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再刷《庆余年》才悟:范闲四房妻妾的结局,海棠朵朵成女主,她才是人生赢家
庆历二十七年,冬。
紫禁城,养心殿。
大雪无声,为这座帝国的心脏覆上了一层寂静的白。殿内,地龙烧得暖意融融,却驱不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气。
摄政王范闲,立于窗前,看着漫天飞雪,那张曾搅动天下的俊朗面容,如今只剩下岁月雕琢的深沉与疲惫。他已不是当年那个初入京都的少年,而是执掌天下权柄,令百官噤若寒蝉的孤家寡人。
一名黑衣的监察院密探如鬼魅般滑入,单膝跪地,呈上一卷封着黑蜡的密报。
范闲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殿外的落雪:“念。”
“禀王爷,”密探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殿中的鬼神,“‘东风’密报:柳欲折,豆生疑,棠花落,天下将倾。其根源……直指后宅。”
柳、豆、棠。
范闲的指节,在窗棂上轻轻一叩,发出“笃”的一声脆响。那双曾洞悉无数人心的眼眸,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迷茫与……一丝无法抑制的恐惧。他一手缔造的太平盛世,难道要从他最亲近的三个女人开始,分崩离析?
第一章:摄政王的黄昏
庆历二十七年的冬天,比往年任何时候都要冷。
范闲坐在养心殿东暖阁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指尖捻着一枚冰冷的白玉棋子,目光却落在摊开的版图之上。如今的庆国,早已不是偏安一隅的南方王朝。北齐名存实亡,沦为郡县;东夷城俯首称臣,只保留了象征性的自治;西域诸国更是岁岁来朝,不敢有丝毫异心。
天下,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今年不过四十有五,两鬓却已染上风霜。先帝禅位给了他与战豆豆的女儿——年仅十六岁的女帝李承平。而他,以帝父之名,行摄政之实。监察院、内库、枢密院,三大权柄集于一身,权势之盛,已然超越了庆国历代任何一位君王。
可权力的顶峰,是刺骨的孤独。
陈萍萍死了,费介老了,王启年早已告老还乡,五竹叔不知所踪。那些曾与他并肩笑骂天下的人,都已散落在时光里。如今,他身边只有唯唯诺诺的下属和深不可测的政敌。他越来越像他曾经最不屑的庆帝——多疑、冷酷、擅用权术。
“王爷。”
新任的监察院提司言若海之子,言冰云的亲传弟子——言默,无声地站在书案前。他继承了言家所有的优点和缺点,冷静、精准,像一柄没有感情的刀。
“说。”范闲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仿佛在看一盘未下完的棋。
“‘东风’是我们安插在旧齐勋贵中的最高级别密探,从无错报。”言默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柳欲折,豆生疑,棠花落’,这三句暗语,经八处分析,分别指向……”
“不必分析了。”范闲打断了他,将那枚白玉棋子轻轻放在了地图上“京都”的位置,发出清脆的响声。“柳,是婉儿的姓氏‘林’中木。豆,是太后娘娘的闺名。棠,是海棠。”
言默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这三人,一个是摄政王妃,当朝国母;一个是太后,女帝的生母;另一个,是与摄政王情谊深厚、亦师亦友的北齐圣女。任何一人出事,都足以引发朝局的剧烈动荡。而密报称,根源在后宅,难道是这三个女人之间……
范闲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言默,你觉得,这世上最坚固的联盟,是什么?”
言默一怔,沉吟片刻道:“共同的利益。”
“错了。”范闲笑了笑,那笑容却比窗外的冰雪还要冷,“是共同的敌人。当她们都视我为敌人的时候,这个联盟,便坚不可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言默。“监察院暂停一切对外行动。一处、三处、八处,所有精锐,调回京都。我要你给我查,从现在开始,这三个人,她们见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看的每一封信,甚至……叹的每一口气,我都要知道。”
言默心头一凛,他从未见过如此状态的范闲。这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权臣,而像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困兽,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王爷……王妃、太后……这……”
“没有这、那!”范闲的声音陡然严厉,“在帝国安危面前,没有家人,只有嫌疑。”
“是。”言默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阴影里。
殿内又恢复了死寂。范闲伸出手,接住一片从窗缝飘入的雪花。雪花在他的掌心迅速融化,化作一滴冰冷的水,像一滴眼泪。
柳、豆、棠。
婉儿,豆豆,朵朵。
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女人。难道,这权力的游戏,最终要让他亲手将她们一一推向深渊吗?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林婉儿初见时偷吃鸡腿的娇憨,战豆豆在北齐皇宫里与他论辩天下的英气,以及海棠朵朵在田埂上醉酒高歌的洒脱。
那些温暖的记忆,如今却像一把把尖刀,刺向他那颗早已被权力冰封的心。
“来人。”他低声唤道。
一名小太监趋步上前:“王爷有何吩咐?”
“备驾,”范闲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去……王妃府。”
他要亲自去看看,这盘棋,究竟是谁在执子,谁是棋子。第一步,就从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林婉儿开始。
第二章:金丝雀的樊笼
摄政王府,在京都被称为“东府”,与皇宫的“西苑”遥遥相对,其规制几乎与皇宫无异。
马车穿过重重守卫,停在了内院的垂花门前。范闲走下马车,寒风卷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府中管家早已带着一众仆婢跪迎,却被他挥手屏退。
他独自一人,踏着积雪,走向林婉儿居住的“澹泊居”。
这个名字,还是他当年亲手所题。他希望她能如这名字一般,淡泊宁静,远离世间纷扰。可身在权力漩涡的中心,又何来真正的澹泊?
还未走近,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夹杂在寒冷的空气里,让他心头一紧。婉儿的肺痨,虽经他用现代知识调理,好了许多,却始终未能根除,天气一冷,便容易复发。
推开门,一股暖气夹杂着更浓的药味扑面而来。林婉儿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披着一件厚厚的雪狐裘,手里捧着一卷书,看得出神。她的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愈发清减,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宛如一尊易碎的瓷器。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是范闲,那双总是带着一丝病弱的眸子里,瞬间亮起了光芒,随即又化为一贯的温柔。
“夫君,你怎么来了?天这么冷,也不让下人通报一声。”她说着,便要挣扎起身。
“坐着吧。”范闲快步上前,按住她的肩膀,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烫。他松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冰凉的手,“今天感觉怎么样?”
“老样子了。”林婉儿浅浅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太医说要静养,可这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哪有真正清闲的时候。”
范闲环视四周,屋里陈设雅致,一尘不染。他知道,婉儿虽体弱,却将这偌大的王府管理得井井有条,从未让他操心过。她是完美的摄政王妃,端庄、得体,无可挑剔。
也正因如此,才更显得可疑。
“辛苦你了。”范闲柔声说道,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她身旁小几上的一本账簿。那不是府中的账目,封皮上用清秀的小楷写着“百草集”三个字。
“这是什么?”他状似随意地拿起。
林婉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快得几乎无法捕捉,但还是被范闲看在眼里。她微笑着解释:“是我闲来无事,整理的一些药材方子。你也知道我久病成医,想着或许能帮到一些穷苦人家。”
范闲翻开几页,里面确实记录着各种药材的性状、价格和配伍,字迹娟秀,条理清晰。但以他毒辣的眼光,立刻就发现,这不仅仅是药方。里面夹杂着许多关于粮食、布匹、盐铁的价格波动记录,甚至还有各地官仓的储量估算。
这已经超出了一个王妃的“闲来无事”,更像是一份……情报汇总。
范闲的心,一寸寸冷了下去。
他合上账簿,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婉儿有心了。只是这些俗务,交给下面人去做便是,别累坏了身子。”
“夫君说的是。”林婉儿顺从地点点头,接过账簿,小心地放在了一旁的箱笼里,那动作,带着一丝不自然的郑重。
“对了,”范闲话锋一转,“最近,你和宫里的太后,可有走动?”
林婉儿为他添茶的手微微一顿,茶水差点溢出杯口。她迅速稳住心神,笑道:“太后娘娘时常会召我入宫说话,多是聊些女儿家的体己话,关心陛下的学业。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范闲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是好茶,入口却满是苦涩。
他看着眼前的妻子,她依然是那个他深爱的婉儿,温柔、善良。可她的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一片他从未涉足过的深海。那句“柳欲折”,难道是指她不堪重负,要用自己的方式,来折断这名为“摄政王妃”的枷锁吗?
“天色不早了,我今晚就歇在这里吧。”范闲放下茶杯,轻声说道。
他需要留下,看看这平静的水面下,究竟还隐藏着怎样的暗流。
林婉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好啊,我让丫鬟去准备。”
那笑容,真挚而温暖,一如当年。
可范闲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他知道,从今夜起,他和婉儿之间,那仅存的一丝信任,也将在无声的猜忌中,消磨殆尽。这座澹泊居,不是她的港湾,而是他为她打造的,最华丽的樊笼。
第三章:女帝的棋局
翌日清晨,范闲告别了林婉儿,甚至没有在王府用早膳,便直接乘车入宫。
女帝李承平的早朝,他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参加了。一来是为避嫌,二来,也是想锻炼女儿独立处理政务的能力。但今天,他必须去。他要知道,“豆生疑”这三个字,到底指向何方。
朝会冗长而乏味,无非是些地方官员的奏报和六部之间的扯皮。范闲如一尊雕塑般坐在女帝下首的摄政王座上,一言不发,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压,让满朝文武不敢有丝毫造次。
他的目光,不时落在高踞龙椅之上的女儿身上。李承平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龙袍,眉眼间有他和战豆豆的影子,神情严肃,正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合格的君主。
而在女帝身后的珠帘之后,隐约可见一道凤冠霞帔的身影,那便是如今的皇太后,曾经的北齐女帝——战豆豆。
早朝结束,范闲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走进了女帝的书房。李承平正在批阅奏折,见他进来,立刻放下朱笔,起身行礼:“儿臣见过父王。”
“陛下不必多礼。”范闲的语气依旧平淡,“今日的朝会,有何感想?”
“还是老样子,”李承平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疲惫,“贺宗纬和那几位尚书,又在为军费开支争吵。儿臣觉得,贺大人的提议似乎更稳妥些。”
贺宗纬,当年范闲一手提拔起来的门生,如今已是门下省的领袖,也是朝中“范党”的绝对核心。
范闲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问:“是陛下觉得稳妥,还是太后觉得稳妥?”
李承平的脸色微微一变,低下了头,小声说:“是……是母后提点儿臣的。”
范闲心中了然。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本奏折,上面是关于安抚原北齐降臣的议案,提议增设几个虚职,由旧齐勋贵担任。奏折的末尾,有女帝的朱批:准。
“这个,也是太后的意思?”范闲问。
李承平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承平,”范闲的声音严厉了几分,“你是大庆的皇帝,不是北齐的皇帝。你的每一个决定,都要对这万里江山负责,而不是只对你母后的故国旧臣负责。”
“父王!”李承平的眼圈红了,“母后她……她只是想让那些叔伯们有个安身立命之所,并无他意。”
“并无他意?”范闲冷笑一声,“今日是增设虚职,明日是不是就要染指兵权?后日,是不是就要在这紫禁城里,再造一个上京城?”
他的话,如刀子一般,让李承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正在这时,书房的侧门被推开,身着太后常服的战豆豆走了进来,她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摄政王好大的威风,这是在教训陛下,还是在敲打我这个妇道人家?”
她遣退了女儿,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豆豆,你越界了。”范闲直视着她,毫不客气。
“我越界?”战豆豆走到他对面,目光毫不退让,“范闲,你别忘了,承平也是我的女儿!我为她着想,有何不对?倒是你,大权独揽,将皇帝当成一个盖印的傀儡,你又把她当成什么?”
“我把她当成未来的君主培养,而你,却在把她变成你光复北齐的工具!”
“一派胡言!”战豆豆的声音也高了起来,“北齐早已是过去式,我如今只是一个为女儿前程担忧的母亲!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除了给她至高无上的权力,还给过她什么?你见过她几次,陪她吃过几顿饭?你只知道你的天下,你的宏图霸业,你何曾像一个父亲!”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他们曾是彼此最了解的知己,也曾有过最隐秘的默契,但此刻,却像两只互相戒备的刺猬。
范闲看着她,看着这个曾经女扮男装,担起一个国家命运的女人。她的眼神里,有愤怒,有委屈,但更深处,是一种他熟悉的,属于帝王的野心和谋划。
“豆生疑”,这怀疑,果然是真的。战豆豆,或者说她背后的旧齐势力,已经不满足于现状了。她们想要的,是更多。
“好,很好。”范闲忽然笑了,他收起了所有的情绪,恢复了那个深不可测的摄政王,“既然太后如此关心陛下的成长,从明日起,我会亲自教导陛下处理政务。至于太后,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制。还请太后……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战豆豆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知道,范闲已经起了疑心。他们之间那道用权力和猜忌筑成的高墙,又增厚了一分。
棋局,已经开始了。而她,绝不会甘心只做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
第四章:远行的圣女
离开皇宫,范闲没有回府,而是策马出城,一路向西,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山谷。
谷中有一座小小的道观,名为“云深不知处”。这是他特意为海棠朵朵修建的。这些年,海棠朵朵大部分时间都在云游天下,但每次回到京都,都会在这里落脚。
这里,是范闲在这座冰冷城市里,唯一能感到放松的地方。
他到的时候,海棠朵朵正穿着一身朴素的布衣,在院子里的一块田地上翻土。她头上系着一块蓝色的布巾,裤腿卷到膝盖,赤着脚踩在泥土里,完全不像那个名动天下的天脉者,倒像个地地道道的农妇。
看到范闲,她只是抬了抬眼,连手里的锄头都没停:“哟,稀客啊。摄政王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我这穷乡僻壤了?”
范闲也不客气,直接走到田埂边坐下,从怀里摸出个酒壶,扔了过去。
海棠朵朵稳稳接住,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这才把锄头往地上一插,走到范闲身边坐下,身上带着泥土和汗水的味道。
“说吧,又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她把酒壶递还给范闲,“能让你这副死了爹娘的表情,事情肯定不小。”
范闲接过酒壶,也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却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朵朵,如果有一天,我告诉你,婉儿和豆豆,可能会联手对付我,你信吗?”他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脆弱。
海棠朵朵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范闲,你是不是当摄政王当傻了?林婉儿手无缚鸡之力,战豆豆被你困在深宫,她们拿什么对付你?用眼神杀死你吗?”
“你别笑。”范闲的表情很严肃,“我收到了密报。”
他将“东风”密报的内容,以及他对林婉儿和战豆豆的试探,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海棠朵朵。
海棠朵朵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她盘腿而坐,单手托着下巴,沉思起来。阳光照在她古铜色的肌肤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勃勃生机,与宫里和府里那两个女人的苍白与深沉截然不同。
“听你这么一说,倒确实有些蹊奇。”她分析道,“林婉儿一个闺阁女子,去研究什么粮价盐铁,确实不合常理。战豆豆嘛,她骨子里就是个皇帝,不甘寂寞是肯定的。但要说她们俩联手……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为何?”
“因为她们的诉求不一样。”海棠朵朵一针见血,“林婉儿想要的,是安稳。她所做的一切,如果真有问题,那也只可能是为了自保,或者保护你。而战豆豆想要的,是权力,是为她的女儿,为她身后的旧齐势力争取更大的利益。一个求稳,一个求进,这两人怎么可能走到一起?”
范闲皱起了眉,海棠朵朵的分析很有道理。但他心中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
“那密报又怎么解释?‘柳欲折,豆生疑,棠花落’,前两句都有了印证,那最后一句‘棠花落’,又是指什么?”范闲看着她,眼神复杂。
“指我呗。”海棠朵朵无所谓地耸耸肩,“要么是挑拨离间,想让你连我也不信任。要么,就是她们的计划里,需要把我这个不确定因素给除掉。”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范闲,这件事,你不能再亲自查下去了。你现在是摄政王,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天下人的神经。你越是猜忌,越是调查,就越容易逼得她们走投无路,弄假成真。”
“那你的意思是?”
“交给我。”海棠朵朵的语气斩钉截铁,“你在明,我在暗。你是打草的,我是抓蛇的。我去查那个‘百草集’背后到底是什么,我去查战豆豆联络的那些旧臣到底在谋划什么。你在宫里稳住局面,看好你的宝贝女儿,别让她们母女真被人当枪使了。”
看着海棠朵朵眼中闪烁的自信光芒,范闲心中的迷雾,仿佛被劈开了一道缝隙。是的,他差点忘了,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海棠朵朵,这个唯一能与他平等对话,能看透他内心深处那个现代灵魂的女人。
“好。”他点了点头,“需要监察院怎么配合?”
“不用,”海棠朵朵摆了摆手,“监察院的目标太大了。我有我自己的路子。你只需要记住,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在我给你确切的消息之前,稳住,别自乱阵脚。”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尤其是……对她们两个,也别逼得太紧。给她们留点余地,也是给你自己留条后路。”
范闲重重地点了点头。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山谷里,给这片小小的田地镀上了一层暖光。范闲看着海棠朵朵重新拿起锄头,在田间忙碌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生命中的这三个女人,一个给了他家,一个给了他国,而只有这一个,给了他一片可以喘息的江湖。
第五章:被遗忘的密探
海棠朵朵的调查,比范闲想象的还要迅速。
仅仅三天后,范闲便在监察院的秘密据点收到了她的第一封传书。信上只有一张图,画的是一种罕见的海边植物,旁边用小字写着:东海,琅琊郡,静海庄。
范闲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林婉儿的“百草集”里,记载的许多“药材”,其实是暗语。而这种只产于东海之滨的植物,就是解开暗语的关键。静海庄,必然是她们的一个重要据点。
但海棠朵朵在信的末尾特意嘱咐:此地凶险,不可轻动,待我消息。
范闲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烧尽,陷入了沉思。他相信海棠的能力,但同样,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他准备调动监察院的力量,从外围对静海庄进行布控时,言默送来了另一份情报。
“王爷,我们查到,太后娘娘最近通过秘密渠道,与一个人取得了联系。”
“谁?”
“司理理。”
这个名字,像一根尘封已久的针,猛地刺了范闲一下。
司理理……
自从当年北齐事了,他将她从战豆豆手中保下,便安排她化名“柳思思”,在江南一处僻静的庄园里住了下来。这些年,他刻意地不去想她,不去打扰她,以为这样便是对她最好的结局。他给了她富足的生活,和彻底的自由。
他几乎已经忘了,这个女人曾经是北齐潜伏在南庆最顶尖的密探。她的智谋、手段和她掌握的情报网络,都曾让他感到棘手。
战豆豆在这个时候联系她,意欲何为?
范闲的心沉了下去。难道,司理理也是这个巨大阴谋的一环?她所谓的归隐,只是更深层次的潜伏?
“她现在在哪?”范闲的声音有些干涩。
“回王爷,她不在江南。根据我们的追踪,她在一个月前,就悄悄搬到了……东海琅琊郡,静海庄。”
言默的话,像一道惊雷,在范闲的脑海中炸响。
静海庄!
两条线索,在这一刻,完美地重合了。林婉儿的“百草集”指向静海庄,战豆豆联系的司理理,也在静海庄。
原来,这一切的连接点,不是婉儿,也不是豆豆,而是他早已遗忘的司理理!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难道,婉儿和豆豆,都被司理理利用了?或者,她们三人,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攻守同盟?
不,他必须亲自去看看。
他不能再等海棠的消息了。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海棠的预料。他必须抢在所有人前面,去揭开静海庄的秘密,去亲口问一问司理理,她到底想干什么!
“备马,便服。”范闲对言默下令,“调动提司腰牌,封锁琅琊郡所有出海口。另外,让监察院一处准备,一旦我发出信号,立刻清剿静海庄,任何人……格杀勿论!”
“王爷,这……”言默大惊,如此大的动作,无异于一场小型战争。
“执行命令!”范闲的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半个时辰后,范闲带着数名监察院的顶尖高手,快马加鞭,消失在京都的夜色中。
两天后,黄昏。
范闲一行人赶到了琅琊郡。静海庄,就坐落在距离海岸线不远的一处悬崖上,三面环海,只有一条小路可以进入,易守难攻。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悄悄潜入了庄园。
庄园里很安静,甚至有些过分的安静。夕阳的余晖洒在庭院里,给亭台楼阁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院中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循着记忆中的气息,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了一处临海的阁楼前。
阁楼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个女子低声哼唱的歌谣,曲调婉转而忧伤。
范闲推开门,走了进去。
阁楼里,一个身穿素色长裙的女子,正背对着他,坐在一架古琴前,她的面前,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大海。她没有回头,只是歌声停了。
“你还是来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司理理。
岁月似乎格外厚待她,她的身形依旧窈窕,只是眉宇间,比当年多了几分洗尽铅华的淡然。
“婉儿和豆豆,是不是你联系的?”范闲开门见山,声音冰冷。
司理理缓缓转过身,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那笑容,复杂得让范闲看不懂。有嘲讽,有怜悯,还有一丝……解脱。
“摄政王,”她轻声说,“你是不是觉得,你掌控了天下,就掌控了所有人的心?”
“回答我的问题!”范闲一步步逼近,强大的气势让整个阁楼的空气都凝固了。
“是,也不是。”司理理站起身,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太后的确找过我,王妃也确实在用我的法子,传递一些……她认为重要的消息。但你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我不是她们的棋子,”司理理的笑容扩大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范闲心悸的疯狂,“我才是……执棋的人。”
她走到窗边,指着外面波澜壮阔的大海,声音里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语调:“范闲,你看看这片海。它多美,多自由。你给了我一个金丝笼,可我想要的,是这片海啊。”
范闲的心,猛地一沉。他意识到,事情的真相,可能比他想象的任何一种情况,都要可怕。
他正要开口再问,怀中的一枚特制铜哨,突然发出了急促的震动。
这是海棠朵朵的最高级别警报!
他猛地掏出铜哨,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司理理嘴角那一抹诡异的、得逞的笑容。
不好!中计了!
他转身就想冲出阁楼,但已经晚了。
一股无色无味的甜香,不知何时已经弥漫了整个房间。范闲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真气瞬间凝滞,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软。
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倒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司理理。
“你……下毒……”
“这不是毒。”司理理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这叫‘醉生梦死’,是我为你……精心准备的礼物。它不会伤你性命,只会让你好好地睡上一觉。等你醒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范闲怀里的铜哨停止了震动,从中滑出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展开了纸条。
上面是海棠朵朵仓皇而急切的字迹。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字迹潦草,力透纸背,仿佛用尽了写信人全部的力气和惊骇:
“快走!她们的目标不是皇位,不是天下!她们要的……是你死!司理理是诱饵,真正的杀局在京都,动手的是……婉儿!!!”
范闲的瞳孔骤然缩至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他猛地抬头看向司理理,看到的却是她那双含着泪水、却又无比决绝的眼睛。
意识,在这一刻,堕入无边的黑暗。
第六章:醉生梦死的真相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范闲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漂浮在冰冷的虚空中。他想挣扎,但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监察院的秘药、霸道真气的自保本能,都在那股诡异的甜香面前失去了作用。“醉生梦死”,好一个贴切的名字。
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的,是海棠朵朵那句惊心动魄的警告——“动手的是……婉儿!!!”
怎么可能?
那个见到血都会害怕的婉儿,那个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念叨半天的婉儿,那个他用尽心力去保护,希望她一生远离阴谋与杀戮的婉儿……她要杀他?
这比战豆豆谋反,比司理理复仇,更让他感到荒谬和心寒。
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他仿佛听到了海浪的声音,听到了司理理的叹息,还听到了……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兵刃入肉的声音。
有打斗!
他猛地想睁开眼,却只能掀开一条细缝。
视线里,一片混乱。几名身手矫健的黑衣人冲进了阁楼,为首一人,气息沉稳,显然是顶尖高手。他们不是监察院的人!
而挡在他们面前的,是司理理。
她手里握着一柄不知从何而来的软剑,剑光如水,招式狠辣,完全不见了方才的淡然。但双拳难敌四手,她很快便落入下风,手臂上、肩上,都添了新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她的素色长裙。
“司理理!让开!”为首的黑衣人厉声喝道,“主上有令,范闲今日必死!你敢阻拦,就是背叛!”
“主上?”司理理冷笑一声,嘴角溢出鲜血,“我的主上,早就死在了当年北齐的雪夜里。我如今,只为我自己!你们想要他的命,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剑招愈发疯狂,竟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范闲的心被狠狠地揪住了。他终于明白,司理理不是要杀他,她是在……救他!她用“醉生梦死”迷倒他,是为了拖延时间,是为了将他与这场真正的杀局隔离开!
为什么?
就在他思绪混乱之际,阁楼外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
“咻!咻!咻!”
数支黑色的弩箭,如同死神的请柬,精准地射入了那几名黑衣人的后心。黑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纷纷倒地。
一道蓝色的身影,如鬼魅般闪入阁楼。
是海棠朵朵!
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范闲,又看了看浑身是血的司理理,眼神复杂无比。
“你疯了?”海棠朵朵冲司理理低吼道,“用天一神水配制的‘醉生梦死’,他至少要睡上三天三夜!你知不知道京都现在已经翻了天!”
司理理身体一软,靠在柱子上,惨然一笑:“我若不让他睡过去,以他的性子,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我……只能用这个办法保住他。”
海棠朵朵迅速上前,封住司理理的几处穴道为她止血,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范闲嘴里。
“这是天山雪莲制的解药,能让他提前醒来,但醒来后一个时辰内,真气依旧无法凝聚。”她飞快地解释着,然后扶起司理理,“此地不宜久留,他们还有后手。必须马上带他离开!”
“去哪?”司理理虚弱地问。
“出海!”海棠朵朵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京都现在是龙潭虎穴,只有跳出棋盘,才能看清棋局。东夷城,有我们的人!”
她架起司理理,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范闲,咬了咬牙,背起这个沉重的男人,向阁楼后的悬崖掠去。
悬崖下,一艘不起眼的小渔船,早已在夜色中等候。
范闲在剧烈的颠簸中,意识逐渐清晰。他能感觉到自己躺在狭窄的船舱里,能闻到浓重的鱼腥味和血腥味。
“为什么……要救我?”他用尽力气,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黑暗中,司理理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自嘲:“因为……我是个密探。密探的职责,是获取情报,执行命令。但这么多年,我只做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爱上了我的目标。”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随即又变得坚定,“但我更知道,爱不是占有,更不是毁灭。范闲,你快变成庆帝那样的人了,多疑、冷酷、被权力吞噬。我不想看到你变成那样。所以,当她们找到我,让我做这个局的诱饵时,我答应了。”
“她们?是婉儿和豆豆?”范闲的心再次被刺痛。
“是,也不是。”司理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你很快就会明白的。范闲,这个局,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杀你。而是为了……杀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摄政王’。”
船身猛地一晃,海棠朵朵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坐稳了!有追兵!”
范闲挣扎着向外望去,只见月光下的海面上,数艘挂着监察院黑帆的快船,正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
而在为首的一艘大船船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披着黑色的斗篷,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是言默!
他竟然也参与了这场叛乱!
范闲的心,彻底沉入了冰冷的海底。监察院,他最信任的利剑,也背叛了他。
这场针对他的杀局,到底牵扯了多少人?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究竟是谁?
“棠花落……原来是这个意思。”范闲喃喃自语,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绝望。
“还没完呢!”海棠朵朵的声音却充满了斗志,“范闲,你给我听着!只要你还活着,就还没输!想知道真相,就给我打起精神来!”
她猛地一转舵,小船如离弦之箭,冲向了两艘追兵之间的缝隙。
夜色深沉,大海茫茫。一场关乎帝国命运的逃亡与追逐,正式拉开了序幕。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京都,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七章:王妃的匕首
京都,摄政王府。
范闲离开的第三天。
府内,一片死寂。所有的仆婢都被遣散到了外院,诺大的内院,只剩下林婉儿和她的几个贴身侍女。
澹泊居内,药味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冷的檀香。
林婉儿坐在梳妆台前,她没有看眼镜中的自己,而是用一块柔软的丝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一柄古朴的匕首。
这柄匕首,是当年范闲从肖恩那里得到,后来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它曾保护过她,也见证了他们之间最美好的时光。
侍女依依轻轻走进来,低声道:“王妃,宫里来消息了。太后娘娘那边,已经准备妥当。贺大人和几位枢密院的将军,也已控制了京畿防务。只等……只等东海那边的消息传来。”
林婉儿擦拭匕首的手,停顿了一下。
“东海……”她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他……会死吗?”
依依低下头,不敢回答。这个计划,环环相扣,从引诱范闲离京,到利用司理理拖住他,再到派出死士绝杀,最后由言默带领的监察院力量进行“清剿”和“灭口”,确保万无一失。在所有人看来,范闲此去,绝无生还的可能。
“我知道了。”林婉儿将匕首小心翼翼地收回一个锦盒中,然后站起身,“更衣,我们入宫。”
一个时辰后,皇宫,慈安宫。
这里是战豆豆的居所。往日的冷清被一扫而空,殿内,几名身着朝服的重臣正襟危坐,神情肃穆。
为首的,正是门下省侍中,贺宗纬。他身旁,是几位手握兵权的将军,他们都是范闲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但此刻,他们都聚集在这里,向端坐在主位上的战豆豆和刚刚到来的林婉儿,俯首称臣。
“参见太后娘娘,王妃娘娘。”
“都起来吧。”战豆豆的声音沉稳有力,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婉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然后对众人道,“诸位大人,东海之事,已成定局。国不可一日无主,更不可一日无摄政之权。今日召集大家来,就是为了商议,如何稳定朝局,选出新的摄政之人,辅佐陛下。”
贺宗纬立刻出列,朗声道:“臣以为,范……逆贼范闲,大权独揽,意图谋反,如今已伏诛于东海之滨。然陛下年幼,尚需辅佐。太后娘娘乃陛下生母,德高望重,当垂帘听政,总揽朝纲!”
“臣等附议!”其余众人立刻齐声应和。
战豆豆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她看向林婉儿,问道:“王妃妹妹,你意下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婉儿身上。
她是范闲的正妻,她的态度,至关重要。是她,亲手为这场“政变”提供了最关键的一环——用“百草集”作为诱饵,将范闲引向了东海的死局。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因常年被冷落,心生怨怼,才与太后联手。
林婉儿向前一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我同意太后娘娘垂帘听政。”她缓缓说道。
战豆豆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然而,林婉儿的下一句话,却让殿内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但是,”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在此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处理一下,那些真正的……叛贼?”
“王妃这是什么意思?”贺宗纬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婉儿没有理他,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卷黄色的绸布,高高举起:“这是先帝遗诏!当年范闲辅佐陛下登基,先帝恐其功高震主,效仿霍光之事,特留此密诏,藏于朕躬。诏书言明,若范闲有不臣之心,任何人持此诏,皆可调动天下兵马,清君侧,诛国贼!”
所有人都惊呆了。先帝遗诏?这件事,闻所未闻!
战豆豆的脸色也变了:“王妃,你……”
“太后娘娘不必惊慌。”林婉儿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目光,不再是往日的温婉柔弱,而是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这份遗诏,范闲知道,我也知道。我们一直将它视为无稽之谈。但现在看来,先帝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只不过,他看错了人。真正的国贼,不是范闲。”
她猛地指向贺宗纬:“是你!贺宗纬!你身为范闲门生,受其知遇之恩,却心生嫉恨,觊觎摄政之位,暗中勾结旧齐势力,意图不轨!”
她又指向那几位将军:“还有你们!范闲待你们恩重如山,你们却为了一己私利,背主求荣!”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战豆豆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失望:“还有太后娘娘。范闲敬你、信你,将女儿托付给你,你却为了所谓的‘权力’,与这些奸佞小人同流合污,设计陷害自己的丈夫!你对得起他吗?对得起你的女儿,大庆的皇帝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惊雷滚滚,震得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贺宗纬的脸色变得铁青:“林婉儿!你疯了!范闲已死,你拿一份真假不明的遗诏,能做什么?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几名侍卫冲了上来。
“谁敢!”一声娇嫩但充满威严的喝声响起。
女帝李承平,身着龙袍,在几名禁军统领的护卫下,从殿后走了出来。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稚嫩,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帝王的冷冽。
“贺宗纬,你想造反吗?”李承平冷冷地看着他。
“陛下!”贺宗纬大惊失色,“臣……臣是为了保护陛下啊!”
“保护我?”李承平冷笑,“就是设计杀死我的父王,囚禁我的母后,然后将我变成你的傀儡吗?”
她走到林婉儿身边,握住她的手,面向众人,朗声道:“朕今日宣布,贺宗纬及其党羽,意图谋反,罪证确凿!朕命禁军统领,将所有叛党,就地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遵旨!”
禁军统领们拔出刀,殿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战豆豆面如死灰,她看着自己的女儿,看着镇定自若的林婉儿,终于明白了什么。
“是你……是你设计的……”她喃喃道,“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一个引蛇出洞的局!”
林婉儿看着她,眼中流露出一丝悲悯:“太后娘娘,你错了。这不是局。这只是一个妻子,为了保护她的丈夫,一个母亲,为了保护她的女儿,所做的……选择。”
她手中的遗诏,是假的。但她赌的,是人心。是贺宗纬等人的野心,是战豆豆的动摇,更是……范闲在她心中,无可取代的地位。
海棠朵朵的信,确实送到了她手里。但信的内容,却与范闲收到的截然相反。
“京都生变,贺宗纬欲反,太后被胁。婉儿,稳住。保重。”
她知道,范闲有危险。她也知道,这是一次清除朝中奸佞的最好机会。所以,她将计就计,假意与贺宗纬、战豆豆合作,用自己做饵,将所有叛党都引到了这慈安宫中。
她手中的匕首,不是用来杀范闲的。
而是准备,如果计划失败,她就用这柄定情信物,结束自己的生命,绝不让任何人,用她来威胁她的夫君。
“动手!”贺宗纬见事已败露,面露狰狞,竟想挟持女帝。
然而,他刚一动,一柄飞刀便精准地射入了他的手腕。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殿外缓缓走来,他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手里还抛着几柄飞刀。
“王大人!”
王启年!早已告老还乡的王启年,竟然也出现在了这里!
“不好意思,各位大人,”王启年笑嘻嘻地说道,“我家大人出门前就吩咐了,让我这把老骨头,帮王妃娘娘看好家。谁敢乱动,就别怪我这飞刀不长眼了。”
大局已定。
林婉儿看着眼前这出由她亲手导演的大戏,缓缓闭上了眼睛。
范闲,你看到了吗?你的婉儿,已经不是那个只会躲在你身后,为你担惊受怕的小姑娘了。
我也可以,为你撑起一片天。
第八章:海上归来客
东夷城,港口。
一艘破旧的渔船,在晨曦中悄然靠岸。
范闲在海棠朵朵的搀扶下,踏上了坚实的土地。天山雪莲的药力,让他恢复了神智和力气,但丹田内的真气,依旧如一潭死水,无法调动。
司理理的伤势很重,被安置在城主府的密室里,由东夷城最好的医师进行救治。
“京都那边,怎么样了?”这是范闲醒来后问的第一句话。
海棠朵朵递给他一封刚刚通过飞鸽传来的密信,信是王启年写的。
范闲一目十行地看完,久久无语。
他的心中,五味杂陈。有愤怒,有后怕,但更多的,是震撼和……一丝愧疚。
他自以为掌控一切,却差点成了别人棋盘上的弃子。他怀疑身边所有的人,却没看到,那个他以为最柔弱的妻子,为了他,布下了如此惊天动地的一盘大棋。
“婉儿……”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你现在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了吧?”海棠朵朵在一旁,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你那个宝贝王妃,可比你有魄力多了。不声不响,就把贺宗纬那帮吃里扒外的家伙一锅端了。连战豆豆都被她算计了进去。”
“豆豆她……”
“被女帝下旨,禁足在慈安宫,‘静心思过’。”海棠朵朵说道,“你女儿,比你想象的要出色。在关键时刻,她选择了相信婉儿,而不是她的生母。这一点,像你。”
范闲苦笑一声。他一手缔造的权力结构,在他离开的短短几天内,就发生了如此剧烈的洗牌。而洗牌的人,竟然是三个他曾经忽视或者说看轻的女人——林婉儿、李承平,以及……司理理。
“言默呢?”范闲问道。那个他亲手培养的监察院继承人,他的背叛,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他没有参与贺宗纬的谋反。”海棠朵朵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王启年查到,言默之所以带人追杀我们,是因为他收到了监察院最高级别的‘刺杀令’。而签发这道命令的人……”
“是谁?”
“是陈萍萍。”
“什么?!”范闲猛地站了起来,“院长他……他不是已经……”
“是一道预设的命令。”海棠朵朵解释道,“陈萍萍在死前,给监察院留下了最后一道密令。密令的内容是:当范闲集齐三大权柄,权势达到顶峰,并且开始对身边人进行无端猜忌和清洗时,启动‘清源计划’。”
“清源计划?”
“对。计划内容,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将范闲‘清除’。陈萍萍认为,当范闲走到那一步时,他就不再是范闲,而是第二个庆帝。为了避免帝国再次陷入暴君的统治,监察院必须……大义灭亲。”
范闲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他终于明白了。
陈萍萍,那个他视为父亲的黑暗王者,即使死了,也为他铺设了最后一条,也是最残酷的一条路。
他猜忌婉儿,试探豆豆,动用监察院调查自己的家人……他的一举一动,都完美地触发了“清源计划”的启动条件。
言默没有背叛他,他只是在忠实地执行监察院的最高指令。
而那封挑起一切事端的“东风”密报——“柳欲折,豆生疑,棠花落”,根本不是什么外部的阴谋。
那是陈萍萍留下的,启动“清源计划”的……钥匙。
“哈哈……哈哈哈哈……”范闲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自嘲,“好一个陈萍萍,好一个‘清源计划’!他算计了我一辈子,死了,还要再算计我一次!”
他笑得弯下了腰,笑出了眼泪。
原来,他最大的敌人,不是贺宗纬,不是战豆豆,甚至不是庆帝的阴影。
而是他自己。是那个在权力中逐渐迷失,变得多疑、冷酷的自己。
海棠朵朵默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范闲需要自己想明白。
许久,范闲的笑声才停了下来。他直起身,擦去眼角的泪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洗去了多日的阴霾和猜忌,重新变得清澈而坚定。
“朵朵,”他看着她,认真地说道,“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迷茫的时候,点醒我。谢谢你,在我众叛亲离的时候,依旧站在我身边。
海棠朵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谢什么。我们是朋友。”
“我们回去吧。”范闲说道,“回京都。”
“不等你的真气恢复了?”
“不等了。”范闲的目光望向京都的方向,眼神变得柔和,“有人在等我。我不能让她等太久。”
他要回去,回到婉儿的身边。他要亲口告诉她,他错了。
他要回去,去见见那个被他忽视的女儿,告诉她,她做得很好。
他还要回去,去处理那些因他而起的烂摊子。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摄政王。
他只是范闲。是林婉儿的丈夫,是李承平的父亲。
一个……归来的旅人。
第九章:妻与妾的终局
半个月后,京都。
范闲的归来,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像一个普通的旅人,悄然回到了这座他熟悉的城市。
朝局,在林婉儿和王启年的联手之下,已经稳定。贺宗纬及其党羽被悉数下狱,罪证确凿,只待范闲回来后发落。
范闲回京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皇宫,也不是去监察院,而是回了摄政王府。
他径直走向澹泊居。
林婉儿正在院子里,亲手修剪一盆君子兰。她听到了脚步声,回过头,看到了那个让她牵挂了半个多月的男人。
他瘦了,也黑了,但眼神,却比离开时要温暖得多。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沉默。
还是范闲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回来了。”
“嗯。”林婉儿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剪刀,向他走来。
两人走到近前,范闲伸出手,轻轻拂去她鬓角的一片落叶,柔声道:“对不起。”
林婉儿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所有的坚强、谋划、果决,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委屈的泪水,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这个混蛋!”她捶打着他的后背,哭着骂道,“你为什么要怀疑我?为什么不信我?”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范闲紧紧地抱着她,任由她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我混蛋,我不是人。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他将这些天发生的一切,包括陈萍萍的“清源计划”,都告诉了林婉儿。
林婉儿听完,安静了许久,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范闲,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了。你的背后,有我,有家。”
“好。”范闲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低头,吻上了她的唇。这个吻,没有情欲,只有失而复得的珍重和相濡以沫的温情。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权倾天下,不如身边有你。
战豆豆的结局:
第二天,范闲入宫,去了慈安宫。
战豆豆端坐在殿内,神情憔悴。见到范闲,她的眼神复杂,有愧疚,有不甘,还有一丝解脱。
“你来,是来赐我一死,还是废黜我的太后之位?”她平静地问道。
范闲在她对面坐下,亲自为她倒了一杯茶:“都不是。我来,是想和你谈谈女儿的未来。”
战豆豆一愣。
“豆豆,我知道你的不甘。”范闲诚恳地说道,“你曾是一国之君,让你在这深宫里做一个安分的太后,对你太残忍。是我,只想着把你困住,却忘了你的骄傲。”
他从怀里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诏书,推到战豆豆面前。
“这是我和婉儿、还有承平商量过的结果。”范闲说,“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太后,而是大庆的‘辅政亲王’。你可以组建自己的幕僚团队,参与朝政,拥有对内政和外交的建议权。你,将是我和承平最倚重的左膀右臂。”
战豆豆看着那份诏书,看着上面女帝的朱红大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范闲,没有清算她,反而给了她梦寐以求的权力。
“为什么?”她颤声问道。
“因为你是承平的母亲。”范闲看着她,“也因为,我相信你。我相信你的才能,可以用来建设这个国家,而不是颠覆它。我以前用错了方法,我试图控制你,结果却把你推向了对立面。现在,我想试试,信任你。”
战豆豆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拿起那份诏书,手在微微颤抖。她知道,她输了,输得心服口服。范闲用他的胸襟和信任,彻底击碎了她的野心,也给了她一个全新的未来。
她的结局,不是悲惨的阶下囚,而是在政治舞台上,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与范闲从隐秘的对手,变成了光明的伙伴。
海棠朵朵的结局:
海棠朵朵没有在京都久留。
在范闲回来后,她便再次选择了远行。
临走前,范闲在“云深不知处”为她践行。
“真的不留下来吗?”范闲问道,“辅政亲王的位置,你比豆豆更合适。”
海棠朵朵哈哈大笑:“你可饶了我吧!让我天天跟那帮老狐狸勾心斗角,还不如杀了我。我的天下,在田间地头,在山川湖海。”
她喝干了壶里的酒,站起身,拍了拍范闲的肩膀:“你现在有婉儿帮你稳固后方,有战豆豆帮你处理朝政,你这个摄政王,总算可以清闲一点了。别再把自己活成一块石头了。”
她顿了顿,又说:“司理理,我把她送到东夷城的一个小岛上了。那里没人认识她,她可以重新开始。她让我告诉你,她不恨你,也请你……忘了她。”
范闲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海棠朵朵潇洒地一挥手,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在夕阳下渐行渐远的背影。
对她而言,最好的结局,就是永远的自由。她不是范闲的妻,也不是他的妾,她是他永远的知己,是他精神世界里,那片永不陷落的自留地。她成为了自己人生的“女主角”,活成了最想要的模样。
第十章:天外之海
庆历三十年,春。
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京都之变”,已经过去了三年。
范闲兑现了他的承诺。他将大部分的政务,都交给了战豆豆和以内阁首相贺宗纬(后经范闲力保,戴罪立功)为首的文官集团。他自己,则更多地扮演一个监督者和引导者的角色。
女帝李承平在他的教导和战豆豆的辅佐下,成长得极为迅速,已经颇具明君之风。
大庆王朝,迎来了一个真正的、平稳的盛世。
而范闲,终于有了大把的时间,可以陪伴家人。
他会陪着婉儿在院子里种花,会手把手教小儿子范良读书,会带着女儿范淑宁去街上吃糖葫芦。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真实。
他不再是那个孤独的摄政王,他只是一个享受着天伦之乐的普通男人。
这天,他带着婉儿,登上了京都最高的摘星楼。
“你看,”范闲指着下方繁华的街景,和远处连绵的农田,“这天下,比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时候,要好得多。”
林婉儿依偎在他怀里,微笑着点头:“因为,你学会了放手,也学会了信任。”
“是啊。”范闲感慨万千。他想起了陈萍萍,那个用最极端的方式,教会他这个道理的老人。他或许永远不会原谅陈萍萍的残酷,但他理解了他的苦心。
权力不是目的,让天下人过上好日子,才是。
就在这时,王启年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他如今已是监察院的客座顾问,负责一些海外情报的整理。
“大人,王妃,”他行了个礼,递上一个来自海外的包裹,“一艘从极西之地来的商船,带来的。指名要交给大人。”
范闲有些好奇地打开包裹。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密信。
只有一枚色泽奇特的蓝色贝壳,和一朵早已风干,却依然保持着艳丽色彩的、不知名的红色小花。
范闲拿起那朵花,凑到鼻尖,仿佛还能闻到一丝来自异域的阳光和海风的味道。
他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释然的笑容。
他知道这是谁送来的。
司理理。
她没有死在东夷城,而是真的如她所愿,去往了那片更广阔的、天外之海。她找到了她的新世界,开始了她的新人生。
她没有留下任何言语,但这贝壳和花,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放下了,她自由了。
范闲看着手中的花,又看了看身边温柔的婉儿,远方是安宁的天下。他忽然觉得,这或许才是所有人最好的结局。
战豆豆得到了施展抱负的舞台,海棠朵朵拥有了逍遥天地的自由,林婉儿赢回了丈夫完整的爱与信任。而那个他以为输得最惨的司理理,却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挣脱了所有的枷锁,真正地“活”了过来。
她,才是这场跨越了数十年的爱恨情仇中,真正的人生赢家。
因为她既没有选择权力,也没有选择男人,她选择了她自己。
范闲将那朵小花递给婉儿,握住她的手,一起眺望着远方的天际。
他知道,在海洋的另一边,有一个女人,也正看着同一片天空。他们的人生,早已不再相交,却以一种奇妙的方式,达成了和解。
这或许,就是人生。有得到,有放下,有遗憾,也有圆满。
【历史升华】
权力的本质,是一场对人性的终极考验。无数英雄豪杰,在前半生赢得了天下,却在后半生输给了孤寂与猜忌,最终成为权力的奴隶。范闲的故事,并非一个简单的权谋传奇,它探讨了一个更深层次的命题:当一个人拥有了改天换地的力量之后,他将如何自处?是成为另一个循环的开始,还是有勇气打破这宿命的魔咒?
故事的结局给出了答案:真正的胜利,不是征服世界,而是战胜内心的“皇帝”。是通过信任、放手与和解,将至高无上的权力,转化为守护人间温暖的力量。从这个意义上说,每个角色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而那个彻底跳出棋盘的司理理,则为这个关于权力与人生的寓言,写下了最发人深省的注脚——人生的终极自由,在于拥有选择成为自己的权利。
来源:影视大哼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