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故去,敬妃收拾她的遗物时,发现果郡王那封信的背面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5-12-29 14:20 1

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雍正三十五年,秋。

太后钮祜禄氏,薨。

丧仪毕,永寿宫的宫灯撤去素白,换回了明黄。可那殿宇,却比缟素漫天时更见凄清。敬贵妃,如今的敬贵太妃,奉新帝弘历之命,亲手整理甄嬛的遗物。昔日姐妹情谊,终究抵不过帝王心术,化作这满室寂寥。她拈起一枚紫檀木嵌螺钿的匣子,里面静卧着一封信笺。纸已泛黄,是果郡王允礼的笔迹。当年,正是此信,掀起滔天巨浪。敬妃指尖微颤,正欲合上,烛火摇曳,她眼角余光瞥见信纸背面,似有隐约的水渍痕迹。她心头一动,取过案上温着的米醋,以指腹轻蘸,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痕迹之上。月光白的宣纸上,四个墨色之外的字迹,如鬼魅般缓缓显形。敬妃瞳孔骤缩,掌心瞬间沁出冷汗,那匣子“啪”地一声掉在金砖地上,惊起一地尘埃。

01

永寿宫的空气,凝滞如一潭死水。那声脆响之后,便是死一般的沉寂,唯有殿外风过庑廊,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敬妃没有去捡拾那只滚落在脚边的紫檀木匣,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薄薄的信笺上。灯火下,那四个字狰狞而清晰,每一个笔画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眼底,更烙进她的心魂深处。

“清君侧,诛弘曕”。

这六个字,前三字是口号,后三字是目的。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能将大清江山搅得天翻地覆的血腥与阴谋。弘曕,是甄嬛拼尽一生护住的幼子,是先帝亲口许给果郡王一脉的后嗣。而“清君侧”,这句历朝历代宗室藩王起兵谋逆时最冠冕堂皇的借口,此刻竟与弘曕的名字连在一起。

这字迹,绝非允礼。

允礼的字,潇洒飘逸,如风中之絮,水中之萍。而这醋写的密字,笔力雄健,顿挫分明,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与狠厉。这笔锋,敬妃在几十年的宫廷生涯中,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那个人,是这紫禁城曾经的,也是永远的主人。

先帝,雍正。

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开。先帝竟在允礼的“情书”背面,用密写的方式,留下诛杀自己亲子的命令?这怎么可能!这封信是何时被先帝拿到的?他又是在何种心境下,写下这道绝笔?

敬妃缓缓弯下腰,指尖颤抖得几乎捏不住那张轻飘飘的纸。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刺骨的疼痛。这不是一道简单的遗命,这是一个死局。

若此信为真,意味着先帝临终前,已对甄嬛母子动了至深的杀机。那么,甄嬛的死,新帝的登基,这看似平稳的权力交替背后,究竟还掩藏着多少未见天日的刀光剑影?

若此信为假,又是何人,能模仿先帝的笔迹到如此地步?其目的,显然是冲着如今已是亲王的弘曕,更是冲着那高踞龙椅之上的新帝弘历。此人将这封信藏于甄嬛遗物之中,待自己发现,便是要借自己的手,将这盆脏水泼向先帝,离间新帝与甄嬛一脉的情分。

无论是真是假,她,乌拉那拉·宜修之后掌管六宫事宜最久的敬贵妃,都已身处旋涡的中心。

她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匣中。环顾这空旷的宫殿,每一件器物,每一缕焚香,都仿佛沾染了甄嬛的气息。那个在风雪夜执意回宫的女子,那个在滴血验亲时从容不迫的女子,那个最终扳倒了皇后、坐上了太后宝座的女子……她的一生,就是一部“局”。可眼下这个局,却是在她死后才真正展开。

敬妃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格。冷月如霜,洒在琉璃瓦上,泛着森森的寒光。她知道,从她看到那四个字开始,这宫里,就再也不会有安眠之夜了。她必须找一个人商议,一个在这深宫之中,唯一还能让她交付些许信任的人。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寿康宫里那张苍老而睿智的脸。

02

寿康宫的暖阁里,燃着上好的银骨炭,温暖如春,却驱不散敬妃眉宇间的寒意。

端康贵太妃,宫里人更习惯称她端妃,正倚在软榻上,手中捻着一串碧玺佛珠。她的眼睛半睁半闭,仿佛早已对这世间万事失了兴致。只有在敬妃将那只紫檀木匣轻轻放在她面前的小几上时,她的眼皮才微微抬了一下。

“是什么要紧的东西,让你深夜至此?”端妃的声音沙哑而平缓,像是古井的波澜,听不出情绪。

敬妃没有说话,只是打开匣子,取出信笺,将背面那四个字朝上,推到了端康太妃的面前。

昏黄的烛光下,端妃浑浊的眼珠似乎瞬间清亮起来。她没有伸手去碰那张纸,只是凝视了许久。暖阁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两人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这笔迹……”端妃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有七分像。”

“不是像。”敬妃斩钉截铁地说道,“姐姐忘了么?先帝晚年批阅奏折,腕力不济,收笔时常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你看这‘诛’字的最后一笔,和‘曕’字的右半边。”

端妃凑近了些,半晌,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缓缓将身子靠回软枕上。“你说的对。是他。”

“是他。”敬妃重复道,这两个字重逾千斤。“可这说不通。先帝为何要杀弘曕?即便……即便弘曕的身世真如流言所说,先帝既已将他记在果郡王名下,赐了铁帽子,便是给了他万世的富贵与安稳。为何还要留下这样一道赶尽杀绝的密令?”

端妃闭上眼,手中的佛珠捻得更快了。“这宫里,有什么事是能用‘常理’二字说通的?先帝的心思,比这紫禁城里的路还要难走。你忘了,当年敦亲王何等英雄,不也圈禁至死?八爷、九爷,更是连个名姓都未留下。”

“可弘曕不同,他终究是……”敬妃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是什么?”端妃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是嬛妹妹的儿子?还是……别人的儿子?这话,你敢想,却不敢说。先帝,自然也敢想。”

敬妃的心沉了下去。端妃的话,一针见血。帝王的多疑,是刻在骨子里的。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敬妃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无助,“将此信呈给皇上?皇上与弘曕兄弟情深,看到先帝遗命,他会如何自处?是遵,还是不遵?无论怎样,都是在他心上剜一刀。若呈上此信,更是坐实了弘曕的身世之疑,这岂非正中了某些人的下怀?”

“呈上去,是死路。”端妃断然道,“至少对弘曕是死路。皇上再仁厚,也扛不住‘先帝遗命’这四个字。朝堂之上,想借此生事的宗室老臣,多如牛毛。”

“那……毁了它?”敬妃试探着问。

端妃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你以为,这封信,只有你我见过么?能做出这等局的人,岂会不留后手?你今日烧了它,明日,或许就有另一封一模一样的信,出现在皇上的龙案上。到那时,你我二人,便是欺君罔上、图谋不轨的罪人。”

敬妃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前进是深渊,后退是悬崖。这便是她眼下的绝对困境,一个为她量身定做的囚笼。

“那便只剩一条路了。”端妃缓缓道,“在别人动手之前,我们得先知道,这水底下,到底还藏着多少条鳄鱼。”

“如何知晓?”

端妃的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声音飘忽起来:“弘曕如今开府建衙,按制,内务府当拨给他两百亲卫。你明日,便以太妃之名,去内务府问一问,就说念及弘曕年幼,宫中恩典,想从上三旗的侍卫里,再多给他挑些得力的人手。记住,要说得随意,就当是寻常的关心。”

敬妃心领神会,这看似寻常的关心,却是在向一潭静水中投下一块问路的石头。如果有人阻拦,或是此事进行得异常顺利,背后都大有文章。

她站起身,对着端妃深深一福:“多谢姐姐指点。”

端妃摆了摆手,重新闭上眼睛,仿佛耗尽了所有心神。“去吧。这宫里,能安安稳稳活下来的人,都不是傻子。只是看,谁比谁,更能熬罢了。”

敬康太妃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敬妃心上。是啊,熬。她已经熬死了宜修,熬走了甄嬛,难道,还要熬干这最后一点心血么?

03

翌日清晨,秋阳正好,透过窗棂洒在敬妃身上,却带不来半分暖意。她一夜未眠,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却被脂粉巧妙地遮盖了。她换上一身合乎身份的秋香色宫装,只带了两名贴身宫女,便往内务府去了。

内务府总管哈季兰是个见风使舵的老油条,见敬妃亲临,忙不迭地迎了出来,满脸堆笑:“奴才给敬贵太妃请安。不知太妃驾到,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敬妃虚扶一把,语气淡然:“哈总管不必多礼。本宫今日来,也无甚大事,只是想起一桩闲事。”

“太妃请吩咐,奴才们听着便是。”哈季兰腰弯得更低了。

“是关于诚亲王,”敬妃端起侍女奉上的茶,轻轻拨弄着浮叶,“弘曕那孩子,虽已出宫建府,到底年岁还小。皇上仁德,赏了他亲王爵位,可他府上的护卫,似乎还是按着郡王的旧制。本宫想着,他毕竟是先帝幼子,又是皇上唯一的亲弟弟,府邸的安危不可不慎。想问问总管,能否从上三旗的精锐里,再为诚亲王府添派些人手?也算是我这做长辈的一点心意。”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出了先帝和皇上,又将事情归结于长辈的关爱,听起来合情合理,人之常情。

哈季兰脸上的笑容却在听到“添派人手”四个字时,有了一瞬间的凝固。那凝固极快,若非敬妃一直留心观察,几乎无法察觉。

“哎哟,太妃您真是慈心。”哈季兰立刻又恢复了那副谄媚的嘴脸,“您疼爱诚亲王,这是阖宫上下都知道的。只是……这事儿,怕是有些难办。”

“哦?如何难办?”敬妃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端着茶盏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太妃您有所不知,”哈季兰搓着手,一脸为难,“这上三旗的侍卫,归领侍卫内大臣管辖。而府邸护卫的调派,又得兵部核准编制。奴才这内务府,说白了就是个管账跑腿的,实在做不得兵部和领侍卫内大臣的主啊。这……不合规矩。”

敬妃心中冷笑。好一个“不合规矩”。在这宫里,最大的规矩就是皇上的心意。她方才的话,已经将皇上抬了出来,哈季兰却用兵部和领侍卫内大臣来搪塞。这背后若没有人授意,他一个内务府总管,绝没有这个胆子。

“原来如此,”敬妃放下茶盏,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本宫久居深宫,倒是不懂这些朝堂上的规矩了。既然哈总管为难,那便算了。本宫也只是随口一提。”

“不敢不敢,是奴才无能,办不了太妃的差事。”哈季兰连忙躬身。

敬妃站起身,理了理衣袖:“那本宫便不打扰总管了。”

她转身向外走去,步履从容,仿佛真的只是来闲逛了一圈。直到坐上回宫的暖轿,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她的脸色才彻底沉了下来。

石头投下去了,非但没有激起水花,反而被一层看不见的厚冰给挡了回来。

兵部尚书,是张廷玉的门生。而领侍卫内大臣,是先帝的舅族,佟佳氏的子弟。这两个人,一个是汉臣领袖,一个是满洲勋贵,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如今竟会为了“诚亲王府添派侍卫”这样一件小事,不约而同地设下障碍。

这说明,他们背后,有一个共同的力量在驱使他们。这个力量,大到足以让他们无视自己这个贵太妃的面子,甚至敢于违逆“皇上仁德”的潜台词。

绝对的困境,已然成型。敌人不仅存在,而且权势滔天,网络遍布朝野。她和端妃,就像是两只误入蛛网的飞蛾,稍有不慎,便会被吞噬得尸骨无存。

轿帘外,秋风卷起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伺着她的一举一动。

回到永寿宫,一名小太监正焦急地等在殿外。见到敬妃,他立刻跪下,声音发颤:“太妃,不好了……您早上派去寿康宫送点心的宫女,小翠,在回来的路上,失足掉进太液池了!”

04

太液池的水,在秋日里已是刺骨的冰凉。

当敬妃赶到时,几名太监已经将小翠的尸身打捞了上来,湿淋淋地停放在岸边的汉白玉石板上。她脸色青紫,双目紧闭,发髻散乱,早已没了气息。

“怎么回事?”敬妃的声音冷得像池水。

一名负责打捞的太监跪地回话,头垂得极低:“回太妃,听闻……是小翠姑娘提着食盒路过池边,脚下打滑,不慎落水的。等奴才们听到呼救声赶来,已经……来不及了。”

脚下打滑?

敬妃的目光扫过岸边。太液池周围的路皆由平整的青石铺就,即便昨夜有过微霜,此刻日光之下也早已干透,哪里来的湿滑?小翠是她宫里最稳重的宫女之一,从小在水边长大,水性极好。一个在水边长大的人,会轻易失足落水,连呼救都来不及?

这绝非意外,这是一场谋杀。一场明目张胆的警告。

她早上去内务府探路,回来时,她派去与端妃联络的宫女就“意外”身亡。对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你的所有行动,我们都了如指掌。不要试图做多余的事。

一股寒意从敬妃的脚底直冲头顶。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住了,无论她如何挣扎,都只会让网收得更紧。这张网的背后,是一双充满了恶意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她。

她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好生安葬了吧。赏她家人五十两银子。”

“嗻。”

敬妃转身离开,没有再看小翠一眼。不是她冷酷,而是在这深宫之中,任何多余的同情和悲伤,都会成为敌人攻击她的利刃。她必须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回到永寿宫,她遣散了所有下人,独自一人坐在殿内。那封藏在匣子里的信,此刻仿佛一块烧红的炭,炙烤着她的理智。

敌人已经出招了,而且招式狠辣,直击要害。他们不怕暴露,因为他们自信,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现在,她面临一个更加艰难的抉择。

是就此罢手,将那封信烧掉,假装一切从未发生过,以求自保?这样做,或许能换来一时的安宁。但那个设局之人,会轻易放过她这个“知情者”吗?小翠的死,就是前车之鉴。

还是……兵行险着,去见皇上?

这个念头一出,便在敬妃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去见弘历,将一切和盘托出。这是她唯一的生路,也可能是最快的死路。

新帝弘历,少年登基,心思深沉,颇有先帝之风。他会相信她吗?一个前朝的太妃,拿着一封真假难辨的先帝密诏,指控朝中重臣与宗室勋贵结党营私,图谋不轨。这听起来,更像是后宫妇人干政,挑拨君臣关系的戏码。

弘历或许会为了安抚朝臣,将她这个“麻烦”彻底抹去。帝王之术,向来是权衡利弊,而非探究真相。

更何况,那信上的内容,直指弘曕的身世。这无疑是在揭皇室最大的伤疤。弘历会如何看待她这个揭开伤疤的人?是感激她的忠诚,还是恼怒她的多事?

敬妃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红木桌案上划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四合,将整座宫殿都吞噬进一片沉沉的暗影之中。

她不能再等了。敌人的耐心有限,下一次,掉进太液池的,可能就是她自己。

她必须赌一次。赌弘历的智慧,赌他对甄嬛那份若有若无的母子情分,更赌他身为帝王,绝不容许有人在他的龙椅之下,培植足以颠覆江山的势力。

她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不能直接去养心殿求见,那太过张扬。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看似偶然,却能与皇上单独说话的机会。

她想起,明日午后,皇上要去御花园的澄瑞亭,与几位宗室亲贵下棋。

那便是她的机会。

05

澄瑞亭,坐落于御花园的一片湖心之上,四面通透,由九曲回廊与岸边相连。秋日的午后,阳光和煦,湖面波光粼粼,景色宜人。

新帝弘历正与礼亲王对弈。棋盘之上,黑白二子厮杀正酣。几位陪侍的宗室王爷静立一旁,不敢出声。

敬妃的身影,便在此时出现在回廊的尽头。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常服,手中提着一只小巧的食盒,步履缓慢,仿佛只是路过此地,被这里的棋局所吸引。

“儿臣给敬母妃请安。”弘历见到她,立刻起身行礼。其余王爷也纷纷躬身。

“皇上快请起,折煞臣妾了。”敬妃连忙虚扶,“本是做了些点心,想给端姐姐送去,不想却扰了皇上的雅兴。”

“母妃说笑了。朕与王叔不过是闲来消遣罢了。”弘历笑道,他的笑容温和,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疏离,“母妃也懂棋,不若来指点一局?”

“臣妾棋艺疏浅,可不敢在皇上面前班门弄斧。”敬妃婉言谢绝,目光却在棋盘上轻轻一扫。

那是一局典型的“缠斗”之局。白子(弘历)被黑子(礼亲王)围困于中腹,看似岌岌可危,外围却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时机一到,便可一举反杀。

弘历的棋风,竟与先帝如出一辙。隐忍,狠辣,不动则已,一动,便要置人于死地。

敬妃的心,稍稍定了一些。

她垂下眼帘,轻声道:“皇上棋艺精湛,臣妾是看不懂的。只是觉得,这棋盘之上,有时候被围困的,未必是输家。看似张牙舞爪,四处侵占的,或许早已落入毂中,不自知罢了。”

她的话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亭中每一个人的耳中。礼亲王的脸色微微一变,捻着棋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弘历的目光落在敬妃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深邃如海,看不出喜怒。

“母妃说的是。”他淡淡一笑,转头对礼亲王道,“王叔,今日这局,便到此为止吧。朕有些乏了。”

“是,臣告退。”礼亲王如蒙大赦,与其他王爷一同行礼告退。

转瞬间,亭中只剩下弘历与敬妃,以及远远侍立的太监宫女。

湖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母妃今日,似乎意有所指。”弘历的声音恢复了君王的威严。

敬妃跪倒在地:“臣妾不敢。臣妾只是……人老了,眼花了,时常看到些不该看的影子,在宫里晃动。怕惊扰了圣驾,心中不安。”

“影子?”弘历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是前朝的旧影,还是……见不得光的鬼魅?”

“臣妾不知。”敬妃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臣妾只知,天日昭昭,朗朗乾坤,容不得魑魅魍魉横行。若有妖风,必当先禀明真龙天子,由圣上决断。”

这番话,已是她能说出口的极限。她将皮球踢给了弘历,既是表忠,也是试探。

弘历沉默了。他走到亭边,负手而立,望着满池残荷。许久,他才转过身,亲自将敬妃扶了起来。

“母妃劳心了。这宫里,风大,母妃年纪大了,当好生保养才是。”他的语气温和下来,却听不出是安抚还是警告。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明黄丝带系好的小轴,递到敬妃手中。“这是朕闲时所作的一幅画,赠与母妃解闷。只是这画,有些特殊,母妃须得在今夜子时,回到永寿宫,独自一人时,方可打开观赏。”

敬妃接过那卷小轴,入手微沉,像是一道圣旨。她心中一凛,这不像是赏赐,更像是一道考验,甚至是一个陷阱。

“臣妾……遵旨。”

弘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期许,也有一丝冰冷的杀意一闪而过。

“退下吧。”

敬妃躬身告退,握着那卷小轴的手,冷汗涔涔。她感觉自己仿佛在悬崖之上走了一遭,而弘历,就是那个决定是拉她一把,还是推她下去的人。现在,他将这个决定的权力,又交还到了她自己手中。

这道看似简单的圣旨,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玄机?

子时,更漏敲响。永寿宫内,烛火通明,却照不进敬妃心底的阴霾。她遣散了所有宫人,独自一人站在甄嬛的灵位前。灵位旁,放着那只紫檀木匣,匣口微张,露出那封泛黄的信纸一角。另一边,则是弘历御赐的那卷画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开,还是不开?

打开画轴,若是皇上的试探,她该如何应对?若里面是一道赐死的密旨,她今夜便将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座宫殿里。若是不开,便是抗旨不遵,更是死路一条。

她的手,最终还是伸向了那卷明黄的画轴。指尖触碰到丝带的瞬间,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一颤。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解开了那个系得极紧的丝带。

画轴缓缓展开,并非什么丹青墨宝,只是一张素白的宣纸。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纸上那唯一一行用朱砂写就的蝇头小字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血液凝固,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上面写着……

06

那张素白的宣纸上,用朱砂御笔写就的,并非什么杀伐决断的旨意,而是一句问话。

一句让她亡魂皆冒,却又在瞬间醍醐灌顶的问话。

“敬母妃,当日煤灰之下,可还有字?”

煤灰……之下……

敬妃的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响。她瞬间明白了。

当年,甄嬛被废出宫,于甘露寺修行。为了传递消息,甄嬛曾将写有信息的字条混在给废妃们送去的冬日炭火中。为了掩人耳目,字条上涂抹了蜡油,收到后,需在炭火上微烤,蜡油融化,字迹才会显现。但这种方法并不完全,有时字迹会模糊不清。

后来,甄嬛不知从何处学来一法,改用米醋写字。米醋干后无痕,收到信笺之人,只需用火盆边的煤灰或草木灰轻轻涂抹,便可让字迹显现。此法比火烤更安全,更隐秘。

这件事,是甄嬛回宫后,在一次与她和端妃的闲聊中,当作趣闻逸事说起的。当时,甄arold儿也在场,正由乳母抱着,呀呀学语。

也就是说,皇上弘历,他知道!

他不仅知道米醋写字的法子,更用“煤灰”二字作为暗号,精准地点出了这个秘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弘历早就怀疑宫中有内鬼,早就对某些事心存芥蒂。他今日在澄瑞亭,看似是被自己点醒,实则……是在借自己的口,验证他心中的猜测!他赏赐这幅“画”,根本不是考验,而是在确认——确认自己这个前朝太妃,究竟掌握了多少秘密,以及,是否愿意与他站在同一阵线。

那句看似冰冷的“退下吧”,并非驱赶,而是保护!他是在将自己从那些宗室王爷的视线中摘出去!

想通了这一层,敬妃久悬的心,终于重重落下。她没有赌错。这位年轻的帝王,比她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

她立刻将那封要命的信笺和弘历的“画”都小心收好。她知道,今夜,还会有人来。

果不其然,三更时分,殿门被轻轻叩响。

“谁?”敬妃沉声问道。

门外传来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奴才,李玉。”

敬妃心中一动,李玉,是皇上登基后最信任的御前总管太监。她亲自上前,打开了殿门。

李玉一身不起眼的青布太监服,闪身而入,身后还跟着两名同样打扮的小太监,他们进来后立刻将一只沉重的楠木箱子放在地上,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守在了殿外。

“敬贵太妃,”李玉躬身行礼,神色肃穆,“皇上口谕。”

敬妃侧耳倾听。

“朕信母妃,亦如信生母熹贵妃。宫中鬼魅,盘踞已久,非一日之寒。今夜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此箱中,是朕自登基以来,暗中查访所得。母妃可阅,阅后即焚。明日起,母妃当如何,还当如何,只需静待风起。”

说完,李玉再次行礼,便退了出去,殿门被轻轻合上。

敬妃走到那只楠木箱前,打开箱盖。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叠厚厚的卷宗。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卷,打开一看,瞳孔再次收缩。

那上面,详细记录了兵部尚书张廷玉的门生,与佟佳氏一族子弟的秘密往来。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的往来,都指向了同一个人——先帝的十三弟,和硕怡亲王,允祥。

不,不对。怡亲王允祥忠心耿耿,是先帝最倚重的臂膀,早已在雍正八年病逝。卷宗里写的,是袭爵的第二代怡亲王,弘晓!

弘晓,允祥第七子。此人素来以风雅自居,喜好藏书、作诗,从不参与政事,在朝中几乎是个透明人。谁能想到,他竟是这张大网的中心?

敬妃一卷一卷地翻看下去,越看越是心惊。弘晓利用其父留下的声望与人脉,暗中联络了敦亲王、廉亲王等被先帝打压的宗室后人,以及部分对新政不满的汉臣。他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利益集团,盘根错节,几乎渗透了半个朝堂。

他们的目的,并非单纯的权力,而是要“拨乱反正”。他们认为,先帝晚年宠信甄嬛,废长立幼,导致弘历登基,是“名不正言不顺”。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扶持一位血统更为“纯正”的宗室子弟上位。

而弘曕,就是他们选中的最好的一枚棋子。

弘曕的身世之谜,是他们可以利用的最大武器。他们伪造先帝密诏,嫁祸甄嬛与允礼,再以此为借口行“清君侧”之事,诛杀弘曕,彻底搞臭甄嬛一脉,最终逼弘历退位。

那封信,就是他们射向弘历的第一支毒箭。而她敬妃,就是他们选中的,那个递弓的人。

好一招“一石三鸟”!

敬妃将所有卷宗放回箱中,走到烛火前,用火钳夹起一卷,送入火盆。纸张遇火,瞬间蜷曲变黑,化为灰烬。

火光映着她的脸,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甄嬛,我的好妹妹。你以为你死了,这宫里的争斗就结束了么?不,你错了。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执棋的,是你我的儿子,还有我。

07

接下来的几日,后宫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敬妃依旧每日晨昏定省,去给太后灵位上香,偶尔与端妃坐在一处说些闲话,日子过得波澜不惊。她甚至没有再派人去打探任何关于诚亲王府的消息,好像已经将此事彻底抛之脑后。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

这一日,她在御花园散步,恰巧遇到了协理六宫的纯贵妃。纯贵妃苏氏,是皇上登基后新晋的宠妃,为人谦和,却极有心计。

“嫔妾给敬贵太妃请安。”纯贵妃屈膝行礼,笑意盈盈。

“起来吧,”敬妃和颜悦色地扶起她,“你怀着身孕,就不要讲这些虚礼了。”

两人并肩在花间小径上缓行,说些宫中趣闻。敬妃看似无意地叹了口气:“唉,人老了,就是念旧。前几日整理熹贵妃的遗物,看到些旧时信笺,想起当年姐妹们在一起的日子,心里就堵得慌。”

纯贵妃眼波微动,关切地问:“太妃是看到什么伤心之物了?”

“也不是什么伤心物,”敬妃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笑道,“不过是些寻常的书信罢了。只是……有一封果郡王的信,背面竟不知被谁用醋写了字,若不是我眼神好,险些就错过了。也不知写了些什么,字迹模糊,瞧不真切。”

她说完,便转开了话题,聊起了御花园新开的几株菊花。

纯贵妃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一一应和,看不出任何异样。但敬妃知道,鱼饵,已经撒下去了。纯贵妃的母家,与怡亲王弘晓的外戚沾亲带故。这个消息,不出三日,必然会传到弘晓的耳朵里。

果然,两日后的傍晚,李玉再次悄然来到永寿宫。

“太妃,”李玉的神色比上次更加凝重,“鱼,上钩了。”

“他有何动作?”敬妃平静地问。

“怡亲王府的管家,今日秘密拜会了内务府总管哈季兰。之后,哈季兰便寻了个由头,将您宫里一个叫‘小印子’的火者太监,调去了敬事房。”李玉低声道,“皇上已命人盯紧了那个小印子。”

小印子是永寿宫负责管理炭火和烛火的太监,为人老实,手脚也干净。但敬妃知道,在这宫里,没有绝对的“老实人”。

“皇上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李玉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锦盒,递给敬妃,“皇上说,这出戏,还需太妃您来亲自导演。”

敬妃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张折叠好的信笺,纸张、墨迹,甚至那泛黄的陈旧感,都与果郡王那封信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这封信的背面,干干净净,并无任何米醋的痕迹。

这是一封伪造的“干净”的信。

敬妃瞬间明白了皇上的计划。

她将那封真正写有密字的信,与这封伪造的信,一同放入了那个紫檀木匣中。然后,她将匣子锁好,钥匙随身携带。做完这一切,她像是无意间对贴身宫女抱怨了一句:“近来总觉得心神不宁,这匣子里的东西要紧,还是放在我寝殿的床头下,方能安心。”

当夜,负责守夜的,正是那个“老实”的小印子。

夜深人静,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溜进了敬妃的寝殿。那人动作极快,显然是惯犯。他径直摸到床头,从下面拖出那只紫檀木匣。他没有钥匙,却从怀中取出一根细小的铁丝,捣鼓了几下,匣子上的铜锁便“嗒”地一声开了。

黑影迅速取出里面的两封信,将那封背面有字的信揣入怀中,又将那封“干净”的信放了回去。然后,他将匣子重新锁好,放回原处,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李玉和几名大内侍卫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们没有动手。

因为皇上说过,抓贼,要抓赃。只拿到信,不足以定罪。要等到他们拿着这封信,去行那“清君侧”之事时,才是收网的最好时机。

08

怡亲王府。

书房内,烛火摇曳。弘晓手持着那封从永寿宫“偷”来的信,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成了!终于成了!”他将信纸凑到烛火上,小心翼翼地用煤灰涂抹。那四个字——“清君侧,诛弘曕”——清晰地显现出来。

“好,好啊!”弘晓激动得声音发颤,“先帝御笔,铁证如山!我看他弘历,还如何坐得稳这个龙椅!”

站在他面前的,是兵部尚书的亲信,侍郎周元。周元亦是满面红光:“王爷英明!有了此物,我等便可联合宗人府与诸位老臣,以‘遵从先帝遗诏,匡扶大清正统’为名,请皇上退位,另立贤君!”

“不错!”弘晓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火焰,“弘曍虽是先帝长子,却早已被圈禁。如今宗室之内,论声望,论血统,除了本王,还有谁能担此大任?”

他筹谋多年,隐忍至今,为的就是这一刻。他父亲允祥一生忠君,换来的却是他这一脉被新君处处提防。他不甘心。他要拿回本该属于他们这一脉的荣耀与权力。

“王爷,事不宜迟。明日早朝,我等便以雷霆之势,发难!”周元拱手道,“届时,由敦亲王后人鄂硕在宗人府发难,质疑诚亲王血统。您则在朝堂之上,联合百官,呈上此封密诏,逼弘历退位!领侍卫内大臣那边,也已打点妥当,届时,京城九门的兵马,都会听从我们的号令。”

弘晓得意地大笑起来:“好!就这么办!明日,朕就要让这紫禁城,换一个主人!”

他将那封信视若珍宝地收入一个锦囊,贴身放好,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黄袍加身的那一幕。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拿到这封信的那一刻起,他府邸周围的暗哨,已经增加了三倍。他与周元的每一次密谋,都被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呈送到了养心殿的龙案之上。

第二日,天还未亮,京城就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肃杀之气。

早朝的钟声敲响,百官鱼贯而入。弘历高坐龙椅,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异样。

朝会刚开始,礼部还在奏报秋祭的仪程,怡亲王弘晓突然出列,跪倒在地。

“臣,有本要奏!”他的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太和殿。

紧接着,周元等十几名官员也纷纷出列,跪倒在地,齐声道:“臣等,附议!”

一瞬间,朝堂之上,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弘晓身上。

弘历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怡亲王有何本要奏?说吧,朕听着。”

弘晓抬起头,眼中闪着胜券在握的光芒。他从怀中掏出那个锦囊,高高举起:“臣,要弹劾诚亲王弘曕,身世不纯,秽乱宫闱!更要呈上先帝密诏,以清君侧,正国本!”

话音一落,满朝哗然。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指控给震住了。弹劾皇上的亲弟弟,还要“清君侧”,这是公然谋反!

弘历的脸上,终于有了“怒意”。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厉声喝道:“放肆!弘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臣知晓!臣句句属实,并有先帝遗诏为证!”弘晓昂首挺胸,一步步走上御阶,将那封信呈了上去。

李玉走下台阶,接过信,转身呈给弘历。

弘历展开信纸,看了一眼,脸色变得“煞白”。他握着信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看到皇上这般模样,弘晓心中更加得意。他知道,自己赢定了。

“皇上!”他再次高声道,“先帝遗诏在此,白纸黑字,铁证如山!甄氏秽乱后宫,其子弘曕乃弥天之谎,国之将亡,必有妖孽!请皇上遵从先帝遗命,下旨诛杀弘曕,并下罪己诏,退位让贤!如此,方能告慰先帝在天之灵,方能保我大清江山万年!”

“请皇上退位让贤!”周元等人齐声附和,声震殿宇。

整个太和殿,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一场宫廷政变,似乎已箭在弦上。

09

“退位让贤?”

龙椅之上,弘历忽然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起初很轻,继而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响彻整个太和殿的,充满了讥讽与冰冷的大笑。

弘晓等人面面相觑,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好一个‘清君侧,正国本’!”弘历笑声一收,目光如电,直刺弘晓,“怡亲王,你这出戏,演得可真好啊!”

他将手中的信,轻轻一扬,那张薄薄的纸,便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弘晓的面前。

“你自己看看,这上面,除了果郡王那些酸腐的情话,还有什么?”

弘晓一愣,连忙捡起信纸,翻到背面。只见那月白色的宣纸上,光洁如新,哪里还有什么米醋写的字迹!

“不……不可能!”他失声惊呼,连忙用袖子去擦拭,可无论他怎么擦,那四个字都没有出现。“字呢?我的字呢?先帝的御笔呢!”

他状若疯癫,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风雅。

“你的字?”弘历冷笑道,“朕倒想问问,是什么字?是你伪造的,还是你凭空想象出来的?”

“是……是‘清君侧,诛弘曕’!是先帝的御笔!”弘晓脱口而出。

“大胆!”弘历猛地站起身,龙袍一甩,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瞬间笼罩全场。“先帝仁德,对诸弟与子侄爱护有加。弘曕更是先帝最疼爱的幼子,岂会留下如此荒唐的遗命!弘晓,你竟敢伪造先帝遗诏,污蔑先帝,构陷亲王,意图谋反!你该当何罪!”

“我没有!我没有伪造!”弘晓还在狡辩,“信是真的!是敬贵妃!是她换了信!皇上,您被她蒙蔽了!”

“是么?”弘历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来人,传敬贵太妃。”

片刻后,敬妃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缓步走入大殿。她手中,同样捧着一只紫檀木匣。

“臣妾,参见皇上。”她平静地行礼。

“母妃平身。”弘历的语气温和了许多,“弘晓说,你换了他手中的信。母妃,你可有什么话说?”

敬妃看了一眼状若疯虎的弘晓,缓缓开口:“回皇上,熹贵妃的遗物,臣妾确实整理过。这只匣子,也确实是熹贵妃之物。只是……”

她顿了顿,打开手中的木匣,从里面取出另一封一模一样的信。

“怡亲王手中的信,是真是假,臣妾不知。但臣妾手中这封,才是真正从匣中取出的原件。”

李玉上前,将信呈给弘历。弘历看也不看,直接递给身边的宗人府宗令,“宗令,你与几位王叔,一同验一验吧。”

宗令与几位年长的亲王围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信纸。他们先是比对了允礼的字迹,确认无误。然后,在弘历的示意下,李玉端来一盆清水。

“米醋所书之字,遇水则散,遇灰则显。此乃常识。”弘历淡淡道,“诸位王叔不妨一试。”

一名王爷将信纸背面浸入水中,片刻后取出,并无任何变化。另一名王爷又取来香炉中的灰,轻轻涂抹,依旧是光洁一片。

“回皇上,”宗令躬身道,“此信背面,并无任何字迹。”

“轰!”

弘晓如遭五雷轰顶,彻底瘫软在地。他明白了。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一个由皇帝亲自设计,将他引入死地的局!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却不知自己早已是网中之物。

“怡亲王弘晓,”弘历的声音冷酷如冰,“你还有何话可说?”

他还未等弘晓回答,便将一卷卷宗扔下御阶:“这是你与周元等人结党营私,往来勾结的罪证!这是你买通内务府太监,潜入永寿宫盗窃的供状!这是你联络京城九门守将,意图兵变的实据!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你以为朕是三岁的孩子,任由你等宵小之辈玩弄于股掌之上么!”

周元等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匍匐在地,抖如筛糠。

弘晓抬起头,面如死灰,他看着高高在上的弘历,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比他父亲雍正皇帝,更加可怕的君主。

“臣……罪该万死。”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这五个字,便昏死了过去。

一场足以颠覆朝堂的政变,在谈笑间,灰飞烟灭。

10

风波过后,紫禁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怡亲王弘晓及其党羽,以谋逆大罪论处,该圈禁的圈禁,该流放的流放。朝堂之上,被清洗出的空缺,很快便由皇上提拔上来的新人所填补。经此一役,再无人敢质疑新帝的权威。

诚亲王弘曕,自始至终都未被牵连,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曾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皇上对他的恩宠,一如往昔,甚至更胜从前。

永寿宫。

敬妃独自坐在窗前,看着院中那棵海棠树的叶子,一片片地落下。

殿门被轻轻推开,弘历一身常服,走了进来。他屏退了左右,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儿臣给母妃请安。”他依旧行着晚辈的礼。

“皇上请起。”敬妃起身,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

“事情都了了。”弘历的声音很轻,“多亏了母妃。若非母妃机警,朕还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将这些附骨之疽一并拔除。”

“臣妾不敢居功。这一切,都在皇上的算计之中。”敬妃道,“臣妾不过是,皇上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罢了。”

“母妃不是棋子。”弘历摇了摇头,目光真诚,“母妃是与朕一同执棋之人。若无母妃,朕赢不了这么干净利落。”

他从袖中,取出了那封真正写有密字的信,递到敬妃面前。

“此物,留于世上,终是祸患。朕今日来,是想请母妃,亲手将它了结。”

敬妃接过那封信,这封让她几日来寝食难安的信。她走到火盆前,没有丝毫犹豫,将它投了进去。

火苗“呼”地一下窜起,贪婪地吞噬着泛黄的纸张。那四个字——“清君侧,诛弘曕”——在火焰中扭曲,挣扎,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母妃,”弘历看着那跳动的火焰,忽然开口,“您说,这字,当真是先帝所写么?”

敬妃的手微微一顿。

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先帝的心思,如渊似海,非我等臣子所能揣度。但臣妾相信,虎毒不食子。先帝即便有万般疑虑,也不会对自己的亲骨肉,下此毒手。”

她顿了顿,抬起头,直视着弘历的眼睛:“这或许,是弘晓等人,模仿了先帝的笔迹。又或许……是先帝在盛怒之下,写就此句,但随即反悔,并未发出。无论如何,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弘历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释然。

“母妃说的是。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弘曕还活着,他的皇位稳固了,所有威胁,都已清除。这就够了。

“朕以后,会常来看望母妃。”弘历说完,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敬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之外。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在这宫中的地位,将稳如泰山。这并非因为她有多高的位分,而是因为,她与当今圣上之间,有了一个永远不必说破,却心照不宣的秘密。

她回到窗边,重新坐下。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她这一生,没有得到过先帝的爱,没有自己的子嗣,前半生为了家族荣耀而活,后半生为了履行对甄嬛的承诺而活。如今,尘埃落定,她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次了。

她轻轻闭上眼,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安宁的笑意。

她替甄嬛,守住了她的儿子,守住了她用性命换来的这份太平盛世。

这就够了。

【全文完】

来源:三国吃瓜手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