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小提琴演奏家王起明,携妻别女雄心勃勃勇闯纽约,在从机场进纽约城的车上他看到了灯火辉煌的林立高楼和自由女神像之后,激动不已。
千万里,我追寻着你
可是你,却并不在意
1993年,一部《北京人在纽约》掀起了席卷山河的收视热潮。
彼时,出国潮蔚然成风。
小提琴演奏家王起明,携妻别女雄心勃勃勇闯纽约,在从机场进纽约城的车上他看到了灯火辉煌的林立高楼和自由女神像之后,激动不已。
随着电视配乐,王启明很陶醉地用手指挥,他高喊着:“美国!纽约!我王起明来了!”然后频频向窗外招手致意。
曾几何时,由少数知识分子精英引领的对欧美文化的狂热崇拜,在民间造成“外国的月亮比中国圆”的世俗想象。
王启明以为可以在自由与财富的“天堂”一试身手,大展宏图。
谁也没料到,一下飞机,他就陷入走投无路的困境。
当天晚上,他和妻子郭燕只能栖身破败的地下室,直接背上900美元的外债。
这就是“好客纽约”,送给北京人的一份严酷的“见面礼”!
美国不是“财富天堂”吗,居然沓马的这般无情!
困惑之余,王起明不得不在外国白眼与喝斥中切菜洗碗中连轴转,他不得不剪去标志艺术家身份的一头长发,试图在“碗碟交响曲”中“勤劳致富”。
同一时期,除了在纽约的“美漂”之外,《上海人在东京》《温州人在巴黎》。
当时的“社会追求”就是出国、下海、经商、发财,对于物质享受和金钱的追求,几乎戳中了每一个中国观众。
在第3集,王起明和郭燕夫妇双双都丢了工作之后。
他们躺在地下室的床上遐想:“一定会有很多钱,买一个很大的宅子,带游泳池的那种,大house几层的,然后,法拉利跑车、林肯、卡迪拉克;大西洋赌城,隔三岔五去一回。
王起明对于贪婪的“宣言”是赤裸裸的,他发财梦如此强烈,而其时他正处于困窘不堪的逆境中,而他的口吻又是那么自信、乐观。
在当时,国人普遍认为“美国遍地是黄金”。
这里似乎到处都充斥着,人都可以通过自身努力改变生活,人人都可以白手起家成为亿万富翁的神话,这就是美国“神话叙事”的一惯方式。
第12集里,走投无路的郭燕坐在河岸边,想起以前恩爱夫妻时两人的对话:“起明,这个大楼的东西一定很贵。”
王启明不以为然地说道:“等以后咱们发了,我带你到这儿来,爱买什么买什么,什么贵买什么。”
当年,王启明作为90年代荧幕上“大众的代言人”,对于物欲至上的宣言,引发了无数的观众共鸣。 投机主义、赌徒心理都在支配着“美漂”们的行为方式甚至经商理念。
在第一次去大西洋赌城的车上,阿春对王启明说:“我总觉得你的骨子里有种赌徒的味道。”
他则回应说:“你说得太对了,要不我上美国来干嘛。”
在王启明看来,人生就是个赌局,美国就是个赌场,到美国来就是赌一把。
他和李国华一起参加了纽约的北京人的圣诞聚会,在杯盏交错中有人说:“不一定哪天就发了。”
他们梦想着绿卡、金钱、洋房、汽车。这样的投机心态在出国移民的人群中很普遍,他们都在做着淘金梦、美国梦。
这些梦也在九十年代的中国大地滋生、蔓延。
王起明从打工仔摇身一变,成为一个享用豪宅名车的阔老板,主要靠的是两条:
一是通过前妻郭燕猎取大卫的商业秘密,
二是得到情妇阿春的资金支持。
到了第12集,王起明通过前妻郭燕,知晓了竞争对手大卫的商业机密,凭借这次“机会”、“运气”以及挖墙脚的伎俩一举打败了大卫,在生意场上高奏凯歌大赚一笔,报复性消费买了别墅、名车。
在他开着卡迪拉克到机场接女儿宁宁回家的路上志得意满地说:“这车要在北京比哪个部长局长坐的都牛逼。”俨然一副“成功人士”的嘴脸。
从中我们看到金钱对权势的颠覆,这是无数芸芸众生的梦想,通过经商发财改变自己的命运和社会地位。
有钱能使他们满足物质享乐,打破体制的种种束缚,获得更大的社会自由,超越原本在国内高不可攀的“官家人”,获得社会的尊重和高级别身份、地位。
《北京人在纽约》告诉观众,谁能够生存,谁拥有财富,谁就是英雄。
获得成功的王启明,顺风顺水,意气风发,势不可挡。
到了第17集中,王起明又到赌场赌钱,赢钱后坐在加长林肯返回的路上说:“我悟出一个道理,这跟做生意一样,什么经验啦本钱啦,都是第二位的,关键在于运气。”
实际上,这种凭运气决断一切,视运气高于一切的做法在生意场上又如何不碰壁?
在王起明看来,所谓商业竞争就是不择手段包括使用卑鄙手段搞到对方的商业机密,乘其不备出其不意置之死地。
美国的生存法则就是竞争法则,竞争法则就是制胜法则,制胜的法则就是反道德法则。
在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社会达尔文主义和丛林法则之外,又多了一重无视道德伦理规范和社会秩序的强蛮和兽性。
电视剧故事的主线是供货商王起明、大卫和经销商安东尼之间的尔虞我诈。
但是,王启明后来为什么在美国迅速垮掉了呢?
明面上看,王启明是听不进精明能干的阿春的劝告,对市场信息变化视而不见,决策失误,盲目投资导致失败。
实际上,王启明在90年代末,就触碰到了“美国斩杀线”。
这可不是我瞎掰,在《北京人在纽约》原著中写到:
“按照税务比例,我们必需在年底以前,尽快花掉6万美金。否则,这6万都要交给税务局。”
“什么?6万?”郭燕吃惊地问。“都花掉?可现在离年底已经没有几天了。” “我知道。” 他不耐烦地说。
原文中的这段话,说的是王启明遇到的正是美国
累进税制(Progressive Tax)以及与之相关的税收政策引发的反应。
按照原著,王启明发财之后,会计师发现了他的账面利润过高。如果要保留现金的话,超过免税额度的部分,就要按照高税率缴纳40%-50%。
美国的税收环境,就是鼓励投资和消费,只要你手里有钱,都会因为通胀和税负大幅度缩水。
美国允许你发财,但是不允许你停留。你必须不断地把钱“转动”起来,房产、股市、汽车、房子,就像滚筒的仓鼠,不停奔跑才是唯一的姿势。
往银行存钱,谁不会啊?
问题在于,美国银行和移民局根本不让你存啊。
如果王启明咬咬牙,多缴税,硬存钱,行不行?
当然行不通,因为他们这种高收入群体,不仅仅是缴税那么简单,还要面临
预估税(Estimated Tax)
罚款,以及拿不到绿卡的尴尬境地。
所以,《绝命毒师》、《越狱》、《犯罪现场》等美剧,经常会出现把钱埋起来,然后“挖宝藏”的操作。
美国的制度,说穿了以杠杆调节经济,鼓励人们捏在手里的资金,不断流动。
王启明迅速聚集得的财富,以更快的速度最终崩溃,就是因为他听从了律师和会计的建议,将所有的资金投入商业地产中投机。
随后,马上就遭遇了美国经济的周期性衰退。
美国经济不景气之后,失业率升高,高度依赖经济环境的两个大坑:制衣生意和房地产,王启明全踩进去了。
电视剧《北京人在纽约》的爆火,通过王起明的现身说法,对面临全面启动市场经济的中国民众进行了一次市场经济的普及教育和“启蒙”。
这部剧,同样为国内的“下海潮”起到了推波助澜作用。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在那个贫穷乍富的年代里,涌现了许多不良商人。
他们就像王启明一样,不具备市场经济常识,不遵循商业规则,而是大胆妄为、链而走险,以赌徒的心态经商和生活,都是一帮典型的投机主义者。
《北京人在纽约》的最后一集,李国华至死也没有拿到美国绿卡,王启明在肯尼迪机场,却等来了他当年在乐团的好哥们邓华。
邓华下了飞机之后,就像他当年一样搬进地下室,并欠下了900美元的债务。
身心俱疲的王启明,在开车去看望郭燕的路上打开了收音机:传送的还是那首歌:
热情已被你耗尽
我已经变得不再是我
可是你却依然是你
Time and time again you ask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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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白羽居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