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封太后,派人杀了果郡王府所有旧仆,缘由只是宫外传的一句话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1-07 19:51 1

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紫禁城的雪,总是比别处更冷些。

慈宁宫内,新晋的圣母皇太后钮祜禄·甄嬛,正临窗看着那漫天飞絮。她指尖的鎏金护甲,在炭火的映照下,泛着比雪更寒的光。

“都处理干净,”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窗外的落雪,“凡是伺候过果郡王的老人儿,一个不留。”

身后,心腹大丫鬟槿汐的膝盖触地,冰凉的砖石让她微微一颤。她不敢抬头,只低声应道:“奴婢遵旨。只是……太后,为了一句话,值得如此么?”

甄嬛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那不是一句话,是哀家的催命符,也是

皇帝的。”

乾隆元年的冬天,似乎格外漫长。

先帝雍正的丧期刚过,新帝弘历的登基大典办得不算铺张,却也足以昭告四海,大清换了人间。而这后宫之中,最大的变数,莫过于曾经的熹贵妃,如今的圣母皇太后,钮祜禄·甄嬛。

她从不见血的修罗场里一步步走来,最终坐上了这全天下女人最尊贵的位置。慈宁宫被修葺一新,明黄的幔帐,价值连城的摆设,无一不在彰显着她如今的地位。

只是,这泼天的富贵,却像是建在浮冰之上,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这一日午后,甄嬛正在小佛堂里捻着一串东珠念珠,闭目养神。殿外寒风呼啸,衬得殿内愈发温暖静谧。

槿汐端着一盏新沏的六安瓜片,脚步轻得像猫,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边,将茶盏放在小几上。她没有立刻退下,而是欲言又止。

甄嬛的眼并未睁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嘴唇却微微动了:“说吧,什么事让你这般沉不住气?”

槿汐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几乎凑到甄嬛耳边:“太后,宫外头……有些风言风语。”

“风言风语?”甄嬛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这京城里,什么时候缺过风言风语?是说哀家奢靡,还是说皇帝不孝?”

“都不是,”槿汐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关于……关于果郡王府的。”

甄嬛捻动念珠的动作,停顿了千分之一刹那。

快得几乎无法察觉,但槿汐跟了她几十年,知道这已是太后心中起了惊涛骇浪。

“说。”只有一个字,却冷得像冰。

槿汐跪了下去,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外头茶馆里,有个说书的,新编了个段子,叫《双麒麟报恩记》。说的是一位藩王为救圣驾,不幸身亡,死后魂魄化为一对麒麟,投入皇家,成了龙子,以报天恩……”

故事本身荒诞不经,本是市井之言,当不得真。但坏就坏在,有人在下面接了一句闲话。

“奴婢派人去查了,那说书的嘴里没个把门的,听众里有人随口说了一句——‘要说这麒麟儿,咱们六王爷,倒真有几分当年十七爷的风采’。”

槿汐说到这里,已经不敢再往下说。

十七爷,果郡王允礼。

六王爷,弘瞻。太后您的亲生儿子,名义上,过继给了果郡王。

“风采?”甄嬛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曾令先帝沉迷的眸子里,此刻没有半分柔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是说他吹笛子的风采,还是……长相的风采?”

“都有人议论……”槿汐的声音细若蚊蝇,“更要命的是,不知是谁,从果郡王府的旧人嘴里,传出了一句话。”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一双麒麟,踏露而来’。”

这十个字,像一根淬了剧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了甄嬛的心里。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别人不懂,她和槿汐却再清楚不过。当年,她怀着双生子,在凌云峰顶日夜期盼允礼归来。他终于踏着晨露赶回,看到她隆起的腹部,欣喜若狂,当时便吟哦出这句——“吾儿如一双麒नेल,踏露而来,此乃天赐祥瑞!”

这句话,是只属于她和允礼的秘密。当时在场的,除了他们二人,便只有几个允礼最贴身的侍卫和仆从。

允礼死了。死在她亲手端去的那杯毒酒下。

如今,他死了还不到一年,这句话,却从那些本该守口如瓶的旧仆嘴里,飘进了京城的烟火里。

甄嬛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雪花,一片片落在朱红的宫墙上,瞬间消融,不见踪迹。

“皇帝……知道了吗?”她问。

槿汐答道:“皇上日理万机,这点市井流言,想来还入不了他的耳。只是……粘杆处那边,怕是已经有了风闻。”

粘杆处,先帝留给新帝最锋利的一把刀。耳目遍及天下,无孔不入。弘历虽然年轻,但帝王心术,师从先帝,已是青出于蓝。他可以敬她,爱她,但绝不会容忍任何对皇室血脉的玷污和质疑。

甄嬛的指甲,深深嵌入了窗棂的木头里。

她想起了弘历登基后,第一次来给她请安时的眼神。那孩子长大了,眼神里有孺慕,有敬重,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一种属于帝王的,对一切潜在威胁的审视。

他不止一次“无意”中提起过,说六弟弘瞻聪慧,性子却不像先帝,反倒有几分叔王们的潇洒不羁。

以前,甄嬛只当是兄弟间的玩笑话。现在想来,那一句句看似不经意的话语,都可能是弘历的试探。

“哀家知道了。”她转过身,脸上的所有情绪都已敛去,只剩下太后的威仪与决绝。

她重新坐下,拿起那盏已经微凉的茶,轻轻呷了一口。

“传哀家懿旨,命步军统领衙门协同内务府,清查果郡王府旧产。就说……王府旧人,疏于管教,盗卖王府器物,秽乱宗室声名。着,一体严办。”

槿汐心中一凛。

“一体严办”这四个字,从太后嘴里说出来,就是一道死亡的判令。

“太后,”她还想再劝,“许是无心之失,他们跟了王爷一辈子,忠心耿耿……”

“忠心?”甄嬛冷笑一声,将茶杯重重放下,发出“嗒”的一声脆响。“对死人的忠心,和对活人的忠心,是两码事。他们怀念他们的主子,哀家懂。但他们的怀念,会要了哀家和两个儿子的命。”

她看着槿汐,一字一句道:“哀家要的,是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记得那句诗。记得……那个人。”

命令一旦下达,就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开始无声地运转。

步军统领衙门和内务府的官兵,在一個风雪交加的夜晚,包围了京郊几处零散的庄子。那里,住着大部分被遣散的果郡王府旧仆。他们当年被允许带着一些财物离开王府,各自谋生,本以为能就此安度晚年。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冰冷的锁链和莫须有的罪名。

为首的,是内务府总管太监王钦。此人是甄嬛一手提拔上来的,对太后的心思,揣摩得入木三分。他对外宣称的理由冠冕堂皇:奉旨清查果郡王府遗产,追缴被下人私吞的财物。

一时间,鸡飞狗跳,哭喊声撕裂了雪夜的宁静。

而真正的核心目标,那些曾经在凌云峰别院伺候过、可能听到过那句话的十几个老人,则被悄无声息地带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处理这些事情,甄嬛没有动用粘杆处。她很清楚,粘杆处是皇帝的刀,她可以用,但不能用在这种事上。用得越多,留下的痕迹就越重,弘历心中的疑云也会越积越厚。她必须用自己的力量,快刀斩乱麻。

在慈宁宫里,甄嬛表现得一如往常。每日接受皇帝的请安,与嫔妃们说笑,逗弄着膝下的弘瞻。

弘瞻今年刚满六岁,粉雕玉琢,聪明伶俐。他已经不住在宫里,但时常会被接进宫来陪伴太后。此刻,他正趴在甄嬛的膝上,摆弄着一个九连环。

“额娘,这个好难。”弘瞻嘟着嘴,一脸苦恼。

甄嬛抚摸着他的头,柔声道:“难,才要用心。世上的事,大多如此。解开了,便一览无余了。”

她的目光,却越过弘瞻的头顶,看到了门外一闪而过的人影。是王钦派来回话的小太监。

她不动声色地对弘瞻说:“瞻儿,去偏殿吃些点心,额娘有些乏了。”

弘瞻乖巧地应了声,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她和槿汐。

小太监进来,跪在地上,声音压得极低:“回太后,都办妥了。一共十六人,都‘病死’在了路上。只是……跑了一个。”

甄嬛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跑了一个?”

“是,”小太监的头埋得更低了,“是王爷当年的大管家,叫张福。此人甚是机警,官兵到时,他恰好外出,等他回来发现不对,便立刻遁走了。王总管已经派人全城搜捕。”

张福。

这个名字,甄นาน记得。他是允礼的奶兄弟,自小跟着允礼,比亲兄弟还亲。当年在凌云峰,大小事宜都由他操持。那句话,他必然是听过的。

“一个张福,比那十六个人加起来,还要紧。”甄嬛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他知道的,太多了。”

“太后放心,京城九门已经封锁,他插翅难飞。”

甄嬛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她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她以为会是一场干净利落的收尾,却没想到,网破了一个洞。而这个洞,随时可能漏出致命的洪水。

她必须在弘历察觉之前,堵上这个洞。

与此同时,养心殿内。

新帝弘历刚刚批阅完一天的奏折,正端着一碗燕窝羹,听着身边的总管太监李玉的回报。

李玉是先帝留下的老人,为人机敏,对弘历忠心耿耿。

“皇上,今儿夜里,内务府动静不小。说是奉了太后懿旨,清查果郡王府的旧人。”李玉一边给弘历捶着肩,一边状似无意地说道。

弘历喝汤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帘:“哦?母后为何突然想起查这个?”

“奴才听说,是宫外有些关于六王爷的闲话,传得不好听,惹得太后动了怒。”

“闲话?”弘历放下汤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是说弘瞻长得不像先帝,倒像十七叔?”

李玉心中一惊,连忙跪下:“皇上恕罪,奴才不敢妄议。”

“起来吧,朕又没怪你。”弘历淡淡道,“这事,朕也有所耳闻。市井之言,本不足为信。只是……母后的反应,倒是大了些。”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朕的这位母后,一辈子不容易。她想护着弘瞻,朕懂。只是这法子,未免太急了些。这么大的动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李玉不敢接话。

弘历负手而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李玉。”

“奴才在。”

“派粘杆处的人,也去‘找找’那个叫张福的管家。记住,朕要活的。朕也想听听,到底是什么样的闲话,能让母后如此雷霆震怒。”

“嗻。”

李玉躬身退下,养心殿内又恢复了寂静。

弘历的目光,投向了慈宁宫的方向。夜色中,那座宫殿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华丽而威严。

他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母后,儿子敬您,爱您,但儿子首先是大清的皇帝。这江山,不能有半点污点。希望……是儿子多心了。

张福像一只受惊的老鼠,在京城的阴暗角落里仓皇逃窜。

他本以为,王爷去世后,他们这些旧人就能守着回忆,平安终老。万万没想到,灭顶之灾来得如此突然。当他提着两包草药回到自己那个小院,看到邻居们惊恐的眼神和院门口残留的挣扎痕迹时,他立刻明白了一切。

他们来灭口了。

为什么?张福想不通。难道就是因为那句“一双麒麟,踏露而来”?

那句话,确实是王爷当年在凌云峰时,见到当时还是熹贵妃的娘娘时,情不自禁说出的。但那明明是对龙裔的赞美啊!王爷一生忠君,怎会有二心?这些旧仆,也只是在私下里感念王爷的文采与仁慈,才偶尔提及。怎么就成了催命符?

张福不敢多想,他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但他很快发现,整个京城变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城门口盘查极严,到处都是官兵和便衣的眼线。他身上没多少银子,又不敢去投靠旧友,生怕连累了别人。

几天下来,他已经形容枯槁,饥寒交迫。

这天夜里,他又冷又饿,躲在一个破败的土地庙里。寒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他蜷缩在神像后面,瑟瑟发抖。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与其被抓住,受尽酷刑,不如自我了断,去地下见王爷。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生了锈的小刀,这是他用来防身的。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王爷一生的音容笑貌。

王爷,老奴对不住您,没能护好您留下的人……

就在他准备横刀自刎的时候,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张福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抖,小刀掉在地上。

一个穿着锦衣,披着斗篷的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那人似乎只是为了避雪,进来后便跺了跺脚上的雪,自顾自地生起一堆火。

火光亮起,映照出那人的脸。

张福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虽然比记忆中成熟了许多,眉宇间多了几分威严,但那轮廓,那眉眼……分明就是年少时的果郡王!

不,不对。王爷已经……

张福猛然想起了一个人——六王爷,弘瞻!

如今的弘瞻,名义上是王爷的嗣子。他怎么会深夜出现在这里?

弘瞻似乎也注意到了神像后的动静,他皱了皱眉,对身边的太监说:“去看看,是什么人。”

小太监走过去,一把将张福揪了出来。

“大胆!见了六王爷,还不下跪!”

张福浑身一震,真的是六王爷!他连忙跪下,哆哆嗦嗦地磕头:“老……老奴,参见王爷。”

弘瞻打量着这个衣衫褴褛的老人,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是何人?为何深夜在此?”弘瞻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稚气,但已有了皇家的威仪。

张福脑中一片混乱。他不能说出自己的身份,那等于自投罗网。可面对着这张酷似主子的脸,他又说不出谎话。

正在他迟疑之际,弘瞻身边的另一个侍卫,眼神却是一凝。

这个侍卫,是皇帝弘历特意派来“保护”弘瞻的,实际上是粘杆处的高手。他奉命留意一切与果郡王府旧人有关的线索,早已将张福的画像牢记在心。

“王爷,”侍卫上前一步,低声道,“此人,正是朝廷正在通缉的要犯,果郡王府前管家,张福!”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弘瞻也吃了一惊。他虽然年幼,但也听说了母后在清查自己府上旧人的事。他没想到,这个通缉犯,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张福更是如坠冰窟。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抬起头,绝望地看着弘瞻。那张脸,在跳动的火光下,与他记忆中的允礼,几乎完全重合。

一种巨大的悲怆和不甘,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完了,王爷的旧人都完了。他们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而眼前这个孩子,王爷用性命换来的孩子,却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还要将自己这个忠仆送上死路。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他要告诉这个孩子真相!就算死,也要让王爷的血脉,知道他父亲是何等的英雄,何等的深情!

“王爷!”张福突然大喊一声,挣脱了小太监的钳制,扑到弘瞻面前,被侍卫一脚踹倒在地。

他顾不上疼痛,仰着头,泪流满面地嘶吼道:“王爷!您可知,您真正的父亲,是何等的盖世英雄!您可知,那句‘一双麒麟,踏露而来’,是……”

“住口!”侍卫脸色大变,拔出刀,就要砍下去。

“等等!”弘瞻却出声制止了。

他虽然年幼,但“真正的父亲”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他心中炸响。他看着张福那张悲愤交加的脸,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和巨大的疑惑,攫住了他。

“让他说下去。”弘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侍卫面露难色。他是皇帝的人,职责是保护王爷,更是监视。张福接下来要说的话,必然是惊天动地的大秘密。让六王爷听到,后果不堪设想。

可弘瞻毕竟是主子。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张福已经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他憋了一辈子的话。

“那句话,是果郡王见到您母亲身怀六甲时,亲口所言!您和您的兄长,当今的皇上……不……您和您的孪生兄弟,是果郡王的亲生骨肉啊!”

轰!

土地庙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弘瞻呆住了。他小小的脑袋,一时间无法处理这巨大的信息。

那名粘杆处的侍卫,脸色已经惨白如纸。他知道,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控制。

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不该让张福开口。

现在,不光张福要死,他自己,甚至……连六王爷,都可能因为听到了这个秘密,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握紧了刀柄,眼中杀机毕露。

04章 帝王之疑

养心殿的灯火,亮了整整一夜。

弘历坐在龙椅上,面沉似水。他的面前,跪着那名从土地庙回来的粘杆处侍卫。

侍卫将昨夜发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全部复述了一遍。每说一个字,弘历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当听到“您和您的孪生兄弟,是果郡王的亲生骨肉”这句话时,弘历手中的一串玉石念珠,应声而断。十几颗温润的玉珠,噼里啪啦地滚落在金砖上,发出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你说……弘瞻他,全都听见了?”弘历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冷又硬。

“是。”侍卫的头磕在地上,不敢抬起,“奴才该死,当时六王爷下令,奴才……不敢违逆。”

“张福呢?”

“已被当场格杀。尸身……也已处理干净。”

弘历闭上了眼睛。

张福死了,可他说出的话,却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弘历的心里。

他与弘瞻,是孪生兄弟?

他们,是果郡王允礼的儿子?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努力回想。他记事很早,记得额娘当年从甘露寺回宫,确实是身怀有孕。先帝大喜过望,对额娘宠爱有加。后来,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姐姐早夭,只留下了他和弘瞻。

不对,官方的说法是,他和六弟弘瞻是双生子。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弘瞻,都是先帝的血脉。

可是,张福的话,却为许多他一直想不通的事情,提供了一个可怕的,却又似乎无比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母后对弘瞻的疼爱,总是带着一丝愧疚?

为什么母后对果郡王之死,反应那般激烈,甚至不惜大动干戈,也要清洗王府旧人?

为什么弘瞻的眉眼之间,确实与果郡王有几分神似?

最重要的是,那句“一双麒麟,踏露而来”。

这句话,粘杆处也查到了。他们查到的版本,和母后听到的版本一样,都指向了弘瞻的身世。

弘历一直以为,这只是政敌用来攻击母后的谣言。

可现在,从果郡王最亲信的管家嘴里,以一种同归于尽的方式喊出来,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弘历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

“李玉。”

“奴才在。”李玉一直躬身候在殿外,听到传唤,立刻走了进来。

“传朕旨意,六王爷弘瞻,近日偶感风寒,需静养于府邸,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这是变相的软禁。

“嗻。”

“另外,”弘历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彻查!给朕查清楚,当年额娘在甘露寺,到底都发生了什么!所有相关的宫女、太监、医女,一个都不要放过!朕要活的口供!”

“皇上……”李玉大惊失色,“这……这若是惊动了太后……”

“惊动了又如何!”弘历一掌拍在龙椅的扶手上,那上好的金丝楠木,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朕是大清的皇帝!朕绝不容许,爱新觉罗的血脉,有半点混淆!朕的江山,不能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他开始怀疑一切。怀疑母后的慈爱,怀疑自己的身世,怀疑这整个皇位的正统性。

如果张福说的是真的,那他算什么?一个鸠占鹊巢的孽种?

那他的皇位,又算什么?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必须搞清楚真相。不惜一切代价。

而此时的慈宁宫,也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之中。

甄嬛已经得知了土地庙发生的一切。消息是王钦冒死送进来的。

当她听到张福当着弘瞻的面,喊出了那个惊天秘密时,她手中的茶杯,脱手摔得粉碎。

完了。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个她用无数人的鲜血和生命,苦心孤诣想要掩埋的秘密,终究还是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而且,是暴露在了两个最不该知道的人面前——她的两个儿子。

弘瞻听到了,那弘历呢?粘杆处的侍卫在场,弘历不可能不知道。

以弘历多疑的性子,他会怎么想?他会怎么做?

甄嬛不敢想象。

她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孤身一人,在刀光剑影的后宫里,步步惊心。只是这一次,她的对手,是她亲手扶上皇位的儿子。

“槿汐,”她扶着桌子,勉强站稳,“备轿,哀家要去养心殿。”

她必须去见弘历。她必须在他做出更可怕的决定之前,稳住他。

然而,她刚走到殿门口,就被李玉带着一队侍卫,拦了下来。

李玉跪在地上,神情恭敬,语气却不容置疑。

“太后,皇上口谕。天寒地冻,请太后凤体安康,好生在慈宁宫歇着。朝政之事,不必操劳。”

甄嬛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是……软禁。

她的亲生儿子,软禁了她。

慈宁宫的宫门,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外面,是她儿子的天下。里面,是她这个太后的牢笼。

甄嬛没有闹,也没有怒。她只是平静地转身,回到了殿内。几十年的风浪,让她早已学会了在绝境中保持冷静。

她知道,弘历现在正在气头上,或者说,是处在巨大的震惊和怀疑之中。这个时候,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任何冲撞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她需要时间,弘历也需要时间。

她在等,等弘历来见她。因为她知道,这件事,绕不开她。弘历想要答案,最终只能从她这里得到。

而在这之前,她必须想好,该如何下这盘已经濒临崩溃的棋。

她将自己关在佛堂里,整整三天三夜,滴水未进。

槿汐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却不敢打扰。她知道,太后正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

这三天里,甄嬛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的画面。

允礼的笑,允礼的泪,允礼在她掌心写下“嬛嬛”时的温柔,以及……他喝下毒酒时,那决绝而深情的眼神。

她也想起了先帝。那个给予她无上荣宠,也带给她无尽伤痛的男人。他的猜忌,他的冷酷,以及他临死前,眼中那复杂难明的情绪。

最后,她想到了她的两个儿子。

弘历,她倾注了无数心血,将他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一路扶上太子之位,最终成为九五之尊。她对他,有利用,有算计,但更多的,是作为一个母亲的期盼和爱护。

弘瞻,那是她和允礼爱情的结晶,是她内心最柔软的角落。她为了保住他,不惜让他姓了爱新觉罗,不惜让他认贼作父。

如今,这两个她最爱的男人,却因为同一个秘密,站在了对立面。

她该怎么选?

保弘历的皇位,就必须彻底抹杀允礼的存在,甚至可能要牺牲弘瞻。

保弘瞻,就等于承认了弘历皇位的虚妄,那将是动摇国本的滔天大罪。

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第三天黄昏,佛堂的门开了。

甄嬛走了出来。她的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她像是做出了一个极为重要的决定,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槿汐。”

“奴婢在。”

“拿纸笔来。”

甄嬛坐在桌前,提笔,蘸墨。她写的不是信,也不是懿旨,而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是几十个名字。有宫里的老人,有朝中的大臣,甚至还有几个已经告老还乡的宗室。

这些人,都是当年的知情者,或者说,是可能推断出真相的人。

写完后,她将名单递给槿汐。

“把这个,交给王钦。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控制住名单上的这些人。记住,哀家要的是控制,不是杀。”

槿汐接过名单,手在微微颤抖。她不明白,太后为何要这么做。这不等于把自己的把柄,全都暴露出去吗?

“太后,这是……”

“这是哀家的投名状,也是哀家最后的底牌。”甄嬛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悲凉。“哀家赌的是,皇帝心中,除了猜忌,还剩下几分母子之情。”

她站起身,走到镜前,看着镜中那个华服高髻,却难掩憔悴的女人。

“去告诉李玉,就说哀家病了,病得很重。想在临死前,再见皇帝一面。”

这天深夜,养心殿的门,终于为慈宁宫的软轿,打开了。

弘历来了。

他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走进了甄嬛的寝殿。

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甄嬛躺在床上,面色灰败,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香消玉殒。

弘历站在床边,看着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怨恨,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欺骗后的痛苦。

“母后,您这又是何苦?”他的声音沙哑。

甄嬛缓缓睁开眼,看着他,眼中蓄满了泪水。

“皇帝……你,终究还是来了。”

“朕不能不来。”弘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朕想听您亲口告诉朕,张福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朕……到底是谁的儿子?”

他死死地盯着甄的方向,等待着那个可以决定他命运,决定整个大清命运的答案。

甄嬛看着他,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伸出干枯的手,似乎想去抚摸他的脸。

“弘历,我的儿……”

她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入弘历的耳中。

“你听到的……是真的。但,又不是真的。”

她的话,像一个谜语,让弘历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就在他要追问的瞬间,甄嬛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猛地喷在了明黄的被褥上,触目惊心。

甄嬛猛地抓住弘历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在他耳边说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话:“你和弘瞻,确实是双生子。但……弘瞻是果郡王的,而你,是先帝的亲生骨肉!”

石破天惊。

弘历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被彻底颠覆,然后轰然倒塌。

他呆立在原地,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他死死地盯着母亲,那双曾经给予他无限温暖的眼睛,此刻却成了最让他恐惧的深渊。

“您……您说什么?”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甄嬛咳出的那口血,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她瘫软在枕上,气息奄奄,但抓住弘历的手,却依旧用力。

“是真的……弘历,是真的……”她断断续续地说道,眼泪汹涌而出,“当年在甘露寺……我与你十七叔情难自禁,珠胎暗结。可几乎同时,先帝也派人接我回宫……我发现有孕时,已分不清腹中孩儿,究竟是谁的血脉……”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悔恨,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凌迟着弘历的心。

“回宫后,太医诊出是双生子。我不分昼夜祈祷,希望你们都是先帝的。可生下你们之后……我绝望了。”甄嬛的声音愈发微弱,“你,弘历,你的眉眼,你的鼻子,无一处不肖似先帝。而弘瞻……他从一出生,就带着允礼的影子。”

弘历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想起了无数的细节,那些他曾经忽略的,或者说不敢深思的细节。

他确实更像先帝,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情。而弘瞻,活泼不羁,眉目含情,那份风流蕴藉,与记忆中那个总是温和笑着的十七叔,如出一辙。

原来……原来真相是这样!

不是他和弘瞻都是果郡王的儿子,而是……他们一个是先帝的,一个是果郡王的。

一胎双生,父亲却不是同一个人。

这种荒唐到极点,却又在医理上并非绝无可能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在了皇家,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所以……母后,您为了保住我们兄弟二人,为了保住您的地位,就编造了龙凤胎早夭其一的谎言?”弘历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凉。

“是……”甄嬛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我知道,这是欺君罔上,是弥天大罪。可……你们都是我的儿子,我舍不得,我一个都舍不得啊!”

她猛地睁开眼,死死地抓住弘历:“弘历,你听我说。这件事,天知地知,我知,允礼知。允礼到死,都守着这个秘密。他为了保全我,保全你们,甘愿饮下毒酒,背负了所有污名。他说,你是先帝的儿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存在,成为你皇位上的污点!”

“他……他都知道?”弘历彻底怔住了。

“他知道。我们都知道。”甄嬛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爱恋与悲痛,“‘一双麒麟,踏露而来’,那句话,不是说你们两个都是他的。

而是……他看到我怀着龙胎,其中一个,还是他的血脉,他觉得这是上天赐予的祥瑞,是报答先帝恩情的机会。他是在赞美你啊,我的儿子!他是在为你这个真龙天子,献上他最诚挚的祝福!”

原来,是这样……

弘历感觉自己心中的那块巨石,被这番话击得粉碎。怀疑、愤怒、怨恨……种种情绪,最终都化作了巨大的悲哀。

他不是孽种。他是先帝的儿子,他是名正言顺的皇帝。

可他的亲弟弟,却流着另一个男人的血。他的母亲,犯下了足以诛灭九族的欺君大罪。而那个男人,他的十七叔,为了守护这个秘密,守护他的皇位,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何其荒唐,何其悲凉!

“那张福……”

“张福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们只知道王爷与我的私情,只知道弘瞻是王爷的骨血,却不知道……你,是先帝的儿子。”甄嬛喘息着,“他们传出的那句话,本意是怀念主子,却不知会给你带来灭顶之灾。我……我不得不动手。我不能让任何人,动摇你的皇位,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可能!”

她看着弘历,眼中满是哀求:“弘历,母后知道,母后罪该万死。但是,为了大清的江山,为了爱新觉罗的颜面,这个秘密,必须永远地烂在肚子里。

弘瞻是无辜的,他只是……一段孽缘的产物。求你,看在他也是你同胞兄弟的份上,饶他一命。所有的罪,母后一人承担!”

说完,她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母后!母后!”

弘历大惊失色,连忙高喊:“太医!快传太医!”

他抱着甄嬛,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心中五味杂陈。

他终于得到了答案。一个比他想象中更复杂,也更残酷的答案。

这个答案,保住了他的皇位,保住了他的正统性。但同时,也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和他的母亲,他的弟弟,以及那个已经死去的十七叔,永远地锁在了一起。

他看着母亲苍白的脸,这个为了他,算计了一生,也痛苦了一生的女人。

他缓缓地,流下了一滴泪。

那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流泪。

是帝王之泪,也是……儿子之泪。

太后病危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紫禁城里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太医们进进出出,慈宁宫上下乱成一团。而皇帝弘历,则寸步不离地守在母亲的病榻前,亲自喂药,亲手擦拭,其孝心之诚,闻者无不动容。

然而,在这片孝道的光环之下,一场无声的清洗,正在以雷霆万钧之势展开。

那份甄嬛交给槿汐的名单,最终没有送到王钦手里,而是被槿汐在请太医的混乱中,悄悄地呈给了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李玉。

这是甄嬛昏迷前,用眼神示意的最后一步棋。

她赌的,就是弘历在得知真相后,会如何抉择。

如果弘历选择彻底清算,那么这份名单上的人,将是他的第一批目标。甄嬛提前控制他们,是想用这些人的性命,作为和弘历谈判的筹码。

但如果弘历选择掩盖真相……那么这份名单,就是他最需要的一把刀。

弘历的选择,是后者。

在看到那份名单时,弘历的手都有些颤抖。他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母亲,即便是病重至此,依然心思缜密,滴水不漏。名单上的人,几乎涵盖了所有可能接触到当年秘密的环节。

从甘露寺的老尼,到内务府的旧档,再到几个知道允礼与甄嬛过从甚密的宗室老臣。

这些人,任何一个拎出来,都可能成为一颗引爆皇室丑闻的炸弹。

“李玉。”弘历的声音,在空旷的偏殿里,显得格外阴冷。

“奴才在。”

“按着这份名单,让粘杆处的人,去‘请’他们回来。告诉他们,太后凤体违和,念及旧人,想见见他们。”

李玉心中一凛,知道这“请”字背后,是何等的血雨腥风。

“奴才遵旨。只是……这些人里,有几位是告老还乡的郡王贝勒,怕是……”

“朕不管他们是谁。”弘历的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狠戾,“朕只要一个结果:从今往后,这世上,再也没有人知道甘露寺发生过什么。办得干净些,就说是……积劳成疾,或是……意外失足。给他们的家人,多些抚恤。”

“嗻。”

李玉躬身退下,心中对这位年轻的君主,又多了几分敬畏。

帝王之路,本就是用鲜血和枯骨铺就的。狠不下心,就坐不稳这江山。皇上,是真的长大了。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京城内外,接连传出几位老臣、宗室“病故”或“意外身亡”的消息。事情发生得极为分散,看起来毫无关联,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只有少数政治嗅觉敏锐的人,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皇帝弘历,却依旧每日在慈宁宫,扮演着他的孝子角色。

甄嬛的病,在太医的精心调理下,渐渐有了起色。当然,这其中有多少是真病,有多少是心病,只有她自己清楚。

当她终于能下床走动时,弘历屏退了左右,亲自扶着她,在慈宁宫的小花园里散步。

母子二人,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凝重。

走了许久,甄嬛才轻轻开口:“皇帝……那些人……”

“母后放心,”弘历的声音很平静,“都处理干净了。从今往后,不会再有流言蜚语,来打扰母后清修。”

甄嬛的脚步顿了顿,她看着儿子已经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她的儿子,已经学会了用最冷酷的手段,来维护他的皇权。她不知是该欣慰,还是该悲哀。

“弘瞻……那孩子……”甄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弘历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朕已经下旨,封弘瞻为果亲王,承袭十七叔的爵位。并命他即日离京,去守护皇陵。无诏,不得回京。”

守护皇陵。

这对于一个亲王来说,是最体面,也是最彻底的流放。

让他去守护他亲生父亲的兄长,让他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让他永远不要再想起土地庙里听到的那句话。

这,是弘历能给出的,最仁慈,也是最残忍的处置。

甄嬛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知道,这是最好的结局。弘瞻活着,有尊荣,有富贵,只是……此生再无自由,也再无可能与她这个额娘,共享天伦。

“皇帝……难为你了。”她轻轻说道。

弘历摇了摇头,扶着甄嬛在石凳上坐下。

“母后,您教导过朕,为君者,当断则断。朕是天子,然后,才是您的儿子,是他的兄长。”他看着甄嬛:

“朕,别无选择。”

甄嬛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弘历的脸颊。这张脸上,已经褪去了所有的青涩,只剩下属于帝王的坚毅与深沉。

“是啊……我们,都别无选择。”她喃喃道。

从她踏入这深宫的第一天起,从她爱上那个不该爱的人起,她就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这盘生死棋,她落下的每一步,都沾满了鲜血和泪水。

但她不悔。

因为她赢了。她的儿子,坐稳了这天下。

08章 最后的告别

弘瞻离京的那天,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

他没有得到进宫向太后辞行的允许,皇帝的旨意是让他即刻启程。车马仪仗,都已在王府外等候。

新的果亲王府,其实就是以前的果郡王府。弘历将它重新赐给了弘瞻。物是人非,这里的主人,已经换了两代。

弘瞻穿着亲王的朝服,小小的身躯,在宽大的袍服里,显得有些空荡。他站在府门口,回头望了一眼这座他即将永远离开的京城,稚嫩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茫然与落寞。

土地庙里那个夜晚,像一场噩梦,日日夜夜地纠缠着他。

那个老人撕心裂肺的吼声,侍卫们冰冷的刀锋,还有……皇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虽然年幼,却也隐约明白,自己听到了一个不该听到的秘密。这个秘密,让他从一个备受太后宠爱的小王爷,变成了一个即将被流放的罪人。

“王爷,该启程了。”身边的太监低声催促道。

弘瞻点了点头,正要上马车,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布小轿,却在此时,停在了王府不远处。

轿帘掀开,走下来的人,是槿汐。

她快步走到弘瞻面前,福了福身子:“王爷,太后让奴婢来,为您送行。”

说着,她递上一个紫檀木的食盒。

“太后说,您自小爱吃她亲手做的杏仁酪。此去路远,让您在路上吃。天冷,别凉着了。”

弘瞻看着那个熟悉的食盒,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想问,额娘为什么不来见我?

他想问,那个老人说的话,是真的吗?

他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接过食盒,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他与过去唯一的联系。

槿汐看着他,眼中满是疼惜。她从怀里,又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塞到弘瞻的手里。

“王爷,太后还有一句话,让奴婢转告您。”槿汐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太后说,您永远是爱新觉罗的子孙,是先帝的儿子。十七爷……是您一生的榜样,要您学他的忠君爱国,护好大清的江山。”

弘瞻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槿汐。

这句话,像一道温暖的光,瞬间驱散了他心中所有的阴霾和恐惧。

额娘没有抛弃他。

额娘在告诉他,他的身份,没有变。他是皇子,是王爷。

而那个他依稀记得的,总是对他温和微笑的十七叔,不是他的耻辱,而是他的榜样。

他明白了。

额娘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他。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告诉额娘……儿子,知道了。儿子,不会让她失望。”

槿汐欣慰地笑了笑,又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王爷,保重。”

说完,她便转身,回到了轿子里,悄然离去。

弘瞻抱着食盒,拿着锦囊,毅然转身,登上了马车。

车轮滚滚,驶向了那条通往皇陵的,漫长而孤独的道路。

青布小轿里,槿汐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她知道,刚才那番话,是太后想了整整一夜,才想出来的。既是安抚,也是警告。

它告诉弘瞻,你的身份永远是爱新觉罗·弘瞻,不要再胡思乱想。

它也告诉弘瞻,果郡王允礼是忠臣,你要学他。这等于间接承认了允礼在他生命中的特殊地位,却又把它框定在了“忠君”的框架内。

这是甄嬛能为她这个小儿子,做的最后一件事。

从此以后,天各一方,母子二人,或许再无相见之日。

送走了弘瞻,紫禁城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皇帝去慈宁宫请安的次数,明显减少了。从之前的一日两次,变成三日一次。母子二人见面,也多是说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再不复从前的亲密。

一道无形的墙,隔在了他们之间。

甄嬛对此,心知肚明。

她知道,弘历虽然接受了那个残酷的真相,掩盖了所有的秘密,但他的心里,始终有一根刺。

这根刺,是对她这个母亲的怨。怨她的不贞,怨她的欺骗。

这根刺,拔不掉,也化不了,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扎越深。

甄嬛没有去弥合。她知道,任何弥合的举动,都只会让弘历更加警惕和反感。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时间,去慢慢消磨掉那些伤痛和怨恨。

她开始真正地过起了太后的生活。每日礼佛,看书,侍弄花草,不再过问任何朝政。她将自己所有的势力,都悄无声息地收了回来,彻底地,完全地,放手了。

她用行动,向弘历展示着自己的无害。

弘历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一边处理着繁重的朝政,展现出他作为一代明君的潜力;一边,却也从未放松过对慈宁宫的监视。

粘杆处的眼线,无处不在。甄嬛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甚至今天多吃了一碗饭,都会在第一时间,报到他的案头。

他像一个矛盾的集合体。

理智上,他知道母亲已经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她所有的底牌,都已经摊开。她唯一的软肋弘瞻,也已经被他牢牢控制在手里。

但情感上,他无法释怀。

他无法忘记,自己的皇位,是建立在怎样一个惊天的谎言之上。他更无法忘记,那个被他称为“十七叔”的男人,才是他亲弟弟的父亲。

这种复杂的情绪,让他对甄嬛,既有敬,又有畏,更有怨。

这天,皇后富察氏来向甄嬛请安。

这位由甄嬛亲自为弘历挑选的皇后,温婉贤淑,母仪天下,深得弘历的敬重。

婆媳二人,在殿内说着家常。

富察皇后无意中提起:“皇上最近,似乎对西洋的画技很感兴趣,时常召西洋画师入宫。只是……那些画师画的人物,总觉得少了些神韵。”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甄嬛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想起了允礼。

允礼生前,最爱画丹青。他的画,飘逸出尘,尤其擅长画人物,能将人的神韵,画得入木三分。先帝曾赞他,“不似王孙,反类画师”。

弘历,是在用这种方式,怀念他?还是……试探她?

甄嬛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皇帝雅兴,是好事。哀家这里,倒还收着几幅十七爷的旧作,改日你拿去给皇帝瞧瞧,让他也品鉴品鉴,咱们满人的画技,不比西洋的差。”

富察皇后笑着应了。

几天后,李玉亲自来慈宁宫,取走了那几幅画。

画被送到了养心殿。

弘历将画一幅幅展开。画上,有山,有水,有花,有鸟。每一幅,都意境高远,笔触不凡。

其中一幅,画的是凌云峰的夕颜花。

弘历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幅画上。

他知道,夕颜花,是母亲最爱的花。

他将画收起,沉默了许久,才对李玉说:“传旨,追封果毅亲王允礼,入祀贤王祠,配享太庙。”

这是对一个臣子,至高无上的荣耀。

李玉心中一震,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皇帝这是在告诉太后:过去的事,他记下了。十七叔的功劳和牺牲,他也记下了。他会给予他应有的尊荣。但是,也仅此而已。

这件事,到此为止。

当懿旨传到慈宁宫时,甄嬛正在修剪一盆兰花。

她听完槿汐的传报,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剪下了一朵开得正盛的兰花。

花朵坠地,无声无息。

她的脸上,看不出喜悲。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皇帝,有心了。”

一场惊涛骇浪,最终,以这样一种心照不宣的方式,归于平静。

这对站在权力顶峰的母子,完成了一场最惊心动魄的对弈。

棋盘上,没有输赢。

只有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痕,和一份,属于帝王家的,冰冷的默契。

乾隆三十年。

江南的春色,依旧撩人。皇帝弘历的第四次南巡,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这一年,他已经五十五岁。鬓角,已有了些许风霜。

在杭州的行宫里,他处理完政务,独自一人,凭栏远眺。西湖的烟波,在暮色中,如梦似幻。

一个太监,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跪下,声音里带着哭腔:“皇上,京中八百里加急……圣母皇太后,于昨夜子时,崩逝了。”

弘历的身子,微微一晃。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太监退下。

偌大的露台上,只剩下他一人。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额娘是如何手把手地教他读书写字。

想起他登基时,额娘是如何在背后,为他扫清一切障碍。

想起那一年冬夜,额娘躺在病榻上,向他揭开那个残酷真相时,那绝望而哀求的眼神。

三十年了。

这三十年里,他开创了盛世,成为了万民敬仰的明君。

这三十年里,他和额娘,恪守着那份冰冷的默契,相敬如宾,却再无亲密。

他以为,自己早已心如铁石。

可当死亡的消息真的传来时,他才发现,那道裂痕,那根毒刺,依然在他的心底,隐隐作痛。

他慢慢地转过身,走回殿内。

他从一个上了锁的箱子里,取出了一幅画。

正是那幅,画着夕颜花的画。

画卷展开,画的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字,当年他没有注意。

“赠予嬛嬛,此生无憾。——允礼”

弘历的手,轻轻抚过那行字。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额娘要他看这幅画。

她是在告诉他,她不悔。

弘历将画重新卷好,放回箱中。

他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轻声说了一句:“儿子,恭送母后。”

……

三个月后,皇陵。

已经年近四十的果亲王弘瞻,接到了太后崩逝的旨意。

他穿着孝服,在自己的王府里,为那个他称之为“额娘”的女人,设了灵堂。

他跪在灵前,烧着纸钱。火光,映着他那张依旧俊朗,却饱经风霜的脸。

这么多年,他一直恪守着本分,守护着这片皇家陵寝,再也没有回过京城。

他也再没有,见过自己的皇兄。

关于自己的身世,他再也没有去想过,也不敢去想。

他只是把那个秘密,连同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一起埋在了记忆的最深处。

他从怀里,取出了那个早已褪色的锦囊。

打开,里面是一缕剪下的青丝,用红线系着。

他知道,这是额娘的。

他将那缕青丝,轻轻地,投进了火盆里。

青丝遇火,瞬间化为灰烬。

就像那段惊心动魄的往事,那些深埋心底的爱恨情仇,最终,都消散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弘瞻站起身,走出灵堂。

外面,又下起了雪。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在他的掌心,迅速融化,冰冷刺骨。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总是对他温和微笑的十七叔,曾教他念过的一句诗。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他轻轻地,念了出来。

声音,消散在风雪中,无人听见。

朱红的宫墙,圈住的是无上的权力,也是无尽的孤独。甄嬛的一生,是宫斗的胜利者,是权力的巅峰,却也是一个女人的悲剧。

她赢了天下,却输掉了爱情,输掉了亲情,最终只剩下“圣母皇太后”这个冰冷的称号。她以雷霆手段抹去果郡王府的痕迹,看似是对皇权的极致维护,实则是对内心最后一点温情的残忍剥离。

帝王家,没有真正的亲情,只有权力的制衡与算计。弘历与甄嬛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正是皇权对人性的异化。他可以是孝子,是兄长,但他首先必须是皇帝。

这份清醒,让他成就了千古一帝的威名,也让他注定孤独一生。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碾碎了无数的爱恨情仇,最终留下的,不过是史书上,几行冰冷的文字。

而那些深宫里的眼泪、挣扎与无奈,都随着落雪,无声地,掩埋在了紫禁城厚重的尘埃之下。

来源:聊点电视剧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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