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胧月大婚那夜,屏退众人告诉甄嬛:“那年我在殿内看得一清二楚,是母后你故意陷害宜修皇后,但是有一个人让我出来说假话。”
胧月大婚那夜,屏退众人告诉甄嬛:“那年我在殿内看得一清二楚,是母后你故意陷害宜修皇后,但是有一个人让我出来说假话。”
红烛高照,喜乐盈庭。
长安城里最尊贵的公主府,今夜张灯结彩得像人间仙境。
甄嬛坐在上座,看着台下觥筹交错的宾客,嘴角挂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泛起丝丝疲倦。
她已经做了三年太后,先帝驾崩后,儿子弘历登基,她这个当娘的也算熬出了头。
可熬出头又怎样?
看着台下那些恭维讨好的面孔,她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台下的宾客举杯祝贺,一个个说着吉利话,无非就是恭贺公主出嫁,祝愿百年好合之类的。
甄嬛听着这些话,想起自己当年进宫时,也是这样的场面。
那时候她年轻,天真,以为进了宫就能过上好日子。
谁知道这宫里的日子,一点都不好过。
她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台下的胧月身上。
这孩子今天穿着大红的嫁衣,头上戴着凤冠,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可甄嬛看得出来,女儿的笑容有些勉强,眼底藏着一丝不安。
她心里一动,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这是大婚之日,有什么事也该等到今晚过了再说。
谁知道,胧月却等不及了。
"母后,女儿身子有些不适,想先回殿内歇息。"
胧月突然起身,脸色煞白地对甄嬛说道。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的人听见。
甄嬛心里一惊,这可是大婚之夜,怎么能出岔子?
她连忙起身,冲台下的宾客笑着说:"公主身子不适,本宫去看看,诸位继续用席。"
说完就快步跟着胧月往后殿走去。
一路上,宫女太监们纷纷行礼,甄嬛都没理会,只是紧紧跟着女儿。
胧月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进了寝殿。
等甄嬛跟进去,就看见女儿站在殿中央,浑身颤抖。
红纱帐低垂,龙凤烛摇曳。
烛光把胧月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
甄嬛正要开口问,胧月却突然转身,冲身边的宫女太监摆手。
"都退下,我要和母后单独说话。"
那些人面面相觑,但也不敢多嘴,纷纷退了出去。
连新婚的额驸都被她挡在门外,说是要和母后说几句体己话。
额驸是个老实人,听了也不敢多问,只好在外面候着。
甄嬛看着女儿关上殿门,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从不给她添麻烦,今天这是怎么了?
"月儿,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甄嬛关切地问道。
胧月摇摇头,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烛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半晌,她才深吸一口气,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一跪,把甄嬛吓了一跳。
"母后,女儿有件事憋了多年,今日不说,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胧月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甄嬛愣了一下,连忙上前扶她:"什么事要在你大婚之日说?赶紧起来,跪什么跪?"
她伸手去拉女儿,可胧月却像是钉在地上一样,怎么都不肯起来。
"母后,女儿不起,女儿今日必须把话说清楚。"
胧月抬起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把胭脂都冲花了。
甄嬛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又急又疼。
"到底什么事这么重要?非要今天说?"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胧月咬着嘴唇,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母后,女儿想问您一件事,关于当年宜修皇后被废的那桩案子。"
这话一出,甄嬛脸色刷地变了。
她盯着胧月,眼神瞬间变得锋利,像刀子一样。
"那些旧事为何要在你大婚之日提起?"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和寒意。
殿内的温度仿佛一下子降了下来,连烛火都摇曳得更厉害了。
胧月打了个寒战,但还是咬着牙说:"因为女儿不说,这辈子恐怕都没法安生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看起来脆弱极了。
甄嬛站在那里,烛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胧月,等她往下说。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烛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甄嬛想起当年那桩案子,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那是她这辈子打得最漂亮的一场仗,也是她在宫中真正站稳脚跟的关键。
可现在,女儿却在大婚之夜提起这件事,这让她心里隐隐不安。
半晌,甄嬛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今夜之后,你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有什么心里话,趁现在说清楚也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不舍,有担心,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胧月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母亲。
烛光下,母亲的脸显得有些苍老,眼角的皱纹在烛光下格外明显。
她突然觉得心里一酸,但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母后,那年的滴血验亲,您还记得吗?"
甄嬛眼皮跳了跳,手指微微收紧。
怎么会不记得?
那是她这辈子最痛快的一场胜仗。
十年前,她被宜修皇后处处打压,差点丢了性命。
那段日子,她每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就被宜修害死了。
宜修那个女人心狠手辣,明里暗里不知道给她下了多少绊子。
有一次,她的药里被人下了毒,差点就没命了。
还有一次,她险些在御花园的池塘里淹死,幸好当时有人路过救了她一命。
那些日子,她过得战战兢兢,每一天都像是在走钢丝。
后来,她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她查到了宜修当年害死纯元皇后的证据,那是一件染了血的衣裳。
纯元皇后当年难产而死,宜修在她的药里动了手脚,导致她血崩不止。
甄嬛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了那件沾血的衣裳,还有当年的证人。
最关键的,是年幼的胧月作证,说亲眼看见宜修在她的药里下毒。
有了人证物证,宜修百口莫辩,被先帝废了后位,打入冷宫。
没过多久,宜修就在冷宫里郁郁而终,死得凄惨。
而她甄嬛,从此重获圣宠,地位稳固,再也没人敢欺负她。
那段时间,她觉得自己终于赢了,终于可以在宫中站稳脚跟了。
这件事,她怎么可能忘记?
"记得,那又如何?"甄嬛冷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胧月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母后,那年的事,女儿记得很清楚。"
她的声音颤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甄嬛点点头,觉得女儿这是想起了当年的事,心里不舒服。
"你当时年纪虽小,但确实看见了,这有什么好提的?"
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以为女儿是被当年的事吓到了,现在想找她倾诉。
毕竟那时候胧月才五六岁,看见那些血腥的场面,确实会留下阴影。
可胧月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
胧月摇头,声音颤抖,"母后,女儿看见的和说出来的,不是一回事。"
这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甄嬛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盯着胧月,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胁。
胧月浑身发抖,但还是鼓起勇气抬起头。
"女儿确实在殿内,但看见的不是皇后下毒。"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勇气。
烛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孤独。
"女儿看见的,是母后您在陷害皇后。"
这话像一声惊雷,在殿内炸开。
甄嬛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死死盯着胧月,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脸上重新戴上了那副冷漠的面具。
她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
"你年纪小,记忆有误也是常事,别胡说八道。"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却慌得要命。
女儿怎么会知道?
当年那件事,她做得天衣无缝,只有她和崔槿汐知道。
难道是崔槿汐说漏了嘴?
不,不可能,槿汐跟了她这么多年,绝对不会背叛她。
那女儿是怎么知道的?
胧月摇头,声音更加坚定。
"母后,女儿记得清清楚楚,女儿不会记错的。"
她开始描述当年的场景,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那天是三月初八,下午申时三刻,女儿去皇后宫里玩。"
"女儿躲在寝殿的屏风后面,想吓唬宫女姐姐们。"
"结果就看见母后您趁着无人,从袖子里掏出一件染血的衣裳,塞进了皇后的衣柜里。"
"那件衣裳是月白色的,上面有大片的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母后您塞好衣裳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破绽,才离开的。"
胧月说得很详细,连当时的时辰、天气、甄嬛穿的衣服颜色都记得一清二楚。
甄嬛听着,脸色越来越白。
这些细节,确实是当年的情况,一点都没错。
女儿真的看见了,而且记得这么清楚。
"还有。"胧月继续说,"女儿还看见母后您出了皇后宫后,在御花园的石亭里和槿汐姑姑说话。"
"母后您让槿汐姑姑去找那个当年伺候纯元皇后的老太监,让他作证说皇后害死了纯元皇后。"
"您还说,一定要让这件事闹大,闹到皇上那里去。"
"这样皇后就翻不了身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刺在甄嬛心上。
她当年确实是这么做的,也确实是这么盘算的。
可她没想到,年幼的女儿居然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而且记了整整十年。
甄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盯着胧月,半晌才冷笑出声。
"既然你都看见了,当年为何要帮我作伪证?"
这话问得犀利,带着逼人的气势。
如果女儿真的看见了真相,为什么还要在众人面前指证宜修?
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把宜修说得罪大恶极。
胧月眼眶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她的身体颤抖得厉害,嘴唇都咬出了血。
"因为有人告诉我,必须这么说。"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看起来快要崩溃了。
甄嬛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从没教过女儿说假话,那这个人是谁?
难道是槿汐?
不,槿汐不敢擅自做主。
那会是谁?
"谁?"她追问道,声音紧绷,带着几分焦急。
胧月浑身颤抖,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那种恐惧是发自内心的,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有一个人,在案发后找到我,让我必须指证皇后。"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变了调,显然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
甄嬛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跳得飞快。
"那人是谁?"
她抓住女儿的肩膀,用力得连女儿都吃痛地皱起眉头。
胧月张了张嘴,却突然停住了。
她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那人..."她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人说,如果我不照做,母后您就会死。"
"他说皇后心狠手辣,一定会想办法害死您。"
"只有我指证皇后,您才能活下来。"
甄嬛脸色煞白,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一把抓住胧月的肩膀,用力得手指都发白了。
"到底是谁?你说!"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恐惧。
可胧月却像是被吓坏了,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她只是不停地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甄嬛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松开手,深吸一口气,在殿内来回踱步。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从没授意过女儿作伪证,那么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帮她?
还是说,他另有目的?
利用她除掉宜修,然后从中获利?
可是能获得什么利益呢?
宜修被废后,后宫里并没有谁得到特别的好处。
甄嬛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转身看着胧月,努力让声音平和一些。
"月儿,你仔细想想,那是案发后的第几天?"
胧月抹了把眼泪,努力回忆。
"第五天夜里,女儿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晚上下了雨。"
"雷声很大,把女儿吓醒了。"
"然后就看见有个人从窗户翻进来,吓得女儿差点叫出声。"
甄嬛眉头紧皱:"那人是怎么进你殿里的?"
"他蒙着面,身手很敏捷,翻窗进来的。"
胧月的声音还在颤抖,显然是被当年的事吓得不轻。
"女儿被吓坏了,想喊人,他却说让我别出声,否则会害了您。"
"女儿不敢喊,只能听他说话。"
甄嬛听得心里发毛,一个蒙面人深夜潜入公主寝殿,这得多大的胆子?
而且宫里戒备森严,一般人根本进不来。
能进来的,必定是宫里的人,而且身手不凡。
"那人说了什么?"甄嬛紧张地问。
胧月咬着嘴唇,努力回忆当年的场景。
"他声音很低,告诉我必须按照他说的话去指证皇后。"
"他说那些话都是真的,只是需要我这个证人。"
"他说母后您找到了证据,但没有人证,所以需要我帮忙。"
"他还说,如果我不帮忙,皇后就会翻案,到时候一定会报复母后,把母后害死。"
甄嬛听完,心里一阵发凉。
这个人把所有事情都算计好了,知道她找到了证据,也知道她缺少人证。
所以就利用年幼的女儿,补上了这个关键的漏洞。
可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难道当时就有人在暗中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想到这里,甄嬛后背发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人还说了什么?"她追问道。
胧月想了想:"他教我该怎么说,说什么话,连语气都教了。"
"第二天晚上,他又来了一次,让我把要说的话重复了好几遍,确定我都记住了才走。"
"他还说,等案子结了,就不会再来了,让我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说。"
"否则,不仅母后会有危险,连女儿也会没命。"
甄嬛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怪不得当时她觉得胧月的证词太过成熟,完全不像一个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原来是有人在背后精心指点,甚至连语气都教好了。
而且案发后,胧月性情大变,常常半夜惊醒,做噩梦。
她当时以为是孩子受了惊吓,毕竟那场案子闹得很大,把整个后宫都搅得天翻地覆。
可现在想来,女儿是被那个蒙面人吓坏了。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被人威胁,还要在众人面前说谎,那得多大的心理压力?
怪不得胧月这些年总是做噩梦,原来是被当年的事折磨得不轻。
甄嬛心里又疼又愧疚,她走过去抱住女儿。
"月儿,是母后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胧月趴在母亲怀里,眼泪浸湿了母亲的衣襟。
"母后,女儿不怪您,女儿知道您也是迫不得已。"
"只是女儿这些年,一直活在恐惧中,每次想起那个蒙面人,就会做噩梦。"
甄嬛拍着女儿的背,心里五味杂陈。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棋手,没想到背后还有人在操控着一切。
"那人可有留下什么线索?"甄嬛急切地问道,"比如身上的特征,或者说话的口音?"
胧月从母亲怀里抬起头,仔细回忆。
"他蒙着面,女儿看不见长相,但他手上戴着一枚扳指。"
"什么样的扳指?"甄嬛心里一动。
"碧玉的,上面刻着龙纹,月光下闪闪发光,女儿记得很清楚。"
胧月说得很肯定,显然那枚扳指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碧玉扳指,龙纹。
甄嬛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宫中的人。
这样的扳指在宫中并不多见,一般都是皇帝赏赐给亲近的王爷或大臣。
能有这样扳指的人,地位一定不低。
而且能深夜潜入公主寝殿,还不被发现,这人的身手和权势都不简单。
甄嬛越想越觉得背后发凉,这个人究竟是谁?
他为什么要帮她?
还是说,他根本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利用她?
她转身就要去叫崔槿汐来问话,却被胧月拉住了。
"母后,女儿还有话要说。"
甄嬛转身,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色。
"还有什么,一起说了吧,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她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胧月咬着嘴唇,声音颤抖。
"那人还说了一句话,说皇后罪有应得。"
"他说皇后当年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这是她应得的报应。"
甄嬛眉头一皱:"他说的是纯元皇后?"
毕竟宜修害死纯元皇后的事,在宫里不是什么秘密。
可胧月却摇头:"不是,他提到纯元皇后,但说除了纯元皇后,宜修还害死了另一个女子。"
"那个女子的名字,女儿当时太小,没听清楚,只记得好像是两个字,很好听的名字。"
甄嬛心里更加疑惑了。
宜修害死的人,除了纯元还有谁?
她在宫里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过宜修还害死过别人。
难道是在宜修进宫之前?
还是说,这件事一直被掩盖着,没人知道?
"你再仔细想想,那个名字到底是什么?"甄嬛追问道。
胧月努力回忆,眉头紧皱。
"好像是...玉什么...女儿真的记不清了,当时太害怕,脑子里一片空白。"
玉什么?
甄嬛在脑子里搜索,却想不出宫里有谁叫玉什么的。
算了,这件事可以让槿汐去查,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那个蒙面人的身份。
"那人的声音,你可还记得?"甄嬛问道。
这是最关键的线索,如果能从声音辨认出对方,那就能找到那个人了。
胧月点点头,脸色更加苍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记得,那声音女儿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因为那声音,很熟悉,熟悉得让女儿每次想起都会做噩梦。"
甄嬛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是说,那人是你认识的人?"
她的声音都变了,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如果是胧月认识的人,那范围就小多了。
一个年幼的公主,能认识的人并不多,无非就是宫里的那些人。
可宫里的人,谁会深夜蒙面去威胁一个孩子?
而且还是为了帮她甄嬛扳倒宜修?
胧月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她浑身发抖,抓住甄嬛的手。
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把母亲的手心抓破。
"母后,那个声音,是女儿最熟悉的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甄嬛屏住呼吸,等着女儿说出那个名字。
她的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宫中所有人的脸。
会是谁?
崔槿汐?不可能,槿汐是女子,声音和男子完全不同。
温实初?他没有那个胆子,而且他和宜修无冤无仇,没必要这么做。
果亲王?也不像,他当时远在边疆,根本不在京城。
还是说...
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人。
碧玉扳指,龙纹,能自由出入宫中,身手敏捷,还知道她的所有计划。
这样的人,整个宫里只有一个。
胧月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那人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甄嬛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从女儿的只言片语中,从那些零碎的线索中,已经拼凑出了一个令她毛骨悚然的答案。
那个答案太过荒谬,太过骇人,甚至动摇了她这十年来所有的认知和信念。
她以为自己扳倒了宜修,以为自己赢了,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在宫中立足了。
可现在看来,她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
一颗被利用得彻彻底底的棋子。
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嘴唇失去了血色。
"不...不可能..."甄嬛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她想起当年案发后,有一个人单独召见过胧月。
那次召见后,胧月整个人都变了,变得沉默寡言,经常做噩梦。
她当时以为是那个人在安慰孩子,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胧月看着母亲苍白如纸的脸色,眼中流露出同样的恐惧。
"母后,您已经猜到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都在发抖。
甄嬛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盯着女儿,仿佛在祈求女儿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
求求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可胧月缓缓点了点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那一刻,甄嬛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这些年她以为自己掌控的一切,原来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她以为自己是棋手,实际上她才是那颗被摆布的棋子。
从头到尾,她都在被人利用。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站不稳。
崔槿汐听到动静,想要进来查看,却被守在门外的宫女拦住了。
殿内只剩下甄嬛和胧月母女二人,烛火摇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甄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不能在女儿面前失态。
可她的手还是止不住地颤抖,心脏跳得飞快。
"太后娘娘,不好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太监尖利的呼喊声。
声音划破了夜空,显得格外刺耳。
甄嬛浑身一震,转头看向殿门。
胧月也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来。
"冷宫失火了!"
太监的声音带着惊恐,显然是出了大事。
冷宫?
甄嬛心里咯噔一下,那里是宜修当年被废后待的地方。
宜修死后,那里就一直空着,只有一个老宫女在那里守着宜修的灵位。
怎么会突然失火?
她顾不上和女儿继续说下去,转身就往外冲。
"槿汐,跟我去冷宫!"
她的声音很急,显然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胧月也连忙跟了上去,母女二人带着一群宫女太监往冷宫赶去。
夜色中,冷宫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甄嬛心里一沉,加快了脚步。
等她赶到时,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但整个冷宫几乎烧成了废墟。
断壁残垣,焦黑一片,到处都是烧焦的味道。
"太后娘娘,里面发现了一具尸体。"
侍卫长跪在地上禀报,脸色难看。
甄嬛心里一沉,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谁?"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她的人都能听出其中的紧张。
侍卫长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
"是当年伺候宜修皇后的老宫女,剪秋。"
剪秋!
甄嬛脸色一变,她认识这个人。
剪秋是宜修的贴身宫女,从宜修进宫就一直跟着她,忠心耿耿。
当年宜修被废后,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只有剪秋还守在冷宫。
宜修死后,剪秋就在冷宫里为她守灵,十年如一日,从未离开过。
甄嬛曾经见过剪秋几次,那是个倔强的老人,眼神里满是恨意。
每次看见她,剪秋都会用那种仇恨的眼神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甄嬛知道剪秋恨她,毕竟是她害得宜修被废,最后死在冷宫。
可她没有为难过剪秋,只要这个老人不闹事,她就由着她去。
没想到,剪秋居然死了,而且是死在火灾中。
"怎么死的?"甄嬛厉声问道。
一旁的仵作战战兢兢地跪下,额头上冷汗直冒。
"回太后娘娘,死者...死者不是被烧死的。"
"什么?"甄嬛眉头一皱。
仵作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死者是被人勒死后焚尸的,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而且尸体的姿势很僵硬,显然是死后才被放火烧的。"
甄嬛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发冷。
不是意外,是谋杀。
而且是杀人灭口。
有人要杀剪秋,还要毁尸灭迹,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剪秋知道什么秘密,所以被人杀人灭口了?
"在死者身上可有发现什么?"甄嬛追问道。
仵作连忙呈上一个烧得半焦的包袱。
"在死者怀中发现了这个,虽然烧了一半,但还能看出来是一封信。"
甄嬛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
包袱里是一封血书,纸张已经烧得焦黑,但上面的字迹还能勉强辨认。
血书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
甄嬛凑近烛光,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字。
"当年真相并非如此,皇后娘娘是被人陷害。"
"真凶另有其人,十年来我不敢声张,今日终于鼓起勇气,想要说出真相。"
"可是那个人知道了,他要杀我灭口,我恐怕活不过今夜了。"
"我把真相写下来,希望有朝一日能真相大白,还皇后娘娘一个清白..."
后面的字迹模糊不清,显然是被人打断了,没来得及写完。
甄嬛看着血书,手指微微发抖。
剪秋知道真相,而且她想说出来,所以被人杀人灭口了。
那个杀人的,会不会就是当年那个戴碧玉扳指的人?
甄嬛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她今晚刚从女儿那里知道当年有人威胁胧月作伪证,冷宫就失火了。
而且死的还是最了解宜修的剪秋。
这不是巧合,这是有人在灭口。
"母后。"
胧月在一旁轻声说,脸色惨白。
"这会不会和那个戴扳指的人有关?"
甄嬛点点头,眼神凌厉得像刀子一样。
"一定有关,而且这个人,现在还在宫中,还在暗中监视着我们。"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夜色浓重,火光映照下,到处都是黑漆漆的影子。
她突然觉得那些影子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正在暗中窥视着她。
她打了个寒战,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来人,给我彻查此案,看看今夜有谁进出过冷宫。"
她转身对侍卫长下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侍卫长领命退下,带着人去查了。
甄嬛站在废墟前,看着那些焦黑的残垣断壁,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剪秋守了宜修十年,最后却死得这么惨。
而宜修当年是不是真的被冤枉了?
如果她真的被冤枉了,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帮凶?
这个念头一出,甄嬛浑身发冷,心里涌起深深的愧疚。
她一直以为宜修罪有应得,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也许宜修确实害死了纯元皇后,但陷害她的证据,却是自己放的。
而让胧月作伪证的,是那个神秘人。
整件事就像一个精心设计的局,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
甄嬛转身往回走,一路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裹紧了披风,加快了脚步。
回到寝宫,她密召了崔槿汐。
"槿汐,当年陷害宜修的事,除了你我,可还有别人知道?"
甄嬛开门见山地问,眼神犀利。
崔槿汐愣了一下,连忙摇头。
"奴婢不知道,当时只有娘娘您吩咐奴婢去做的,奴婢不敢告诉任何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真诚,不像是在说谎。
甄嬛盯着她看了半天,确定她没有说谎,才点了点头。
"那小公主的证词,你可曾教过她?"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如果槿汐教过胧月,那就说明是她泄露了秘密。
可崔槿汐连忙摇头,脸上满是惊讶。
"没有,奴婢从未教过小公主,当时奴婢也觉得奇怪,小公主的话说得太过周全,完全不像孩子能说出来的。"
"但娘娘您当时没问,奴婢也不敢多嘴。"
她说得很诚恳,眼神里满是困惑。
甄嬛叹了口气,看来真的不是槿汐。
"你可曾见过小公主身边有可疑之人?"
崔槿汐想了想,眉头紧皱。
"有一次,奴婢去给小公主送东西,看见一个身影从她殿外闪过。"
"那人动作很快,奴婢只看到一个背影,穿着玄色的袍子,身形高大,但没看清是谁。"
"当时奴婢也没多想,以为是哪个太监路过,就没在意。"
甄嬛眉头紧锁,心里更加不安了。
玄色袍子,身形高大,这样的人在宫里并不少。
线索又断了。
她在殿内来回踱步,脑子里把宫中所有人都过了一遍。
碧玉龙纹扳指,这是最关键的线索。
"槿汐,你去查,宫中有谁佩戴碧玉龙纹扳指。"
甄嬛下令道,声音里带着急切。
崔槿汐领命退下,连夜去查了。
甄嬛坐在软榻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乱成一团。
今晚发生的事太多了,让她有些消化不了。
女儿揭露了当年的真相,说有人威胁她作伪证。
剪秋被杀人灭口,还留下了血书,说宜修是被陷害的。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人,一个隐藏在暗处的人。
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甄嬛想了一夜,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第二天一早,崔槿汐就拿着一份名单回来了。
"娘娘,查到了,这类扳指多为先帝赏赐,宫中至少有五六位王爷、大臣曾经拥有过。"
崔槿汐递上名单,上面列了六个名字。
甄嬛接过来仔细看,上面写着:果亲王、廉亲王、怡亲王、户部尚书、兵部尚书、内务府总管。
这六个人,每一个都地位显赫,权势不小。
可他们为什么要帮自己扳倒宜修?
甄嬛百思不得其解,线索似乎又断了。
但她心里隐隐觉得,这个人一定和当年的案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突然想起胧月说的那句话:"那人说皇后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如果不是纯元皇后,那会是谁?
"槿汐,你去查一查,当年宜修在宫中的一切事迹,看看她还害过谁。"
甄嬛吩咐道,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也许从这里能找到线索。
崔槿汐领命退下,开始四处打听。
她找了宫里的老人,查了内务府的档案,翻了好几天,终于有了结果。
"娘娘,查到了!"
三天后,崔槿汐兴冲冲地跑进来禀报。
"当年宜修皇后进宫前,先帝曾有一位侧福晋,叫玉娆。"
"这位玉娆长得很美,深得先帝宠爱,宜修进宫后,两人不和。"
"后来玉娆突然暴毙,当时说是急病而死,但有人私下里传言,说是宜修下的毒手。"
甄嬛听完,心里一震。
玉娆?
这个名字她从没听说过,宫里也从来没人提起过。
显然这是一段被刻意掩盖的历史。
"那玉娆有什么亲人?"甄嬛追问道。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如果玉娆有亲人,那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那个蒙面人。
崔槿汐翻着手里的资料,仔细看了看。
"有,她有一个弟弟,当年还很小,在玉娆死后,被先帝养在宫中,后来..."
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脸色变得很奇怪。
甄嬛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后来怎么了?那个弟弟是谁?"
她的声音都变了,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崔槿汐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出一个名字。
就是这个名字,让甄嬛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脸色刷地白了,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可能..."
她喃喃自语,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名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直直刺穿她层层叠叠的伪装,将那些深埋在岁月尘埃里的往事,连根拔起。
是弘曕。
崔槿汐的声音带着颤意,低得几乎听不见:“娘娘,外头都在传,先帝当年偷偷将果郡王的幼子抱进宫,记在了您的名下,弘曕他……他根本不是您的亲生儿子。”
甄嬛踉跄着后退一步,脊背狠狠撞在冰冷的明黄描金柱子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她想起弘曕幼时眉眼间那抹与果郡王如出一辙的温润,想起他偏爱合欢花,想起他听到《凤凰于飞》时总会怔怔出神。那些曾被她当作母子天性的默契,此刻全化作细密的针,扎得她喘不过气。
“是谁传的?”甄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指尖死死攥着帕子,帕角被绞得变了形,“是谁在背后嚼舌根?”
“是三阿哥身边的旧人,”崔槿汐垂着头,声音里满是惶恐,“先帝爷的手记前些日子被翻了出来,里头记着……记着抱养弘曕的原委,还有果郡王临终前的嘱托。”
手记。
甄嬛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她想起先帝弥留之际,拉着她的手,眼神复杂得让她看不懂。原来那时,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她与果郡王的情深意重,知道双生子的来历,知道她回宫步步为营,不过是为了替亡人讨一个公道。
他不动声色,将这秘密藏了这么多年,如今却借着旁人的口,掀翻了她苦心经营的一切。
“娘娘,”崔槿汐扑通一声跪下,泪水砸在金砖地面上,“眼下宫里宫外流言四起,太后那边已经派人来问话了,说要彻查弘曕的身世,还要……还要请宗人府介入。”
宗人府。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甄嬛最后一丝侥幸。
一旦宗人府介入,弘曕的身世便会昭告天下。到那时,她这个“欺君罔上”的太后,难逃罪责,弘曕更是会被褫夺亲王爵位,贬为庶人,甚至……性命难保。
“太后……”甄嬛惨然一笑,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她终究是容不下我,容不下果郡王的血脉。”
这些年,她稳居太后之位,辅佐新帝,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前朝旧臣虎视眈眈,后宫妃嫔暗流涌动,她以为只要守住双生子的秘密,就能护他们一世安稳,却忘了,纸终究包不住火。
夜,渐渐深了。
甄嬛独自坐在寝殿里,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尊孤寂的雕像。
殿门被轻轻推开,弘曕捧着一盏热茶走了进来,少年眉眼清俊,笑容温和:“额娘,夜深了,您怎么还不睡?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甄嬛看着他,看着这张酷似果郡王的脸,心头一阵抽痛,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弘曕慌了,连忙放下茶杯,伸手去擦她的眼泪:“额娘,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弘曕,”甄嬛握住他的手,那双手温暖而有力,带着少年人的朝气,她的声音哽咽,“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额娘骗了你,你会不会怪额娘?”
弘曕愣了愣,随即笑了,伸手抱住她:“儿子不会怪额娘。不管发生什么事,您都是儿子的额娘,这是一辈子都不会变的。”
甄嬛靠在他的肩头,泪水汹涌而出。
是啊,一辈子都不会变。
她是他的额娘,他是她的儿子,这就够了。
第二日,太后宫里传来消息,说要彻查弘曕身世。
满朝文武哗然,纷纷上奏,要求严惩“欺君”的太后。
新帝坐在龙椅上,脸色凝重,看向站在殿中的甄嬛,眼神复杂。
甄嬛一身素服,缓步走出,跪在大殿中央,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弘曕的身世,哀家可以解释。但在此之前,哀家有一事要奏请皇上。”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扫过太后那张铁青的脸,一字一句道:“先帝手记所载,半真半假。弘曕的确是果郡王之子,却不是抱养,而是哀家与果郡王的亲生骨肉。当年先帝知情,非但没有降罪,反而感念果郡王忠勇,将弘曕记在哀家名下,封为亲王。”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你这是欺君罔上!”
“哀家所言句句属实,”甄嬛拿出一枚玉佩,那是果郡王的贴身之物,也是当年她与他定情的信物,“此物为证,先帝手记里,也藏着这枚玉佩的记载。”
新帝接过玉佩,翻看先帝手记,果然在最后一页,看到了关于玉佩的记录,还有先帝的批注:“玉隐情深,允礼魂归,朕念其情,特留其子,以慰亡灵。”
真相大白。
满朝文武哑口无言。
太后苦心孤诣布下的局,终究是落空了。
新帝扶起甄嬛,声音恳切:“皇额娘,委屈您了。”
甄嬛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风波过后,宫里恢复了平静。
弘曕的身世被证实,非但没有被降罪,反而因为果郡王的功勋,被加封为和硕亲王。
只是甄嬛,却渐渐倦了。
她站在倚梅园的梅花树下,看着漫天飞雪,想起那年杏花微雨,想起那个自称“果郡王”的温润男子,想起那些年的爱恨嗔痴,恍若一场大梦。
“娘娘,”崔槿汐站在她身后,轻声道,“雪大了,回殿吧。”
甄嬛回头,看着崔槿汐,笑了笑:“槿汐,你说,人这一辈子,究竟是为了什么?”
崔槿汐沉默片刻,道:“为了心安。”
心安。
甄嬛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泛起一层水雾。
是啊,心安。
她这一生,爱过,恨过,争过,斗过,到头来,不过是想求一个心安。
如今,弘曕平安,玉娆安稳,眉姐姐的女儿也嫁得良人,她终于可以放下了。
几日后,甄嬛下了一道懿旨,将太后之位传给新帝的生母,自己则带着崔槿汐,搬到了京郊的甘露寺。
晨钟暮鼓,青灯古佛。
她不再是权倾朝野的太后,也不再是那个满腹心机的熹贵妃,她只是甄嬛,一个守着回忆,安度余生的女子。
春日里,寺前的桃花开得烂漫。
甄嬛坐在桃树下,看着花瓣随风飘落,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年的杏花微雨,那个身着青衫的男子,撑着一把油纸伞,对她温柔一笑。
“嬛儿,”他说,“我在这里等你。”
风吹过,带来一阵桃花的清香。
甄嬛闭上眼睛,轻声应道:
“我来了。”
来源:如果萌也是一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