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解读《甄嬛传》:安陵容才是纯元皇后布下的最大一颗棋,甄嬛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1-07 00:38 1

摘要:而那些被唾骂为蛇蝎毒妇的,或许,只是在通往地狱的路上,替别人走完了全程。

紫禁城的风水,养不住纯善之人。

那些史书上温婉贤良的女子,不过是活成了天下人期望的模样。

而那些被唾骂为蛇蝎毒妇的,或许,只是在通往地狱的路上,替别人走完了全程。

譬如安陵容,她到死都以为自己是败给了甄嬛,殊不知,她这只黄雀,从一开始,就是被另一只更早逝去的黄雀,精心饲养的……猎鹰。

而甄嬛,是那根引鹰的线。

01

雍正十三年,秋。

养心殿的暖阁内,新君弘历的孝期尚未结束,整个紫禁城都沉浸在一种压抑的素缟之中。

而已是圣母皇太后的甄嬛,却破例换下了一身沉闷的玄色,着了件月白色的常服,独自坐在窗边,看庭中梧桐落叶。

她已经很久没这样静坐过了。

自从那日弘瞻的生母,前朝的鹂妃安氏,在延禧宫的冷寂中吞食苦杏仁自尽后,甄嬛就时常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

不是因为一个宿敌的消亡,而是安陵容临死前,在她耳边留下的那句,轻得像一声叹息的话。

姐姐,你赢了……可你真的赢了吗?这紫禁城里的莺声燕语,到底……是谁家豢养的黄鹂呢?

当时,甄嬛只当是她穷途末路的疯话。

可夜深人静,这句话却如附骨之疽,反复在脑海中盘旋。

安陵容死了,皇后宜修疯了,皇帝的龙体也早就被酒色掏空。

她甄嬛,从一个懵懂入宫的常在,一路走到了权力的巅峰,成了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她怎么会没赢?

可为什么,安陵容的眼神那般悲悯,仿佛在看另一个身在局中而不自知的自己。

槿汐。

”甄嬛轻唤一声。

掌事姑姑槿汐无声地走上前来,为她披上一件织锦披风。

太后,夜深露重。

陪我去一趟延禧宫吧。

”甄 factura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延禧宫早已被内务府封存,门上贴着明黄的封条,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里死过妃嫔,是不祥之地,宫人们路过都要绕着走。

甄嬛挥手让侍卫揭了封条,推开那扇沉重的宫门。

一股尘封的、混杂着药渣和霉变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殿内陈设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寒酸。

安陵容生前虽有“

鹂妃

”的封号,却从未真正得过宠,所有的荣华都如镜花水月。

甄嬛的目光扫过那张梳妆台,上面还零散地放着几个廉价的胭脂盒子。

她想起刚入宫时,那个怯生生跟在自己和沈眉庄身后的安妹妹。

家世卑微,受尽白眼,是她和眉庄的善意,才让她在吃人的后宫里有了一席之地。

可后来,家世的自卑、对皇帝的爱慕、以及皇后的挑唆,让她一步步走上了背叛的道路。

舒痕胶的阴谋,害她失了第一个孩子。

滴血认亲的构陷,险些让她万劫不复。

桩桩件件,都刻骨铭心。

可此刻站在这里,甄嬛心中却无恨意,只剩下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她走到床边,那里的被褥还维持着安陵容死前的模样,只是早已冰冷。

仔细搜一搜,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遗物。

”甄嬛吩咐道。

槿汐和小允子等人领命,开始小心翼翼地翻检。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除了些不值钱的衣物首饰,和一些用尽了的香料渣子,一无所获。

安陵容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来时悄无声息,去时也未留下太多痕迹。

甄嬛有些失望,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她转身欲走,目光却无意中瞥见了床角的一个旧得发黄的香囊。

那香囊的绣工极为拙劣,歪歪扭扭地绣着几片竹叶,与安陵容那手出神入化的苏绣技艺,简直判若两人。

她认得这个香囊。

是她刚入宫时,为了感谢安陵容赠送的浮光锦,亲手绣了回赠给她的。

只是她女红不精,绣得难看,当时还被安陵容笑着打趣。

这么多年,她竟然还留着?

甄嬛鬼使神差地拿起香囊,入手极轻,里面似乎是空的。

她下意识地捏了捏,却在香囊的夹层里,摸到了一个极硬的、薄薄的片状物。

她的心猛地一跳。

借着小允子递过来的烛火,甄嬛小心地剪开香囊的缝线,从里面倒出了一片薄如蝉翼的……鱼鳞?

不,不是鱼鳞。

那是一片用特殊药水浸泡过、处理得几近透明的杏树叶片。

叶片之上,用一种极细的、需要对着光才能看清的墨迹,写着两个字。

“听琴。”

02

听琴?

槿汐凑上来看了一眼,满脸困惑。

太后,这是何意?安……鹂妃娘娘素来以歌喉闻名,何时与琴扯上关系了?

甄嬛没有回答。

她的指尖抚过那片薄脆的杏叶,一种彻骨的寒意顺着皮肤,缓缓渗入血脉。

安陵容让她“

听琴

”,可她从未在宫中听安陵容弹过琴。

她只知道,这后宫之中,琴技最高绝,也最得先帝盛赞的,唯有一人。

纯元皇后,朱柔则。

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却是先帝心中永远的白月光,也是皇后宜修一辈子梦魇的女人。

她甄嬛,更是因为那五分酷似纯元的容貌,才得以在后宫平步青云。

一个死去的鹂妃,一个早已化为尘土的先皇后,两者之间,能有什么关联?

甄嬛紧紧攥着那片杏叶,一种荒谬而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她几乎是立刻下令:“

槿汐,传旨内务府,将当年纯元皇后入府时,从朱家带来的所有陪嫁之物,全部清点造册,送到本宫的永寿宫来!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纯元皇后的遗物,除了几件先帝时常拿出来缅怀的贴身之物,其余的都封存在库房最深处,几十年未曾动过。

那是先帝的禁区,也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忌讳。

如今太后突然要翻检,是何用意?

但无人敢问。

当晚,上百个蒙着厚厚油布的箱子,被小心翼翼地抬进了永寿宫。

箱盖打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名贵樟木和陈年织物的气息弥漫开来。

纯元皇后当年的嫁妆,几乎搬空了朱家半个府库,其奢华程度,远非后来的继后宜修可比。

甄嬛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槿汐和浣碧。

她没有去看那些璀璨的珠宝和华美的衣袍,而是径直走向了那几个装着书籍字画的箱子。

她记得,史书记载,纯元皇后“

精通文墨,善诗词,工书法,一手梅花小楷,风骨天成

”。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卷卷被锦缎包裹的画轴和法帖。

甄嬛一卷卷地展开,大部分是前人名作,但其中也夹杂着几幅纯元的亲笔。

画的是梅,字也是咏梅。

笔触清雅,一如其人。

太后,您看这个。

”浣碧忽然从一个箱底,捧出了一个紫檀木的匣子。

匣子没有上锁,轻轻一推便开了。

里面并非什么珍宝,而是一本厚厚的册子。

册子的封面是素色的锦缎,没有标题。

甄嬛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不是诗词,也不是书法,而是一幅幅精细到极致的植物解剖图。

旁边用蝇头小楷标注着:七星海棠,花蕊第三层花药,研磨成粉,微毒,遇‘

醉仙草

’之气则剧毒,三息之内封喉。

再往后翻,鬼臼、断肠草、乌头……上百种毒草的性状、毒理、配伍禁忌,乃至解法,都被详细地记录下来。

这哪里是什么闺阁读物,分明是一本骇人听闻的《

毒经

》!

而那些字迹,娟秀中带着一丝凌厉,正是纯元皇后的梅花小楷!

甄嬛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她一页页地翻下去,越看越心惊。

册子的后半部分,记录的不再是单纯的毒物,而是香。

如何用“

迷迭香

”混合“

麝香

”,制成“

舒痕胶

”,长期涂抹,可致女子不孕,且难以察觉。

如何用“

依兰

”搭配“

晚香玉

”,制成一种名为“

软骨醉

”的熏香,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嗓音变得沙哑脆弱。

甚至,还有一种名为“

莺杀

”的奇香。

书中记载,此香无色无味,需以特殊手法,混入歌者的茶饮之中,使其声带浸润。

而后,当歌者唱到某个特定的高音时,声波的振动会激发此香,化为一种针对特定血脉的、无形无影的毒气。

中招者初时只会感到精神萎靡,日积月累,心脉则会渐渐衰竭而亡。

而能唱出那个“

特定高音

”的嗓子,书中称之为——“

金丝雀

”。

看到这里,甄嬛猛地合上了册子,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舒痕胶!

软骨醉!

金丝雀!

安陵容!

那个最终被皇后用一碗汤药毒哑了嗓子的安陵容!

那个被世人嘲笑,靠着模仿纯元皇后的歌喉固宠的安陵容!

她不是在模仿,她是在学习!

她不是嗓子被皇后毒哑的,而是长期饮用“

莺杀

”的药引,声带早已脆弱不堪,皇后的那碗药,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这一切的源头,这本《

毒经

》,竟然出自那个被天下人称颂为“

宛宛类卿

”、温柔善良的纯元皇后之手!

甄嬛的脑中“

”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崩塌了。

她踉跄地后退一步,扶住桌子才站稳。

“听琴”……安陵容让她听的,不是真的琴声,而是纯元皇后,这位“琴”艺高绝之人,在死后,依然奏响的,一曲横跨了数十年的……复仇之歌!

03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甄嬛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纯元皇后,那个在传说中完美无瑕的女子,是先帝一生的慰藉,是宜修一辈子的执念,也是她甄嬛前半生荣宠的来源与枷锁。

这样一个如神祇般被供奉起来的形象,怎么会是一个精通阴诡毒术、心思缜密到令人发指的复仇者?

槿汐也被眼前这本册子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服侍太后多年,见惯了风浪,可也从未想过,这后宫斗争的源头,竟埋得如此之深。

太后,

”槿汐强作镇定,压低声音道,“

此事……太过骇人听闻。纯元皇后仙逝多年,单凭这本不知来路的册子,恐怕……

不知来路?

”甄嬛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她指着册子上的一处,“

你看这里。

槿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页记录“

佛手香

”的旁边,有一行极淡的批注:“

此香安神,然与‘狐尾草

’相克,孕中忌用,切记。”

这行字,不是纯元的梅花小楷,而是一种更为大气磅礴的笔迹。

甄嬛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她认得这个笔迹。

那是先帝的字!

先帝竟然也看过这本《

毒经

》,甚至还在上面做了批注!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甄嬛的脑海中炸开。

当年纯元皇后入王府,正是宜修有孕之时。

而后,纯元也怀上了身孕,却在生产时血崩而亡,母子俱损。

太医院给出的结论是,宜修因为嫉妒,暗中用相克的食物害了姐姐。

这也是先帝褫夺宜修中宫之位,将其至死囚禁于景仁宫的根本原因。

可如果……如果纯元自己,才是那个最精通药理之人呢?

去,

”甄嬛的声音嘶哑,“

去查!查当年纯元皇后生产时,所有当值的太医、医女、稳婆的卷宗!一个字都不许漏!

她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内务府的档案库,如同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坟场。

在积满灰尘的架子最底层,甄嬛的人终于找到了那份泛黄的卷宗。

记录很简单:纯元皇后生产时,突发血崩,血流不止。

太医们束手无策,最终一尸两命。

事后,在皇后的饮食中查出微量的“

狐尾草

”与“

佛手香

”同食的痕迹,龙颜大怒。

一切看起来都顺理成章,宜修的罪名板上钉钉。

但甄嬛,此刻拿着那本《

毒经

》的甄嬛,却看到了魔鬼般的细节。

册子中,有一种极为罕见的“

引血咒

”之术。

它并非毒药,而是一种通过特定香料和药材的组合,破坏女子自身凝血之能的秘术。

一旦发动,任何微小的伤口都会导致流血不止。

而生产,正是最凶险的时刻。

更可怕的是,这种秘术的引子之一,恰恰就是——“

佛手香

”。

而“

狐尾草

”,并非主谋,它只是一个幌子,一个能被轻易查出来、嫁祸给别人的“

证据

”!

纯元……是自杀的。

她用自己和未出世的孩子的性命,做了一个最完美的局,一个让宜修永世不得翻身的死局!

为什么?

究竟是多大的仇恨,让她不惜做到这个地步?

甄嬛的目光,再次落回到那本《

毒经

》上。

她一页页地、仔细地、近乎贪婪地翻阅着。

终于,在册子的最后一页夹层里,她发现了一张更小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而决绝,带着血泪般的控诉。

“吾母,沈氏,先帝原配福晋,难产而亡。太医言,府中有人以相克之物暗害。其时,唯朱氏女在侧。吾以十年之功,习尽天下奇术,只为一报。然深宫高墙,仇人已成侧福晋。幸得吾妹柔则,貌美性纯,堪当大任。今送汝入府,非为荣华,只为复仇。汝之身,即为刀,汝之命,亦为刃。事成之日,朱氏一族,血债血偿!”

落款,是一个甄嬛从未听说过的名字——沈眉庄。

不对,不是沈眉庄。

是另一个“

眉庄

”。

甄嬛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先帝在迎娶朱家姐妹之前,有过一位原配福晋,姓沈。

只是这位福晋早逝,未留下子嗣,很快便被世人遗忘了。

史书上只有寥寥数笔的记载。

而纯元皇后,闺名朱柔则。

她的母亲,是继室。

这张纸条的署名者,分明是先帝原配沈氏所生的女儿!

一个本该存在,却在史书中被抹去痕迹的长女!

这个长女,为了给母亲报仇,认定是宜修害死了自己的母亲,于是处心积虑,将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纯元,送进了王府,当作复仇的工具!

纯元,只是第一颗棋子。

一颗用自己的性命,去启动整个复仇计划的棋子!

甄嬛手中的纸条飘然落地,她仿佛看到了一盘横跨两代人、绵延数十年的血色棋局。

而那个真正的棋手,从一开始,就藏在最深的黑暗里,冷冷地注视着棋盘上的每一个人。

那么,安陵容呢?

如果纯元是第一颗棋子,那安陵容,这个“

金丝雀

”,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甄嬛的目光,重新聚焦到“

莺杀

”那一段。

她发现,在“

莺杀

”的配方之下,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此香,非血亲之手,不可调配。非心血相融,不可激发。”

04

非血亲之手,不可调配。非心血相融,不可激发。

这十六个字,像十六根冰冷的钢针,扎进了甄嬛的每一个毛孔。

血亲?

谁和谁是血亲?

纯元皇后朱柔则,和安陵容?

她们一个姓朱,一个姓安,家世背景天差地别,怎么可能是血亲?

甄嬛感觉自己的思绪陷入了一片迷雾。

一个又一个的谜团接踵而至,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梳理线索。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先帝原配沈氏的长女,她才是真正的布局者。

她送纯元入府,目的是为了扳倒宜修,为自己的生母复仇。

纯元用自杀式的攻击,完美地完成了任务,让宜修背上了永世的罪名。

但复仇,似乎并未因此结束。

宜修虽然被囚,但她还是皇后,她的儿子三阿哥弘时,一度是储君的热门人选。

只要宜修的血脉还在,朱家的荣耀就还在。

所以,布局者的下一个目标,是断绝宜修的血脉。

莺杀

”之香,就是为此而生的。

它针对的,是“

特定的血脉

”。

这个血脉,指的必然是宜修和她的儿子。

而激发“

莺杀

”的“

金丝雀

”,就是安陵容。

要让这一切成立,安陵容,必须和那个布局者,存在血缘关系!

甄嬛的脑海中,电光石火间闪过一个被她忽略了很久的细节。

安陵容的父亲,安比槐,只是松阳县的一个小小县丞。

但安陵容的母亲,据说,曾是苏州一位小有名气的绣娘。

而先帝的那位原配沈福晋,在史书的角落里,也有一笔带过的记载——“

出身江南,善织绣

”。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假设,在甄嬛心中成型。

那个沈氏长女,在母亲死后,或许被赶出了王府,流落江南。

她隐姓埋名,嫁给了一个地方小官,生下了一个女儿。

她将毕生的仇恨与技艺,都倾注在了这个女儿身上。

这个女儿,就是安陵容!

安陵容的母亲,就是那个真正的棋手!

这个猜测,让甄嬛浑身发冷。

她立刻派人,用最快的速度,去安陵容的家乡松阳县,以及她母亲的故乡苏州,调查安比槐妻子的所有过往。

在等待消息的日子里,甄嬛寝食难安。

她将自己关在永寿宫,反复研究那本《

毒经

》。

她发现,这本册子不仅仅是记录毒术,更像是一本……教学手册。

里面的每一种毒、每一种香,从选材、炮制,到使用方法、针对人群,都写得无比详尽,仿佛就是为了让一个毫无基础的人,能够按部就班地学会。

她甚至在“

莺杀

”的配方旁边,发现了几处极浅的、用指甲划出的痕迹。

那是有人在反复记诵、比对时,不经意间留下的。

甄嬛可以想象,在无数个寂静的夜晚,年幼的安陵容,是如何在母亲的监督下,背诵这些足以让世间任何人毛骨悚然的文字。

她的童年,没有寻常女儿家的欢声笑语,只有药草的苦涩和仇恨的重压。

她那双灵巧的、本该在绣布上穿针引线的手,却被用来研磨剧毒的粉末。

她那天籁般的、本该歌唱美好岁月的嗓子,却被训练成激发毒气的武器。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安陵容的绣工时好时坏。

她那手出神入化的苏绣,是遗传自母亲的天赋。

而那个送给甄嬛的、绣工拙劣的香囊,或许才是她内心深处,对自己真实身份的一种无声的、笨拙的抗议。

她也渴望过简单的友谊,渴望过真挚的感情。

所以在最初,她是真心想和甄嬛、和沈眉庄交好的。

但是,她不能。

她的命运,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母亲牢牢地刻写好了。

她是一把刀,一把为了复仇而生的刀。

她不能有自己的感情,不能有自己的朋友。

甄嬛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想起了安陵容用“

舒痕胶

”害她流产。

那或许并非完全出自皇后的授意,更是她母亲计划中的一步——铲除掉所有可能威胁到三阿哥地位的皇子,确保宜修的血脉能够登上皇位,然后再由她——安陵容,亲手将其毁灭。

可计划,出了偏差。

这个偏差,就是她甄嬛。

因为长得像纯元,甄嬛获得了先帝的专宠,迅速崛起,风头甚至盖过了皇后。

她的出现,打乱了棋手原本的布局。

于是,棋手不得不改变策略。

安陵容的任务,从单纯地针对皇后,变成了同时要对付她甄嬛。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安陵容对甄嬛的恨意,会那般刻骨,那般复杂。

那其中,有嫉妒,有奉命行事,或许还有一丝……对自己无法选择的人生的绝望。

半个月后,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带回来的消息,证实了甄嬛所有的猜测。

安陵容的母亲,林氏,原名沈芝。

正是先帝原配沈福晋的庶女。

当年沈福晋死后,她被嫡母宜修的母亲以“

八字不祥

”为由,秘密送出王府,寄养在江南的远亲家中。

后嫁与安比槐。

她在安陵容十岁那年,便因病去世了。

但她留下了一个箱子,叮嘱安比槐,日后若陵容有机会入宫,便将此箱交予她。

那个箱子,早已在安家败落时不知所踪。

但甄嬛知道,那里面装的,一定就是这本《

毒经

》的原本!

安陵容的母亲,才是纯元和安陵容的“

琴师

”!

她死了,但她布下的局,却由她的两个女儿,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一个亲生女儿,以生命为代价,继续执行了下去。

纯元负责“

破局

”,用自己的死亡,将皇后宜修钉死在罪人的位置上。

安陵容负责“

清场

”,用“

莺杀

”之术,去剪除宜修的血脉。

一切都天衣无缝。

可是,“

莺杀

”最终失败了。

三阿哥弘时虽然被废,却并非死于“

莺杀

”。

安陵容自己,也落得个自尽的下场。

是哪里出了问题?

甄嬛的目光,落在了“

莺杀

”的最后一个条件上。

非心血相融,不可激发。

难道……

一个让甄嬛自己都感到荒诞的念头,浮了上来。

难道,这后宫之中,还有第三个棋子?

一个连安陵容自己都不知道的,负责完成“激发”这一步的棋子?

05

紫禁城的秋意,一日比一日浓烈。

风吹过宫墙,卷起枯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甄嬛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她的眼前,反复浮现着那本《

毒经

》,以及安陵容临死前那双悲悯又嘲讽的眼睛。

第三个棋子。

如果说纯元是“

献祭者

”,安陵容是“

执行者

”,那么必然还有一个“

激活者

”。

这个人的存在,是为了确保“

莺杀

”之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精准地作用于目标身上。

非心血相融,不可激发。

这句话,甄嬛一开始的理解是,需要安陵容本人的心血作为药引。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若真是如此,安陵容自己操作即可,为何“

莺杀

”最终会失败?

除非,“

心血相融

”指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一个,是作为毒源的安陵容。

另一个,则是能与这毒源产生共鸣,并将其“

定向

”传导给目标的媒介。

这个媒介,需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她必须能频繁地接触到安陵容,以“

浸染

”毒源;第二,她也必须能频繁地接触到目标——皇后宜修和三阿哥弘时。

更重要的是,这个媒介,必须与安陵容,或者说,与整个沈氏复仇血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甄嬛的脑海中,开始疯狂地闪现过往数十年,后宫中的每一个人,每一张脸。

皇后身边的剪秋?

忠心耿耿,但她与安陵容并无过多私交。

齐妃?

愚蠢懦弱,更不可能。

敬妃,端妃?

她们是自己人,更无可能。

那么……

甄嬛的目光,陡然凝固。

一个几乎被她遗忘,却又无比关键的名字,浮现在她的心头。

沈眉庄!

她最好的姐妹,那个温婉端方、清冷孤傲的沈眉庄!

怎么会是她?

甄嬛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拼命地想否定这个可怕的念头,但无数的碎片,却不受控制地拼凑成一个完整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画面。

沈眉庄,也姓沈。

当年选秀时,她与甄嬛一同入选。

她的家世虽不如华妃,却也是济州协领沈自山的女儿,家世清白,知书达理,是太后极为看重的人。

安陵容的母亲,沈芝,是沈福晋的庶女。

那么,沈眉得的父亲沈自山,与那位沈福晋,会不会也有关系?

甄嬛几乎是颤抖着发出指令,让人去查济州沈家的族谱。

她记得,眉庄是最早得到盛宠的人之一,也是最早被华妃陷害,假孕失宠的人。

从那以后,她便心灰意冷,对皇帝再无半分情意。

她开始精心侍奉太后,在后宫中以一种超然的姿态,冷眼旁观着一切。

她与安陵容的关系,更是微妙。

初期,她是真心将安陵容当作妹妹。

但在安陵容投靠皇后,害了甄嬛之后,沈眉庄便对她厌恶至极,几乎不与她有任何往来。

这看起来,完全不符合“

媒介

”的条件。

然而,甄嬛强迫自己,从另一个角度去思考。

如果,沈眉庄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复仇计划呢?

如果,她对皇帝的疏远,对后宫的冷淡,都只是一种伪装呢?

她侍奉太后,获得了在后宫自由行走的权力。

她厌恶安陵容,使得所有人都不会怀疑她们之间会有任何勾结。

但她们真的没有往来吗?

甄嬛想起来了。

有一次,安陵容喉咙不适,沈眉庄曾在太后宫中,亲手为她端过一碗据说是她家乡特产的“

川贝雪梨羹

”。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沈眉庄顾念旧情。

还有一次,宫中大宴,安陵容要献唱,换衣服的时候,是沈眉庄的贴身宫女采月,进去帮她整理过衣衫。

甚至,在滴血验亲那场大戏中,当安陵容派人去请甘露寺的静白作证时,是沈眉庄“

恰巧

”听闻,并提前派人通知了甄嬛,让她有了准备。

这一举动,看似是在帮甄嬛,但从结果来看,却是将安陵容彻底推到了甄嬛的对立面,让她再无回头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成为皇后最锋利的一把刀。

她不是在帮甄嬛,她是在“

校准

”安陵容这把刀!

最可怕的证据,是沈眉庄的死。

她死于难产血崩。

与纯元皇后的死法,一模一样!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听闻甄嬛受惊早产的消息,急火攻心所致。

可如果,她的死,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呢?

就在这时,派去调查沈家族谱的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惊恐和不可置信。

太后……查……查到了!

”那太监声音都在发抖,“

济州协领沈自山,是……是先帝原配沈福晋的……亲弟弟!

甄嬛手中的茶杯,“

哐当

”一声,摔得粉碎。

沈眉庄,是沈福晋的亲侄女!

安陵容的母亲沈芝,是沈福晋的庶女。

沈眉庄和安陵容的母亲,是堂姐妹!

那么沈眉庄和安陵容,就是表姐妹!

她们都是复仇者的后代!

甄嬛终于明白了。

心血相融

”,指的根本不是药理,而是血脉!

是流淌在她们身体里,同源的、带着仇恨的血液!

沈眉庄,才是那个最关键的、隐藏最深的第三个棋子!

她用自己的身体作为“

共鸣器

”,在与安陵容每一次不经意的接触中,“

启动

”她身上的“

莺杀

”之毒。

然后,再通过向太后、皇后请安的机会,将这种无形的毒气,传递给宜修和三阿哥!

这是一个何等精密、何等大胆、何等残忍的计划!

纯元献祭,安陵容行刺,沈眉庄传导。

三代女人,三条性命,织成一张天罗地网。

可是,为什么,连沈眉庄都死了,三阿哥弘时却还好好的?

莺杀

”最终还是失败了。

一定还有哪里不对。

甄嬛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本《

毒经

》。

她不相信,如此周密的计划,会存在这样明显的漏洞。

她一页页地翻回去,重新看“

莺杀

”的介绍。

忽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

莺杀

”配方的最末端,在“

非心血相融,不可激发

”的下面,还有一行被泪水浸泡过、字迹已经模糊不清的小字。

此术至阳至毒,唯……‘至阴之血

’可解……若误伤……吾儿……嬛……”

最后一个字,几乎已经看不清了。

但甄嬛,看清了。

那个字,是“嬛”。

她自己的名字。

06

嬛……

这一个模糊的字迹,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了甄嬛所有的理智和认知。

她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多宝格,珍贵的瓷器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槿汐和浣碧大惊失色,冲上来扶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名字会出现在纯元皇后的《

毒经

》上?

至阴之血

”……可解……

误伤……

难道说,“

莺杀

”之术,并非没有成功,而是被她甄嬛,在不知不觉中……解掉了?

甄嬛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拼命回忆。

安陵容的歌声,她听过无数次。

尤其是在她盛宠之时,皇帝时常让她二人,一个抚琴,一个歌唱,共襄盛举。

沈眉庄,是她最好的姐妹。

她们曾同住一宫,抵足而眠,亲密无间。

她身上的气息,自己再熟悉不过。

如果沈眉庄是“

传导器

”,安陵容是“

毒源

”,那么她甄嬛,就是那个站在毒气最中央的靶子!

每一次宫宴,每一次相聚,她都同时暴露在“

毒源

”和“

传导器

”的双重力场之下。

可是,她没有死。

不仅没有死,她还怀上了身孕,一次又一次。

而皇后宜修,那个真正的目标,虽然常年精神不济,却也活得好好的。

三阿哥弘时,更是安然无恙地长大,直到后来因为自己的愚蠢而被废。

问题出在哪里?

甄嬛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四个字上——“

至阴之血

”。

什么是“

至阴之血

”?

她想起了自己刚入宫时,太医卫临第一次为她请脉时,说过的一句话。

娘娘天资禀赋,乃是世间罕见的‘凝寒之体

’。

此体质极易受孕,但也因此,胎像往往比常人更弱,需小心将养。”

凝寒之体!

这四个字,在当时听来,只是对她身体状况的一种描述。

可现在想来,却像是一句隐藏了天大秘密的谶语!

难道,她这特殊的体质,就是所谓的“

至阴之血

”?

她的身体,就像一个黑洞,将沈眉庄传导过来的、本该飘向宜修母子的“

莺杀

”毒气,全部吸收殆尽!

所以,不是“

莺杀

”失败了,而是她甄嬛,用自己的身体,为宜修母子,当了十几年的“

解药

”!

这个认知,比任何酷刑都让甄嬛感到荒谬和痛苦。

她,甄嬛,钮祜禄·甄嬛,穷尽半生,与皇后宜修斗得你死我活,最终将她拉下马,将她的家族连根拔起。

她以为自己是胜利者,是复仇者。

可到头来,她竟然是保护了仇人十几年的“

盾牌

”?

而纯元、安陵容、沈眉庄……这些女人用性命布下的惊天大局,最终却因为她这个“

意外

”,功亏一篑。

何其讽刺!

何其可笑!

噗——

一股腥甜的液体,猛地从甄嬛喉中涌出,喷洒在明黄的宫服上,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

太后!

”槿汐的尖叫声划破了永寿宫的死寂。

甄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刚入宫的碎玉轩。

她和沈眉庄、安陵容坐在一起,剪着窗花,说着笑话。

眉庄姐姐笑得温婉,陵容妹妹笑得羞涩。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们年轻的脸庞上,温暖而明亮。

画面一转,她看到了纯元皇后。

那个传说中的女子,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袍,静静地坐在琴案前。

她没有弹琴,只是低着头,一笔一划地在册子上写着什么。

写着写着,一滴泪,落在了纸上,洇开了一个“

”字。

她抬起头,那张与甄嬛有五分相似的脸上,满是歉疚与不忍。

对不起……

”纯元轻声说,“

我不知道,他会找到一个……那么像我的你……

我们都错了……我们算计了所有人,却唯独漏算了,人心中的……那一点点情意。

梦境的最后,是安陵容。

她站在阴冷的延禧宫里,手里捧着那个绣工拙劣的香囊,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上面的竹叶。

姐姐,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害你。可是……我没有选择。

”她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凉,“

我母亲说,这盘棋,必须有人流血。纯元皇后流了,我母亲流了,眉庄姐姐……也流了。下一个,本该是皇后,和她的儿子。

可你出现了。你就像一颗不受控制的棋子,横冲直撞,把整个棋盘都打乱了。

我恨你,因为你拥有我做梦都想拥有的一切。自由,友谊,真心……

我也感激你。因为你的出现,让我……至少在最后,可以为自己,做出一个选择。

姐姐,去听琴吧。听懂了,你就知道,我们这些人,到底有多可悲。

甄...

嬛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窗外,天已大亮。

她没死。

可她觉得,自己比死了还要难受。

她终于明白了。

安陵容最后自尽,吞食的不是普通的苦杏仁。

那里面,混合了她自己调配的,能瞬间激发体内所有“

莺杀

”残余药性的引子。

她在用自己的死亡,给她甄嬛,传递最后,也是最完整的信息。

而那句“听琴”,既是让她去查纯元,也是一句……诀别。

07

病了一场,甄嬛清瘦了许多。

但她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明,也都要……冷。

她不再去纠结那些过往的恩怨情仇。

对她而言,纯元是复仇者还是圣女,安陵容是可怜人还是毒妇,沈眉庄是姐妹还是棋子,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们都死了。

而她,还活着。

并且,是这盘棋局上,唯一一个知道了所有秘密的活人。

她手中握着两样东西:一本记录着惊天阴谋和无上毒术的《

毒经

》,和一个关于她自己身体的、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

她现在要做的,不是为谁复仇,也不是为谁伸冤。

而是利用这些秘密,为自己,也为她的儿子弘历,铺平前路,扫清最后,也是最隐秘的障碍。

去,把卫临给本宫叫来。

”甄嬛对槿汐吩咐道。

卫临,如今已是太医院的院判。

他是甄嬛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忠心耿耿,医术高超。

当卫临看到那本《

毒经

》时,纵然他见多识广,也惊得脸色发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些……这些都是真的?

”他颤声问道。

是真是假,你比本宫更清楚。

”甄嬛的语气平静无波,“

本宫要你做的,不是辨别真伪。而是要你,从今日起,将这本册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吃透,化为己用。

卫临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

太后,这……这里面的东西,太过阴毒,有伤天和……

天和?

”甄嬛冷笑一声,“在这紫禁城里,胜者,就是天,就是和。卫临,你记住,本宫让你学的,不是去害人。而是要你懂得,这世上,有多少种不为人知的方法,可以让人死,或者,生不如死。”

你要成为这宫里,最锋利的一把盾。一把能抵挡住所有明枪暗箭的盾。不仅要能解毒,更要能……识毒,防毒,甚至……用毒。

甄嬛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直直刺入卫临的心底。

你懂本宫的意思吗?

卫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明白了。

太后这是要他,成为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她要掌控的,不仅仅是后宫,更是所有人的生死。

微臣……遵旨。

”卫临俯下身,深深叩首。

送走卫临,甄嬛又做出了第二个决定。

她下令,将纯元皇后所有的遗物,包括那本《

毒经

》,全部重新封存。

但这一次,不是封存在内务府的库房,而是直接移入了永寿宫后殿的一间密室之中。

她对外宣称,是感念纯元皇后与先帝的深情,要日夜为其祈福。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在祈福。

她是在“

守护

”。

守护这个秘密,守护这本能颠覆皇权的册子,直到它能发挥最大作用的那一天。

做完这一切,甄嬛才终于有时间,去处理那盘棋局上,最后,也是最棘手的一颗棋子。

不是某个活人。

而是那个由纯元皇后、安陵容母亲、沈眉庄和安陵容自己,共同构建起来的,名为“

复仇

”的巨大执念。

这个执念的最终目标,是朱氏一族,是宜修的血脉。

宜修死了,三阿哥弘时被废,圈禁终身。

看起来,朱家的势力已经被彻底摧毁。

但甄嬛知道,没有那么简单。

宜修的母族,虽然因为她的倒台而一蹶不振。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朱家在朝中盘根错节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如今新君初立,根基不稳,这些人,就是最大的隐患。

他们或许不知道当年的真相,但他们知道,是甄嬛,是钮祜禄氏,毁了他们的皇后。

这股怨气,就像一颗埋在地下的种子,随时可能生根发芽,动摇国本。

而要彻底铲除这颗种子,靠杀戮,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必须,诛心。

甄嬛坐在窗前,静静地看着那棵已经落光了叶子的梧桐树。

良久,她缓缓开口。

传旨,追封前废后乌拉那拉氏为‘愍哀皇后

’。

念其侍奉先帝多年,虽有大过,亦有微功。

着内务府,依后位规制,重修其陵寝。”

另,追封鹂妃安氏为‘悯鹂贵妃

’,其父安比槐,虽有罪,念其女侍君有功,赦其家人流放之苦,发还田产,准其返乡。”

再,追封惠仪贵妃沈氏……为‘纯悫皇贵妃

’,入先帝皇陵,享后世供奉。”

一连三道旨意,从永寿宫发出,震惊了整个前朝后宫。

所有人都看不懂。

太后这是怎么了?

病了一场,竟变得如此……仁慈?

对一个被先帝至死厌弃的废后,施以哀荣。

对一个背叛自己、声名狼藉的毒妃,予以追封。

甚至,还把一个从未真正得宠、只是与自己交好的姐妹,抬到了皇贵妃的尊位。

这完全不符合甄嬛以往杀伐果决的行事风格。

只有甄嬛自己知道,她这么做的目的。

追封宜修,是做给天下人看的。

看她这个太后,是何等的宽仁大度,连生死仇敌都能放下。

这能最大限度地安抚那些朱家旧部,让他们找不到任何发难的借口。

追封安陵容,是为了彻底抹去“

莺杀

”计划存在的最后一丝痕迹。

一个被追封的贵妃,她的死因,就只能是宫斗失败,而不会有人,再去深究其他。

同时,也是给她那可悲的一生,画上一个由她甄嬛亲手赐予的、虚假的句号。

而追封沈眉庄……

甄嬛的眼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真实的痛楚。

那是她,唯一能为那个她曾经真心爱过的姐妹,做的最后一件事。

用一个皇贵妃的尊荣,去告慰她那被仇恨裹挟、身不由己的一生。

她要用这三道旨意,告诉那些还活着的,或者已经死去的“

棋手

”们。

这盘棋,从今天起,由我甄嬛,接手了。

你们的仇,你们的怨,你们的执念,到此为止。

08

旨意传遍六宫,最先有所反应的,不是前朝那些蠢蠢欲动的朱家旧部,而是景仁宫。

那个曾经辉煌,如今却比冷宫还要萧索的宫殿里,还住着一个人——被废黜的三阿哥,弘时。

他没有被处死,也没有被流放,只是被圈禁在这里,日复一日地消磨着他那本就不多的心智。

他听闻额娘被追封为“

愍哀皇后

”,不但没有丝毫感激,反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在宫里大吵大闹起来。

假惺惺!都是假惺惺!

”他砸碎了宫里所有能砸的东西,状若疯魔,“

她害死了我额娘,毁了我的一切!现在又来假慈悲!我呸!

她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吗?做梦!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放过她!不会放过她儿子那个伪君子!

这些疯话,很快就传到了甄嬛的耳朵里。

槿汐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和杀气。

太后,三阿哥如此冥顽不灵,留着,终究是个祸害。不如……

”她做了一个斩草除根的手势。

甄嬛却摇了摇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

但这笑意,却让槿汐感到一阵寒冷。

不,留着他。

”甄嬛淡淡地说,“

一个只会叫嚣的废物,比一个死了的英雄,有用得多。

她要的,就是弘时的“

不屈服

”。

她太了解这位三阿哥了。

从小被宜修寄予厚望,却资质平庸,心胸狭隘。

如今从云端跌落,所有的不甘和怨恨,都化作了这种无能的狂怒。

这正是甄嬛想要的。

她下令,不但不惩罚弘时,反而改善了他在景仁宫的待遇。

吃穿用度,皆比照亲王标准。

只是,依旧不准他踏出宫门一步。

同时,她又“

不经意

”地,让一些关于“

纯元皇后旧案

”的“

流言

”,传进了景仁宫。

这些流言,经过甄嬛的精心编排,变得面目全非。

它们不再指向纯元皇后的惊天布局,而是将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另一个人——安陵容。

流言说,安陵容其实是当年某个获罪的宫女之后,她入宫,就是为了给母亲复仇。

她投靠皇后,是假;与甄嬛为敌,是真。

她不仅用“

舒痕胶

”害了甄嬛,更是在皇后的饮食里,长年累月地使用一种慢性毒药,最终导致了皇后的精神失常。

甚至,连纯元皇后的死,都被安上了一个新的“

真相

”:是安陵容的母亲,当年在王府当差时,受人指使,在纯元皇后的食物中做了手脚。

这个故事,编得漏洞百出。

但它有一个最大的优点:简单,直接,且能满足所有人的想象。

它把所有罪责,都推给了一个已经死了的、出身卑微的、且名声狼藉的女人。

它让宜修,从一个“

杀姐杀子

”的毒妇,变成了一个“

被奸人蒙蔽

”的可怜人。

这个故事,对于智商本就不高的弘时来说,简直就是一剂救命的良药。

他毫不犹豫地,就信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安陵容那个贱 人!

”弘时在景仁宫内,激动得热泪盈眶,“

额娘是被冤枉的!是被那个贱 人害的!

他找到了自己失败的理由,也找到了一个新的、可以倾泻所有仇恨的目标。

他开始写信。

一封又一封血泪交加的信,通过某些被甄嬛“

默许

”的渠道,送到了宫外那些朱家的旧部手中。

信中,他痛斥安陵容的恶毒,哭诉额娘的冤屈,并暗示自己如今的悲惨境遇,都是因为甄嬛为了包庇安陵容,而刻意为之。

这一下,朝堂彻底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就对甄嬛心怀不满的朱家旧臣,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立刻联合起来,上书新君弘历,请求为废后“

平反

”,并“

严惩

”安陵容的家人。

一时间,整个朝堂,都围绕着“

到底该信太后,还是该信三阿哥

”而争论不休。

弘历刚刚登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乱局,有些不知所措。

他来到永寿宫,向甄嬛请示。

皇额娘,此事……您看该如何是好?

甄嬛看着自己这个已经穿上龙袍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算计。

她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皇帝,你觉得,此事应该如何?

”她不答反问。

弘历想了想,谨慎地回答:“儿臣以为,三哥所言,多有偏颇。安氏已死,死无对证。而废后之罪,乃是皇阿玛亲口定下,断无更改之理。那些大臣,不过是借题发挥,意图动摇国本。”

说得好。

”甄嬛点了点头,“

但光是压制,是没用的。堵不如疏。他们要争,就让他们争。他们要吵,就让他们吵。

她站起身,走到弘历身边,轻轻为他整理了一下龙袍的领口。

皇帝,你要记住。为君者,最忌惮的,不是朝臣的争论,而是他们的……团结一致。

哀家追封废后,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他们若顺着下来,安安分分,便罢了。可他们偏要蹬鼻子上脸,借着弘时这杆枪,来指着你我母子。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就将这杆枪,彻底废掉。不仅要废掉,还要让他们……自断其臂。

甄嬛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场由她亲手导演的“诛心”大戏,正式拉开了帷幕。

09

朝堂上的争论,愈演愈烈。

以朱家旧部为首的一派,高举“

孝道

”大旗,声称三阿哥为母伸冤,情有可原,恳请皇帝“

明察秋毫

”。

而另一派,则是以甄嬛和新君弘历的亲信为主,他们坚决拥护先帝的决定,认为“

国法大于私情

”,绝不能动摇先帝的权威。

两派人马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横飞。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甄嬛和弘历,却出奇地“

沉默

”。

弘历只是每日上朝听着,不表态。

甄嬛更是称病,连宫门都不出。

这种暧aring的态度,让朱家旧部们产生了错觉。

他们以为,新君根基未稳,太后又是个妇道人家,面对如此大的舆论压力,他们退缩了。

于是,他们的行动,开始变得更加大胆。

一些言官,甚至开始在奏折中,隐晦地提及“

太后垂帘,外戚干政

”之类的话语,将矛头,渐渐引向了甄嬛本人。

他们以为,法不责众。

但他们错了。

他们面对的,不是那个刚入宫时,需要靠装病来避宠的莞常在。

而是手握《

毒经

》,心如铁石的圣母皇太后。

就在朱家旧部们闹得最欢,甚至开始串联宗室,准备给皇帝施加更大压力的时候。

甄嬛,终于出手了。

她的第一步,是召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被圈禁的八爷党核心,前朝的廉亲王允禩。

允禩早已被先帝削爵圈禁,形同废人。

当他被带到永寿宫时,还以为自己大限已至。

然而,甄嬛没有赐他毒酒,也没有赐他白绫。

只是和他下了一盘棋。

一盘棋的功夫,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只知道,允禩从永寿宫出去的时候,虽然依旧颓然,但眼中,却多了一丝异样的光彩。

几天后,一份陈年的宗室密辛,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泄露了出来。

密辛记载,当年,先帝原配沈福晋难产而亡,并非宜修所为,而是……八爷党为了阻止当时还是四阿哥的雍亲王获得拥有强大外戚的嫡福晋,而暗中下的黑手。

这份密辛,真假难辨。

但它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妙。

它就像一颗投入湖水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原本还在为“

宜修是否被冤枉

”而争论的朝臣们,立刻被这个更具爆炸性的“

真相

”转移了注意力。

什么?是八爷党干的?

这……这也太耸人听闻了!

那朱家这么多年,岂不是恨错了人?

舆论的风向,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偏转。

朱家旧部们,一下子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他们之前所有的“

悲情

”,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而这,仅仅是开始。

甄嬛的第二步,是让弘历“

无意中

”,在整理先帝遗物时,找到了一份先帝晚年写下的“

罪己诏

”手稿。

手稿中,先帝痛陈自己晚年因多疑而冤杀了功臣,又提及,三阿哥弘时“

心性狭隘,不堪大任

”,并对自己当年“

轻信妇人之言

”,而错怪了甄嬛,表示了深深的“

悔恨

”。

这份手稿,同样真假难辨。

但它出自皇帝之手,那就是“

”的。

弘历含泪,将这份“

罪己诏

”在朝会上公布。

一时间,满朝文武,无不被先帝的“

坦诚

”和新君的“

仁孝

”所感动。

先帝都承认自己错了,你们这些做臣子的,还有什么好争的?

三阿哥连他亲爹都说他不行,你们还拥护个什么劲儿?

这一下,朱家旧部们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

他们的行为,从“

为旧主伸冤

”,变成了“

与先帝遗旨作对

”。

性质,完全变了。

就在他们进退两难之际,甄嬛,使出了她的第三步,也是最致命的一步。

她让卫临,以太医院院判的身份,向皇帝上了一份奏折。

奏折中,卫临“

详细

”分析了安陵容留下的那些香料残渣,并“

惊人

”地发现,这些香料,如果与一种名为“

紫河车

”的东西混合使用,会产生一种能让人“

心性错乱,举止癫狂

”的慢性毒药。

而三阿哥弘时,幼年时身体孱弱,皇后宜修曾听信偏方,用“

紫河车

”为他调养过身体!

这个“

发现

”,如同一道天雷,劈在了所有人头上。

原来,三阿哥这些年的愚蠢、狂悖、不忠不孝,都不是他本性如此,而是……中了安陵容的毒!

这个结论,简直是神来之笔!

它完美地解释了一切。

它给了皇帝一个“

仁慈

”的理由,去“

原谅

”自己这个愚蠢的兄弟。

它给了天下人一个台阶,去接受“

三阿哥就是个废物

”这个事实。

最重要的是,它给了那些支持弘时的朱家旧部们,一个体面退出的机会。

他们不是拥护了一个废物,他们是拥护了一个“

可怜的病人

”!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为弘时说话了。

所有人,都将矛头,对准了那个早已化为枯骨的安陵容。

毒妇!真是旷古绝今的毒妇!

不仅害了皇后,还害了三阿哥!

请太后、皇上,严惩安氏余孽!

甄嬛坐在永寿宫里,听着外面传来的消息,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冰冷的笑意。

她赢了。

她没有杀一个人,没有动一兵一卒。

她只是讲了几个“

故事

”,泄露了几份“

真相

”。

就让她的敌人们,自己打败了自己。

她不仅洗清了自己,巩固了弘历的皇位,还将朱家的势力,连根拔起,让他们再无翻身可能。

甚至,她还顺手,将安陵容,这个她曾经恨过、也怜悯过的女人,永远地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让她成为所有阴谋的最终罪人。

诛心,莫过于此。

10

弘时疯了。

当他得知,自己所有的愚蠢和失败,都被归结为中了安陵容的毒时,他最后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不再叫嚣,不再怒骂,只是终日坐在景仁宫的台阶上,痴痴地望着天空,嘴里反复念叨着:“

是她害了我……是她害了我……

他甚至分不清,那个“

”,到底是指安陵容,还是指宜修,又或者,是那个他连名字都不敢提的,永寿宫里的女人。

对于甄嬛来说,弘时的结局,已经不重要了。

他成了一个符号,一个“

被奸人所害的可怜人

”的符号。

弘历以“

兄弟情深

”为由,将他养在景仁宫终老,为自己赚足了“

仁君

”的名声。

而那些曾经上蹿下跳的朱家旧部,也在这一场“

真相

”风暴中,被彻底清洗。

他们或被罢官,或被贬斥,再也无法对朝局构成任何威胁。

紫禁城,终于迎来了它真正的、也是唯一的,女主人。

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甄嬛独自一人,登上了紫禁之巅的景山万春亭。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皇城。

红墙黄瓦,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天际。

她想起了自己的一生。

从一个不愿入宫的少女,到权倾天下的太后。

她失去了最好的姐妹,失去了最爱的男人,也失去了最初的自己。

她斗倒了华妃,斗倒了皇后,斗倒了所有看得见的敌人。

最后,她又斗倒了那些看不见的、隐藏在历史尘埃里的“

棋手

”。

她成了最终的胜利者。

可站在这最高处,她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风吹起她的衣角,猎猎作响。

她仿佛听到了很多声音。

有眉庄温柔的劝慰,有陵容悲戚的歌唱,有纯元无奈的叹息,也有宜修不甘的嘶吼。

这些女人,她们或高贵,或卑微,或聪慧,或愚蠢,但她们都曾在这四方城里,用尽全力地活过,争过,恨过,也爱过。

最终,都化作了史书上,冰冷的一行字。

而她甄嬛,又与她们,有何不同?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抚过琴,绣过花,也曾……沾满了鲜血。

她想起了那本被她锁在密室里的《

毒经

》。

那里面,藏着足以让任何一个王朝倾覆的力量。

卫临已经将它研究得滚瓜烂熟,成了一柄悬在所有人头上的利剑。

而她自己,这个拥有“

至阴之血

”的女人,既是这世间最强的“

”,或许……也能成为最强的“

”。

她看着远处,初登大宝的弘历,正在前朝,意气风发地处理着政务。

他是她的儿子,是她的希望。

她为他扫清了一切障碍。

可这皇权,是无上荣耀,也是最甜蜜的毒药。

他日,若他也变成了另一个雍正,多疑,寡恩,冷酷……

自己,又该如何?

是继续做他的“

”,为他稳固江山?

还是……

甄嬛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

她缓缓抬起手,对着山下的紫禁城,做了一个抚琴的动作。

没有琴,却仿佛有惊雷之声,在这天地间炸响。

她想起安陵容最后的那句话。

姐姐,你赢了……可你真的赢了吗?

以前,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输赢,从来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你有能力决定所有人的生死时,你,选择成为谁。

是成为另一个纯元,用生命去复仇?

还是成为另一个安陵容,被仇恨所吞噬?

又或者……

成为一个全新的,无人可以定义的,甄嬛。

风停了。

甄嬛转身,走下万春亭。

她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被拉得很长很长。

这一盘绵延了三代人的棋局,并未结束。

它只是,换了一个新的……棋手。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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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影视大哼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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