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实初临死前密会甄嬛:陵容害您时皇上已知真相,命臣不让您知道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1-03 00:40 2

摘要:那个曾在我入宫前,执着我的手说“嬛儿,若你不愿,我拼尽性命也会护你周全”的男人,如今成了阶下囚,即将被赐死。

温实初要死了。

那个曾在我入宫前,执着我的手说“嬛儿,若你不愿,我拼尽性命也会护你周全”的男人,如今成了阶下囚,即将被赐死。

罪名是“私通外敌”。我以太后之尊,深夜踏入那阴冷潮湿的天牢,只想看他最后一眼。

他却在见到我的第一刻,用那双依旧清澈的眼睛望着我,一字一句地问:“小主,你还记得十五年前,安陵容害您小产那年吗?先帝其实早就查明了真相。”

我浑身冰凉。原来,我恨了十五年,斗了十五年,不过是活在别人早已谱写好的剧本里。

“实初,你告诉我,先帝到底还瞒着我什么?”我隔着冰冷的牢门,声音颤抖。

他看着我,眼底是化不开的悲悯与痛楚:“小主,先帝临终前,曾私下对臣说过一句话,并命臣此生不得让您知晓。今日,臣即将赴死,便当是违了君命……也算了了臣一桩心事。”

01

大雍二十三年,冬月。

京城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整个紫禁城都被笼罩在一片肃杀的白茫茫之中。

天牢里,比外面更冷。

温实初穿着一身囚服,跪在铺着潮湿稻草的石板上。沉重的镣铐磨破了他原本为人诊脉、悬壶济世的手腕,留下道道血痕。

牢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锦衣卫统领,也是我如今最信任的心腹,槿汐,提着一盏孤灯走了进来。

灯光昏黄,照在她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也映出了温实初那张苍白消瘦的脸。

“温院判,”槿汐的声音和这天牢一样冰冷,“太后答应见你最后一面。但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温实初缓缓抬起头,原本温润的眼眸如今布满了血丝,他冲着槿汐虚弱地笑了笑,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多谢槿汐姑姑。有些话,我必须在死前告诉她,否则,我死不瞑目。”

子时,我换下那身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凤袍,只着一袭素白的衣裙,在槿汐的陪同下,来到了天牢的最深处。

阴冷、潮湿、混合着血腥和霉腐的气味,不断地刺激着我的鼻腔。

当牢门打开,我看到那个跪在地上、昔日清风朗月的男人,如今竟落魄至此,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模糊了视线。

“实初……”我的声音在空旷的牢房里颤抖,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他抬起头,看到我,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了一丝光。

他没有起身,只是那样跪着,隔着几步的距离,深深地望着我。

“小主,”他开口了,依旧是那个我最熟悉的称呼,仿佛我们之间,从未有过君臣之别,从未有过这宫墙内外的天堑鸿沟,“你还记得十五年前,安陵容害你小产那年吗?”

我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是我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痛,是我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变成一个工于心计的妇人,最开始的催化剂。

“先帝,其实早就查明了真相。”

温实初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的思绪,被他这句话,猛地拉回到了十五年前。

大雍八年的春天,我还是那个刚刚入宫的秀女,甄嬛。

因为容貌酷似先帝已经薨逝的白月光——纯元皇后,我被从万千秀女中一眼挑中,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那时的我,以为自己遇到了良人,以为帝王的爱,可以托付终身。

而实初,我青梅竹马的实初,则以太医的身份,默默地随侍在我的身边。

我们都小心翼翼地,将那份年少时的情愫,深深地埋藏在心底,扮演着君臣有别的角色。

帝王突如其来的恩宠,像一柄双刃剑,给了我无上的荣耀,也让我成了整个后宫所有女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尤其是安陵容。

她出身低微,靠着一副好嗓子和玲珑的舞姿入了宫,一直渴望能得到先帝的青眼,却屡屡被我的光芒所压制。

她表面上与我姐妹相称,嘘寒问暖,亲密无间。

我当时也天真地以为,在这冰冷的后宫里,找到了一个可以相互扶持的姐妹。

很快,我怀上了龙嗣。

那是先帝登基以来,第一个由宠妃怀上的孩子,他欣喜若狂,几乎日日都守在我的寝殿。

安陵容表现得比谁都高兴,她每日都会亲自送来各种补品和安神的香料。

“那副安胎药,是我亲自开方,亲自去太医院盯着药材,亲自煎好的。”牢房里,温实初的声音低沉而痛苦,“我反复检查过每一味药材,都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药煎好后,是被安陵容的贴身宫女宝鹃端走,送去你的寝殿的。就在那从太医院到你寝殿的短短一刻钟里,出了问题。”

我闭上眼睛,不愿再去回想那天的场景。

腹部撕裂般的剧痛,身下不断涌出的鲜血,还有先帝那张从狂喜到震怒再到失望的脸。

那场小产,让我在床上整整躺了三个月,身子亏空得厉害,差点就丢了性命。

从那以后,我性情大变,对安陵容也疏远了许多。

可我没有任何证据。

所有人都告诉我,那只是一场意外,是我自己身子弱,福薄,留不住皇嗣。

连我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02

在我小产后,先帝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觉得奇怪的事。

他没有追究任何人的责任,反而力排众议,破格提拔了当时还只是个普通太医的温实初,为太医院院判,并且专门负责后宫所有嫔妃的日常诊疗。

“圣上,臣资历尚浅,恐难当此重任。”我记得,当时温实初跪在御书房里,诚惶诚恐地推辞。

“朕信你。”先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深邃得像一潭古井,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后宫水深,人心叵测。朕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人,在嫔妃们的身边。温院判,你可愿为朕效力?”

温实初不敢抬头,只能俯身叩首:“臣,愿为圣上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那天晚上,先帝又单独召见了温实初。

他屏退了身边所有的内监和宫女,从龙案下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个极为小巧的白玉瓷瓶,放在了温实初面前。

“这是从莞嫔小产后,她寝殿里的那个鎏金香炉中,取出来的香灰。”先帝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你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温实初不敢怠慢,他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和药粉,仔细检验了半晌,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最后,他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回……回圣上,”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这里面,除了寻常的安神香料外,还混有……混有分量极微的麝香和夹竹桃磨成的毒粉。此物无色无味,混在香料中极难察觉,但若是女子长期吸入,便会导致气血不稳,胎儿……胎儿不保。”

御书房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是谁做的?”先帝的声音很平静,但温实初说,他听出了那平静之下,压抑着的滔天怒火。

“臣……臣白日里曾去过安小主的寝殿,她当时点的香,与此物的气味……极为相似。臣斗胆,查验了安小主宫中香料的用度记录,发现她曾在莞嫔小产前,从内务府领走过大量的麝香和夹竹桃花……”

真相,似乎已经昭然若揭。

我以为,以先帝对我的宠爱,他会立刻将安陵容这个毒妇打入冷宫,甚至赐死。

可他没有。

恰恰相反,从那以后,他对安陵容,反而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恩宠”。

他频繁地召幸她,赏赐她名贵的珠宝和布料,甚至为了她,好几次冷落了我。

整个后宫都以为,我因为小产失了君心,而安陵容,这个昔日跟在我身后的小跟班,即将要取代我,成为新的宠妃。

安陵容自己,也信了。

她以为自己的计谋天衣无缝,以为先帝是被她的才情和美貌所吸引。

她开始变得愈发大胆,在后宫之中拉拢党羽,明里暗里地处处针对我。

有一次,她送来一盆开得极盛的杜鹃花,说是给我解闷。

若不是温实初及时发现那花粉有致人昏迷的功效,我恐怕又会着了她的道。

还有一次,她在我最喜欢的杏花林里“偶遇”我,热情地邀我品尝她亲手做的杏仁酪。

又是温实初,在银针试毒时,发现那杏仁酪里,被人下了慢性的毒药。

那段时间,我活得步步惊心,如履薄冰。

我恨安陵容的恶毒,也怨先帝的薄情。

我以为,他对我所有的爱,都随着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一起流逝了。

可我当时并不知道,安陵容的一举一动,她宫里进出的每一个人,她与旁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先帝的严密监视之下。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耐心地看着他的猎物,在自以为是的胜利中,一步步地,走向他早已设下的陷阱。

一日,先帝又秘密召见了温实初。

“朕要你做一件事。”先帝说,“从今天起,你要刻意地接近安陵容,取得她的信任,看看她的背后,到底还有些什么人。”

温实初心头猛地一震:“圣上的意思是……安陵容的背后,还有人指使?”

“后宫的争斗,从来都不是一个嫔妃自己就能掌控的。”先帝眯起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面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朕要知道,到底是谁,这么想害朕的子嗣,想动摇朕的江山。”

温实初领命。

他开始有计划地,在安陵容面前,或明或暗地透露一些关于我的“隐私”。

比如,我最近身子不适,心情郁结。

比如,我因为失了孩子,对先帝心生怨怼。

这些真真假假的消息,让安陵容以为,我与温实初之间,也因为我的失宠而产生了嫌隙。

她以为,自己终于获得了这位年轻有为的太医院院判的青睐和信任。

果然,没过多久,安陵容就彻底放下了戒备,露出了她身后那条,更粗、更毒的尾巴。

03

大雍九年的春天,宫里的桃花开得正好。

温实初发现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后宫,甚至动摇国本的惊天秘密。

安陵容的一切恶毒行径,竟然都是奉了当时还是皇太后的,先帝的生母之命。

老太后出身名门望族,一向眼高于顶。

她从一开始就看不惯我这个出身不高,却独得圣宠的汉女。

更重要的是,我的容貌酷似纯元皇后,而纯元,是老太后当年极力反对先帝迎娶的女人。

她觉得我的存在,就是对她权威的一种侮辱和挑衅。

“哀家要让甄氏,永远都怀不上龙嗣。”

在庄严肃穆的慈宁宫里,老太后捻着佛珠,对跪在地上的安陵容,下达了冰冷的指令。

“只要她膝下空虚,皇帝对她的新鲜劲儿一过,早晚会厌弃了她。到那时,这后宫,还是我们满人的天下。”

安陵容跪在地上,卑微地叩首:“太后放心,臣妾一定不辱使命,为太后分忧。”

这一幕,恰好被奉命前来给老太后请脉,却被宫女拦在殿外的温实初,听得一清二楚。

他当时就藏在慈宁宫花园的一处假山后面,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成了冰。

他立刻将此事,一五一十地禀告了先帝。

听完他的汇报,先帝在御书房里,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温实初以为,他是不是睡着了。

最后,先帝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疲惫。

“母后……她……竟至于此。”

“温院判,此事,你知,我知,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莞嫔,一个字都不能让她知道。”

“为何?”温实初大为不解,“莞嫔娘娘有权知道真相!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受了委屈!”

“因为……”先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走到窗边,望着我寝殿的方向,背影显得无比萧索,“朕不能让嬛嬛知道,她满心期盼的第一个孩子,竟是死在朕的亲生母亲手里。朕不能让她知道,她日夜敬重的皇太以及,就是害她险些丧命的元凶。这个真相,会毁了她,也会毁了朕和她之间,仅剩的这点情分。”

大雍十年,秋。

老太后到底还是没能熬过那个冬天,病倒了。

弥留之际,先帝一直守在她的病榻前,亲自喂药喂水。

老太后拉着他的手,那双曾经精明厉害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浑浊和懊悔。

“皇儿……母后……母后错了……”她断断续续地说,“当年……不该阻止你娶纯元……更不该……迁怒于甄氏……”

“母后,您别说了,好好歇着。”先帝的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母后……母后死后,你……你要善待甄氏……她是个好孩子……只是母后嫉妒她太像纯元了……母后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

老太后咽下最后一口气前,拼尽全力握紧了先帝的手。

“还有……安陵容……都是母后……指使的……你……你要替母后……弥补她……”

老太后薨逝了。

举国致哀。

丧仪过后,先帝将安陵容,独自一人召进了御书房。

“安陵容,朕最后问你一次,当年莞嫔小产,可是你做的?”先帝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

安陵容一进门就跪在了地上,听到这话,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臣妾不敢!圣上明鉴,臣妾冤枉啊!”

“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先帝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说实话,朕,饶你不死。”

安...陵容终于崩溃了。

她涕泪横流地,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包括老太后是如何威逼利诱,指使她一步步去陷害我的。

先帝听完,沉默了良久。

04

最后,他挥了挥手:“朕知道了。母后已经去了,此事,到此为止。你回宫去吧。”

安陵容惊愕地抬起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圣上……您……您不罚臣妾?”

“母后临终前,心心念念的都是你。朕不想再追究,让她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先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你给朕记住,从今往后,你若再敢起一丝害人的心思,朕定将你碎尸万段。”

安陵容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

她走后,温实初从一旁的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圣上,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了?”他实在无法理解。

先帝缓缓地从龙椅上站起身,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放过?温院判,你觉得,朕真的会放过一个,害死朕亲生骨肉的凶手吗?”

“那圣上您的意思是……”温实初更不明白了。

先帝走到窗前,目光再次投向了我寝殿的方向,声音幽幽地响起。

“朕要让安陵容,永远活在恐惧和煎熬之中。她以为朕真的原谅了她,但她不知道,朕每一次看到她,每一次召幸她,每一次赏赐她,脑子里想的,都是她是如何用卑劣的手段,害死了朕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这种慢性的、日复一日的心理折磨,比一刀杀了她,要痛苦千百倍。”

温实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帝王心术,竟是如此的可怕。

“而且,朕不能让嬛嬛知道真相。”先帝继续说道,“如果她知道,是母后一手策划了这一切,她会怎么想?她会恨朕,恨朕没有保护好她,恨朕的母亲夺走了她的孩子。朕和她之间,会产生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朕……不能失去她。”

“可是圣上,这对莞嫔娘娘,实在是太不公平了!”温实初忍不住为我争辩。

“朕知道。”先帝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所以,是朕,是我们整个爱新觉罗家,都欠了她的。朕会用朕的一生,去弥补她。但有些真相,注定只能被永远地埋葬。温院判,朕命你,此生不得将此事告诉甄嬛一个字。你能做到吗?”

温实初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跪了下去。

“臣……遵旨。”

“好。”先帝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走回到温实初的面前,扶起了他。

“朕,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先帝的表情突然变得异常严肃,他凑到温实初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极低、极快地说了一句话。

温实初听完那句话,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骇然,和一种极致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难以置信。

温实初听完那句话,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骇然,和一种极致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难以置信。

“圣……圣上……这……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的声音都在发颤,连站都站不稳了,若不是先帝扶着他,他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所以,”先帝拍了拍他冰凉的肩膀,眼神幽深如海,里面翻涌着外人看不懂的惊涛骇浪,“这个秘密,你更要给朕,死死地烂在肚子里,带进坟墓里去。朕,信你。”

自那以后,温实初就成了先帝最信任的臣子,也成了守护我的一道最坚固的屏障。

他依旧每日来给我请脉,言语间依旧是君臣有别,但他看我的眼神,却比从前多了几分更深的痛楚和怜悯。

我当时不懂,我只以为,他是在为我失去孩子,又失去君心而难过。

我以为,我们之间隔着的,是宫墙,是君臣,是那段再也回不去的青葱岁月。

我从不知道,我们之间,还隔着一个足以颠覆我整个世界的、血淋淋的真相。

而这个真相,他一个人,默默地背负了十五年。

直到今天,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天牢里,我听完温实初这番迟到了十五年的讲述,早已泪流满面,心如刀割。

我恨先帝的自私和残忍,也为他那份扭曲沉重的爱而感到悲哀。

但此刻,我更想知道的,是那个让温实初震惊失态,并且守了这么多年的,最后的秘密。

那个秘密,才是他今夜甘冒违逆君命的大罪,也要告诉我的真正原因。

温实初看着我,那双总是盛满温柔和痛楚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赴死前的平静和释然。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话。

“小主,您还记得那年秋猎吗?”

“秋猎?”我的思绪有些混乱,但还是顺着他的话想了下去,“哪一年?”

“就是您小产前的那一年秋天。在木兰围场。”

我当然记得。

那是我入宫后,第一次参加皇家秋狝,也是我最风光得意的时候。

先帝几乎是手把手地教我骑马射箭,将我时时刻刻带在身边,那份独一无二的荣宠,让当时还是皇后的宜修,都嫉妒得变了脸色。

“那次秋猎,出了一点意外。”温实初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回忆一件极其遥远的事,“您在林子里为了救驾,惊了马,与众人走散。后来遇到了潜伏的刺客……您为了保护先帝,被刺客的马撞倒,当场就昏了过去。”

“是……是的……”我记起来了,那段被我刻意遗忘的、模糊的记忆。

我只记得当时情况万分危急,先帝也受了伤,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不能让他出事,便不顾一切地挡在了他身前。

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是我找到了你们。”温实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当时先帝也受了伤,您更是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山林里夜寒露重,我们找不到出路,只能在一个废弃的山神庙里躲了一夜。”

“那一夜……您一直攥着我的手,嘴里不停地喊着‘实初哥哥,别走……我怕……’。您烧得糊涂了,把我当成了……当成了最后的依靠。”

“我……我……”我拼命地回忆,脑海里只有一些破碎的、炙热的、令人脸红心跳的片段。

我记得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个温柔地给我喂水的声音,还有唇上传来的、柔软的触感……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我高烧时的一场荒唐梦境,梦里的那个人,是先帝。

“不是梦,小主。”温实初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滑落,“那一夜,我们……我们……”

他没有再往下说,但我全明白了。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先帝他……他知道?”我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知道。”温实初艰难地点了点头,“他当时就在山神庙的另一头,靠着柱子假寐。他……全都听到了,也看到了。”

“可是,他第二天被侍卫找到后,什么都没说,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他把你带回行宫,请了最好的太医,然后,比从前更加地宠爱你。”

“我当时害怕极了,我以为他会立刻杀了我,灭了我的口。可是他没有。他甚至在回宫后,还赏赐了我,说我寻驾有功。”

“后来,您被诊出有孕,他欣喜若狂,表现得比谁都高兴。我那个时候才明白,他什么都知道,但他选择了隐瞒。”

“直到……直到他查出安陵容和母后的阴谋后,他才在御书房,对我说了实话。”

“他说,他知道那个孩子,不是他的。”

“他说,他知道那个孩子,是我的。”

我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冰冷的牢门,跌坐在了地上。

我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却像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我那未曾出世的孩子……我那让我痛苦了半生,也成为我黑化起点的孩子……竟然……竟然是实初的……

而那个我以为薄情寡义的帝王,那个我怨恨了多年的男人,竟然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

他头顶着一片青青草原,却还要在人前,扮演一个对我和那个孩子爱到极致的深情帝王!

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荒唐!

05

“先帝说,他知道自己身体有疾,龙体亏损,极难令妃嫔受孕。”温实初的声音,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凌迟着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之所以一直隐瞒此事,假装广施雨露,恩宠后宫,是因为他怕。他怕这个秘密一旦公开,会动摇国本,会让他这个得来不易的皇位,坐不稳。所以,他需要一个‘皇子’,一个名正言顺的,由他最宠爱的妃子生下的皇子,来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他说,他嫉妒我,恨我,可他又离不开我。因为他知道,只有我,才会不顾一切地,拼了性命去保护你。”

“他还说,你失去了那个孩子,虽然痛苦,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或许也是一种解脱。至少,你不用再活在欺君罔上、怀了别人孩子的巨大恐惧之中,不用再每日提心吊胆。”

“他说,这是他唯一能为你,也为我,做的事。”

“他让臣,必须永远守着这个秘密。不是为了惩罚臣,而是为了保护你,小主。如果这个秘密,在当时传了出去,您会被立刻废后,打入冷宫,甚至……被赐死。这是欺君罔上、秽乱宫闱的滔天死罪啊!”

我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我一直以为,我失去的,是先帝的孩子,是我的荣宠,是我的未来。

我从不知道,我失去的,是我和实初,我们唯一的孩子。

那个我以为深爱我的男人,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算计我。

那个我以为对我薄情的男人,却又用他那扭曲、变态的方式,保护了我。

爱?恨?

在这一刻,都变得那么可笑。

我的人生,就像一个巨大的笑话。

“小主,”温实初伸出手,隔着牢门,用他那被镣铐磨得血肉模糊的指尖,轻轻地,最后一次拂过我的脸颊,“先帝他,其实一直都用他自己的方式,深爱着你。只是他的爱,太霸道,太沉重,也太自私。”

“而臣的爱,很简单。”

“只希望你能平安,能幸福。”

“所以,这个秘密,臣会带进坟墓里,永远不会再让任何人知道。”

“不!我不要你死!”我猛地抓住他的手,那冰冷的镣铐硌得我生疼,“实初,你不能死!你是被陷害的,我可以救你!我是太后,我是这个大雍朝最有权力的女人,我可以救你的!”

温实初看着我,缓缓地摇了摇头,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决绝和坦然。

“小主,没用的。这一次,他们布的是一个死局。臣的罪名,是‘私通外敌,毒杀使臣’,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他们要的,不只是臣的命,更是想借着臣的死,来动摇您在朝中的地位,来攻击您这个摄政太后。”

他的话,让我瞬间清醒了过来。

是啊,我怎么忘了,我早已不是那个可以肆意哭笑的甄嬛了。

我是太后,是年幼新帝的依靠,是整个前朝后宫都在盯着的靶子。

“臣若不死,这场风波就永远不会平息。他们会用臣,用我们当年的旧情,来不断地攻讦您,污蔑您。只有臣死了,死无对证,才能彻底斩断他们伸向您的那只黑手。”

“小主,臣这一生,没什么大本事,也没能护您周全。如今,唯一能为您做的,就是用臣这条贱命,换您后半生的安稳,换大雍江山的稳固。”

“不!我不要这样的安稳!”我哭喊着,像一个无助的孩子,“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活着!实初,你活着!”

“晚了,小主。”温实初虚弱地笑了笑,那笑容,像极了我们年少时,他在杏花树下,递给我一枝开得正盛的杏花时的模样。

“其实这样也好。臣守着那个秘密,活得太累了。如今,能把它原原本本地告诉您,臣也就了无牵挂了。”

他顿了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回握住我的手。

“小主,您听臣说,”他用力地回握住我的手,眼神变得异常清明,“您要小心……小心新帝身边的郑相国……此人野心勃勃,城府极深……这一次,就是他……一手策划的局……”

“还有,臣死后,他们一定会拿臣与您的旧情做文章。您……您千万不要为臣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悲伤。您是太后,您不能有任何软肋,不能给他们任何可乘之机。”

“答应臣,好好地……活下去。带着臣的那份……一起……”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眼里的光,也渐渐地,暗了下去。

一刻钟的时间,到了。

槿汐带着两名侍卫走了进来,将我从地上扶起,强行拉离了牢门。

“实初!实初!”

我被拖拽着往外走,我拼命地回头,只看到他依旧跪在地上,对着我,露出了最后一个,安心的、释然的笑容。

那笑容,永远地,刻在了我的心上。

出了天牢,外面的风雪更大了。

冰冷的雪花打在我的脸上,我却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因为我的心,已经在那座阴冷的牢房里,彻底死了。

温实初被处斩的那天,京城的大雪,下了三天三夜,积雪深可及膝。

整个紫禁城,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像一场盛大而悲怆的葬礼。

我站在慈宁宫最高的露台上,穿着我那身最华贵、最厚重的凤袍,戴着那顶最沉重、最冰冷的凤冠,遥遥地,望着法场的方向。

当午时三刻的钟声,沉重地响起时,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滴滚烫的眼泪,从眼角滑落,瞬间,就在冰冷的空气里,凝结成了冰。

槿汐在我身后,为我披上了一件更厚的玄色大氅。

“太后,起风了,回宫吧。”

我没有动。

我只是站着,任凭那漫天的风雪,将我吞没。

实初,你看见了吗?

这雪,是为你送行的。

从此以后,这世间,再也没有那个会温柔地叫我“嬛儿”的少年了。

也再也没有那个,肯为我豁出性命,守我一世平安的温实初了。

06

温实初死后,朝堂之上,果然如他所料,掀起了轩然大波。

以丞相郑国华为首的一众言官,纷纷上奏,旁敲侧击,影射我与温实初之间有私,说我干预朝政,包庇罪臣,甚至联合了几个宗室王爷,在朝堂上公然要求我撤帘还政,将所有权力交还给年仅十岁的新帝。

他们以为,失去了温实初这个在太医院的“羽翼”,我这个根基不稳的汉女太后,就会不堪一击,任由他们拿捏。

他们错了。

他们太低估了我甄嬛,也太低估了温实初,用他的生命为我铺就的,最后一条反击之路。

我没有哭,没有闹,甚至在朝堂上,没有为温实初辩解一个字。

我只是在郑相国言辞最激烈,逼宫之势最盛的时候,当着所有文武百官的面,缓缓地从凤座上站了起来。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郑相国说完了吗?”

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太和殿。

郑国华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道:“臣是为了大雍江山社稷,请太后明察!”

“好一个为江山社稷。”我点点头,“既然郑相国如此忠君爱国,那哀家这里,也有一份东西,想请众位爱卿,一同鉴赏。”

我拍了拍手。

槿汐端着一个托盘,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托盘上,用黄绸覆盖着一沓厚厚的奏折。

我走下台阶,亲自揭开黄绸,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扔到了郑国华的面前。

“郑相国,你先来看看这个。这是三年前,你与北疆守将暗通款曲,私吞军饷的往来书信。这上面,可有你的亲笔签名和私印?”

郑国华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我没有理会他,又拿起第二本。

“这个,是你安插在江南的盐运使,孝敬给你的银两账目。十年间,共计白银三百万两。郑相国,你的胃口,可真是不小啊。”

我又拿起第三本,第四本……

每一本奏折扔下去,郑国华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已经瘫软在地,抖如筛糠。

“太……太后……您……您这是从何处得来的……这是污蔑!是栽赃陷害!”

“栽赃?”我冷笑一声,“这些东西,是先帝爷留给哀家的。他老人家早就知道你郑国华是个什么货色,只是念在你三朝元老的份上,给你留着体面。没想到,你竟然不知收敛,还敢将主意,打到哀家的头上!”

“不!不可能!先帝爷他……”

“他什么?”我一步步逼近他,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他还给哀家留了一道密旨。他说,郑国华狼子野心,若有一日敢觊觎皇权,便可先斩后奏,不必经三司会审!”

我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的圣旨,高高举起。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那些刚刚还跟着郑国华一起摇旗呐喊的言官们,此刻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郑国华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意图谋反,罪证确凿!”我看着瘫在地上的郑国华,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来人!将其拿下,打入天牢!郑氏一族,满门抄斩!凡与其有牵连者,一律革职查办,绝不姑息!”

那一刻,我成了所有人眼中,杀伐决断、冷酷无情的铁血太后。

没有人知道,那个曾经在杏花微雨里,祈祷“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的少女甄嬛,已经在那场铺天盖地的大雪中,被彻底掩埋了。

多年后,新帝长大成人,勤政爱民,大雍国泰民安。

我终于撤下了那道隔绝了我半生的珠帘,将大雍的江山,完完整整地,交到了他的手上。

我一个人,搬回了曾经居住过的碎玉轩。

那里,有我入宫时最初的憧憬,有我与先帝最美好的回忆,也有我失去第一个孩子时,最深的痛。

在一个深秋的午后,我躺在院子里的那棵海棠树下,静静地看着满院的落叶,感觉自己的生命,也像这些落叶一样,渐渐地,走到了尽头。

我握着早已两鬓斑白的槿汐的手,对她说了我最后的遗言。

“等我死后,不要把我葬入皇陵,与先帝合葬。”

“把我葬在城外西山的那片竹林里吧。那是我和实初……小时候,最喜欢去的地方。”

“那里,没有高高的宫墙,没有无尽的权谋,也没有那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爱与恨。”

“那里,才是我的家。”

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我仿佛又看到了。

那个穿着一身干净白衣的少年,站在漫山遍野的杏花树下,手里拿着一枝开得正好的杏花,笑着向我伸出手。

“嬛儿,我来接你了。”

这一次,我没有再犹豫。

我笑着,朝他飞奔而去,像一只,终于挣脱了所有枷锁的蝴蝶。

来源:竹间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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