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果郡王府那两扇朱红的大门紧闭着,将满城的萧瑟都关在了门外,也锁住了一府的孤寂。
雍正十三年的深秋,风似乎比往年都要凛冽些。
果郡王府那两扇朱红的大门紧闭着,将满城的萧瑟都关在了门外,也锁住了一府的孤寂。
自果郡王允礼饮毒酒随先帝而去,这偌大的王府便仿佛被抽去了魂魄。
孟静娴早早去了,留下的元澈还在蹒跚学步,整个王府的支撑,便全落在了浣碧那瘦削的肩上。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缟素,穿梭在空荡荡的回廊里,耳边似乎总能听见寒鸦凄切的啼鸣。
每当夜深人静,月光惨白地洒在窗棂上时,浣碧总会从梦中惊醒。
梦里没有允礼的温存,只有孟静娴临死前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气若游丝却字字诛心。
「姐姐,你争了一辈子……可知王爷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
那句话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扎进浣碧的心头,拔不出,碰不得,日日夜夜流着脓血。
那个人是谁?
全天下都以为是甄嬛,连浣碧自己也笃定是长姐。
可孟静娴临终前那个悲悯又嘲弄的眼神,却让浣碧在这三年的每一个寒夜里,都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如果不是甄嬛,又会是谁?
01
这三年的时光,对于浣碧而言,既漫长又荒唐。
她赢了名分,成了果郡王府名正言顺的福晋,甚至抚养了允礼唯一的血脉元澈。
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输得一塌糊涂。
外界都在传颂果郡王与侧福晋孟氏的情深义重,亦或是惋惜他与熹贵妃那段隐秘而不可说的情愫。
唯独她浣碧,像个跳梁小丑,硬生生地挤进了这段拥挤的关系里,最后落得个守着空房度日的下场。
元澈一日日长大,眉眼间像极了允礼,尤其是那双略带忧郁的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每当孩子奶声奶气地喊她「额娘」时,浣碧的心底总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她看着孩子,就像透过他看着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男人。
这一日,贴身侍女采蘋端着刚熬好的安神汤走进内室,见浣碧又坐在窗前发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庭院深处那几株已经枯败的合欢树。
「福晋,夜深了,该歇着了。」
采蘋的声音轻柔,却惊不醒沉浸在回忆里的浣碧。
那合欢树是允礼亲手种下的,只因甄嬛小字「宛宛」,而合欢花又名「马缨花」,最是那树影婆娑间的一抹温柔。
他把对甄嬛的思念种满了庭院,如今人去树死,只剩下枯枝在风中呜咽。
「采蘋,你信命吗?」
浣碧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采蘋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作答。
浣碧也没指望她回答,只是自顾自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孟静娴临死前的话,这几日愈发频繁地在她脑海里回响。
那不仅仅是一句遗言,更像是一个未解的谜题,一种无声的嘲讽。
孟静娴那样的女子,出身高贵,心思细腻,她既然能在重病之际说出那番话,绝非无的放矢。
她一定看到了什么,或者是发现了什么连甄嬛都不曾察觉的秘密。
浣碧站起身,手指紧紧攥着袖口,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受够了这种猜疑,受够了活在一个巨大的阴影里。
她要弄清楚,允礼的心里,究竟藏着谁。
02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层薄雾笼罩着王府。
浣碧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来到了允礼生前的书房。
这间书房自允礼走后,便被她亲自落了锁,整整三年未曾开启。
铜锁上已经生了一层绿色的铜锈,冰凉刺骨。
浣碧颤抖着手,将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锁开了。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陈旧的纸墨气息夹杂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斜射进来,在空气中投射出无数飞舞的微尘。
书房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本的样子,书案上的笔墨早已干涸,镇纸下压着的宣纸已经泛黄。
浣碧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跨过门槛。
她的目光在书房内缓缓逡巡,每一件摆设都让她心头刺痛。
墙上挂着的《溪山行旅图》,多宝格上摆放的青釉瓷瓶,还有那张他常坐的紫檀木圈椅,仿佛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离去。
她开始翻找。
起初是在书案的抽屉里,那里堆满了并未写完的诗稿和一些朝堂往来的信函。
她一页页翻过,那些字迹飘逸刚劲,一如他的人。
诗稿里偶尔出现「惊鸿」、「夕颜」等字眼,每每看到,浣碧的心便会猛地一缩,以为找到了他思念甄嬛的证据。
但这些都不是孟静娴所指的那个「秘密」。
若是这些诗词,孟静娴大可不必在临终前露出那种诡异的神情。
搜寻了半个时辰,一无所获。
浣碧有些颓然地靠在书架旁,目光无意间扫过书架最顶层的一排古籍。
那里放着一套《山海经》,书脊比旁边的书要磨损得厉害些。
她记得,允礼生前最爱读这书,常说这里面的山川异兽最是有趣,是他向往却去不了的远方。
鬼使神差地,浣碧搬来一张矮凳,踩上去伸手去抽那套书。
书很沉,随着她用力一抽,书后的背板发出轻微的空响。
浣碧心头狂跳,她伸手探进去,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匣子,藏得极深,若非将书全部移开,根本无法发现。
匣子没有任何雕饰,只在边角处镶嵌着银丝,显得古朴而神秘。
03
浣碧捧着那个匣子,缓缓坐在了书案前的地毯上。
她的手在发抖,不仅仅是因为激动,更是一种莫名的恐惧。
她想起孟静娴刚入府时的样子。
那时候的孟静娴,身体孱弱,常年缠绵病榻,看起来毫无威胁。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却在极短的时间内怀上了允礼的孩子。
外界都传那一夜是孟静娴用计灌醉了允礼,假扮甄嬛才得以承宠。
浣碧当初也是这么认为的,甚至为此恨透了孟静娴。
可如今细细想来,事情真的如此简单吗?
允礼是何等警醒之人,且他对甄嬛的情意深重到了骨子里,怎会轻易将旁人错认?
除非,孟静娴身上,有着某种连甄嬛都不具备的、能瞬间击溃允礼防线的特质。
孟静娴入府后,虽不争宠,却极爱待在书房伺候笔墨。
那时候浣碧只当她是借机献殷勤,如今看来,她或许是在那些红袖添香的日夜里,窥探到了允礼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她一定也见过这个匣子。
甚至,她可能打开过。
否则,她临终前为何会说「你争了一辈子」?
这句话不仅是说给浣碧听的,或许也是说给甄嬛听的。
在孟静娴看来,她们这些为了允礼争风吃醋、机关算尽的女人,都不过是彻头彻尾的傻瓜。
因为她们争夺的那个男人,心里装的根本不是她们以为的那个人。
04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透过窗纸,斑驳地洒在紫檀木匣上。
匣子上挂着一把极其精巧的鸳鸯金锁,没有钥匙。
浣碧试着用发簪去拨弄锁芯,却无济于事。
这锁虽小,构造却极为精巧,显然是能工巧匠特制的。
她的耐心一点点被耗尽,心中的执念却像野火般越烧越旺。
既然找不到钥匙,那就毁了它。
浣碧起身,从多宝格上拿起那方沉重的端砚。
她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为了这个秘密,她已经等了三年,哪怕是毁了这匣子,她也要看一眼里面的东西。
「砰!」
一声闷响,砚台重重地砸在金锁上。
匣子震动了一下,木屑纷飞,但锁依旧未开。
浣碧像是着了魔一般,一下接一下地砸下去。
她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手掌隐隐作痛,但她毫不在意。
终于,在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中,那把精巧的鸳鸯锁被砸变了形,锁扣弹开了。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浣碧急促的呼吸声。
她颤抖着手,缓缓掀开了匣子的盖子。
并没有预想中的金银珠宝,也没有成叠的情书。
匣子里铺着一层厚厚的红绒布,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卷画轴,画轴旁放着一只早已干枯发黑的荷包。
那荷包的样式极为老旧,针脚拙劣,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绝非出自宫中绣娘之手,也不像是甄嬛的手艺。
甄嬛的女红虽然不算顶尖,但也绝不会如此粗糙。
浣碧拿起那只荷包,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叶的味道,那是经过几十年岁月沉淀后残留的气息。
她放下荷包,手伸向那卷画轴。
画轴用上好的宣纸裱过,显然被主人无数次摩挲,边缘都有些起毛了。
这一刻,浣碧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笃定这画上的人定是甄嬛,或许是甄嬛入宫前的模样,或许是她在倚梅园祈福的身影。
除了甄嬛,还能有谁值得允礼如此珍藏?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将画轴展开。
画卷在桌面上缓缓铺陈开来。
先露出的是一双赤足,踩在青青的草地上,接着是飞扬的裙裾,不同于宫装的繁复,那是一身极具异域风情的骑装,红得像火,热烈而奔放。
再往上,是一匹骏马。
最后,是那女子的脸。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浣碧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她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那眉眼,确实像极了甄嬛,甚至可以说有七分相似。
可是,那神态,那笑容,那眉宇间透出的肆意与张扬,却与甄嬛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画中女子的眼角下方,有一颗殷红如血的泪痣。
甄嬛没有泪痣。
浣碧也没有。
这世间,允礼身边出现过的所有女子,都没有这颗泪痣。
画卷的右上角,用极其工整的小楷写着一行字,落款的时间,竟然是二十年前。
那时候,甄嬛尚未入宫,甚至还未及笄。
如果画中人不是甄嬛,那这二十年来,允礼看着甄嬛那张脸时,透过她看到的,究竟是谁的影子?
孟静娴那句「始终只有一个人」,原来竟是这个意思。
这一刻,一个被掩埋了半辈子的真相,即将破土而出,将所有人的命运重新改写……
05
紫檀木匣的底层,压着一叠发黄的信笺。
纸张薄如蝉翼,边缘已被磨得起毛,显然被主人无数次地翻阅过。
浣碧颤抖着指尖,展开了最上面的一封。
那字迹她认得,是允礼少时初习书法时的笔体,虽显稚嫩,却透着一股掩不住的少年意气。
信上的称呼,并非甄嬛,也非这世间任何一位她知晓的高门贵女,而是两个字——「云影」。
信中的日期,赫然写着:康熙五十一年,木兰秋狝。
那一年,允礼不过十七岁。
随着信笺一张张被展开,一段被尘封在塞外风雪中的往事,如画卷般在浣碧眼前徐徐铺陈。
那年秋猎,少年允礼为追一只火狐,误入草原深处的禁地。
在那里,他没有遇到猛兽,却遇到了一位驯马的少女。
少女身着猩红色的骑装,策马扬鞭,身后跟着一匹烈性难驯的野马。
她回眸一笑时,眼角那颗殷红的泪痣,在夕阳下妖冶得惊心动魄。
她是罪臣之后,是被发配至辛者库、终身不得入关的「贱籍」。
一个是天潢贵胄的皇子,一个是泥泞中的罪奴。
云泥之别,却挡不住少年心动。
他们在草原的星空下纵马狂奔,在篝火旁许下白首之约。
允礼在信中写道:「愿弃王爵,随卿牧马南山。」
然而,皇权之下,岂容私情?
最后一封信的字迹潦草而凌乱,沾染着早已干涸的褐色痕迹,那是血。
「云影已去,此生再无木兰。」
简单的八个字,宣告了一个少年的死心。
据信中所述,康熙爷得知此事后震怒,赐死罪女云影,以绝皇子妄念。
那一日,草原的大雪下了整整三天,掩盖了那袭红衣,也埋葬了允礼心中最后的一点鲜活气。
浣碧死死盯着那幅画。
画中女子策马扬鞭的神态,那份不羁与自由,那份视礼教如无物的张扬……像极了当年那个初入宫闱、敢在倚梅园逆风祈福的甄嬛,更像极了那个敢穿红衣惊鸿一舞的莞贵人。
06
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残忍。
浣碧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脑海中走马灯似的闪过往昔的画面。
她终于明白,为何允礼第一次在御花园见到甄嬛时,眼神会那般恍惚;为何他总爱在甄嬛并未察觉时,用一种透过皮囊看灵魂的眼神凝视着她。
世人都道甄嬛是纯元皇后的替身,是皇帝「莞莞类卿」的牺牲品。
可谁又能想到,在果郡王允礼的眼中,甄嬛何尝不是另一个人的替身?
皇帝透过甄嬛,看的是纯元的温婉贤淑;而允礼透过甄嬛,看的却是云影的肆意张扬。
甄嬛最像云影的时候,并非她端坐在碎玉轩抚琴之时,而是她偶尔流露出的叛逆,是她在桐花台说「我才不要做什么贵妃」时的倔强,是她在凌云峰即使身穿粗布麻衣也要在此逆境中活出个人样的傲气。
那颗泪痣。
浣碧再次看向画像。
画师在点那颗泪痣时,笔触极重,仿佛那是画中人的灵魂所在。
甄嬛没有泪痣。
所以允礼送给甄嬛的珊瑚手串,每一颗都圆润饱满,唯独正中那颗,带着一抹天然的红痕,恰似眼角的泪滴。
甄嬛视若珍宝,以为那是独一无二的心意。
殊不知,那只是他在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对亡灵的一种拙劣补偿。
「姐姐啊姐姐……」
浣碧忽然笑出了声,笑得眼泪直流。
「你自负聪明一世,以为在两个男人的掌心里游刃有余。殊不知,在皇上眼里你是纯元,在王爷眼里你是云影。你这一生,究竟有哪一刻,是为你自己活着的?」
这才是这王府里最大的笑话。
她浣碧争来的,是一个不爱她的男人;而甄嬛得到的,不过是两个男人对亡妻的意淫投射。
07
那孟静娴又是如何知晓的?
浣碧的目光落在匣底那个发黑的荷包上。
她鬼使神差地拿起荷包,轻轻一捏,里面发出一声脆响。
荷包的夹层里,藏着一张极小的字条。
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绝望的力道,是孟静娴的笔迹。
「雍正十年,冬。王爷醉酒,误入书房。妾身侍奉汤药,忽闻王爷梦呓,唤的不是『嬛儿』,而是『影儿』。妾身疑窦丛生,趁王爷昏睡,斗胆开启暗格……」
原来如此。
那个原本身体康健、温婉知理的大家闺秀孟静娴,为何会在入府后身体每况愈下?
为何会在怀孕后眼神中总透着一股悲凉?
那晚,孟静娴看到了画像,也读了那些信。
她比浣碧更聪明,也更敏感。
她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在这场三个人的电影里,连个配角都算不上。
甄嬛尚且有几分像云影,能得王爷几分垂怜;而她孟静娴,端庄持重,循规蹈矩,恰恰是那个名为「云影」的女子最反感的样子。
她之所以能怀上元澈,或许正是因为那一夜,她刻意模仿了画像中女子的装扮,在黑暗中诱使醉酒的允礼,将她当成了那个回不来的魂魄。
孟静娴临死前那句「王爷心里始终只有一个人」,不是在说甄嬛,而是在告诉浣碧:别争了,我们都输了。
输给了一个死人,输给了一段二十年前就在大雪中终结的初恋。
她看透了这一切,却选择了沉默。
因为她爱允礼,爱到愿意维护他心中那点残存的念想,爱到至死都不愿戳破这个残酷的真相,让允礼在甄嬛身上继续做着那个未完的梦。
这是孟静娴的慈悲,也是她最深的绝望。
08
日影西斜,书房内渐渐暗了下来。
浣碧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幅画,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告诉甄嬛吗?
告诉那位如今高坐在慈宁宫,权倾天下的太后娘娘,她心心念念了一辈子的「果郡王」,其实爱的根本不是她?
告诉她,她引以为傲的「真爱」,不过是另一场「莞莞类卿」的骗局?
不。
浣碧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长姐这一生太苦了,若是知道真相,怕是连最后一点活下去的温情都要碎了。
与其让她在余生中面对这个鲜血淋漓的事实,不如让她继续活在那个美丽的谎言里。
至少,在那个谎言里,她是独一无二的。
浣碧站起身,从书案下找出一个火盆。
她划亮火折子,橘红色的火焰跳动起来,映照着她苍白如纸的脸。
她先是将那些信笺,一张张丢进火盆。
看着那发黄的纸张卷曲、变黑,化为灰烬,仿佛那个策马扬鞭的少年和那个红衣烈马的少女,在火焰中完成了最后的诀别。
最后,是那幅画。
火焰吞噬了画轴,舔舐着画中女子的裙摆,烧毁了那匹骏马,最后吞没了那张与甄嬛有着七分相似的脸,以及那颗妖冶的泪痣。
「去吧。」
浣碧轻声说道,声音飘散在空荡荡的书房里。
「去找你的云影吧。这世间太挤,容不下三个人的影子。」
火光熄灭,只留下一盆余温尚存的灰烬。
浣碧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像极了二十年前木兰围场的那场大雪后,云影身上那件刺目的红衣。
她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挺直了脊背。
她是果郡王府的福晋,她还要抚养元澈长大,她要守住这个家,也要守住这个足以颠覆大清皇室情感遮羞布的秘密。
至于那个真相,就让它烂在肚子里,随着这满园枯败的合欢花,一同入土为安吧。
在这个紫禁城的红墙内外,谁又不是谁的替身?
谁又不是活在别人的影子里?
唯有那死去的,才是永恒。
来源:墟落闲看云卷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