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以前看《花千骨》,我们都站在花千骨的立场,骂白子画太怂——明明动了情,却要为天下苍生,亲手把爱人钉在诛仙柱上。可真正走进成年人的世界再回头看,才会对这个仙尊生出一股稚气的心疼。
以前看《花千骨》,我们都站在花千骨的立场,骂白子画太怂——明明动了情,却要为天下苍生,亲手把爱人钉在诛仙柱上。可真正走进成年人的世界再回头看,才会对这个仙尊生出一股稚气的心疼。
他哪里是不爱,他是全剧唯一一个连说爱的资格都被剥夺的人。
要懂白子画,先得搞懂他的身份。他不是杀阡陌那样体制外的魔君,随心所欲、不计后果;也不是东方彧卿那样暗藏锋芒的谋士,能为护一人不择手段。他是长留上仙,是仙界的最高执法者,是六界苍生的定海神针。于他而言,爱从来不是私事,而是一件彻头彻尾的“违禁品”。这份爱一旦曝光,崩塌的不只是他个人的仙师人设,更是整个仙界赖以存续的信仰体系。
从花千骨踏剑登上长留的那天起,白子画就知道这是个死局。他早推算出,这个小丫头是他的生死劫,是注定会搅动风云的天煞孤星。按仙界规矩,这样的“不稳定核武器”,最稳妥的处置就是直接抹杀,永绝后患。可白子画偏不,他力排众议,把这个“隐患”留在了身边,收作徒弟。
绝情殿里那些朝夕相伴的日子,旁人以为是仙师教导徒弟,只有白子画自己知道,那是他在跟天道赌博。他狂妄地相信,凭自己千年的修为与定力,既能护住天下苍生,也能护住殿里那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冷清了千年的绝情殿,因为花千骨的到来,第一次有了“家”的暖意。她会缠着他吃饭,会不小心弄坏他珍爱的草药,他纵然板着脸训斥,心里却早已软成一滩水。他向来严苛律己,唯独对花千骨的错,总是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他太久太久站在神坛之上,周身只剩清冷孤寂,而花千骨,是他漫长岁月里唯一的暖炉。他贪恋这份烟火气,却忘了,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当洪荒之力爆发,花千骨变成全天下喊打的妖神,白子画的赌局,彻底输了。
彼时,摩严在逼他,霓漫天在逼他,各大门派都在逼他——杀了花千骨,天下太平。于是,全剧最虐心也最容易被误读的一幕来了:诛仙柱上,销魂钉落下。小时候看到这一幕,恨白子画恨得牙痒,骂他狠心,竟用这般酷刑对待心爱之人。可如今再看才懂,这哪里是惩罚,分明是白子画在钻规则的空子,用极刑,给花千骨买一条生路。
当时的局面,若他不重罚,各门派便会一拥而上,将花千骨乱刀砍死。他是长留掌门,是仙界执法者,不能公然徇私枉法说一句“放了她”。他只能抢先一步,以执法者的身份亲手行刑。每一颗销魂钉落下,都是在向天下宣告:我已罚过她了,罚得如此之重,你们谁还能说我不公?谁还能有理由再对她动手?他是在用花千骨的皮肉之苦,堵天下人的悠悠众口。更别忘了,剩下的销魂钉,是白子画代花千骨受的。他以自身修为硬扛钉刑反噬,身上的伤,比花千骨只多不少。可他不能说,更不能表现出来。他必须在众人面前,维持那个冷酷无情、铁面无私的仙师形象。因为只有他足够“冷酷”,花千骨才有一线生机。
这才是成年人世界里最顶级的隐忍——我宁愿被你恨,宁愿背负千古骂名,只要你能活下去。
白子画的爱,从不止于生死关头的舍身相护,更藏在那些被压抑到极致的细节里。绝情池水,是检验动情的测谎仪,花千骨只是溅到便痛不欲生,而白子画,却早已被池水腐蚀得体无完肤。要多深沉的爱意,才能让皮肉溃烂至此?可他依旧忍着,忍着那份灼骨的痛,忍着想要伸手抱她的冲动,还要板着脸,斥她一句“孽徒”。
他何尝不想像杀阡陌那样,带她远走高飞?可他不能。杀阡陌带她走,是护她一时周全;而他若带她走,花千骨就真成了霍乱苍生的妖孽,永远背负骂名,再也回不了头。白子画想给花千骨的,从来不是一时的逃避,而是一世的清白。他想让她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而不是做个见不得光的妖魔,躲在阴沟里苟活。
这份爱太沉重,沉重到花千骨不懂,也沉重到当年的我们不懂。我们只看到他的冷漠,却没看到他看着花千骨身边出现一个又一个护她之人时,内心翻涌的嫉妒与挣扎。他看着东方彧卿肆无忌惮地宠她,看着杀阡陌大张旗鼓地护她,而他,明明是最爱她的人,却只能端坐于高高在上的仙座,装作若无其事。这份情意与理智的撕扯,每时每刻都在凌迟着他的灵魂。
他也是血肉之躯,也有七情六欲,他也想护着自己的心爱之人。可就因为他是长留上仙,就必须亲手杀了最爱的人,才能护住所谓的苍生吗?这个悖论,把白子画折磨得近乎疯魔。所以最后,当花千骨逼他动手时,白子画彻底崩盘了。他终于发现,自己信奉了千年的“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在刻骨的爱意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他的爱,正如歌里唱的那样——不是不可说,是我不能说。一旦说出口,之前所有的苦肉计、所有的隐忍铺垫,都会尽数作废;一旦说出口,就是承认自己徇私舞弊,届时,他护着花千骨的最后一丝权力,也会荡然无存。
他终究是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活成了被规则困死的囚徒。
他不是不爱,是爱到骨髓里,连那份爱意,都融进了钉在诛仙柱上的64颗销魂钉里。诛仙柱上,死去的从来不是花千骨,而是那个原本也有七情六欲的白子画。
从那以后,长留山上再无潇洒出尘的仙尊,只剩一个守着绝情殿的回忆,疯疯癫癫的老人。
这,才是《花千骨》最残忍的真相。
来源:洒脱麻酱mj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