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中细思极恐的真相!夜华当时执意剜去白浅双眼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5-12-29 21:37 3

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素素,过来。这双眼睛你用了三百年,也该还给锦儿了。”夜华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那双曾盛满星辰的黑眸,此刻只余一片死寂的冰原。

他手中托着一把寒光凛凛的玉匕,锋刃正对着她。素素难以置信地后退一步,腹中胎儿不安地动了一下,牵起一阵细微的疼痛。

她扶着廊柱,惨白着脸摇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不……夜华,你信我,不是我推的素锦,不是我!”

他却不为所动,只是重复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口:“过来,别逼我亲自动手。”那不是商量,是命令。是九重天太子,对一个无依无靠的凡人女子的最后通牒。

01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洗梧宫的宁静。

素素倒在血泊里,双手胡乱地在脸上摸索,触手所及,只有两个血淋淋的窟窿和一片温热黏腻的液体。剧痛从眼眶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浑身痉挛。

“已经取下来了。”夜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依旧是那种令人绝望的平静。他仿佛不是剜下了自己妻子的双眼,而只是从树上摘下了一颗熟透的果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端详着什么,随即补充道:“我会用最好的法术为你重塑一双,只是……再也看不见了。”

看不见了。

这三个字像一道天雷,将素素残存的最后一丝希冀也劈得粉碎。她停止了尖叫,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响。原来,他连一丝一毫的念想都不肯留给她。他要的,只是素锦的那双眼睛,至于她这个人,是死是活,是瞎是盲,他根本不在乎。

“为……为什么……”她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夜华沉默了片刻。

洗梧宫的仙娥们早已被遣散,此刻,这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以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因为这是天君的密令。”

夜华终于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极力压抑的疲惫。

素素的身体僵住了。天君?她以为,这只是为了给素锦一个交代,为了平息那位侧妃的怒火。可这和天君又有什么关系?她一个凡人,何德何能,能让那位至高无上的神尊降下密令,只为取走她一双眼睛?

“我不懂……”她的声音微弱如蚊蚋。

夜华没有再解释,他转身,脚步声渐行渐远。他似乎走得很急,像是要去完成一件什么至关重要的事。临走前,他丢下一句话:“你腹中的孩子,我会保住。你……好自为之。”

殿门被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也彻底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

素素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血还在流,痛还在持续,但她的心,却比这血、这痛,更加冰冷。天君的密令……这句话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她的脑海。

这里面,一定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夜华,你到底对我隐瞒了什么?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咸涩的血腥味。她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她要弄清楚,自己究竟是为何,落到了这般万劫不复的境地。她不仅要活下去,还要睁大她那双看不见的“心眼”,看清楚这九重天之上,所有人的真实面目。

不知过了多久,忠心的侍女奈奈哭着冲了进来,手忙脚乱地为她止血包扎。

“娘娘……娘娘你怎么这么傻啊!太子殿下他……他怎么能这么对你!”奈奈哭得撕心裂肺。

素素却异常的平静,她任由奈奈摆布,只哑着嗓子问了一句:“奈奈,太子殿下拿着我的眼睛……往哪个方向去了?”

奈奈一愣,抽噎着回答:“好像……好像是往……天君的紫宸殿去了。”

紫宸殿。

素素的心猛地一沉。果然,不是去给素锦,而是直接给了天君。

这盘棋,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02

剜眼之痛,痛彻心扉,但真正让素素感到寒冷的,是这背后深不见底的阴谋。

接下来的几日,她被软禁在洗梧宫,伤口在仙药的效力下渐渐愈合,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可那两个空洞的眼眶,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所受的屈辱。夜华一次也没有来看过她,仿佛她只是一个完成了使命后被随意丢弃的物件。

反倒是素锦,在她伤势稍稍稳定后,便“大发慈悲”地来看她了。

“妹妹,姐姐来看你了。”素锦的声音带着虚伪的关切,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素素端坐着,脸上蒙着一层白纱,闻言,只是微微侧了侧头,没有作声。

素锦走到她面前,轻笑一声,语气里的得意再也掩饰不住:“怎么?成了瞎子,连话都不会说了?也对,你现在不过是个废人,夜华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哦,对了,我得谢谢你这双眼睛。”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恶毒的快意:“天君亲自施法,将你的眼睛安在了我的身上。妹妹,我现在用你的眼睛看着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真是……痛快极了!”

素素放在膝上的手猛然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是吗?”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那你看清楚了吗?看清楚这双眼睛里,除了血和泪,还剩下什么?”

素锦的笑容一僵。

素素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告诉你还剩下什么。还剩下天君的密令,还剩下太子夜华亲手执刀的决绝。素锦,你真以为,这双眼睛是为你取的吗?你配吗?”

“你……你胡说什么!”素锦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胡说?”素素发出一声低低的、森冷的笑,“你不过是天君摆在明面上的一颗棋子,一个借口。真正想要我这双眼睛的,是天君。夜华为何那般急着将眼睛送去紫宸殿,而不是先给你安上?你当真一点都没想过?”

素-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确实想过,夜华取走眼睛后,并未第一时间来找她,而是消失了整整一天。第二天,才是天君召她过去,亲自为她换眼。当时她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并未深思,此刻被素素点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你……你一个凡人,懂得什么!”她色厉内荏地反驳。

“正因为我是凡人,才看得比你这被嫉妒蒙蔽了双眼的神仙更清楚。”素素扶着桌沿,慢慢站起身,尽管她看不见,但那份迫人的气势却让素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拿走的,不过是一件沾满了我血污的赃物。而我失去的,却让我看清了所有人的真面目。素锦,你好好用着这双眼睛吧,替我好好看看,这九重天之上,究竟还藏着多少肮脏的算计。也替我看看,你最终的下场,会比我凄惨多少倍!”

“你敢诅咒我!”素锦气急败坏地尖叫。

“这不是诅咒,是事实。”素素冷冷道,“滚出去。我的洗梧宫,不欢迎戴着别人眼珠子的贼。”

“你!”素锦气得浑身发抖,却被素素那洞悉一切的冰冷气场震慑住,竟真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恨恨地一跺脚,转身快步离去。

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素素才浑身脱力般地软倒在椅子上。

她刚才的话,一半是猜测,一半是诈唬。但素锦的反应,印证了她的猜测。

天君,夜华,素锦……他们每个人都在这场戏里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而她,就是那个被摆上祭台的牺牲品。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奈奈。”她轻声呼唤。

“娘娘,奴婢在。”奈奈连忙上前扶住她。

“扶我去窗边。”

奈奈依言将她扶到窗棂旁。虽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午后阳光的温度。

“奈奈,这几日,宫里可有什么传闻?”素素低声问。

奈奈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道:“奴婢……奴婢前日去领伤药的时候,听见两个守南天门的天将大哥在闲聊。他们说……说天君最近似乎在研究什么上古禁术,好像和……和东皇钟有关……”

东皇钟?!

素素的心脏猛地一跳。那不是传说中封印着翼君擎苍的神器吗?

天君研究东皇钟,却要取她一个凡人的眼睛……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渐渐成形。

03

东皇钟。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素素心中所有的迷雾。

她来自东荒俊疾山,一个凡人,却能在满是仙泽灵气的山上安然无恙地生活。她遇见夜华,与他相爱,被他带上九重天。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素素坐在黑暗中,脑子飞速地运转。

她回想起在俊疾山的每一个细节。那座茅草屋,屋后的桃林,山间的灵泉……她一直以为那是普通的山水,现在想来,处处透着诡异。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在那种地方独自生活?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如何去到那里的。她的记忆,仿佛就是从那间茅草屋开始的。

“奈奈,”素素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可知……东皇钟现在在何处?”

奈奈被她问得一愣,想了半天才不确定地回答:“奴婢听说……东皇钟一直被供奉在九重天的禁地,由天族重兵把守。但具体在哪儿,奴婢这等身份,实在无从知晓。”

禁地。

素素的心沉了下去。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当初她与夜华在俊疾山成亲,夜华曾用一面镜子与天宫联系。有一次,她无意中听到镜子那头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斥责夜华与凡人厮混,并提到了“封印”、“异动”等字眼。当时她并未在意,现在想来,那个声音,应该就是天君。

封印异动……东皇钟……她的眼睛……

一条线,在素素的脑海里被清晰地串联了起来。

天君要的,根本不是她的眼睛。他要的,是她这双眼睛里,可能藏着的,与东皇钟封印有关的秘密!

或许,她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或许,她的存在本身,就与那个封印着擎苍的神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她与夜华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被精心设计的骗局!

这个认知,比剜眼之痛更让她感到锥心刺骨。

她爱上的男人,她腹中孩子的父亲,从头到尾,都可能只是在利用她,执行一个她完全不知情的任务。所谓的爱情,所谓的山盟海誓,不过是包裹着致命毒药的糖衣。

“呵……呵呵……”素素低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凄厉的狂笑。眼泪从空洞的眼眶中涌出,混合着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在白纱下蜿蜒。

“娘娘!娘娘您别这样,您吓死奴婢了!”奈奈惊恐地抱住她,以为她疯了。

素素却一把抓住奈奈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奈奈,你听我说!我要去一个地方,你必须帮我!”

“娘娘您要去哪儿?”

素素凑到她耳边,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诛仙台。”

奈奈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不!娘娘!万万不可啊!”她哭着跪了下来,“凡人从诛仙台跳下去,会……会魂飞魄散的!您肚子里还有小殿下啊!”

“我知道。”素-素的声音冷得像冰,“正因为有他,我才必须去。奈奈,你以为我留在这里,还能活吗?今天他们能取我的眼,明天就能剖我的腹,取我的子!这里不是我的家,是我的坟墓!”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蛊惑:“奈奈,你听过吗?凡人从诛仙台跳下去,便能回到自己原来的地方。我不想再待在这吃人的天宫了,我想回家。我想回到俊疾山,回到我的茅草屋去。”

这当然是她骗奈奈的。她从素锦那里听说过,诛仙台是惩罚神仙的地方,凡人跳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但她也知道,只有死,或许才是唯一的解脱,是她对这场彻头彻尾的骗局,最决绝的反抗。

而且,她隐隐有一种预感。跳下去,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转机。她的来历不明,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个谜。诛仙台,或许就是解开这个谜题的钥匙。

奈奈被她说得怔住了,愣愣地看着自家娘娘。眼前的素素,明明双目已盲,脸上还带着可怖的伤痕,但她的神情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神圣的光辉,仿佛即将奔赴一场盛大的典礼。

“娘娘……”奈奈的嘴唇颤抖着,最终,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重重地点了点头。

“奴婢……奴婢帮您。”

0.4

制定计划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或许是因为素素如今是个“废人”,洗梧宫的看管松懈了许多。又或许是夜华刻意为之,给了她这个“自寻死路”的机会。

素素的心里,对此已经毫不在意了。

在一个月华如水的夜晚,奈奈搀扶着她,避开了昏昏欲睡的守卫,一路朝着诛仙台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拂着她脸上的白纱,带来一丝凉意。素素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前方的道路,那条通往毁灭与新生的道路。

诛仙台近在眼前。

那是一个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巨大石台,周围缭绕着翻滚的戾气,发出呜呜的、如同鬼哭般的风声。凡人站在这里,只觉得心神俱裂,仿佛随时会被那股力量撕成碎片。

素素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奈奈,你回去吧。”她松开奈奈的手。

“娘娘……”奈奈泪如雨下,却不敢再多劝。

“告诉夜华,素素,不欠他什么了。”素素转过身,面向那片深不见底的云海深渊,“他从我这里拿走的,我还给他。我从他那里得到的……我也一并还了。”

她指的是腹中的孩子。这个孩子,是她与那场骗局唯一的牵连。她对不起他,不能带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看一看人间的繁华。但留在这九重天上,他的命运,只会比她更惨。

长痛不如短痛。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迈出那最后一步。

“素素!”

一个焦急而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夜华。

他来了。

素素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怎么,是来看她最后一眼,确认她这个“工具”是否被彻底销毁吗?

她没有回头。

夜华几步冲到她身后,声音里带着他从未有过的慌乱:“素素,不要!快回来!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马上就娶你,让你做我的正妃,好不好?”

正妃?

素素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夜华,你到了现在,还想骗我吗?”她缓缓转过身,虽然脸上蒙着白纱,但夜华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个空洞的眼眶,正死死地“盯”着他。

“天君的密令,东皇钟的封印……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夜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满眼的不可置信:“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素-素冷笑,“被你们当成祭品,摆上神坛,任由你们剜眼取心。我若再不知道,岂不是连死都死得不明不白?”

她一步步逼近他,声音愈发凄厉:“夜华!你告诉我,从我们相遇的第一天起,你对我,可曾有过半分真心?还是说,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为了‘封印’而设的局?”

夜华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挣扎,那双曾让她沉溺的眼眸里,此刻满是血丝。

看到他这副模样,素素心中最后一点期待也彻底熄灭了。

他没有否认。

那就够了。

“我明白了。”素-素轻声说,声音里再无一丝波澜。她转身,重新面向诛仙台下的万丈深渊。

“素素,回来!我求你!”夜华嘶吼着,朝她扑了过来。

素素没有给他机会。

她决绝地说道:“夜华,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我们……两不相欠。”

说罢,她纵身一跃,如同一只断了线的蝴蝶,坠入了那翻滚的云海之中。

“不——!”

夜华的悲鸣,被诛仙台上呼啸的罡风,撕得粉碎。

05

坠落。

无尽的坠落。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罡风像无数把锋利的刀子,割裂着她的身体,撕扯着她的灵魂。腹中的生命在飞速流逝,那是她与夜华之间最后的羁绊,正在被这诛仙台的戾气一点点剥离。

很痛。

但素素的心,却一片空明。

她想,这样也好。干干净净,再无牵挂。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彻底吞噬时,一道耀眼夺目的白光,猛地从她额间的朱砂痣中爆发出来!

那光芒是如此炽烈,如此强大,瞬间便驱散了周围所有的戾气。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从她的四肢百骸深处苏醒,疯狂地涌入她的仙元,修复着她残破的身体。

被剜去的双眼,在白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那是一双比星辰更璀璨,比秋水更清澈的眼眸。

与此同时,无数被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青丘,十里桃林,狐狸洞……

折颜,白真,她的爹娘……

她是青丘帝姬,四海八荒唯一的女上神,白浅。

三百年前,为封印翼君擎苍,她被夺去容貌、法力和记忆,化为凡人,落于东荒俊疾山。额间的朱砂痣,正是擎苍的封印。

而诛仙台的戾气,恰好冲破了这道封印。

“原来……是这样……”

白浅,或者说,恢复了身份的她,喃喃自语。

所有的屈辱,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欺骗,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她不是素素,她是白浅。

她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凡人,她是青丘的女君!

一股滔天的恨意与怒火,从她的胸中燃起。夜华,天君……你们欠我的,我白浅,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就在这时,九重天之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洗梧宫内,夜华失魂落魄地跪在诛仙台边,手中紧紧攥着素素留下的那方染血的白纱。

突然,一名天将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慌乱。

“太……太子殿下!不好了!”

夜华缓缓抬起头,双目赤红,声音沙哑得如同鬼魅:“何事?”

天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青……青丘!青丘的狐帝白止、还有折颜上神……亲……亲自打上南天门了!”

什么?!

夜华猛地站起身,瞳孔剧烈收缩。

天将抖得更厉害了,几乎要哭出来:“狐帝……狐帝说……他要天君交出他失踪了三百年的幺女,白浅上神!否则……否则就要踏平这九重天!”

夜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白浅……上神?

他脑中轰然炸响,无数零碎的线索在瞬间串联——东荒俊疾山、那不合常理的凡人身份、天君对她那双眼睛异乎寻常的执着……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诛仙台下那片翻涌不休的云海,一个让他浑身冰冷、血液倒流的猜测浮上心头。

“素素……是白浅?”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那名天将已经吓得面无人色,颤声道:“殿下……狐帝他……他还说……说白浅上神三百年前为封印擎苍,落于东荒,额间有一点朱砂为记……”

朱砂为记!

夜华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他想起了素素额间那点殷红的朱砂痣,想起了她决绝跳下诛仙台时,那双含着血泪的、空洞的眼眶。

他……他亲手剜了青丘帝姬、未来天后的眼睛!

06

南天门外,风云变色。

平日里仙气缭绕、威严肃穆的景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几乎要将天地都压垮的磅礴神力。

白衣胜雪的狐帝白止,与一身红衣、风流不羁的折颜上神并肩而立。他们身后,并未带一兵一卒,但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滔天怒火,却比千军万马更令人胆寒。南天门的守将们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天君!滚出来见我!”

狐帝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如同洪钟大吕,清晰地传遍了九重天的每一个角落。那声音里蕴含的怒意,让修为低微的小仙们纷纷腿软跪地。

紫宸殿的殿门轰然打开,天君在众仙的簇拥下,脸色铁青地走了出来。

“白止帝君,折颜上神,二位这是何意?为何无故闯我南天门,惊扰天宫?”天君强压着怒火,沉声问道。

“何意?”折颜冷笑一声,手中的伏羲琴嗡嗡作响,杀气四溢,“天君,明人不说暗话。我青丘的小五,三百年前为你天族封印擎苍,至今下落不明。我与白止寻遍四海八荒,最后才算到,她竟被你天族之人藏匿于这九重天之上!今日,你若不交出人来,休怪我这把老骨头,要跟你这天宫好好说道说道了!”

天君的脸色愈发难看。他当然知道白浅的事,但他万万没想到,白止和折颜竟然能找到这里来。更让他心惊的是,他们似乎已经知道了真相。

“折颜上神说笑了。”天君还想狡辩,“白浅上神为天下苍生自我牺牲,乃是四海八荒的楷模。我天族亦在全力寻找,何来藏匿一说?”

“是吗?”狐帝白止上前一步,那双与白浅有七分相似的凤眸中,此刻满是冰冷的杀意。“那我问你,一个时辰前,从你这诛仙台跳下去的那个凡人女子,是谁?!”

此言一出,天君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怎么会知道?!

就在此时,夜华失魂落魄地赶到了。他一眼就看到了被狐帝和折颜护在身后的素锦,以及素锦脸上那双……本属于素素的眼睛。

“是你!”夜华双目赤红,几乎要失去理智。

而狐帝和折颜,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他。

“夜华?”折颜眉头一皱,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夜华身后,那刚刚被换下眼睛,满脸泪痕与惊恐的素锦身上。

折颜是何等人物,活了几十万年的老凤凰,只一眼,他就看出了端倪。他猛地伸手,一道神力直接锁定了素锦。

“这双眼睛……”折颜的声音瞬间冷到了极点,“这不是小五的眼睛吗?!!”

轰!

狐帝白止身上的神力彻底爆发,整个南天门都在剧烈摇晃。他死死地盯着素锦,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天君和痛苦不堪的夜华,一切都明白了。

他的女儿,青丘的帝姬,不仅被他们藏了起来,还……还被人生生剜去了双眼!

“好……好一个天族!”狐帝怒极反笑,眼中却流下两行清泪,“我白止的女儿,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你们……你们竟敢如此待她!”

他猛地抬手,一道毁天灭地的白光朝着紫宸殿狠狠劈去!

“住手!”天君惊骇大叫,连忙祭出法宝抵挡。

两股至高神力相撞,整个九重天都为之震颤。

“爹!折颜!”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从诛仙台的方向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云海翻腾,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升起。

她身着一袭素衣,长发未束,随风飘扬。脸上再无白纱遮挡,一双清亮动人的眼眸,顾盼生辉,哪里还有半分被剜去的样子。她的额间,那点封印擎苍的朱砂痣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与生俱来的高贵与清冷。

她不是素素。

她是四海八荒,绝无仅有的,青丘白浅。

“小五!”折颜和狐帝同时惊呼出声,眼中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

白浅对着他们,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随即,她的目光缓缓转向僵在原地的夜华,那笑容瞬间消失,只剩下彻骨的冰寒。

“夜华君,”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三百年的夫妻情分,一双眼睛的恩怨。今日,你我,该好好算一算了。”

07

白浅的归来,让原本剑拔弩张的对峙,陷入了一种更为诡异的死寂。

天君看着完好无损的白浅,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人没死,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夜华则完全僵住了。他看着眼前的白浅,那熟悉的容貌,却带着全然陌生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爱,没有恨,只有一片虚无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浅浅……”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太子殿下慎言。”白浅冷冷地打断他,“我名白浅,青丘白浅。你口中的‘浅浅’,不知是哪位仙子?”

一句话,便将两人之间划出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狐帝白止此刻已经来到女儿身边,仔仔细细地将她打量了一遍,确认她真的毫发无伤,才稍稍放下心来。但他一想到女儿所受的苦,滔天的怒火便再次燃起。

“天君!”狐帝的声音如同万年寒冰,“今日之事,你若不给我青丘一个交代,我便让这四海八荒都知道,你天族是如何对待有功之臣的!”

天君脸色阵青阵白。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白浅不仅是青丘帝姬,更是折颜护着长大的,身后站着整个狐族和远古上神,这股势力,即便是他这个天君,也必须忌惮三分。

“白止帝君息怒。”天君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他转头,威严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夜华身上。

“夜华,事到如今,你还要隐瞒吗?”

夜华浑身一震,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

白浅静静地看着他,她也想知道,这个男人,究竟能编出怎样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夜华终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是……是我做的。是我带素素……不,是白浅上神上的九重天,也是我……亲手剜下了她的眼睛。”

“为什么?!”狐帝厉声质问。

“因为……”夜华闭上眼,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因为天君的密令。”

他终于将那个深埋心底的秘密,公之于众。

“三百年前,白浅上神以仙身封印擎苍,自身亦被反噬,化为凡人,落于东荒。此事,天机泄露,被祖父……被天君得知。天君推算出,上神的仙胎,在化为凡人之躯后,受东荒俊疾山灵气滋养,会生出一双特殊的‘凡胎灵眼’。这双眼睛,是唯一能够无损地接近东皇钟,并勘破其封印薄弱之处的关键。”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折颜和狐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只知道白浅失踪,却不知道,她从一开始就成了天君的目标!

夜华的声音愈发艰涩:“天君的本意,是想在合适的时机,取走这双眼睛,用以加固东皇钟的封印,永绝后患。他命我下凡,接近上神,将她带回天宫。我……”

他的声音哽咽了,“我本想护她周全,可素锦……素锦的设计,让事情败露,祖父震怒,下令立刻取眼。我若不从,祖父便会亲自出手。届时,上神不仅会失去双眼,更可能被祖父探知魂魄本源,有性命之忧!”

“所以,你就亲自动手了?”白浅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觉得,你亲自动手,和天君动手,有什么区别吗?夜华,你剜下我的眼睛,递到天君面前时,可曾想过我有多痛?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愧疚?”

“我……”夜华痛苦地摇头,“我别无选择!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毁掉那双眼睛里的‘灵力’,让它变成一双普通的眼睛,再无利用价值!我剜下它,不是为了给天君,而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白浅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讽,“真是好一个‘保护’!将我骗上天宫,让我受尽屈辱,最后再亲手将我推入深渊!夜华,你这冠冕堂皇的借口,你自己信吗?”

她上前一步,目光如刀,直刺夜华的内心:“你不过是懦弱!你不敢反抗天君,不敢为了我与整个天族为敌!所以你选择牺牲我!你用我的痛苦,来成全你的‘两全之策’!夜华,你是我白浅此生,见过的最自私、最虚伪的男人!”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利剑,狠狠插进夜华的心脏。他面无人色,踉跄后退,竟被她说得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08

真相大白于天下。

然而,这所谓的真相,在白浅看来,不过是一个更加残忍的笑话。

她没有在南天门多做停留,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个被她的话语击垮的男人。她只是对着自己的父亲和折颜,淡淡地说了一句:“爹,折颜,我们回家。”

“回家”两个字,让狐帝白止红了眼眶。他点点头,再不与天君废话,带着女儿,化作一道白光,径直返回了青丘。

折颜临走前,冷冷地瞥了一眼天君和夜华,又看了一眼已经吓傻了的素锦,那眼神,像是在看几个死人。

“天君,夜华君,好自为之。”

说罢,他也化作一道红光,追随狐帝而去。

九重天上,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满心惶恐的天族众人。

十里桃林。

桃花依旧灼灼,芬芳馥郁。

白浅坐在桃树下,手里端着一碗汤药。药碗里,是折颜刚刚为她熬制的,忘情水。

“小五,你真的想好了?”折颜坐在她对面,神色复杂,“这药喝下去,三百年的爱恨纠葛,都将化为云烟。你与夜华之间的一切,都会忘得干干净净。”

“忘得干净,不好吗?”白浅抬起头,看着折颜,她的眼神清澈而平静,仿佛刚才在南天门那个言辞犀利、气势逼人的女上神,只是一个幻影。

“折颜,”她轻声说,“我不是素素。素素已经死了,死在了诛仙台上。她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我白浅飞升上神,必渡的一场情劫。”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只是这场劫,渡得太痛了些。痛到我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感觉到那把玉匕划过我眼眶的冰冷,就能听到夜华那句‘过来,别逼我亲自动手’。我不想再记着这些了。”

她不想再记起,自己在洗梧宫那些孤立无援的日夜;不想再记起,自己是如何挺着孕肚,一步步走向诛仙台;更不想再记起,自己曾那样卑微地、毫无保留地爱过一个男人,最后却换来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和利用。

折颜叹了口气,不再劝说。他知道自己这个小侄女的性子,看似随性洒脱,实则比谁都刚烈决绝。既然她做了决定,那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也罢。”折颜道,“忘了也好。你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青丘小帝姬,四海八荒,没人再敢欺负你。”

白浅笑了笑,端起那碗忘情水,一饮而尽。

药很苦,苦得她眼泪都流了出来。但她知道,从今往后,再不会有任何事,能让她为那个名叫夜华的男人,流一滴泪了。

随着药力散开,那些痛苦的、屈辱的、曾经甜蜜的记忆,如同被潮水冲刷的沙画,一点点变得模糊,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她只记得,自己为了飞升上神,渡了一场劫。至于劫中发生了什么,她已经全无印象。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桃花瓣,对着折颜粲然一笑:“折颜,我好像睡了很久,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我四哥呢?”

看着她眼中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灵动,折颜心中又是欣慰,又是心疼。他笑着摇了摇头:“你四哥啊,听说你回来了,估计正在从西海赶回来的路上呢。走吧,我带你去狐狸洞,你爹娘都等着你呢。”

“好!”

白浅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跟在折颜身后,朝着狐狸洞的方向走去。

身后,十里桃林,落英缤纷,仿佛在为她埋葬那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从此,世间再无素素。

只有青丘,白浅。

09

青丘选择了遗忘,但九重天却无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狐帝白止虽然带走了女儿,但青丘与天族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青丘国关闭了所有与天族的通商往来,撤回了所有在天族任职的狐族子弟,摆出了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这对于天君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青丘不仅是远古神族,实力雄厚,更是四海八荒的民心所向。与青丘交恶,意味着天族的威信将一落千丈。

紫宸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天君坐在上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孽障!”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跪在下方的夜华,怒不可遏,“看看你做的好事!如今青丘与我天族决裂,四海八荒都在看我们的笑话!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夜华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跪着,面如死灰。自从白浅离去,他就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还有你!”天君的目光又转向一旁瑟瑟发抖的素锦,“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若不是你自作聪明,何至于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素锦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求饶:“天君饶命!天君饶命啊!臣妾……臣妾也是因为太爱太子殿下了……”

“住口!”天君厉声喝断她,“你那点龌龊心思,真当本君不知道吗?来人!”

两名天将立刻上前。

“将素锦打入凡间,历百世情劫,生生世世,求而不得!”天君冷酷地宣判。

这比杀了她还让她痛苦!

“不!天君!不要啊!”素锦凄厉地尖叫着,被天将毫不留情地拖了下去。她脸上那双属于白浅的眼睛,此刻流出的泪水,充满了悔恨与恐惧。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处理完素锦,天君的目光再次回到夜华身上。对于这个他最看重的孙儿,他心中又是愤怒,又是失望。

“你……”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罢了。你与白浅上神既有婚约在身,此事,便由你自己去解决。三个月内,你若不能求得白浅和青丘的原谅,这太子之位,你也不必再坐了。”

夜华缓缓抬起头,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是。”他叩首,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他还有机会。只要他还活着,只要白浅还活着,他就还有机会。

他要去找她,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要让她原生他。

然而,他想得太简单了。

当夜华满怀希望地来到青丘的结界外时,迎接他的,是白浅的四哥,白真上神。

白真一袭白衣,手持玉清昆仑扇,就那么闲闲地倚在结界入口的巨石上,神情慵懒,眼神却锋利如刀。

“夜华君,别来无恙啊。”白真摇着扇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白真上神。”夜华拱手行礼,“我……我想见浅浅。”

“见我们家小五?”白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凭什么?凭你把她骗上九重天,还是凭你亲手剜了她的眼睛?”

夜华的脸色一白,垂下头:“我知道错了。我只想当面向她请罪。”

“请罪?”白真收起扇子,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用扇骨挑起他的下巴,眼神冰冷,“夜华,你知道吗?小五回来后,喝了折颜的忘情水。她已经不记得你了。她现在很好,每天在狐狸洞里看看书,逗逗小狐狸,比她在你那吃人的洗梧宫里,快活一万倍。”

夜华的瞳孔猛地一缩。

忘了……她竟然,选择将他忘了……

“所以,”白真一字一顿地说道,“别再来打扰她了。我们青丘,不欢迎你。你对她造成的伤害,不是一句‘知错了’就能抹平的。你欠她的,用你永生永世的悔恨去还吧。”

说罢,他毫不留情地转身,走回结界。那道由狐帝亲自布下的强大结界,在白真身后缓缓合拢,将夜华彻底隔绝在外。

夜华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触碰到一片冰冷的虚空。

他看着那道坚不可摧的结界,看着结界内那片宁静祥和的土地,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不仅失去了她的人,更失去了她的心,她的记忆。

他成了她生命中,一个被彻底抹去的,无关紧要的污点。

10

光阴荏苒,转瞬便是百年。

对于神仙来说,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这百年里,九重天和青丘的关系依旧冰封。夜华没有放弃,他日复一日地守在青丘的结界外,风雨无阻。但他一次也没能进去过。白真说得对,青丘不欢迎他。

而白浅,也再未踏出过青丘一步。她仿佛真的将那段过往忘得一干二净,每日与家人厮混,逍遥自在,活成了四海八荒所有女仙羡慕的模样。

直到东海之滨,一场盛大的水君之子满月宴。

按照惯例,天族与青丘都会派人出席。天君派了夜华,而青丘,来的竟是白浅本人。

这是百年来,两人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相见。

宴会上,夜华的目光,从白浅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她。

她身着一袭青色纱裙,手执玉清昆仑扇,神情淡漠,眉眼间是与生俱来的高华。她与东海水君谈笑风生,与各路神仙点头致意,却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夜华的心,像被无数根针细细密密地扎着。

他看着她,仿佛看到了三百年前,那个在俊疾山茅草屋前,对着他笑靥如花的凡人女子。可他又清楚地知道,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素素会依赖他,会全心全意地信任他。

而白浅,只会用那双清冷淡漠的眼睛,将他看作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宴会进行到一半,白浅借口透气,独自走到了海边的珊瑚丛中。

夜华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月光洒在她身上,美得不似凡尘。

夜华站在她身后,喉结滚动,许久,才用尽全身的力气,颤抖着叫出了那个他念了百年的名字。

“素素……”

白浅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惊讶,也没有半分波澜。那双曾被他亲手剜去的眼眸,此刻清亮如许,映着天上的月光,也映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

她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微微蹙了蹙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礼貌的疏离。

“这位仙友,是在叫我吗?”

夜华的心脏,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他看着她清澈而陌生的眼神,终于明白,白真没有骗他。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认错人了。”他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白浅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夜华身侧,一个正好奇地探出头来的小糯米团子身上。那是他的儿子,阿离。

阿离看着白浅,忽然挣脱了夜华的手,迈着小短腿跑到白浅面前,仰着头,奶声奶气地问:“娘亲,你为什么不要阿离了?”

白浅一愣,低头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夜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白浅只是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阿离的头,轻声说:“小家伙,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娘亲。”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夜`华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太子殿下,管好你的儿子。”

说罢,她再不逗留,转身,摇着扇子,姿态潇洒地离去,将那一声声“娘亲”的哭喊,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夜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

他终于明白了。

忘情水,忘掉的只是记忆,而不是伤害。

那道伤疤,永远地刻在了她的灵魂深处。即便她不记得了,她的本能,依然在抗拒着他,远离着他。

他用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换来了一场永生永世的悔恨。

他寻回了他的上神,却永远地,失去了他的素素。

【全文完】

来源:奇妙故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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