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素素,你便用这双眼睛,还给素锦吧。”夜华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手中却握着出鞘的匕首,锋刃的寒光映着他毫无波澜的俊脸。
我被两个天将死死按在冰冷的玉石柱上,动弹不得。听到这句话,我竟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浑身发抖:“还?夜华,我欠她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朝我走来,那双曾无数次含情脉脉望着我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彻骨的漠然。他捏住我的下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你腹中的孩子,是我天族血脉。但你,不过一介凡人,有什么资格站在我的身边?”他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针,“挖了你的眼,天君便允你留在洗梧宫,保住这个孩子。是你自己选。”
匕首的冷意,已经贴上了我的眼角。
01
血,温热的,黏稠的。
我感觉不到疼,或者说,那种剜心剔骨的剧痛已经被更深沉的绝望所吞噬。视野从一片血红坠入永恒的黑暗,最后听到的,是素锦压抑不住的,得意的轻笑声。
夜华走了,带着我那双血淋淋的眼睛,去还给他心尖上的素锦侧妃。
我被丢回一揽芳华,像扔一件破烂的垃圾。
“娘娘,您的药……”小仙娥奈奈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地将一碗黑漆漆的药汁递到我嘴边。
我没有动,空洞的眼眶木然地“望”着前方。
“娘娘,您喝了吧,这是太子殿下亲自去求的灵药,对您的伤口好。”
太子殿下?夜华?
我猛地抬手,狠狠挥开那碗药。瓷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拿走!”我的嗓子嘶哑得如同破锣,“告诉他,我不想再见到他,永远!”
奈奈吓得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素锦那令人作呕的甜腻嗓音:“哎哟,姐姐这是发的什么脾气?太子殿下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不知好歹呢?”
她走进来,身上的香风熏得我一阵阵犯恶心。
“你若安分守己,太子殿下又何至于要亲手剜你的眼睛?说到底,你一个凡人,能为太子殿下分忧,献出一双眼睛给天族功臣,是你的福气。”她在我耳边低语,声音里满是炫耀和怜悯。
“滚!”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啧啧,真可怜。”素锦轻笑一声,她扶着我的肩膀,指甲掐进我的皮肉里,“不过你也别太伤心,太子殿下说了,只要你乖乖生下这个孩子,他会保你一世安稳。你看,他心里还是有你的,只是,你的身份,终究上不得台面。”
她的话像一把钝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
为了我好?保我安稳?
所以,这就是他给我的爱?将我变成一个残废,一个只能依附他而活的囚徒?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血从指缝中渗出,可我感觉不到疼。
素锦满意地看着我的反应,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回头笑道:“哦,对了,忘了告诉姐姐,诛仙台的风景,可是这九重天最美的。若是有朝一日觉得活着无趣了,去那里看看,或许就解脱了。”
诛仙台……
这三个字,像一个魔咒,在我黑暗的世界里,点亮了一簇幽蓝的鬼火。
02
夜华终究还是来了。
我蒙着白绫,静静地坐在床沿。他屏退了所有人,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死一般的沉寂。
“素素。”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我分辨不清的疲惫。
我没有理他。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似乎想碰碰我的脸,我却猛地向后一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还在生我的气?”他问,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无奈的纵容,好像我只是在无理取闹。
我终于忍不住,冷笑出声:“太子殿下说笑了。我一介凡人,怎敢生您的气?您为了保住我和腹中的孩子,不惜亲手剜去我的双眼,我感激还来不及。”
我的话语里充满了尖锐的讽刺,每一个字都扎向他。
他沉默了。良久,才艰涩地开口:“素素,你相信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
“我们?”我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我们’这两个字,你也配说?夜华,你告诉我,东荒俊疾山上,你对我说过的那些话,到底有几句是真的?”
“句句是真。”他答得很快,却空洞无力。
“是吗?”我慢慢站起身,循着声音的方向,“你曾说,会护我一生一世,再不让我受半点委屈。可你将我带上这九重天,让我受尽冷眼,被你的侧妃百般刁难。最后,你亲手夺走了我的眼睛!”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恨意:“夜华,你就是个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素素,你冷静点!天宫不同于凡间,很多事情,我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我用力甩开他,“好一个身不由己!身不由己就可以牺牲我?身不由己就可以把我当成一件可以随意丢弃的物品?夜华,你看着我的眼睛……哦,不,你看不到了。你告诉我,你用我的眼睛去讨好素锦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这个凡人,终于有了点用处?”
“我没有!”他低吼,声音里透着痛苦,“我没有那么想!”
“那你怎么想?”我步步紧逼,“你告诉我啊!”
他却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是紧紧地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死紧。
我彻底心死。
原来,他连一句辩解都懒得对我说。或许在他看来,我根本不配得到一个解释。
“你走吧。”我转过身,背对着他,“我累了。”
身后许久没有动静。就在我以为他已经离开时,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而压抑:“素-素,好好养着身体,等孩子出生,一切都会好的。”
一切都会好的?
不,永远不会好了。
从他将匕首刺向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血海深仇。
他走后,奈奈才敢悄悄走进来,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娘娘……”她欲言又止。
“奈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我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她扑通一声跪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娘娘,奴婢不敢说……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反应,让我心中那丝疑虑再次浮现。夜华的决绝,素锦的有恃无恐,这背后,一定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03
我被软禁在一揽芳华,名为养胎,实为囚禁。
夜华偶尔会来,每次都带着各种珍贵的补品,沉默地坐上一会儿,然后沉默地离开。我们之间仿佛隔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他说不出口,我问不出口。
素锦倒是来得勤快。她总是在夜华前脚刚走,后脚就踏进我的院子。她从不为难我,只是坐在我对面,一边品着香茗,一边用最温柔的语气,讲述着她和夜华的过往。
“姐姐,你知道吗?太子殿下最喜欢喝的,是我亲手泡的碧涧春。他说,只有我的手艺,才能泡出那份清冽的甘甜。”
“太子殿下前几日又得了一件上好的火狐皮,亲自送到我宫里,说给我做冬日的斗篷最合适不过。他说我畏寒,要好好护着。”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细密的针,扎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我从不回应,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那些话语凌迟我的神智。
直到有一天,她又提起了诛仙台。
“听说凡人从诛仙台跳下去,便能历劫成功,回归故里呢。”她状似无意地说道,“姐姐在这天宫待得也烦闷了吧?不如……去看看?”
我的心猛地一跳。
回去?我还能回去吗?回到那个我和他初遇的东荒俊疾山?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地滋长起来。
夜里,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眠。腹中的孩子偶尔会动一下,那是我在这冰冷天宫里唯一的慰藉,也是束缚我的最沉重的枷锁。
我悄悄起身,摸索着走到窗边。外面很安静,只能听到巡逻天兵偶尔走过的甲胄摩擦声。
就在这时,两个压低了声音的交谈飘了进来。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为了那个凡人,差点跟天君顶撞起来。”
“嘘!小声点!这事可不能乱说。天君下的可是密令,谁敢违抗?”
“可怜那凡人,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是太子殿下薄情。她哪里知道,她不过是天君用来敲打青丘的一颗棋子罢了。”
“青丘?跟青丘有什么关系?”
“具体的谁知道呢?只听说那凡人身上似乎有点……总之,天君的密令就是,必须让太子殿下亲手处置了她,断了他的念想,也给青丘一个下马威。不然,死的可能就不止她一个了……”
后面的话,我再也听不清了。
天君密令……敲打青丘……棋子……
这些词汇在我脑中炸开,将我所有的认知都轰得粉碎。
原来,不是夜华薄情。
原来,这背后,还站着一位更高高在上的存在——天君。
而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可以被随时牺牲的棋子。
那剜眼之痛,那锥心之恨,在这一刻,忽然找到了一个更清晰、更庞大的目标。
我扶着窗棂,缓缓地笑了。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夜华,天君……
这笔账,我记下了。
04
真相的一角被揭开,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深的寒意。
我不再对夜华抱有任何幻想,也不再沉溺于自伤自怜的情绪中。我的心,前所未有地冷静下来。
我要活下去,我要弄清楚一切。
我开始主动配合喝药,吃饭,将身体养得好一些。奈奈见我不再寻死觅活,喜极而泣,对我更是尽心。
我旁敲侧击地向她打听关于“青丘”的事。
“青丘?”奈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连摆手,“娘娘,这个地方可不能提,是禁忌!”
“为何是禁忌?”我抓住她的手,尽管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恐惧,“奈奈,你告诉我,求求你。这件事对我非常重要。”
奈奈被我逼得快要哭了:“娘"娘,奴婢只是个小仙娥,知道的实在不多。只听说青丘是上古神族的狐族之国,地位尊崇,连天君都要敬他们三分。很多年前,太子殿下曾与青丘的女君有过婚约……”
婚约?
我的心沉了下去。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不了了之了。再后来的事,奴婢就真的不知道了。只知道天君一直对青丘心存忌惮,而您的出现,似乎……似乎触动了天君的什么禁忌。”奈奈的声音越来越小,“娘娘,您别问了,知道得越多,对您越没有好处。”
她的话印证了我的猜测。
我和青丘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这种联系让天君感到了威胁,所以他才要除掉我,或者说,用最残忍的方式,将我彻底掌控在手中。
夜华来看我的次数更少了。偶尔来一次,也只是隔着很远的距离站着,仿佛我是什么会伤人的东西。
我能“看”到他眼中的痛苦和挣扎,但我已经不会再为之心软。
他选择了服从,选择了牺牲我,那么他就要承担这个选择带来的所有后果。
一天,素锦又来了。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变化,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姐姐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她笑着说,“看来是想通了,准备安安心心做太子殿下养在外面的女人了?”
我没有理会她的挑衅,只是淡淡地开口:“素锦侧妃,你可知,凡事做得太绝,是会遭报应的。”
素锦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原样:“姐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只知道,顺应天命,才能活得长久。姐姐你,就是个逆天而行的典范。”
她起身,走到我身边,俯下身子,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再白费力气了。你以为太子殿下剜你的眼睛,只是因为我吗?太天真了。你这双眼睛,可是天君亲自点名要的。太子殿下他,不敢不从。”
说完,她直起身,发出愉悦的笑声。
原来,连她都知道。
整个九重天,只有我这个傻子,被蒙在鼓里,以为这只是一场情爱里的背叛。
我慢慢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孩子,我的孩子。
我不能死,至少,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死。
我要让所有伤害过我的人,都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从腹部深处,缓缓升起,流遍我的四肢百骸。那是一种冰冷的、强大的、带着毁天灭地气息的力量。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直直地指向素锦。
素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05
那股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昙花一现的错觉。
素锦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似乎想确认刚才那股让她心悸的气息是不是由我发出。
我收回手,面色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素锦侧妃,”我缓缓开口,“你说,如果我腹中的这个天孙出了什么意外,天君和太子殿下,会怎么对你呢?”
素锦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你……你敢!”她厉声尖叫,“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我轻轻抚摸着小腹,语气温柔得诡异,“我只是在想,既然我注定是个悲剧,那多拉一个人下水,似乎也不错。”
“你疯了!”素锦被我的话吓得连连后退,她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可那空洞的眼眶里,什么都没有。
“是啊,我早就疯了。从我的眼睛被挖掉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我站起身,一步步向她逼近,“你不是喜欢诛仙台吗?你说,我们一起从那里跳下去,会不会很好玩?”
“你别过来!来人!来人!”素锦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狼狈地向门外跑去。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
恐惧,是最好的武器。
从那天起,素锦再也不敢来一揽芳华。我的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探寻那股力量的来源上。我尝试着去引导它,感受它,虽然收效甚微,但每一次微弱的回应,都让我更加确定,我的身份,绝不仅仅是一个凡人那么简单。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也愈发不便。
夜华似乎放弃了与我和解,他只是派了更多的仙娥和天兵守在一揽芳华,确保我的安全。
我知道,他是在等,等孩子出生。
我也在等。
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我彻底翻盘的机会。
这天,我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奈奈突然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连礼都忘了行。
“娘娘!娘娘!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我平静地问。
“南……南天门……”奈奈喘着气,话都说不完整,“南天门快被打破了!”
我心中一动:“谁?”
奈奈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她压低了声音,凑到我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青丘!青丘帝君白止,带着他的四个儿子,已经兵临南天门!指名道姓,要天君交出他那失踪了三百年的……小女儿!”
青丘……白止帝君……小女儿……
这些词汇像一道道惊雷,在我黑暗的意识里炸响。一股前所未有的熟悉感和亲切感涌上心头,强烈到让我浑身战栗。
就在这时,院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开,夜华一身玄衣,疾步闯了进来。他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苍白,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恐慌。
他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声音嘶哑:“素素,跟我走!快!”
“去哪?”我挣开他,冷冷地问。
“别问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几乎是在哀求。
而我,却在听到南天门方向传来的,一声震彻天际的怒吼后,笑了。那声音苍老而威严,带着无尽的怒火与杀意:“天君!把我女儿白浅,交出来!”
白浅……
这个名字,仿佛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我尘封三百年的记忆。
我是谁?
我是青丘之国,东荒女君,白浅。
06
记忆的洪流冲垮了名为“素素”的堤坝,属于白浅的神识、法力和过往,如火山喷发般在我体内苏醒。蒙在眼前的白绫被一股无形的气浪震碎,虽然眼眶依旧空洞,但我“看”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
我能“看见”夜华脸上那混杂着震惊、恐惧和绝望的表情。他抓着我的手,在我的力量苏醒的瞬间,被一股强大的神力弹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你……你想起来了?”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没有回答他。我只是抬起头,望向南天门的方向。那一声声熟悉的呼唤,是我父君和兄长的声音。
他们来找我了。
“白浅!”夜华再次冲上来,试图拦住我,“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滚开。”我冷冷吐出两个字。周身散发出的上神威压,让他再也无法靠近分毫。
他曾是天族太子,是高高在上的神,而我,只是他从凡间捡回来的素素。但现在,我是青丘白浅,是父君母神捧在手心长大的幺女,是四海八荒都要尊称一声“姑姑”的上神。
我们之间的地位,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我不再理会他,转身,一步步走向一揽芳华的门口。每走一步,我身上的气势便强盛一分。原本朴素的白衣,在神光的流转下,化为一袭青丘王族的华美长裙。
当我走出院门的刹那,整个九重天仿佛都为之一静。所有闻讯赶来的仙神,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我,看着这个刚刚还被他们视作凡人玩物的“素素”。
远处,天君那虚伪而威严的声音响起:“白止帝君息怒!此事实乃一场误会!令嫒并不在我天宫之中啊!”
“误会?”我四哥白真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我小妹的气息最后就消失在你这九重天,你敢说她不在这里?天君,今日若不交出我妹妹,我青丘这几十万子民,不介意踏平你这天宫!”
“放肆!”天君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恼怒。
就在这时,我开口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九重天。
“父君,四哥,我在这里。”
南天门方向瞬间安静了下来。
下一秒,四道快到极致的流光划破天际,瞬间出现在我面前。为首的,正是我的父君白止,身后跟着我的四个哥哥。
当他们看到我空洞的眼眶和隆起的小腹时,那滔天的怒火几乎化为实质,整个九重天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小五!”四哥白真第一个冲到我身边,看着我的样子,眼圈瞬间就红了,“是谁?是谁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缓缓地移向了不远处脸色惨白的夜华,以及他身后匆匆赶来,同样面无人色的天君。
父君的目光如刀,落在了天君身上:“天君,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天君的额角渗出了冷汗。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被他当做棋子的凡人,竟然真的是青丘帝君失踪了三百年的女儿,白浅上神!他更想不到,青丘为了她,竟然真的敢兵临城下!
“帝君……这……这其中一定有天大的误会!”天君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夜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向帝君解释清楚!”
他想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夜华身上。
夜华嘴唇翕动,他看着我,眼中充满了痛苦和哀求。
我却只是冷漠地看着他,看着他,也看着他身后的天君。
“解释?”我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好啊。我倒要听听,太子殿下打算如何解释,他奉了谁的密令,亲手剜去了我的双眼?”
“密令”二字一出,天君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彻底化为死灰。
而我的父君和兄长们,眼神中的杀意,已经再也无法掩盖。
07
朝会大殿之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父君和四位兄长分坐一侧,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另一侧,是以天君为首的天族众神,个个噤若寒蝉。
我坐在父君身侧,面无表情,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玉雕。
“夜华,”父君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白浅刚才所言,可是真的?你剜她双眼,是奉了天君的密令?”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夜华身上。
夜华站在大殿中央,玄色的衣袍让他看起来更加清瘦。他看了一眼御座上脸色铁青的天君,又看了一眼我,最后,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是。”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大殿内一片哗然。
天君猛地从御座上站起,指着夜华,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胡说八道!我何时给过你这种密令!夜华,你为了脱罪,竟敢污蔑于我!”
“我没有胡说。”夜华睁开眼,目光直视着天君,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反抗的火焰,“三百年期满,我与青丘白浅的婚约即将生效。天君不愿看到天族储君与青丘联姻,导致我势力过大,难以掌控。恰逢此时,历劫的白浅上神以凡人素素的身份与我相恋,被我带回天宫。天君便将计就计,命我以最残酷的方式折辱她,断绝我与她的情分,同时也是为了试探青丘的底线。”
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将天君那阴暗的算计,一字一句地剖析在众神面前。
“你……你血口喷人!证据呢?你的证据呢!”天君状若疯狂。
“证据?”夜华冷笑一声,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墨色的玉简,“这是当日天君赐下密令时,我用分神之术拓印下来的。上面,有天君您的亲笔神印。”
他将玉简高高举起,玉简上,一道金色的、独属于天君的龙形印记,赫然在目!
天君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他瘫坐在御座上,嘴里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
他做梦也想不到,他最引以为傲的孙子,这个他从小按照自己意愿培养的继承人,竟然会在背后留了一手,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还有人证。”夜华的目光转向了殿门外。
两名天将押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素锦。
此刻的素锦,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得意,她跪在地上,看到我父君和兄长们那冰冷的眼神,吓得魂不附体。
“素锦侧妃,”夜华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天君许诺了你什么,你又都做了些什么。”
在青丘和夜华的双重压力下,素锦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涕泪横流地将一切都招了。天君如何找到她,如何许诺她天后之位,让她配合演戏,刺激我,逼迫我,最后一步步将我推向绝境的全过程,她都说了出来。
真相大白于天下。
原来,我所经历的一切苦难,那剜眼之痛,那诛心之辱,都源于御座之上那个男人的猜忌和权术。
我慢慢站起身,走向大殿中央。
“天君,”我看着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老者,一字一顿地问,“我的眼睛,好看吗?”
他惊恐地看着我,说不出一句话。
“我这双眼睛,可是我娘亲集合了四海八荒最美的星辰光辉,为我化成的。如今,它被你一纸密令,安在了那个卑劣的女人的眼眶里。”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你说,这笔账,我们该怎么算?”
父君站了起来,他身后的四位兄长也同时起身。一股毁天灭地的上古神力,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我青丘的女儿,不是谁都能欺辱的。”父君的声音,是对天君最后的审判,“今日,这天帝之位,你该让出来了。”
08
“放肆!白止!你这是要造反吗?!”天君色厉内荏地咆哮,试图用最后的权威震慑众人。
“造反?”我四哥白真嗤笑一声,手中的折扇“唰”地打开,扇骨间流转着森然的杀气,“我小妹被你害成这样,我们只是让你退位,已经是看在父神的面子上了。否则,今日就不是让你退位,而是让你神形俱灭!”
天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环视四周,希望有神仙能站出来为他说话。然而,那些平日里对他阿谀奉承的仙僚们,此刻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一个人敢与青"丘的怒火正面对抗。
人心向背,大势已去。
“天君,你可知错?”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神回头,只见东华帝君一身紫衣,缓步走入殿中。他虽早已不问世事,但作为曾经的天地共主,他的话,依旧分量十足。
看到东华帝君,天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帝君!您要为我做主啊!青丘他们……他们目无天法,意图颠覆天庭!”
东华帝君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将目光落在了我身上,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歉意。然后,他转向天君,淡淡地说道:“以权术玩弄人心,因一己私欲残害上神,致天族与青丘失和,险些酿成四海八荒的大战。你桩桩件件,都已不配为天帝。”
东华帝君的话,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天君彻底瘫倒在御座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几万岁。
“我……我错了……”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悔恨和不甘。
“一句错了,就想了结吗?”我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一步步走上台阶,站在他的御座之前。
“白浅上神……”他畏惧地看着我。
“我不要你的道歉,也不要你的皇位。”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要你,也尝尝我受过的苦。”
说罢,我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团耀眼的白光,毫不犹豫地刺向他的双眼!
“啊——!”
天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从他的眼眶中喷涌而出。他捂着眼睛在地上痛苦地翻滚,那样子,比我当初还要狼狈百倍。
我没有杀他,但废了他的双眼,毁了他的修为,让他从高高在上的天君,变成一个目不能视、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对于一个曾经掌握至高权力的人来说,这比死更难受。
“把他拖下去,囚于九重天外的无妄海,永世不得踏出半步。”我冷冷地宣判了他的结局。
至于素锦,我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
“挖出她的眼睛,废去她的仙骨,打入轮回,让她世世为人,皆为娼妓,永世不得善终。”
我的话,决定了她的命运。比死亡更漫长的折磨,才是对她最好的报复。
处理完这一切,大殿内一片死寂。
我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从始至终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夜华身上。
现在,该轮到我们了。
09
整个大殿的仙神都已退去,只剩下我们一家,以及站在中央,孤零零的夜华。
气氛比刚才审判天君时还要压抑。
“小五,我们回家。”父君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心疼。
我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定在夜华身上。
“夜华。”我叫他的名字。
他身体一僵,抬起头,那双曾让我沉沦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悔恨。
“白浅……”
“你揭发天君,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我一针见血地指出,“天君倒台,你顺理成章地成为天帝。好一招釜底抽薪,一箭双雕。”
我的话让他脸色煞白:“不……不是的!我只是想……想弥补……”
“弥补?”我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夜华,你拿什么弥补?你把我的一颗真心踩在脚下,把我的尊严碾得粉碎,你亲手剜掉我的眼睛,让我独自在黑暗和绝望中挣扎。现在,你告诉我你要弥-补?”
我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上。
“你是不是觉得,你揭发了天君,你受了良心的谴责,你就清白了?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对我说,‘白浅,对不起,我们重新开始吧’?”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只能痛苦地摇头。
“我告诉你,不可能。”我站在他面前,一字一顿地说,“我白浅,从不回头看。你我之间,早在你拿起那把匕首的时候,就已经恩断义绝。”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不要!”他猛地从身后抱住我,将头埋在我的颈窝,身体剧烈地颤抖,“白浅,不要走……求你……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脖子上,是他的眼泪。
“我爱你,从在俊疾山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爱上你了。可是我……我是天族太子,我身上有太多的枷锁……我以为牺牲你的眼睛,就能保住你和孩子,我以为那是唯一的办法……我每一天,都活在剜心之痛中,比你更痛……”
他的哭声压抑而绝望,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我的心,终究不是铁石做的。感受到他那份真切的痛苦,我的心防,出现了一丝裂缝。
我没有推开他,只是冷冷地问:“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怎么选?”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会带着你逃离九重天,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哪怕舍弃这太子之位,哪怕与整个天族为敌,我也不会再让你受半点伤害。”
这句话,终于让我冰封的心,有了一丝暖意。
我沉默了良久,久到夜华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希望。
“夜华,”我终于开口,“你听着。”
他猛地抬起头,紧张地看着我。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看着他,也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这个孩子,是你的血脉,也是我白浅的孩子。等他出生,我会带他回青丘。而你,若想再见到我们母子……”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去诛仙台,为我跳一次。若你能活着回来,你我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是爱是恨,重新开始。”
诛仙台,那是天罚之地,神仙跳下去,轻则修为尽毁,重则魂飞魄散。
我让他去跳诛仙台,不是为了报复,而是要他斩断过去的一切。斩断他作为天族太子的枷锁,斩断他骨子里的隐忍和妥协。
我白浅的男人,可以不为帝王,但必须有为我与天地为敌的勇气。
夜华看着我,眼中先是震惊,随即,化为一片了然和决绝。
他笑了,那是三百年来,我见过的,他最轻松的笑容。
“好。”他郑重地点头,“我答应你。白浅,等我回来。”
10
夜华最终还是去了诛仙台。
在他动身的那一日,我没有去送。我只是站在青丘的狐狸洞口,遥望着九重天的方向。
父君和兄长们都劝我,说此举太过凶险,夜华未必能活下来。
我只是淡淡地说:“他若连这点决心都没有,便不配做我白浅的夫君,不配做我孩子的父亲。”
三日后,消息传来。
天族储君夜华,自上诛仙台,受天雷与罡风噬体之刑,修为尽毁,仙身几近溃散,被其叔父连宋上神救回,陷入沉睡,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醒来。
听到这个消息,我正在给刚出生的儿子喂奶。我的手只是轻微地抖了一下,然后便恢复了平静。
这个孩子,我为他取名,白辰。小名,阿离。
取“永不分离”之意。
岁月悠悠,转眼又是三百年。
阿离已经长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继承了夜华的沉稳,也继承了我的跳脱。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缠着我问他父君的故事。
我从不避讳,将我与夜华的过往,好的,坏的,都告诉了他。
“娘亲,父君他,还会醒过来吗?”阿离仰着小脸问我。
我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会的。”
我的眼睛,在回到青丘后,由折颜上神取来东海的水精,为我重塑了。那双眼睛,比从前更清,更亮。
我时常会站在桃林里,望着天宫的方向。
我在等。
等那个男人,以一个全新的身份,重新站在我面前。
这一日,折颜带着醉醺醺的四哥从外面回来,神色却有些异样。
“小五,有个人,想见你。”
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跟着折颜走出狐狸洞,在十里桃林之外,看到了一片墨渊上神的昆仑虚弟子。而在他们中间,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袍,长发披散,面容依旧是夜华的模样,但那双眼睛里,却不再有天族太子的沉重和隐忍,只剩下清澈和纯粹,像初生的婴孩。
他看到了我,微微一愣,随即,嘴角绽开一个干净的笑容。
“这位仙子,”他朝我拱了拱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请问,青丘的狐狸洞,该怎么走?我师父说,我的未婚妻,在那里等我。”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三百年的等待,三百年的恩怨,在这一刻,都化作了风。
他不再是天族太子夜华,而是昆仑虚上神墨渊座下,一个从沉睡中醒来的,崭新的弟子。
而我,也不是那个在九重天受尽屈辱的素素。
我是白浅。
我笑了,朝他伸出手。
“我就是。你来晚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紧紧地,再也不放开。
“抱歉,”他低头,在我手背上印下一个虔诚的吻,“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晚了。”
阳光穿过桃林,洒在我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不远处,阿离从洞里跑出来,看到我们,开心地大叫:“父君!”
夜华……不,现在应该叫他别的名字了。他回头,看着阿离,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的光。
属于我们的故事,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全文完】
来源:阿从大剧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