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梅长苏的假死秘密被揭晓,靖王晚年闯入苏宅痛哭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1-11 08:30 1

摘要:《琅琊榜》:梅长苏的假死秘密被揭晓,靖王晚年闯入苏宅痛哭:“你还活着,何以让我空等一生!”

《琅琊榜》:梅长苏的假死秘密被揭晓,靖王晚年闯入苏宅痛哭:“你还活着,何以让我空等一生!”

大梁,元佑四十九年,冬。

金陵城又落了一场鹅毛大雪,将帝王宫阙与寻常巷陌一并染成了皓白。年逾古稀的皇帝萧景琰,独自一人立于武英殿的廊下,遥望着远处那座被岁月封存的宅邸——苏宅。

四十年了,那里的梅花开了又谢,宅门上的铜锁早已锈迹斑斑,可他心里的那道门,却夜夜被一个亡魂叩响。

天下人皆赞他开创了盛世,唯他自己知晓,这万里江山,是他用一生的孤独换来的。他时常想,若梅长苏未死,若挚友仍在,这漫长的帝王路,是否会少几分刺骨的寒意?雪花落在他斑白的鬓角,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那个沉睡了四十年的英灵:“小殊,这雪,一如下你走的那年……”

1

紫宸殿内,地龙烧得暖意融融,却驱不散萧景琰眉宇间的寒霜。

他坐在御案之后,身着一袭明黄色的常服龙袍,袍角用金线绣着翻腾的云海与苍龙,龙目威严,却难掩穿着它的人已然透出的疲惫。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落在下方垂首而立的皇太子萧庭生身上。

“太子,你再将方才的提议,说一遍。”萧景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砸在殿中每个人的心上。

皇太子萧庭生,年近不惑,面容儒雅,此刻却显得有些局促。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父皇,儿臣以为,如今朝中朋党之风渐起,言官捕风捉影,以致政令不通,人心浮动。儿臣恳请重设‘靖安司’,独立于三法司之外,直属东宫,专司监察百官,澄清吏治,以安社稷。”

“说得好一个澄清吏治!”萧景琰猛地一拍御案,案上的奏折堆齐齐一震。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翻涌着失望与痛心,“独立于三法司之外,直属东宫?庭生,你可知这与当年悬镜司有何区别?你可知朕为何要废黜悬镜司,又为何立下祖训,皇子不得干涉监察之权?”

萧庭生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却依旧执拗:“父皇,此一时彼一彼。当年悬镜司之祸,在于夏江弄权,而非建制之过。儿臣绝无私心,只为大梁江山永固。”

“你没有私心?”萧景琰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站在太子身后的几位大臣——中书令柳暨、吏部尚书宋之问。这两人都是太子一手提拔的心腹,也是“靖安司”最积极的鼓吹者。“柳卿,宋卿,你们也是这个意思?”

中书令柳暨出列,躬身道:“陛下,太子殿下确是一片公心。如今朝局盘根错错节,若无雷霆手段,恐生大患。靖安司如一把快刀,能斩沉疴,非悬镜司那般只为一人之私欲。”他说话滴水不漏,将太子的意图包装得冠冕堂皇。

吏部尚书宋之问紧随其后,补充道:“陛下,太子仁厚,设立靖安司,亦可约束言官,使其不敢肆意攻蟙,混淆圣听。此乃一举两得之策。”

这番对话,明面上是讨论国策,实则是一场权力与理念的交锋。太子试图建立自己的权力体系,而这恰恰触碰了萧景琰的逆鳞——他一生最痛恨的,便是那种凌驾于法度之上的特权机构。

萧景琰看着眼前这张酷似自己的脸,心中一阵绞痛。他亲自教导庭生读书,教他为君之道,告诉他何为“天下为公”,何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可为何,他还是走上了这条自己最警惕的路?

“你们的话,听起来句句在理,可朕怎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萧景琰缓缓站起身,踱步走下御阶,身上的龙袍拖曳在地,发出沉闷的沙沙声。他走到萧庭生面前,一字一句地问道:“这主意,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有人在你耳边吹的风?”

萧庭生身体一颤,眼神闪烁了一下,旋即坚定地回答:“是儿臣……是儿臣与诸位大臣商议之后,深思熟虑的结果。”

“深思熟虑?”萧景琰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你们的计划,周密到连如何分化朝臣,如何引导舆论,都一一做好了部署。这等手腕,这等心机,不像是你的行事之风。庭生,你告诉朕,是谁教你的?”

他的逼问如同一座大山,压得萧庭生几乎喘不过气。太子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感受到了父皇身上那股久违的、在战场上才会出现的杀伐之气。

“父皇……儿臣……”

“够了!”萧景"琰拂袖转身,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惫与失望,“此事,不准再提。退下吧。”

太子和几位大臣如蒙大赦,躬身行礼,默默退出了大殿。

空旷的紫宸殿内,只剩下老皇帝一人。他望着殿外纷飞的大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朝堂,不知何时起,变得如此陌生。那些他亲手提拔的肱骨之臣,如沈追、蔡荃,都已先后老去、凋零。新一代的臣子,心思太过活络,手段太过圆滑。

他忽然无比地思念那个人。

如果小殊还在,他会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他会用他那双能洞察人心的眼睛,看穿这一切背后的阴谋。他会用他那缜密如蛛网的布局,于无声处瓦解对手的联盟。他甚至会在自己发怒之前,就轻描淡写地将一杯温好的茶递到自己手中,笑着说:“景琰,别动气,我们一件一件来。”

可他已经不在了。四十年来,他只能学着他的样子,去思考,去权衡,去制衡。但他终究不是梅长苏。他是一头水牛,只会用最直接、最笨拙的方式去冲撞,去守护。

如今,他老了,有些撞不动了。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力。这江山,他守得好辛苦。

2

夜深了,养居殿内灯火通明。

萧景琰毫无睡意,他让贴身太监高湛取来了这些年所有关于太子动向的密报。高湛如今也已是白发苍苍,动作迟缓,但眼神依旧清明。他将一叠厚厚的卷宗轻轻放在御案上,又为皇帝续上了一杯热茶。

“陛下,夜深了,龙体要紧。”高湛低声劝道。

萧景琰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眉头越锁越紧。太子的势力扩张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快,朝中六部,几乎一半的要职都换上了东宫的人。而那个中书令柳暨,如同一只隐藏在暗处的毒蜘蛛,为太子编织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

更让萧景"琰心惊的是,这些人的行事风格,隐隐透着一种熟悉的味道。他们善于利用人心,精于布局,每一步都踩在最关键的点上,环环相扣,让人防不胜防。这绝不是萧庭生或者柳暨能想出来的。他们背后,一定还有一个更高明的谋士。

会是谁?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毒刺,扎进了萧景琰的心里。他统治大梁近五十年,自认对朝中所有人物都了如指掌,可竟找不出这样一号人物。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殿门外传来禁军统领蒙挚的声音。哦,不对,蒙挚早已告老还乡,如今的禁军统领是他的义子,蒙小七。

“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进来。”

蒙小七快步走进殿内,单膝跪地,呈上一封密信。“陛下,这是从江左盟的旧渠道截获的密信,属下不敢擅专,特来呈报。”

江左盟。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萧景琰。自从梅长苏死后,江左盟便由黎纲和甄平接管,逐渐转型为天下第一大商号,不再过问江湖与朝堂之事。这是梅长苏的遗愿,也是对他的承诺。四十年来,江左盟一直安分守己,为何会突然出现密信?

萧景"琰接过信,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信上没有文字,只画了一副围棋的残局。

黑白二子绞杀正酣,但黑棋看似已陷入绝境,被白棋团团围住,只剩最后一口气。然而,在棋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枚被遗忘的黑子,却与主力遥相呼呼应,形成了一步绝妙的“倒脱靴”之势。只要此子落下,便能瞬间破掉白棋的包围,反杀对手。

萧景琰的手开始颤抖。

这盘棋局,他认得。

那是很多年前,在苏宅,在一个同样寒冷的冬夜,梅长苏教他下的一盘棋。当时他性子急躁,落子如蛮牛冲撞,很快便陷入困境。他正要投子认负,梅长苏却笑着指了指那个角落,告诉他:“景琰,你看,真正的杀招,往往藏在最不经意的地方。为君者,当有此局观。”

这世上,知道这个棋局的人,除了梅长苏,就只有他萧景琰。

梅长苏已经死了四十年了。

那么,这封信……是谁寄来的?是他的亡魂在警示自己吗?

不,不可能。萧景琰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荒谬的念头。一定是有人在故弄玄虚,是太子背后那个谋士的诡计,他想用长苏的旧事来扰乱自己的心神。

“查!”萧景琰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给朕查!顺着这条线,把送信的人给朕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蒙小七感受到了皇帝身上散发出的滔天怒意,心头一凛,沉声应道:“遵旨!”

他退下后,萧景"琰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大殿里,死死地攥着那张薄薄的信纸。信纸的边缘,因他用力的指节而变得褶皱。他反反复复地看着那盘棋局,黑子代表着他,而被围困的局面,正是他当下的处境。那枚角落里的棋子,那个破局的关键,又是什么?

是警示,还是……挑衅?

无论是谁,用小殊的棋局来与自己博弈,都触碰了他心中最不可碰触的禁区。

一股久违的、属于“靖王”的执拗与怒火,在他苍老的身体里重新燃烧起来。

他倒要看看,这个藏在暗处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3

接下来的几天,朝堂之上暗流汹涌。

萧景琰不动声色,依旧如常处理政务,但他暗中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蒙小七的禁军和高湛的内廷卫,如同两只无声的猎犬,开始秘密追查那封密信的来源。

然而,线索到江左盟那里就断了。黎纲和甄平早已过世,如今江左盟的当家是一位名叫童路的新人,他声称对此事一无所知,只说盟中确有旧人遵从故主遗愿,守护着一些秘密的联络渠道,以备不时之需。

“不时之需?”萧景琰听着蒙小七的回报,冷哼一声,“好一个不时之需。看来,有人一直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看着这大梁江山。”

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让他极不舒服。

而太子那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行事收敛了许多。“靖安司”的提议,再也无人提起。朝堂上下一片风平浪静,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但萧景琰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那个躲在暗处的对手,一击不中,必然会再次出手。

他等的,就是对方的下一次出手。

这天傍晚,他正在批阅奏折,高湛端着一碗莲子羹走了进来。

“陛下,用些羹汤暖暖身子吧。”

萧景琰放下朱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端起碗,刚要喝,目光却被碗沿的一处细微瑕疵吸引了。那是一道极淡的裂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当年在苏宅,梅长苏最喜欢用一套有冰裂纹的茶具。他说,这种看似残缺的美,正如同他的人生,于破碎中寻求圆满。

这只碗,正是那套茶具中的一只!

“高湛!”萧景"琰的声音陡然提高,“这碗是哪里来的?”

高湛吓了一跳,连忙跪下:“回陛下,这是……这是御膳房新采买的一批瓷器,说是从民间一位老师傅手里收来的。老奴见这花纹别致,便……”

“那个老师傅在哪里?”萧景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

“在……在城南的吉庆街,一家叫‘晚来风’的瓷器铺。”

萧景琰心中巨震。

晚来风……“晚来风急”。这是当年梅长苏与他约定的暗号之一。

一个棋局,一只瓷碗。

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不。萧景琰的心中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滋长,一个他不敢去想,却又控制不住要去相信的念头。

他猛地站起身:“备驾,便服出宫!朕要去吉庆街!”

高湛大惊失色:“陛下,万万不可!宫外鱼龙混杂,您的安危……”

“朕意已决!”萧景"琰的语气不容置喙,“让蒙小七带一队人马,暗中跟着。朕倒要看看,这‘晚来风’里,究竟藏着什么妖魔鬼怪!”

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出了宫门,融入了金陵城傍晚的暮色之中。车内,萧景琰换上了一身寻常富商的锦袍,但那双经历过血与火、见证过权力巅峰的眼睛,却依旧闪烁着帝王的光芒。

他的心,跳得前所未有的快。

他不知道此行会面对什么。也许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也许是一个残酷的玩笑。

但他必须去。

因为那个名字,那段岁月,是他一生都无法放下的执念。

4

吉庆街是金陵城里一条僻静的老街,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的店铺大多是些经营了几代人的老字号。

“晚来风”瓷器铺就坐落在街尾,门面不大,甚至有些陈旧。一块褪色的木匾上,三个字写得风骨嶙峋,颇有几分文人雅士的味道。

萧景琰在街口下了车,只带了扮作仆从的高湛,缓步向店铺走去。蒙小七和他的人则散布在四周,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角落。

走进店铺,一阵清幽的泥土芬芳扑面而来。铺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瓷器,从粗陶到细瓷,应有尽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匠人正坐在角落里,专心致志地修补一个破损的瓶子,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萧景琰的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老匠人身上。

“老人家,”他开口,声音尽量放得平和,“听说你这里有一套冰裂纹的餐具?”

老匠人这才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他一下,慢悠悠地说道:“客人好眼力。那套瓷器,是小老儿的得意之作,不过已经被人买走了。”

“被谁买走了?”萧景琰追问。

“一个很奇怪的客人。”老匠人放下手中的活计,拿起烟斗,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他不问价钱,只问我这瓷器背后有没有故事。”

萧景琰心中一动,问道:“那你怎么说?”

老匠人笑了,露出满口黄牙:“我说,这冰裂纹啊,就像人生,总有裂痕,总有不完美。但只要用心火去烧,用心血去养,裂痕也能变成最美的纹路。他说我这话说得好,就把整套都买走了。”

这段对话,句句都像是在说给萧景琰听。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继续问道:“他长什么样子?往哪里去了?”

“长什么样子……小老儿年纪大了,记不清了。只记得他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药香,走的时候,还留下了一样东西,说是若有有缘人来问,便交给他。”

说着,老匠人从柜台下摸出一个小小的楠木盒子,递了过来。

萧景琰的手有些发抖,他接过盒子,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书信字条,只有一小撮焦黑的药渣。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数十种珍稀药材的气味,瞬间钻入他的鼻孔。

是火寒毒的解药!是当年梅长苏喝的药!

萧景琰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一把抓住老匠人的手臂,力气大得让对方痛呼出声:“他到底是谁?!他在哪里?!”

老匠人被他吓得脸色发白,哆哆嗦嗦地指着铺子后门:“他……他没说。只说……若你想见他,就去城东……苏宅……”

苏宅!

又是苏宅!

萧景琰如遭雷击,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高湛连忙扶住他,急切地喊道:“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回宫……不,不去苏宅!”萧景"琰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与恐惧。

那个地方,是他四十年的梦魇,是他不敢触碰的伤疤。

那个名字,是他一生的至交,也是他一生的至痛。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他还活着……

他不敢想下去。

四十年的思念,四十年的悲痛,四十年的自我支撑,在这一刻,似乎随时都可能崩塌。

他怕。

他怕这一切都只是一个骗局,一个比当年失去他更残酷的骗局。

他更怕,如果这一切是真的,他该如何面对那个让他空等了半生的人。

5

回到宫中,萧景琰将自己关在了养居殿,谁也不见。

那撮药渣,被他放在御案上,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气味、颜色,都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神秘的棋局、冰裂纹的瓷碗、火寒毒的药渣,以及最后指向的同一个地方——苏宅。

这一切的背后,都清晰地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

梅长苏。

不,是林殊。

他还活着。

这个结论,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随之而来的,不是欣喜若狂,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疑惑,有被欺骗的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

如果你还活着,为何不来见我?

如果你还活着,为何要躲在暗处,像一个鬼魂一样,操控着一切?

如果你还活着,这四十年的日日夜夜,你让我如何自处?让我如何面对那空荡荡的朝堂,那孤零零的龙椅?

无数个问题,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他想起了当年北境传来的死讯,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强忍着悲痛,为他立下衣冠冢,为他守着这来之不易的清明天下。他以为自己完成了对挚友的承诺,却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原来,他最信任的人,给了他最深沉的欺骗。

这时,高湛在门外轻声禀报:“陛下,蒙统领求见,说……又截获了一封密信。”

“让他进来。”萧景"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蒙小七快步入殿,将一封信呈上。这一次,信封上赫然写着三个字:“景琰亲启”。

这个称呼,除了父母,就只有林殊会这么叫他。

萧景琰颤抖着手打开信,里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庭生之局,非你所想。欲知全貌,苏宅一叙。”

字迹瘦削,笔锋却依旧锐利,一如当年那个人。

这是最后的通牒,也是一个无法拒绝的邀请。

对方显然已经算准了他所有的反应,从试探,到引导,再到最后的逼迫,一步一步,将他引向苏宅。

萧景琰的眼中,怒火与悲伤交织。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无论苏宅里等待他的是什么,是人是鬼,是真是假,他都必须去亲自揭开这个谜底。

他站起身,从墙上摘下了一把尘封已久的长剑。那是他还是靖王时用的佩剑,剑身上刻着一个“琰”字。

他提着剑,一步一步地走向殿外。

高湛大惊:“陛下,您这是……”

“朕去见一个故人。”萧景"琰的眼神,是他登基以来从未有过的决绝与冰冷,“一个……欠了朕四十年解释的故人。”

风雪不知何时又大了。

皇帝的仪仗没有出动,只有一辆孤零零的马车,在禁军的暗中护卫下,再次驶向了那个被遗忘的角落。

马车停在了苏宅门前。

高高的门楣上,积满了白雪。铜锁上绿锈斑驳,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萧景"琰推开车门,独自一人站在了门前。雪花落在他的龙袍上,很快融化,留下点点湿痕,像是无声的泪。

他伸出手,却发现那把锁只是虚掩着。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吱呀——”

一声悠长的、仿佛来自遥远岁月的门轴转动声,划破了风雪的寂静。

门内,是一个被白雪覆盖的庭院。

庭院中央,一株红梅傲雪而立,开得正盛,宛如燃烧的火焰。

梅树下,一个小火炉上温着一壶酒,青烟袅袅。

一个身披白色狐裘的身影,背对着他,坐在一张石凳上,正抬手,将一杯酒缓缓洒在雪地里。

那背影,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却又无比的熟悉。

熟悉到……刻骨铭心。

萧景琰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他一步一步,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向那个背影,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炉火映照着那人的侧脸,苍白,清瘦,鬓角已染风霜,却依稀还是记忆中的轮廓。

那人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动作微微一顿,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被岁月与病痛侵蚀的脸,但他抬起眼眸的瞬间,整个世界的风雪都仿佛静止了。那双眼睛,深邃、明亮,藏着星辰,也藏着无尽的沧桑。

他看着呆立在雪中的帝王,微微一笑,声音沙哑而虚弱,却清晰地穿透风雪:“景琰……你来了。这杯酒,我等你很久了。”

萧景琰的瞳孔猛地放大,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倒流。他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雪地里。

6

“你……”萧景琰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滚烫的炭火,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脸,这张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又无数次随晨光消散的脸。

是林殊。

是梅长苏。

他还活着。

这个念头,不再是猜测,不再是怀疑,而是化作了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心上。

梅长苏看着他震惊到失语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歉疚,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行礼,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他咳得撕心裂肺,瘦削的身体蜷缩在一起,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旁边的屋子里闪出,迅速扶住他,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那人身形矫健,眼神锐利,正是已经长大成人的飞流。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萧景琰紧绷了四十年的心弦。

不是幻觉。

不是骗局。

他真的还活着。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夹杂着四十年的委屈与悲痛,如同火山般从他胸中喷涌而出。

“你还活着!”萧景琰冲上前去,一把揪住梅长苏的衣领,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地咆哮道:“你还活着,何以让我空等一生!”

他的力气极大,梅长苏被他提得几乎双脚离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阵病态的潮红。飞流见状大急,伸手就要推开萧景"琰,却被梅长苏用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说话啊!”萧景"琰疯狂地摇晃着他,“为何要骗我?为何要让我以为你死了?四十年!你知道这四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为你守着这江山,我为你清洗了所有冤屈,我为你……我为你活成了一个孤家寡人!可你呢?你躲在这里,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自说自话,自怨自艾!林殊,你好狠的心!”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进梅长苏的心里。他没有挣扎,只是任由萧景琰发泄着,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痛楚与无奈。

“景琰……对不起。”他终于缓过一口气,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知道……你很苦。”

“苦?”萧景琰惨笑一声,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一句你很苦,就能抹去这四十年的空白吗?”

他指着那座巍峨的皇城,声音里带着泣音:“我每天坐在那张冰冷的龙椅上,看着满朝文武,却没有一个可以交心的人。我每一次做出决断,都在想,若是你,会怎么做。我每一次感到疲惫,都想找个人说说,可我环顾四周,只有你冰冷的牌位!我告诉自己,要坚持下去,因为这是你用命换来的天下!可到头来,这只是你布的一个局!一个骗了我四十年的局!”

眼泪,终于从这位古稀帝王的眼角滚落,滚烫的泪水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他哭了。

自登基以来,他从未在人前流过一滴泪。

可在此刻,在这个故人面前,他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梅长苏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他推开飞流的搀扶,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萧景琰面前,伸出冰冷而颤抖的手,想要为他拭去眼泪,却被萧景琰一把打开。

“别碰我!”萧景"琰怒吼道。

梅长苏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苦涩地笑了笑。“好……我不碰你。”他收回手,拢在袖中,轻声说道:“景琰,我知道你恨我,怨我。你打我一顿,骂我一顿,都可以。但是,你能不能……先听我解释?”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萧景"琰红着眼睛,死死地瞪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过了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说。”

7

梅长苏示意飞流去屋里搬来一张椅子,放在萧景琰身后。萧景琰没有坐,只是像一尊雕像般立在雪中。

“当年北境一战,我确实已经油尽灯枯。”梅长苏的声音很低,仿佛在回忆一件极为遥远的事情,“蔺晨用琅琊阁的秘药,将我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但……代价极大。”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那药,并未治好我,只是将我的生命以一种极其缓慢的方式延续下去。我的身体,变得比以前更加脆弱,像一件薄薄的瓷器,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任何一次情绪的剧烈波动,都可能让我彻底碎裂。”

萧景琰的心猛地一颤,他这才仔细看清梅长苏的脸。在昏暗的暮色下,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眼下的青黑更是浓重得化不开。他不再是那个谈笑间搅动风云的麒麟才子,而是一个被病痛常年折磨的、脆弱的病人。

“我问蔺晨,我还能活多久。他说,若像个活死人一样,无悲无喜,无思无虑,或许能撑个十年八年。若还要殚精竭虑,恐怕……不出三月。”

“那你为何不告诉我?”萧景琰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怒火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怕与心疼,“我可以为你寻遍天下名医!我可以……”

“你能做什么?”梅长苏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你能让我放下一切,安心养病吗?景琰,你了解我,正如我了解你。当时你刚刚登基,根基未稳,朝中暗流涌动。若你知道我还活着,而且是这样一副随时会死去的样子,你会怎么做?”

他直视着萧景"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会将全部心思都放在我身上,你会为了我的病而分心,你会变得瞻前顾后,束手束脚!你会因为怕我死去,而不敢推行那些会触动旧勋贵利益的改革!你会因为顾忌我的安危,而无法成为一个真正杀伐果决的帝王!我不能成为你的软肋,景琰。大梁的江山,不能有这样的软肋。”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萧景琰的心上。

他无言以对。

因为梅长苏说的,句句都是事实。如果他知道林殊还活着,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救他,哪怕为此耽误了国事。他的江山,有一半是为林殊打下的。若林殊不在,这江山又有何意义?

“所以,我必须‘死’。”梅长苏继续说道,“只有我‘死’了,你才能彻底放下过去,才能毫无牵挂地,大刀阔斧地去做一个开创盛世的君主。只有我‘死’了,那些赤焰军的旧案,才能成为一个永远警示后人的烙印,而不是一个随时可能被人翻出来攻蟙你的把柄。我必须成为一个符号,一个图腾,而不是你身边那个病恹恹的谋士梅长苏。”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平复了一下气息,“于是,我与蔺晨定下计策,由他传出我的死讯。而我,则在江左盟的秘密庇护下,隐居起来。这些年,我一直在这里,看着你。看着你稳定朝局,看着你整顿吏治,看着你开疆拓土……景琰,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欣慰与骄傲。

萧景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揉搓着,又酸又胀。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怨恨,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尽的心疼。

原来,他不是被抛弃了。

他是被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保护了起来。

这个傻子,这个天底下最傻的傻子,为了让他成为一个好皇帝,竟然选择将自己活成了一个不见天日的鬼魂。

“那……庭生……”萧景琰的声音艰涩地问道,“庭生之事,也是你……”

“是我发现的。”梅长苏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庭生是个好孩子,但他太急于证明自己,也太容易相信别人。他身边的那个柳暨,不是个简单人物。他的父亲,曾是当年滑族璇玑公主的旧部。他一直在潜伏,等待时机,想要颠覆你亲手建立的这一切。他蛊惑太子,设立‘靖安司’,就是想重现悬镜司之祸,让大梁重新陷入党争与内耗的泥潭。”

“我不能让他得逞。”梅长苏的眼中,闪过一丝熟悉的、运筹帷幄的精光,“但我又不能直接出面。我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任何风浪。而且,一个‘死’了四十年的人突然出现,只会引起更大的恐慌和混乱。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提醒你。”

从棋局,到瓷碗,再到药渣,每一步,都是他精心设计好的。他既要提醒萧景琰警惕,又不能暴露自己的存在,只能用这种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默契,来传递信息。

直到他发现,柳暨的计划已经深入到东宫的骨髓,单靠萧景琰一人,恐怕难以在不伤害太子的情况下,完美地解决问题。他才不得不,将萧景"琰引到这里来。

真相,终于大白。

萧景琰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为了大梁,耗尽了最后一丝心血的挚友,再也说不出一句责备的话。

他缓缓地走到梅长苏面前,伸出那双曾经执掌天下权柄、如今却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轻轻地握住了梅-长苏冰冷的手。

“小殊……”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无限的疲惫与眷恋,“这些年,苦了你了。”

梅长苏笑了,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光彩。

“不苦。”他反手握住萧景"琰的手,轻声说,“只要你和大梁安好,我便不苦。”

风雪之中,四十年未曾交握的两只手,终于又紧紧地握在了一起。跨越生死的距离,跨越君臣的身份,他们依旧是当年金陵城里,最明亮的两个少年。

8

“柳暨的网,已经铺得很大了。”

苏宅的书房里,炉火烧得正旺。梅长苏披着厚厚的毛毯,靠在软榻上,手中捧着一杯热茶。他的精神似乎好了些,但声音依旧虚弱。

萧景琰坐在他对面,神情专注地听着。这种场景,和四十年前几乎一模一样。一个布局,一个决断。他们之间,似乎从未有过那四十年的空白。

“他不仅控制了东宫,还在军中安插了自己的人。禁军的副统领卫峥,就是他的人。”梅长苏的声音很轻,却让萧景"琰心中一凛。卫峥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年轻将领,作战勇猛,为人忠厚,他怎么也想不到,卫峥会是柳暨的人。

“不可能!”萧景琰下意识地反驳,“卫峥的父亲是赤焰旧部,他对朕忠心耿耿!”

“这正是柳暨的高明之处。”梅长苏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用的是阳谋。他告诉卫峥,你年事已高,对太子猜忌过甚,父子相疑乃是国之大祸。他让卫峥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稳固太子之位,为了大梁的未来。卫峥不是背叛了你,他是愚忠于太子,愚忠于他自己心中的‘大义’。”

萧景琰沉默了。他想起近日卫峥的一些反常举动,心中不由得信了七八分。

“那我们该怎么办?”萧景"琰问道。时隔四十年,他又一次,自然而然地向梅长苏寻求对策。

梅长苏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的几枚棋子,在棋盘上缓缓摆放着。“柳暨的最终目的,不是辅佐太子登基,而是要逼宫。”

“逼宫?!”萧景"琰大惊失色。

“对。”梅长苏落下一子,声音沉稳,“他会制造一场‘兵谏’的假象,以‘清君侧’的名义,控制住你,然后扶持太子上位。届时,太子便会成为他的傀儡,而他,将成为大梁真正的掌权者。他要的,是为滑族复仇,是颠覆我们亲手建立的这一切。”

萧景琰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他没想到,自己身边竟然潜藏着如此巨大的危机。

“别怕,景琰。”梅长苏抬起头,对他安抚地笑了笑,“他的局虽然精妙,但并非没有破绽。他最大的破绽,就是太低估了你,也太低估了……我们之间的情分。”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自信。仿佛只要他们两人联手,这世上便没有任何无法破解的死局。

“飞流。”梅长苏轻唤一声。

一直静立在角落的飞流,立刻上前。

“去告诉黎舵主,可以收网了。”

萧景"琰疑惑地看着他。

梅长苏解释道:“江左盟虽然不再过问江湖事,但遍布天下的商路,却是最好的情报网。柳暨的一举一动,其实一直都在我的监视之下。我早已让江左盟暗中收集了他所有安插在各处的人员名单,以及他们与柳暨来往的密信。”

“那你为何不早些……”

“因为我要等他把所有牌都打出来。”梅-长苏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只拔掉一个柳暨,毫无意义。我要的,是将他这张网,连根拔起,一网打尽!并且,要让庭生亲眼看看,他所信任的‘肱骨之臣’,究竟是何等嘴脸。”

一个庞大的、环环相扣的计划,在梅长苏轻描淡写的叙述中,缓缓展开。

萧景"琰听得心神激荡。这才是他认识的林殊,这才是那个算无遗策的麒麟才子。即使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他的头脑,依旧是这世上最锋利的武器。

“景琰,接下来,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场戏。”梅长苏看着他,眼神灼灼,“一场……父子反目,君臣离心的大戏。”

9

三日后,早朝。

萧景琰当庭宣布,因太子结党营私,意图不轨,即日起禁足东宫,闭门思过。同时,以“构陷太子”的罪名,将兵部尚书李林等几位忠直之臣打入天牢。

消息一出,满朝哗然。

所有人都认为,老皇帝这是要废黜太子了。一时间,朝中人心惶惶,柳暨一党更是弹冠相庆,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们开始四处活动,一面在朝中制造舆论,声称太子无辜,是皇帝年老昏聩,听信谗言;一面暗中联络卫峥,准备发动兵谏。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通过江左盟的渠道,实时地传递到了苏宅。

禁足在东宫的萧庭生,更是又惊又怒。他完全不明白,一向慈爱的父皇,为何会突然对他下此狠手。他派人去联系柳暨,得到的回复是:陛下已被奸臣蒙蔽,请殿下稍安勿躁,臣等必会还殿下一个公道。

萧庭生对柳暨的话,深信不疑。

终于,在第五天的夜里,柳暨认为时机已经成熟。

卫峥以“京城防务演练”为名,调动了三千禁军,包围了皇宫。柳暨则带着一众心腹大臣,直闯皇帝的养居殿。

他们以为,这将是一场轻而易举的胜利。

然而,当他们推开养居殿大门的时候,看到的,却是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年迈的皇帝萧景琰,身着全套的武将铠甲,手按天子剑,端坐于殿上。他的身后,站着禁军统领蒙小七,以及一众手持强弓硬弩的御林军。

而在皇帝的身边,一个身披狐裘的白衣文士,正安然地坐在轮椅上,手中端着一杯热茶,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张脸,柳暨不认识。

但殿中几位经历过当年党争的老臣,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却如见鬼魅,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瘫倒在地。

“梅……梅长苏!”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禁忌的诅咒,在大殿中响起。

柳暨脸色剧变。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轮椅上的人,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可能!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他失声尖叫道。

“让柳大人失望了。”梅长苏轻轻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微笑道,“阎王爷说,金陵城里还有一些魑魅魍魉没有肃清,不肯收我。”

此时,殿外传来一阵厮杀声,很快便归于平静。黎纲带着江左盟的高手,出现在门口,对梅长苏躬身道:“宗主,卫峥及三千叛军,已全部拿下。”

柳暨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知道,自己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将他们全部拿下,打入天牢,交三法司会审。”萧景琰的声音,充满了帝王的威严,不带一丝感情。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闯了进来,正是被蒙小七“请”来的太子萧庭生。

他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看着瘫倒在地的柳暨,看着父皇身边那个传说中的“鬼魂”,大脑一片空白。

“父皇……这……这是怎么回事?”

萧景琰没有回答他,只是挥了挥手,让人将一份供状递给他。“你自己看吧。看看你最信任的柳大人,都为你准备了些什么。”

萧庭生颤抖着手接过供状,越看脸色越白。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柳暨的全部计划——如何兵谏,如何控制皇帝,如何在事后将所有罪名推到卫峥头上,而他这个太子,将成为一个彻底的傀儡。

“不……这不是真的……”萧庭生喃喃自语,他望向柳暨,眼中充满了最后一丝希冀,“柳大人,你告诉孤,这不是真的!”

柳暨知道大势已去,反而冷静了下来。他看着萧庭生,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太子殿下,成王败寇,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只可惜,我筹谋半生,最后却败在了一个死人手里。我不甘心!不甘心!”

这声“不甘心”,彻底击碎了萧庭生最后的幻想。

他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萧景琰看着自己失魂落魄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最终还是化作了决绝。他缓缓开口,声音响彻大殿:“皇太子萧庭生,识人不明,治下不严,险酿大祸。着,废黜太子之位,贬为献王,终身圈禁于王府。无诏,不得出!”

这是帝王的裁决,也是一个父亲,对儿子最沉痛的教诲。

10

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宫廷政变,就在梅长苏的谈笑风生间,被消弭于无形。

所有叛党被一网打尽,朝局以最快的速度恢复了平稳。只是所有人都对那晚出现在养居殿的白衣人讳莫如深,仿佛那真的只是一个幻影。

苏宅内,梅长苏的身体,却在经历过这一番心神耗费之后,迅速地衰败下去。他的咳嗽越来越频繁,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蔺晨从琅琊山赶了来,为他诊脉之后,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萧景琰知道,这一次,是真的留不住他了。

他抛下了所有政务,日夜守在苏宅,守在梅长苏的床边,就像四十年前,他守着那个从梅岭回来的、面目全非的病人一样。

“景琰……咳咳……别这样。”梅长苏在一次短暂的清醒中,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虚弱地笑道,“我这一生,赚了四十年,够本了。”

“不够。”萧景"琰握着他冰冷的手,声音沙哑,“朕还想你看着……看着朕的孙子长大,看着大梁……真正的海晏河清。”

“会的。”梅长苏的眼神变得悠远,“你会是一个好皇爷爷,你也会……成为青史留名的圣君。只是,我等不到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景琰,答应我……别为我悲伤太久。天下,还在等你。”

“我不等天下,我只要你。”萧景琰哽咽道。

梅长苏笑了,笑容里充满了温暖与满足。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回握住萧景琰的手,轻声说:“我的景琰……长大了。”

说完这句话,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一丝安详的笑意。

窗外,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了进来,洒在他苍白而平静的脸上。

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

萧景琰没有哭。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握着那只渐渐失去温度的手,坐了很久很久。

他知道,林殊,他生命中最明亮的那束光,终于还是熄灭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遗憾。

因为,他陪他走完了最后一程。

他给了他,也给了自己,一个迟到了四十年的,真正的告别。

历史余音

元佑四十九年冬,帝废太子庭生,改立皇孙。史载,废太子当夜,京师禁军异动,然未及成事,便为帝所平。帝以雷霆手段肃清朝野,其后数年,大梁国力鼎盛,史称“元佑之治”。野史有云,平乱当夜,有白衣客现于宫中,运筹帷幄,状似仙人。帝晚年常独坐武英殿,遥望东城一处废宅,人问其故,帝笑而不答。宅名苏,不知何人所居。后人有诗叹曰:廊下雪,阶前梅,一宅相思锁君王。帝王心事,终成千古之谜。

来源:利玉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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