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说:我将槿汐当一生心腹,临终时她竟递给我一块龙纹玉佩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1-04 18:02 1

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甄嬛说:我将槿汐当一生心腹,临终时她竟递给我一块龙纹玉佩,泣道:"主子,这个秘密我藏了二十三年.....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紫禁城的风,终究是凉了。圣母皇太后甄嬛躺在寿康宫的暖榻上,感觉自己像一截被秋风抽干了水分的枯枝,只等着最后那阵风,便会“啪”地一声,了却尘缘。她这一生,斗过天,斗过地,斗过人心鬼蜮,赢得了这泼天的富贵和寂寞。可到头来,她唯一能紧紧攥在手里的,只有身边这个陪了她一辈子的老奴——槿汐。烛火昏黄,映着槿汐满是沟壑的脸,她忽然从袖中摸出一物,小心翼翼地递到甄嬛眼前。那是一块温润的龙纹玉佩,显然是常年贴身佩戴,才有的包浆。“主子,”槿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泪水混着皱纹淌下,“这个秘密,奴婢藏了二十三年……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第一章 寿康宫的黄昏

乾隆二十年的深秋,紫禁城像一只被驯服的金色巨兽,匍匐在夕阳的余晖里。寿康宫内,檀香的气味浓得化不开,混杂着汤药的苦涩,一丝丝、一缕缕地缠绕着殿内每一个人的呼吸。

甄嬛,如今的圣母皇太后,已经七十有三了。她的头发早已全白,像冬日里落在枝头的霜,皮肤松弛地耷拉下来,堆在曾经清秀的骨相上。唯独那双眼睛,在大多数时候虽然浑浊,但偶尔一凝神,依旧能透出当年熹贵妃的锐利与洞察。

“皇上……回了?”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侍立在榻边的槿汐,比她小不了几岁,背也有些佝偻了,但伺候起人来,依旧是宫里最稳妥的手。她上前一步,为甄嬛掖了掖锦被,柔声道:“回主子的话,皇上在养心殿批折子呢。说是晚些再来给您请安。今日是蒙古王公觐见的日子,事多。”

甄嬛“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她知道,皇帝大了,翅膀硬了,有了自己的天下和心思。他对自己,有敬,有孝,但更多的是一种作为“圣君”的仪态。那份发自内心的亲昵,自打他登基后,便越来越淡了。

也好。甄嬛心里想。天家,最忌讳的就是情深。她这一辈子,不就是被“情”字害苦了么?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槿汐。这个从她入宫起就跟在身边的女人,是她在这深宫里唯一的“人”。不是奴婢,不是心腹,而是“人”。一个可以让她在卸下所有伪装后,还能感受到一丝暖意的人。

可不知从何时起,甄嬛总觉得槿汐的眼神里,藏着一汪很深很深的水。那水面平静无波,底下却压着千钧巨石。尤其是在夜深人静,她们主仆二人独处时,槿汐看着她的眼神,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和……愧疚。

是的,是愧疚。

这种感觉已经盘桓在甄嬛心头很多年了。她曾以为,那是因为槿汐为了帮她回宫,而与苏培盛结为“对食”,牺牲了自己。为此,她给了槿汐旁人难以企及的尊荣。可那份愧疚感,并未随着岁月的流逝和地位的尊崇而消散。

“槿汐,”甄嬛忽然开口,打破了殿内的沉寂,“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槿汐愣了一下,随即掐着指头算了算,恭敬地回答:“回主子,从您在碎玉轩开始,到今日,快五十年了。”

“五十年……”甄嬛咀嚼着这个数字,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人生,能有几个五十年?你把一辈子,都耗在我身上了。”

“能伺候主子一辈子,是奴婢的福分。”槿汐垂下眼帘,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甄嬛看见了。就在她垂眸的那一瞬间,她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像被惊扰的蝶翼。她在掩饰什么。

“福分?”甄嬛轻笑一声,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这福分,是踩着刀尖,饮着毒酒换来的。跟着我,怕是惊心动魄的时候更多吧。”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烛火“噼啪”爆了一下,火星四溅。

槿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迎上甄嬛的目光。她的眼神依旧恭顺,但深处那汪看不见底的水,似乎起了一丝涟漪。

“主子这一生,智计无双,步步为营,才有了今日的安稳。”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奴婢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是吗?”甄嬛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那……允礼去的那一年,你也是这么想的?”

“允礼”两个字,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猛地插进两个老妇人的心口。

槿汐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一年,是公元1738年,乾隆三年。果郡王允礼,奉旨喝下毒酒,死在了甄嬛的怀里。

那是甄嬛一生中最痛的时刻,也是她彻底斩断情爱,化身“圣母皇太后”的开始。

她记得那一天,她抱着允礼渐渐冰冷的身体,哭得肝肠寸断。而槿汐,就跪在她身后,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但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承受着比她更深的绝望。

现在想来,那不是一个奴婢对主子遭遇的同情,而是一种……更为私人的、更为彻底的崩塌。

“主子,您累了。”槿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低下头,不敢再看甄嬛的眼睛,“奴婢扶您躺下歇息吧。旧事,还是莫要再提了。”

她想逃。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划过甄嬛衰老却依旧敏锐的脑海。

槿汐在她面前,第一次,想要逃避一个话题。

甄嬛没有再逼问。她太了解槿汐了,这个女人的嘴比宫里的城墙还严实。她若不想说,便是拿烙铁也撬不开。

她只是闭上眼睛,任由槿汐为她盖好被子,殿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那颗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便开始在黑暗中,疯狂地生根发芽。

第二章 故人之影

日子一天天过去,甄嬛的身体时好时坏。太医们换了一轮又一轮,药方开了一张又一张,却都像是在给一栋将倾的大厦做着无用的修补。

这日午后,天气难得晴好。弘历——如今的乾隆皇帝,处理完政务,特地来到寿康宫,陪着甄嬛在廊下晒太阳。

“皇额娘,今儿个精神瞧着不错。”弘历的声音温和醇厚,带着帝王特有的沉稳。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统治者,眉宇间自有生杀予夺的威严,但在甄嬛面前,他总会刻意收敛。

甄嬛靠在铺着软垫的紫檀木椅上,眯着眼看庭院里那棵老槐树。“人啊,就像这树,春天发芽,夏天繁茂,到了秋天,叶子掉光了,就离着冬天不远了。”

弘历笑了笑,亲自端过一碗参茶,递到甄嬛嘴边:“皇额娘说笑了,您是这大清的定海神针,定能福寿绵长。”

甄嬛没有接话,只是就着他的手,浅浅啜了一口。

“对了,皇额娘,”弘历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前几日整理内务府的旧藏,翻到一幅前朝唐寅的《松溪高士图》,笔法清逸,意境高远,儿子想着您或许会喜欢,便给您送来了。”

他说着,对身后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立刻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卷画。

画是好画。但甄嬛的目光,却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唐寅……松溪高士……

她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了很多年前的圆明园。那时的她,还是废妃甄嬛,在甘露寺受尽苦楚,是允礼,将她接到了凌云峰,给了她一段此生最快活的日子。

他也是爱画的。他曾为她画过一幅小像,画中的她,笑得无忧无虑。他还曾指着一幅山水画对她说:“嬛嬛,等将来,我们离了这京城的是非,就寻一处这样的山水,我吹笛,你跳舞,再不理会世间纷扰。”

那幅画,也是一幅《松溪高士图》。

“皇额娘?”弘历见她怔怔地出神,轻声唤道。

甄嬛回过神来,掩饰住眼底的波澜,淡淡道:“皇上有心了。画很好,留下吧。”

弘历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又陪着说了些朝堂上的趣事,见她面露疲态,便起身告辞了。

皇帝的仪仗浩浩荡荡地离去,庭院里又恢复了宁静。

甄 Chaney 看着那幅画,久久不语。

“主子,”槿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起风了,别着了凉。”

甄嬛没有动,只是问道:“槿汐,你觉不觉得,皇上……有些地方,很像他?”

这个“他”,不言而喻。

槿汐为她披上披风的手,微微一顿。那停顿极其短暂,若非甄嬛此刻心细如发,根本无法察觉。

“主子说笑了。”槿汐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皇上是先帝的龙子,天表贵重,自然是像先帝多一些。”

“是么?”甄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可我瞧着,他这爱画的性子,这偶尔流露出的……一点点不合时宜的仁慈,倒是不像先for帝的。先帝……可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先帝雍正,是铁腕的君王,是多疑的丈夫。他欣赏的是权谋与制衡,而不是笔墨丹青间的风花雪月。

槿汐沉默了。她只是弯下腰,仔细地为甄嬛整理着披风的领口,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精妙的刺绣,值得她全部的专注。

“主子,您是思念王爷了。”许久,她才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说道。

甄嬛没有反驳。

是啊,人老了,总是容易想起过去的人和事。或许,真的是自己思念太深,以至于看谁,都像他的影子。

她挥了挥手,示意槿汐将画收起来。

“拿去库房吧,别在我眼前晃悠。”

“是。”

槿汐抱着画卷,转身离去。她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显得孤单而沉重。

甄嬛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个盘桓已久的念头,再次浮现。

槿汐,你到底在想什么?当年允礼死的时候,你那份绝望,真的只是为了我吗?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很多年前,在她还是熹妃,风头正盛的时候,有一次,她与允礼在御花园的僻静处私会。分别时,允礼曾拉着她的手,说:“今日若非槿汐姑姑在外头替我们周旋,引开了巡逻的侍卫,我们又怎能说上这几句话。”

她当时只当是槿汐忠心,并未多想。

可现在回想起来,槿汐对允礼的事,似乎总是格外上心。不仅仅是出于对她这个主子的忠诚,更带着一种……主动的、不计后果的维护。

一个奴婢,对一位王爷,何以至此?

甄嬛的心,猛地一沉。

一个荒唐的、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念头,第一次,钻进了她的脑海。

第三章 沉渣泛起

寿康宫的日子,像一碗温吞的药,苦涩而漫长。

自从上次弘历送画之后,甄嬛便陷入了一种更深的沉思。她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观察弘历,也观察槿汐。

她让小允子去内务府查了弘历幼时的起居注。当然,不能明着查,而是借口要为皇帝编撰圣训,需要参考他年少时的言行。

起居注送来时,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记录。皇四子弘历,天资聪颖,勤奋好学,深得圣心。

甄嬛一页一页地翻着,目光却停留在了弘历的生母——钱氏的记录上。史书记载,雍正帝在承德避暑山庄时,酒后幸了一位姓钱的宫女,生下了弘历。因其母出身低微,便将弘历交由当时的熹妃,也就是甄嬛抚养。

这一切,都天衣无缝。

可甄嬛却记得,当年她第一次见到年幼的弘历时,那孩子虽然瘦弱,但眉眼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秀俊逸,完全不像传说中那个相貌平平的钱氏。当时她只顾着固宠和谋划,并未深思。

如今想来,那孩子的眉眼……那双清澈又带着一丝忧郁的眼睛……

甄嬛的心,又是一阵狂跳。

她放下起居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主子,喝口茶吧。”槿汐端着茶盏,无声地走了进来。她似乎总能知道甄CEN在什么时候最需要一杯热茶。

甄嬛接过茶,滚烫的茶水让她的指尖恢复了一丝知觉。她看着槿汐,状似无意地问道:“槿汐,你还记不记得……当年皇上还在避暑山庄,生母钱氏难产而亡的事?”

槿汐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几滴茶水溅在了托盘上。

“奴婢……记得。”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当时宫里都传遍了。说钱格格福薄,没能看到四阿哥登临高位。”

“是啊,福薄。”甄嬛的目光像锥子一样,紧紧盯着她,“我记得,当时你哥哥恰好就在热河行宫当差,是不是?”

槿汐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是……是有这么回事。”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哥哥只是个小小的护军,哪能知道什么内闱秘事。”

“哦?”甄嬛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我怎么听说,你哥哥那段时间,还因为护卫不力,受了责罚,差点被遣送回乡?”

槿..汐的呼吸猛地一窒。

这件事,极为隐秘。当年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求了苏培盛,才把这件事压了下去,没让主子知道,怕她分心。时隔几十年,主子怎么会突然翻出这桩陈年旧案?

“主子……您……”槿汐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没什么。”甄嬛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已然有了七八分计较,便不再逼迫。她摆了摆手,淡淡道,“都是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我不过是随口一问。”

她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但脑海里却翻江倒海。

线索,像一根根散乱的丝线,开始被她慢慢地捻合在一起。

允礼。弘历。热河行宫。槿汐的哥哥。

雍正十三年,雍正帝驾崩。同年,弘历登基,改元乾隆。

乾隆三年,果郡王允礼,死。

从允礼死的那一年算起,到今年,乾隆二十年,是十七年。

不对,时间对不上。槿汐说的秘密,是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

甄嬛在心里默默地倒推。今年是乾隆二十年,往前推二十三年,那就是……雍正八年。

雍正八年,发生了什么?

那一年,她因为误穿纯元皇后的故衣,被皇帝禁足碎玉轩,心灰意冷之下,自请出宫,去了甘露寺修行。

也是在那一年,她在甘露寺受尽欺凌,重病缠身,被赶到了凌云峰。

然后……她遇到了允礼。

那是她人生中最黑暗,也最光明的一段日子。他们在凌云峰,燃起了一场奋不顾身的爱火。

后来,她怀上了允礼的孩子,也就是弘曕和灵犀。

而也正是在那段时间,允礼被皇帝派往川陕,勘查军情。她误信了允礼的死讯,为了复仇,为了保住腹中的孩子,才设计回宫。

等等……

甄嬛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弘历,出生于康熙五十年。到雍正八年,他已经二十岁了。

不,不是弘历的出生。

是另一件事。

雍正八年,允礼从川陕归来之前,京中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努力地在记忆的尘埃中翻找。

那一年,似乎……没什么大事。朝局平稳,后宫也还算安静。

不对。

甄嬛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她想起来了。

雍正八年夏天,皇帝曾去过一次圆明园。当时宫中盛传,皇帝因为思念纯元皇后,心情郁结,在圆明园喝多了,宠幸了一个相貌丑陋、不善言辞的宫女。

那个宫女,就是后来弘历的所谓“生母”,被追封为“谦嫔”的李金桂。

官方的说法是,弘历的生母是钱氏,在热河行宫难产而死。但宫中高层都知道,那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弘历真正的生母,是这个李金桂。为了抬高皇帝的出身,才编造了钱氏的谎言。而李金桂,在生下弘历后不久,也“病逝”了。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是皇帝一次荒唐的风流韵事。

可现在,甄嬛不这么想了。

雍正八年夏天……允礼还在川陕……

不,不对!

甄嬛记得清清楚楚,允礼在给她的一封信中提过,他在雍正八年六月,曾因军务紧急,秘密潜回过京城一次,只停留了两天,处理完事务便立刻返回了。

因为事关机密,他没有来得及去凌云峰看她,只是托人送了一支杜若给她,以慰相思。

雍正八年六月。

圆明园。

一个喝醉的、多情的、思念着心上人的王爷。

一个相貌平平、寂寞无闻的宫女。

一个惊天动地的夜晚。

甄嬛感觉自己的血液,一瞬间,全都冲上了头顶。

第四章 最后一块拼图

这个猜测太过骇人,以至于甄嬛自己都觉得荒谬。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不可能。允礼深爱着自己,他怎么会……怎么会和别的女人……

可是,如果他喝醉了呢?如果他把那个宫女,错认成了自己呢?

后宫的夜,那么黑,那么长。一个寂寞的男人,一个寂寞的女人,一点酒精,一丝鬼使神差的误会……足以酿成任何故事。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很多事情,就都能解释了。

为什么弘历的眉眼,总让她觉得熟悉?那不是像先帝,而是像允礼!那份对书画的痴迷,那份骨子里的温润多情,分明是允礼的影子!

为什么槿汐会对允礼的死,表现出那般超乎寻常的绝望?因为她不仅仅是为自己的主子伤心,她还在为一个巨大的、无人知晓的秘密而崩溃!

为什么槿汐看着弘历的眼神,总是那么复杂?那里面有欣慰,有骄傲,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负罪感!因为她帮助自己的主子,将一个男人的另一个儿子,扶上了皇位,却对此一无所知!

那块龙纹玉佩……

甄嬛想起来了。允礼确实有一块从不离身的龙纹玉佩,那是他生母舒妃留给他的遗物。玉佩上雕刻的,不是象征帝王的五爪金龙,而是象征亲王的四爪蛟龙。

如果……如果当年事后,允礼为了封口,或者为了某种托付,将这块玉佩交给了唯一知情的槿汐……

那么,一切就都对上了。

“小允子!”甄嬛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

在殿外打盹的小允子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太后,奴才在!”

“去……去我的私库,把那个紫檀木的匣子拿来。最里面那个,雕着海棠花的。”甄嬛喘着气,吩咐道。

“是!”

很快,匣子拿来了。

甄嬛颤抖着手,打开了匣子。里面装的,都是她和允礼的定情之物。那只他送的珊瑚手钏,那张他画的小像,还有……一叠厚厚的信。

她翻找着,终于找到了雍正八年六月的那一封。

信上的字迹,依旧是他独有的潇洒飘逸。

“……嬛嬛,见字如晤。京中军务冗杂,未能赴凌云峰见你,实乃此行最大憾事。两日未眠,思你如狂。昨夜与诸将酒宴,大醉一场。醒后,只觉头痛欲裂,心中更是悔恨交加,做下荒唐之事……只盼早日了结此间俗务,回到你身边,永不分离……”

当年,她看到“做下荒唐之事”这句,只以为是他喝醉了酒,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或是做了什么有失体统的事,并未深究。

可现在,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

悔恨交加……

荒唐之事……

他到底做了什么?!

甄嬛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必须找槿汐问个清楚。

立刻,马上!

“槿汐……”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这几日的殚精竭虑,已经耗尽了她最后一点精力。那个可怕的真相,像一块巨石,压垮了她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殿内的烛火,变成了一团团昏黄的光晕。

她看到槿汐焦急地向她跑来,嘴里喊着“主子”、“太医”,但那些声音,都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甄——嬛的脑海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二十三年……

槿汐说的秘密,藏了二十三年……

今年是乾隆二十年。允礼死于乾隆三年。

从他死的那一年,到今年,正好是……

不,不对。

是从允礼把玉佩交给槿汐的那一年算起。

雍正八年,允礼秘密回京,犯下“荒唐之事”。为了封口,他将玉佩交给了槿汐。

从雍正八年,到她病危的这一年,乾隆二十年……

(9+20=29)……时间还是对不上。

甄嬛的脑子乱成一团。

到底是哪里算错了?

除非……那秘密,不是从雍正八年开始的。

那二十三年的起点,究竟是哪一年?

第五章 最后的烛火

甄嬛再次醒来时,已是三天后的黄昏。

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床边跪了一地的人,太医、宫女、太监,还有穿着龙袍的弘历。

看到她睁开眼睛,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皇额娘!”弘历抢步上前,握住她枯瘦的手,眼圈泛红,“您总算醒了!您吓死儿子了!”

甄嬛看着他,这张她看了几十年的脸,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她费力地在他的眉宇间寻找着允礼的痕迹,越看,心越沉。

太像了。

年轻的时候不觉得,如今他步入中年,褪去了青涩,那份温润儒雅的气质,简直和当年的允礼如出一辙。

“都……下去吧。”甄嬛虚弱地开口,“让皇上和槿汐留下。”

众人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三个人。

甄嬛的目光,从弘历的脸上,缓缓移到了槿汐的脸上。

槿汐的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哭了很久。她看着甄嬛,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她知道,主子什么都猜到了。

“皇上,”甄嬛转向弘历,声音虽然微弱,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哀家……怕是不行了。”

“皇额娘!”弘历大惊,跪倒在床前,“您别说这样的话!太医说您只是操劳过度,只要好生将养……”

“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甄嬛打断了他,“我死之后,有两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弘历含泪道:“皇额娘请讲,儿子无不遵从。”

“第一,”甄嬛喘了口气,“善待弘曕。他是你弟弟,你要保他一生平安顺遂,无论他将来做了什么,你都不能动他。”

弘曕,是她和允礼的儿子。保住他,是她最后的私心。

“儿子答应您!”弘历毫不犹豫地叩首,“儿子对天发誓,只要儿子在位一日,就绝不让六弟受半点委屈!”

“好……”甄嬛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槿汐,那目光,让槿汐全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第二件事……”甄嬛的声音变得更加微弱,她朝着槿汐,伸出了枯槁的手,“槿汐……扶我起来……”

槿汐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她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她走上前,和弘历一左一右,将甄嬛扶起,让她靠在床头。

甄嬛看着槿汐,眼中没有了往日的锐利和审视,只剩下一种无尽的疲惫和悲哀。

“槿汐啊……”她轻轻地唤了一声。

“奴婢在。”槿汐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那个秘密……你到底……藏了多少年?”甄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道。

弘历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不解地看着这两个他生命中最亲近的女人。

槿汐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了那块被体温捂得滚烫的龙纹玉佩。

玉佩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那条四爪蛟龙,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去。

“主子……”槿"汐泣不成声,双手将玉佩举过头顶,“奴婢……罪该万死……”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甄嬛,又看了一眼旁边满脸困惑的皇帝。

“这个秘密……奴婢藏了……”

她顿住了,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计算。

“不是从雍正八年开始的……”她喃喃自语,像是在回答甄嬛心中最后的疑问。

“是……是从王爷把他交给奴婢的那天算起……是……是二十三年……整整二十三年……”

乾隆三年,允礼赴死。

他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不是甄嬛,而是槿汐。

他将玉佩交给了她。

从那一年,到今天,乾隆二十六年。

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三年。

甄嬛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死死盯着那块玉佩,又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槿汐,脑中最后的弦,“嗡”的一声断了。不是雍正八年,是允礼临死前!他临死前,到底对槿汐说了什么?!

槿汐抬起头,泪水划过她苍老的脸颊,声音嘶哑而绝望,她看着甄嬛,一字一顿地说道:“主子,王爷临终前托付奴婢,说这个秘密,除非您大限将至,否则,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

她转向一脸震惊的弘历,重重叩首。

“皇上……他……他也是王爷的亲骨肉啊!”

第六章 允礼的遗言

整个寿康宫,死寂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弘历,大清的乾隆皇帝,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僵立在原地。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无意识地张合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看地上泣不成声的槿汐,又看看床上气息奄奄的甄嬛,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说什么?”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像是砂石在摩擦,“你再说一遍!”

槿汐没有抬头,只是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皇上……是果亲王的亲生儿子!”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弘历四十多年来对身世的所有认知。

他是先帝的儿子,他是皇四子,他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这一切,都是假的?他的父亲,不是那个威严冷峻的雍正皇帝,而是……那个温文尔雅、死于一杯毒酒的十七叔,果亲王允礼?

这太荒唐了!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胡说!”弘历怒吼出声,帝王的威仪在巨大的震惊下迸发出来,“一派胡言!你是疯了吗?!”

然而,甄嬛的反应,却让他心中的怒火瞬间被冰水浇熄。

只见床榻上的皇太后,没有震惊,没有愤怒,她的脸上,是一种混杂着大悲、大恸与大彻大悟的古怪神情。她先是怔怔地看着槿汐,随即,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声响,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原来……是这样……”她喃喃自语,两行清泪从浑浊的眼角滑落,“原来……是这样……”

她笑得那么凄凉,那么绝望。她这一生,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她以为自己是执棋的手,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始终是命运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她亲手将自己挚爱之人的另一个儿子,送上了那个她最恨的男人的宝座。

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荒谬!

“主子……”槿汐爬到床边,握住甄嬛冰冷的手,“您别这样,您听奴婢说……”

槿汐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回到了二十三年前那个阴冷的雨夜。乾隆三年,果亲王府。

那一天,圣旨已下。允礼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他遣散了所有人,只单独留下了从宫里赶来,为甄嬛送“践行酒”的槿汐。

“那晚,王爷很平静。”槿汐的声音悠远而悲伤,仿佛在叙述一个别人的故事。“他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坐在书房里,点着一炉沉水香。他没有碰那杯毒酒,而是给奴婢倒了一杯清茶。”

“他问奴婢,‘槿汐,这些年,辛苦你了。’奴婢说,能为主子分忧,是奴婢的本分。王爷却摇了摇头,说,‘我说的,不是熹贵妃,是你自己。’”

槿汐的泪水又一次汹涌而出。

“奴婢当时……就懵了。”

在那个雨夜,允礼对她和盘托出了那个埋藏了九年的秘密。

雍正八年六月,他奉密旨回京,处理一件紧急军务。事情办完已是深夜,他在酒楼与同僚宴饮,席间有人提及远在甘露寺的甄嬛,言语中多有不堪。允礼压着怒火,却也因此多喝了几杯。

带着七分酒意,三分思念,他鬼使神差地策马去了圆明园。他知道甄嬛不在那里,他只是想去他们曾经相遇的地方,站一站。

结果,在九洲清晏的一处偏僻宫苑,他听到了女子的哭声。那哭声压抑而绝望,像极了当年在碎玉轩心死的甄嬛。他循声而去,见一个穿着普通宫女服饰的女子,在黑暗的角落里独自垂泪。

“王爷说,那晚月色很暗,他又喝醉了,把那个宫女……错认成了主子您。”槿汐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上前抱住了她,口中喊着‘嬛嬛’。那个宫女,大约是平日里太寂寞,也太害怕了,竟没有推开他……等王爷清醒过来时,一切……都已经铸成大错。”

那个宫女,就是李金桂。一个在深宫里毫不起眼,连皇帝都记不住她容貌的可怜人。

允礼惊骇欲绝。他知道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一旦事发,不仅他自己性命不保,更会牵连远在甘露寺的甄嬛。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是槿汐。

“奴婢……奴婢那时已和苏总管结为对食,在宫中有些门路。”槿汐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奴婢一直派人悄悄留意着王爷的动向,怕他做出什么冲动的事。那天晚上,奴婢得知王爷醉酒去了圆明园,心里不放心,便偷偷跟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看到了那一幕。”

槿汐没有声张。她冷静地将已经吓傻的李金桂扶回房间,又找了一件太监的衣服,掩护着同样失魂落魄的允礼,从圆明园的角门逃了出去。

事后,允礼找到了槿汐,长跪不起。

他将自己生母留下的龙纹玉佩交给了她,对她说了两件事。

第一,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甄嬛。他怕甄嬛知道后,会因为他的“背叛”而心碎。

第二,他请槿汐动用一切关系,照应李金桂。若她有孕,要想办法将这个孩子,记在皇上名下。

“王爷说,‘这孩子,无论是男是女,都是我的骨肉。我不能让他(她)不明不白地来到这个世上,更不能让他(她)的出身,成为未来攻击熹贵妃的利刃。’他说,‘只有成为皇子,他才能活下去。’”

这便是允礼的计划。一个疯狂而又充满父爱的计划。

恰好,不久前,雍正皇帝确实在酒后,临幸过一次李金桂,但他自己都快忘了。这就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槿汐找到了苏培盛。她没有说出真相,只是说李金桂有了身孕,想求个前程。苏培盛在皇帝面前稍稍一提,雍正便想起了那桩“风流韵事”,默认了孩子的存在。

十个月后,李金桂生下了一个男孩。这个男孩,就是弘历。

为了掩盖弘历与允礼过于相似的容貌,也为了抬高他的出身,他们编造了“热河钱氏”的谎言,对外宣称弘历生母难产而亡,然后将真正的生母李金桂,也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了。

而年幼的弘历,则被送到了当时圣眷正浓的熹贵妃膝下抚养。

一个完美的闭环。

“王爷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主子您。他不仅没能护您周全,还……还背叛了您。”槿汐哭着说,“但他又觉得,这是上天对他最好的安排。他把自己的儿子,交到了自己最爱的女人手里。他相信,您一定会把他教养成一个好皇帝。”

“所以,在他赴死前,他把玉佩交给了我。他说,这个秘密,就是悬在我头顶的剑。他要我发誓,除非您临终,或者皇上和弘曕兄弟相残,否则,绝不能说出来。他说,这是他能为你们母子,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第七章 一生之憾

槿汐的故事讲完了。

殿内,静得可怕。

弘历呆呆地跪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他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他把自己的儿子,交到了自己最爱的女人手里。”

原来,他不是一个被生母抛弃、被养母当成固宠工具的可怜虫。

他是爱情的结晶。

他的生父,为了保护他,设计了一场弥天大骗局。他的养母,为了给他铺就帝王之路,斗了一辈子。

而这一切的真相,竟然如此荒诞,又如此……温暖。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不受重视的皇子时,有一次在御花园读书,被几个年长的皇子欺负。是当时风头正盛的果亲王允礼路过,替他解了围。

允礼没有斥责那几个皇子,只是把他拉到一边,温柔地拍了拍他身上的土,笑着问他:“读的是什么书?”

“《论语》。”他怯生生地回答。

允礼便和他聊起了《论语》。从“克己复礼”聊到“有教无类”,允礼的学识和见解,让他这个自诩聪慧的皇子都自愧不如。

临走时,允礼还摸了摸他的头,说:“你很聪明,将来,定非池中之物。但要记住,为君者,仁心为上。”

那时,他只觉得这位十七叔和蔼可亲。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叔侄间的勉励,分明是一个父亲,在看着自己无法相认的儿子时,那份充满骄傲和期许的眼神啊!

弘历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他不是为自己被欺骗了几十年而愤怒,而是为那个从未享受过一天父爱,却为他筹谋了一生的父亲,感到心痛。

而床上的甄嬛,在听完这一切后,那阵又哭又笑的癫狂已经过去。她静静地躺着,眼神空洞地望着明黄色的床顶,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她这一生,都在恨。

恨华妃的跋扈,恨皇后的伪善,更恨那个赐予她无上荣光,又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最后还亲手毒杀了她挚爱的男人——雍正皇帝。

她的后半生,都活在为允礼复仇的执念里。她扶持弘历,让他坐上皇位,看着这个她恨的男人的江山,落入自己之手,她以为这是对他最大的报复。

可到头来,老天爷给她开了一个最大的玩笑。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成全了允礼的遗愿。她帮着自己最爱的人,完成了对那个皇位的“窃取”。

这算什么复仇?

这分明是成全。

她忽然想起,允礼死的那天,她抱着他,问他:“你对我,可有半句虚言?”

他当时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爱恋、不舍,还有一丝她当时没看懂的……深深的愧疚。

他说:“我此生……最好的时光,都是与你一起度过的。若有来生……”

他没有说下去。

现在她懂了。他想说的,是“若有来生,我再不负你”。

他觉得,他和李金桂的那一夜,是对她的背叛,是他一生最大的污点。所以他至死,都不敢告诉她真相。

这个傻子……

这个天底下最傻的傻子……

甄嬛的眼泪,无声地流淌下来,浸湿了枕巾。

她不恨了。

在知道真相的这一刻,她心中积攒了几十年的恨意,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她恨错了人,也爱对了人。

她这一生,看似赢了所有,实则输得彻底。她输给了命运,也输给了允礼那份深沉如海、却又带着缺憾的爱。

她最大的遗憾,不是没能和允礼长相厮守。

而是,她到死才知道,原来她早就替他,守住了他的江山,守住了他的血脉。

她甚至……从来没有好好地,以一个“母亲”的身份,抱一抱弘历。

她对他,有过利用,有过栽培,有过提防,却唯独缺少了那份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的母爱。因为在她心里,他始终是那个她恨的男人的儿子。

“弘历……”甄嬛转过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向跪在地上的皇帝伸出手。

弘历猛地回过神,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握住她冰冷的手,泣不成声:“额娘……儿子在……儿子在……”

他不知道该叫她“皇额 mãe”还是“额娘”。这两个称呼,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

甄嬛看着他,这张和允礼有七分相似的脸,眼神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温柔和慈爱。

“好孩子……”她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脸,却已经没有了力气。

“你……你是个好皇帝……比你……比你皇阿玛……强……”

她口中的“皇阿玛”,指的,是雍正。

弘历听懂了。他把脸凑过去,贴着她冰冷的手掌,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你父王……他……他会为你骄傲的……”甄嬛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的目光,越过弘历的肩膀,看向了那块被槿汐放在床头的龙纹玉佩。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月白风清的夜晚,那个眉目如画的男子,在桐花台为她吹奏《长相思》。

“嬛嬛,我心悦你。”

“允礼,你我此生,怕是……有缘无分了。”

不。

谁说有缘无分?

他们的血脉,最终,还是在这紫禁城的最高处,延续了下去。

她赢了。

以一种她从未想过的方式。

甄嬛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她握着弘历的手,慢慢地,失去了最后的力气。

那双看透了世间所有肮脏与龌龊,也见证了最深沉爱恋的眼睛,终于,永远地闭上了。

第八章 帝王之誓

圣母皇太后薨逝。

丧钟在紫禁城的上空敲响,一声又一声,沉重而悠长,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寿康宫内,哭声震天。

但真正的风暴中心,却是一片死寂。

弘历依旧保持着跪在床前的姿势,一动不动。他的脸颊,还贴着甄嬛那只已经失去温度的手。他感觉不到悲伤,也感觉不到解脱,只有一种巨大的、无边无际的空虚。

他的人生,在短短一个时辰内,被彻底颠覆,又被重新构建。

他不再是爱新觉罗·胤禛的儿子,而是爱新觉罗·允礼的儿子。

这个事实,足以让整个大清的江山,地动山摇。

槿汐跪在不远处,低着头,连哭泣都不敢发出声音。秘密已经说出口,她的使命已经完成。接下来,是生是死,全在皇帝的一念之间。

许久,弘历缓缓地直起身。

他没有去看甄嬛安详的遗容,而是慢慢地转过身,看向槿汐。

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帝王的冷静和深沉,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惊涛骇浪后的血丝。

“起来吧。”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槿汐颤抖着,站了起来。

“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弘历问道。

“回皇上,只有奴婢一人。”槿汐恭敬地回答,“苏培盛……苏总管他,也只知道李金桂有孕,想攀附皇上,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

弘历点了点头。

他又问道:“弘曕……他知道吗?”

槿汐摇头:“六王爷什么都不知道。主子……太后娘娘,将他保护得很好。”

弘历沉默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轮即将沉入地平线的落日,金色的余晖将他的龙袍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色彩。

他的脑海里,飞速地运转着。

这个秘密,是甄嬛留给他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考验。

如果他是一个心胸狭隘的君主,他会怎么做?

他会立刻下令,将唯一知情的槿汐灭口。然后,他会找一个借口,将那个同样流淌着果亲王血脉的“弟弟”弘曕,圈禁至死。从此以后,这个秘密将永远被埋葬,他依旧是那个名正言顺的雍正之子,大清皇帝。

但……

他想起了允礼临走时对他说的那句“为君者,仁心为上”。

他想起了甄嬛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让他发誓善待弘曕时,那充满慈爱的眼神。

他的生父,用自己的名节和生命,为他铺就了帝王路。

他的养母,用自己一生的智谋和心血,将他扶上了这个宝座。

他们两个人,一个给了他生命,一个给了他皇位。他们共同的愿望,就是让他成为一个好皇帝,并且,保护好他们的另一个儿子。

如果他为了巩固自己的皇位,而杀掉所有知情人,甚至对自己的亲弟弟下手,那他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那他,就彻彻底底地,辜负了这两个用一生来爱他的人。

他弘历,丢不起这个人。

更对不起,那份迟到了四十年的父爱与母爱。

“槿汐。”弘历转过身,目光如炬。

“奴婢在。”

“皇额娘临终前,与朕说的第一件事,你可听清了?”

槿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叩首道:“奴婢听清了。太后娘娘让您,善待六王爷。”

“好。”弘历点了点头,他走到甄嬛的床前,拿起那块静静躺在枕边的龙纹玉佩。玉佩入手温润,仿佛还带着允礼和槿汐几十年的体温。

他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然后,当着槿汐的面,对着甄嬛的遗体,再一次,重重地跪了下去。

“儿子弘历,在此立誓。”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其一,朕此生,定不负皇额娘与父王所托,励精图治,开创盛世,让我大清江山,万代永固!以慰您二位在天之灵!”

“其二,朕此生,必将六弟弘âm视为手足,保他一生富贵,护他一世周全。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其三……”弘历顿了顿,目光转向了槿汐,“朕今日所闻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从今往后,朕,依旧是先帝雍正的第四子。果亲王,依旧是朕的十七叔。这个秘密,将随皇额娘,一同入土为安。你,可明白?”

槿汐的眼中,爆发出巨大的光亮。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成长为一代雄主的帝王,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欣慰和激动。

王爷,主子,你们看见了吗?

你们的儿子,他没有让你们失望!

“奴婢……明白!”槿汐重重叩首,泪水打湿了身前的金砖,“皇上圣明!”

弘历站起身,将那块龙纹玉佩,小心翼翼地贴身放入了自己的怀中。

从今天起,他不仅是皇帝,他还是一个守秘人。

他要守护的,不仅是大清的江山,更是一个父亲的遗愿,和一个母亲最后的嘱托。

第九章 手足与君臣

甄嬛的葬礼,办得极尽哀荣。

弘历以“圣母皇太后”的最高规制,为她举行了国丧。他亲自扶灵,素服守孝,哀恸之情,溢于言表,令满朝文武无不为之动容。

他们都说,皇上仁孝,是天下之福。

只有弘历自己知道,他的哀恸,不仅仅是出于一个儿子对母亲的孝道,更是一个迟到了四十年的儿子,对生父和养母那份复杂而深沉的爱,所做的最后告别。

葬礼过后,寿康宫被封存了起来,连同那个惊天的秘密一起。

槿汐,以“追随先主”为由,自请出宫,前往京郊的一处皇家寺庙,带发修行,为太后祈福。弘历没有阻拦,只是派人送去了大量的金银财帛,并下旨,寺中上下,必须待她如上宾,保她一世安稳。

他知道,这是对这个忠仆最好的安排。让她远离紫禁城这个是非之地,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是对她守秘一生最好的奖赏。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轨道。

弘历依旧是那个勤政爱民的乾隆皇帝,每天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处理着纷繁复杂的朝政。

只是,有些事情,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他开始频繁地召见自己的六弟,和硕果亲王弘曕。

弘曕是允礼和甄嬛的亲生儿子,自小养在圆明园,性子不像弘历那般深沉内敛,反而更像年轻时的允礼,风流倜傥,不喜拘束。

以前,弘历对他,是君对臣,是兄对弟,有亲近,但更有防备。因为他知道,弘曕的身份,是他皇位潜在的威胁。

但现在,他看着弘曕那张与允礼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心中再无半点芥蒂,只剩下一种血脉相连的亲切。

这日,弘历在养心殿批完折子,特地将弘曕召来,一同下棋。

“六弟,你这棋艺,可是又荒废了?”弘历落下一子,笑着调侃道。

弘曕撇了撇嘴,将手中的棋子扔回棋盒:“皇兄,您就别取笑臣弟了。您知道的,我不好这个。有这功夫,我还不如去听两出新戏。”

若是从前,弘历定会板起脸,训斥他几句“不思进取”。

但今天,他只是笑了笑,挥手让太监撤下棋盘,换上了酒菜。

“不想下棋,那便陪皇兄喝两杯。”

弘曕有些受宠若惊。皇兄日理万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私下里与他小酌了。

兄弟二人,对坐饮酒,聊的都是些闲话家常。

“听说,你前几日,又从江南弄了几个昆曲的名角儿回来?”弘历状似无意地问道。

弘曕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什么都瞒不过皇兄。不过是几个唱得好的,养在府里,解解闷罢了。”

“胡闹。”弘历嘴上斥责,脸上却没有丝毫怒意,“你也是亲王了,行事怎能如此张扬?传出去,不怕御史弹劾你吗?”

“臣弟不怕。”弘曕灌了一口酒,仗着几分酒意,大着舌头说道,“臣弟知道,皇兄……皇兄疼我。”

弘历看着他,眼神变得异常柔和。

是啊,我疼你。

因为,我们是这个世界上,血脉最亲的兄弟。

我们的身体里,流着同一个父亲的血。

“你啊……”弘历叹了口气,亲自为他斟满酒,“以后行事,还是收敛些。你记住,有皇兄在一天,就能护你一天。但你自己,也要争气。”

弘曕听着这话,心里暖洋洋的。他举起酒杯,对弘历说道:“皇兄,臣弟敬您一杯。臣弟知道,皇额娘临终前,最不放心的就是我。您待我如此,也算是……告慰她老人家的在天之灵了。”

弘历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他的眼眶,却有些发热。

皇额娘,父王,你们看到了吗?

我们兄弟,很好。

从那以后,弘历对弘曕的恩宠,愈发深厚。他不仅给了他无上的荣宠,更在暗中,替他摆平了不少因行事张扬而惹出的麻烦。

而弘曕,似乎也感受到了皇兄态度的变化。他虽然依旧不改那风流不羁的本性,但在大事上,却始终坚定地站在弘历这一边,成了他最得力的宗室臂膀。

这对在权力顶峰的兄弟,竟然真的做到了一世手足,君臣和睦。

这在整个大清的历史上,都成了一个难以解释的谜。

第十章 尘埃与回响

乾隆三十年,江南。

弘历的第四次南巡,銮驾行至扬州。

在处理完地方政务后,他屏退了左右,只带了两个贴身太监,换上便服,悄悄来到了城郊的一处墓园。

这里,长眠着一个他从未见过,却与他血脉相连的人——果恭亲王,爱新觉罗·允礼。

允礼死后,甄嬛曾请求雍正,将他的骨灰送回封地安葬。但雍正多疑,只许他葬在京郊。直到弘历登基后,才以“恩赏”为名,将允礼的陵寝,迁到了他生前最喜爱的江南。

墓园里,松柏青翠,静谧肃穆。

弘历一步一步,走上石阶,来到了墓碑前。

“和硕果恭亲王允礼之墓”。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背后却是一个男人一生的爱恨与遗憾。

弘历在墓前,静静地站了很久很久。

他从怀中,掏出了那块他贴身佩戴了多年的龙纹玉佩。

玉佩已经被他的体温捂得滚烫。他伸出手,轻轻地将玉佩,放在了冰冷的墓碑上。

“父王,”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儿子……来看您了。”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回答。

“儿子……没有辜负您和额娘的期望。”弘历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园里回响,“如今,海晏河清,国泰民安。儿子开创的,是您二位都想看到的盛世。”

“弘曕……他也很好。儿子护着他,他活得,比我们都潇洒。”

“只是……”弘历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做皇帝,太累了。儿子有时候,真的很羡慕您。可以为了一个‘情’字,奋不顾身。”

“儿子做不到。儿子是天子,只能把天下,放在第一位。”

他说着,对着墓碑,行了一个儿子对父亲的跪拜大礼。

三跪九叩。

没有皇帝的身份,没有君臣的隔阂,只是一个儿子,在祭拜自己的父亲。

礼毕,他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块墓碑,以及墓碑上那块小小的玉佩。

他没有再把它带走。

这个秘密,始于这块玉佩。也该让它,终于这块玉佩。

让它永远地,留在这里,陪伴着这个它真正的主人。

弘历转过身,迎着夕阳,一步一步,走下了石阶。

他的背影,在落日的余晖中,被拉得很长,很长。有帝王的威严,也有着,一丝不为人知的孤单。

他知道,从他走出这个墓园开始,他将彻底告别“弘历”这个儿子的身份,重新做回那个孤家寡人的大清皇帝。

而那个关于血脉、爱情与权谋的惊天秘密,将与这江南的烟雨,墓前的松柏,永远地融为一体,再也无人知晓。

【历史升华】

历史,是由一连串的宏大叙事构成的,帝王将相,文治武功,仿佛是推动时代齿轮的唯一力量。然而,在这宏大的卷轴之下,往往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个人抉择与情感纠葛。甄嬛的一生,是宫斗的史诗,也是女性在封建桎梏下奋力求存的悲歌。她以为自己掌控了命运,最终却发现自己不过是命运洪流中,成全了一场更为深沉的爱恋。

这个故事,借“甄嬛”之名,探讨的是历史的偶然与必然。弘历的帝位,究竟是权谋算计的必然结果,还是爱情与亲情在阴差阳错下的偶然馈赠?或许,两者皆是。历史的走向,正是在这无数的“必然”与“偶然”交织中,铺陈开来。那些被正史一笔带过的名字,那些被岁月掩埋的秘密,或许,才是构成历史真实血肉的最动人的部分。所谓帝王家谱,有时,不过是一本写满了遗憾与成全的言情录罢了。

来源:影视大哼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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