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一具被封存在混凝土石狮中二十年的白骨,如同一把锈蚀的钥匙,就那样狠狠插入了一个家族血淋淋的往事锁孔,然后将一段记载着潘多拉的魔盒打开,于是一场可怕的黑暗的过往就这样被展开。
文/景然
一具被封存在混凝土石狮中二十年的白骨,如同一把锈蚀的钥匙,就那样狠狠插入了一个家族血淋淋的往事锁孔,然后将一段记载着潘多拉的魔盒打开,于是一场可怕的黑暗的过往就这样被展开。
一场离奇的车辆撞击事故,最繁华的鹏来广场中心最标志性的石狮雕像被狠狠撞碎,让其中尘封了二十多年的尸骨重见天日,使得孤儿高风的寻亲之路与鹏来集团千金吴飞飞的家族命运彻底交织在了一起。
用一段略显离奇的亲情故事,将现实中真实存在过的黑暗的残酷的案件再次一点点撕开,将那段时代的疮疤展现给现代的观众看,血淋淋的让人无法直视。
《人世间》的导演李路与《满江红》编剧陈宇联手,在18集的紧凑叙事中,以一场跨越二十余年的罪案为引,编织了一张缠绕血缘、人性与商业原罪的复杂网络,而最后的结局真心让观众无比的震撼。
鹏来集团的金色雄狮雕像在一声巨响中被狠狠撞碎,而这座雕像下埋藏的不仅是男主高风生母曲梦的遗骸,更是滨川市一桩跨越了二十年的血腥谋杀以及黑暗丑闻。
男主高风随养父母长大却始终以“孤儿”自况,因为他印象中一直有着亲生母亲的影子,而且在成长过程中他试探出了养父母的隐瞒,所以他一直在追寻自己的身世之谜。
而随着近乎半生的追寻,他询问自己的“我是谁”早已超越了单纯的血缘寻亲,而是演变成了一场关于个体存在起源的根本追问。
高风是一个寻根的困兽,也是本剧的第一个“疯者”。
他的疯是一种内燃的近乎偏执的追问,他对生母踪迹的追寻,早已演变为一场关于“我是谁”的终极身份危机。
对于真相的怀疑如附骨之疽,让高风既无法全心融入养父母的家庭温情当中,也无法停止自我惩罚式的亏欠,于是在无限的拉扯中养父的突然自杀,彻底又将高风的身世搅入了更深的迷局。
高风的“疯”是本剧设下第一个理想主义者的伏笔,他的疯是偏执的外寻,而第二个就是吴飞飞的“疯”。
一个向内沉沦与伪装的“疯者”,她一面扮演着父亲的乖乖女用尽全力守护自己的家庭,另一面也在撕裂的要坚持做对的事。
吴飞飞本身就是亲情牢笼下的囚徒,又在某种程度上是罪恶共谋后产物,而这种灰色让她撕裂痛苦,尤其是最后的结局真相出来之后,他们两个人成为彻底的“疯者”就是注定的命运。
大结局有些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那就是吴飞飞与高风竟然是亲兄妹,同父同母,红月根本不是飞飞的亲母,他们的两个人的母亲都是曲梦,而这一切还得从那一晚说起。
曲梦和红月找借口出外产子,结果却被吴国豪司机上门敲诈,于是几人协同杀掉了司机,然而在打斗中红月孩子没保住,但是曲梦生了两个孩子,于是大厨高大华带走了高风留下的孩子就被红月养下,以假乱真养做了吴国豪的女儿。
他们以为这是诗人杨文远的孩子,可是曲梦根本不知道那一晚被迷之后的男人根本不是杨文远。
《人之初》很特别的地方就是它用了独特的“DNA双螺旋上升式叙事结构”,将“现在线”与“过去线”双时空叙事以及男女主各自的平行线叙事融合到了一起。
时间线们并非简单交替,而是形成了非常严密的因果互文与情绪对位,过去与现在互为镜像,每个人物的行为都能在另一个时空找到根源,这个编排设定真的很牛。
接着说回剧情,吴飞飞父亲吴国豪的鹏来集团发迹史,是建立在对女性的残酷剥削与对法律的践踏之上。
国际俱乐部不仅涉黄还涉及到了毒品转运,他们利用那些女性买卖的身体达成权色交易,然后又开始觊觎她们的肚子利用孕妇运毒。
何晓红就是其中被残害的一员,其意外怀孕后被逼着去运毒,流产后导致精神失常,以养老的名义终生软禁在疗养院。
所以吴国豪也是个疯子,一个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的疯子,他是徐鹏幕后的掌控者,是一切黑暗的原罪。
然而在这无边黑暗的罪恶者跟前也有两个“疯者”,两个螳臂当车用理想主义疯狂冲撞罪恶的疯子。
曲梦与杨文远的关系与其说是爱情,不如说是两个站在深渊边缘的孤独灵魂,予彼此的一丝暖意,然后又在偏执心的支持下两个理想主义者相互为了彼此爆发出了疯狂的勇敢。
在铁轨边她掷出金球击中了他荒芜的灵魂,而在国际俱乐部里,他告诉她“在我的文章里,我们可以是一个世界的人”,让她重新看见生活的新希望。
他从她具象的苦难中看到了诗文之外现实主义的刺痛与真实,而她从他笔下的理想主义中,找到了对抗不断下坠现实的勇气。
因为他们的勇敢与执着,因为理想主义者的疯狂献祭,他们终于唤醒了在俱乐部这个人间炼狱一群被侮辱与被损害的女性的觉醒。
当她们偷来钥匙,鼓起勇气打开俱乐部那间隐藏着无边黑暗的禁室,每一盒被偷出来的录像带,都是一次微小的具体的胜利,它意味着她们开始从一个“被观看、被记录、被定义”的物化客体,开始艰难的向“掌握秘密拥有筹码”的自由主体蜕变。
也就是这些人的努力才有了二十年后的昭雪之日,也才有了二十年后恶人伏法的这一天。
但是可悲可叹的是曲梦到死也没想到自己的孩子并不是与杨文远的结晶,两个孩子都是吴国豪为了惩罚自己为了羞辱杨文远而迷奸下的产物。
吴飞飞与高风在得到答案的那一刻也是疯狂的,而这也是《人之初》这部剧剧名最深的意义,一场凶狠的血缘杀,一场在罪恶伦理中不断翻滚的残忍真相,让人心如刀割,观众尚且如此无法想象剧中人又会是如何的痛苦。
而且这段故事并不是夸张的,因为上海某小楼事件中的主犯,真真就这样让自己的妻子陪客的,整部《人之初》的原创基础就是河南的某小船和上海的某小楼,如出一辙的可怕与残忍。
《人之初》X剧场又一次用理想主义扫黑除恶,这一次它依旧用着浪漫的歌浪漫的景来揭开一段黑暗的故事,一如既往的用理想主义书写时代的悲歌。
《人之初》几乎不算添油加醋,河南上海的两个案件就是这样残酷,这是时代更迭时夹缝里那些人在追逐利益时露出的最恶心的碎片。
这部剧利用伦理利用情感用浪漫用文艺却依然将恶刻画的入木三分,鲜血淋淋,让人看了如鲠在喉,如芒刺背,但是又会被剧中的理想主义者触动,如曲梦如杨文远如高风如吴飞飞,如每一个变得勇敢的普通人。
在动荡的时代变迁中,因为边界的模糊撕裂的空隙会产生罪恶和黑暗,这是人之恶也是时代的悲剧,普通人要对抗这些真的会付出生命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而X剧场这个包容创新甚至带有一定实验性的平台,一直在打破常规,一直把故事往极致推,一直在创作理想主义的土壤,在讴歌着勇敢的理想主义者。
X剧场作品中的主人公经历着痛苦,面对着的挣扎,却依然敢于向巨兽亮剑,漫长季节中沈墨的铁铲,繁城之下里小龟的杀罚,以直贯之,这就是理想主义者的违大,虽然他们看上去都那么的疯魔。
这部《人之初》与《漫长的季节》等X剧场前作相比,在人性探讨上更加的极致,让亲情伦理在极端情况下进行撕裂与重构,更是对人性的深入挖掘。
可以说在悬疑剧普遍追求“大尺度案件”与“反转爽感”的当下,《人之初》选择了一条更艰难但是也更具深度的道路,它将案件作为人性的试金石,将罪案作为伦理的放大镜。
作品不求案件本身的猎奇,而是将案件作为解剖人性的手术刀,来层层剥开人性在极端情境下的复杂反应,然后为理想主义者做一局黑暗的大餐。
大结局中,吴国豪被终结,鹏来集团这个黑暗与血腥造就的商业帝国也土崩瓦解。高风在生母曲梦和养母张静的墓前献花,完成了对血缘与养育的双重和解。
而吴飞飞放弃了吴家所有的身份和财产,重新找到一个小县城开始新的生活,她选去幼儿园当幼师,把当年母亲曲梦给她唱的歌交给小朋友们,让曲梦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
最后在江水边的青青草地上,祭奠完两位母亲的兄妹终于拥抱在一起,这一刻血脉相连的真相其实并没有给他们带来真正的解脱,反而增添了另一重沉重,父亲的罪孽由儿女终结,可是儿女要背负的痛苦与伤害又该如何解决?
可以说最后倒回去看,这部剧全员都已如疯似魔,吴国豪因为利益丧失人性伤害他人伤害妻儿,他的疯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邪恶。
因为要对抗这样的疯子所以其他人也选择了疯,建立在追求真相与黑暗对抗的执念之上,杨文远、曲梦、高风、月红、吴飞飞……这些理想者的疯是一种燃烧自我的勇敢,让他们忘记害怕忘记凶险,正义善良勇敢光明。
远处汽笛声响起,一艘渡轮缓缓驶向江心,不知又将承载怎样的人生故事,最后《人之初》虽然不算爆但是在小景这里它是最特别最精彩的一部作品,口碑与热度就像剧中的理想主义和利益主义者一样,热的未必就是好的,而清淡的也许才是佳作。
来源:影之时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