。
“夜华。”
“浅浅。”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眼角。
“我回来了。”
这一次,他的眼中,再没有沉郁与挣扎,只有失而复得的、足以融化三界冰雪的温柔。
【历史升华】
这个故事,看似是神话中的爱恨情仇,其内核却映射着权力最冰冷的逻辑。天君,作为权力的化身,他所做的一切,都以“集体利益”和“长远大局”为名,行使着最自私、最残忍的剥削。他可以为了巩固统治,毫不犹豫地牺牲个体的幸福,甚至生命,并将这种牺牲美化为“必要的代价”。而夜华的觉醒与反抗,则代表着一种人性的回归——即便是在最森严的权力体系中,真挚的情感与良知,依然拥有掀翻棋盘的力量。他的自我献祭,不仅是一场爱情的救赎,更是一次对冰冷“天道”的终极拷问:若天道无情,以众生为刍狗,那这天道,不要也罢。真正的伟大,不在于掌控一切的权谋,而在于敢为一人,逆转天命的担当。
来源:每天1分钟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