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终于等到了“不完美”的她

摘要：最近张歆艺在电视剧《老舅》里客串了一个角色叫崔小红，是男主崔国明（郭京飞饰）的亲姐姐，一个把敢爱敢恨刻进骨子里，却又在人生关键节点当起 “逃兵” 的复杂女人。她年轻时不管不顾爱上混混霍东风，未婚先孕把全家拖进了流言蜚语的漩涡。八十年代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邻里

国产影视作品中终于出现一个敢暴露自己自私、没那么爱孩子的母亲形象了。

最近张歆艺在电视剧《老舅》里客串了一个角色叫崔小红，是男主崔国明（郭京飞饰）的亲姐姐，一个把敢爱敢恨刻进骨子里，却又在人生关键节点当起 “逃兵” 的复杂女人。她年轻时不管不顾爱上混混霍东风，未婚先孕把全家拖进了流言蜚语的漩涡。八十年代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邻里街坊的指指点点，压得崔家抬不起头。

崔小红一开始是很傲气的，她抱着襁褓里的孩子，面对周遭的恶意梗着脖子回怼“管得着吗”，转身就要带着孩子离开这是非之地。谁知亲爹却为了维护女儿的尊严，与辱骂她的人打了起来。

这场戏被张歆艺处理得极具感染力：上一秒还在横眉冷对挑衅者，下一秒回头看见父亲替她出头被殴打，瞬间所有的骄傲崩塌了。

这一幕，让很多原本骂她自私的观众理解了她为什么选择选择抛家弃子，跑到国外十几年都不回来——不是她绝情，是不忍心看着父亲为自己受辱，她留下来只会成为全家的污点，父母会永远活在邻居的闲言碎语中，弟弟的工作说不定都会受到影响。远走他乡是最无奈的选择，至少能给彼此留一点尊严，给这个家留一点喘息的机会。

这一走，就是十几年。崔小红在日本成了家，有了新的家庭，直到母亲临终，她才匆匆从国外赶回来，站在病床前，看着苍老的父亲、弥留的母亲，眼神里全是局促和愧疚。

张歆艺把这种“离家多年想要靠近又疏离”的微妙情绪把握得非常精准：一见母亲就埋头痛哭，末了抬起头看见苍老的父亲和欲言又止的弟弟，不敢对方对视。最有意思的是她不认识自己的亲儿子二胖，问这是谁家孩子，二胖皱着眉头说“你家孩子”，崔小红的眼泪还挂在腮边，一听这话差点又给憋回去。

这段认亲cut在网上火成了名场面，催泪又好笑。张歆艺适时加中的喜剧反应中和了一味的悲伤，让这场戏显得更加生活化，也符合崔小红的性格逻辑。

有网友义愤填膺：崔小红这个角色，女儿，妈妈，姐姐的责任是一个没尽到，对不起所有人！

但也有很多人隔着屏幕心疼崔小红：“那个年代未婚先孕有多难？孩子爸还被挂着‘流氓罪’的牌子游街示众，她留下来只会让全家都抬不起头。”

还有人为这个角色激情开麦，直指二胖的亲爹更不靠谱，对象怀孕了还跟人打架，从监狱出来后不顾小舅子的劝阻整天跟狐朋狗友厮混，结果再次入狱。这个当爹的也从来没尽过一天养育责任，怎么没人骂他自私呢？

我们无形中总是对母亲提出更高的道德要求，二胖外公那句 “我见过不在乎孩子的爸爸，却从没见过不在乎孩子的妈妈”，不也道出了这种不公吗？

影视剧里永远不缺老舅妈那样的传统中女：任劳任怨、顾全大局，丈夫整天倒腾不靠谱的事，她还能半夜端出一碗热汤面。这样的 “完美女性” 看得多了，反而更觉得崔小红珍贵——她轰轰烈烈、敢爱敢恨，遇到困境先把自己活好了，是国产剧里难得一见的 “新式中女”。

回望张歆艺的演艺生涯，从十几年前《北京爱情故事》里家喻户晓的林夏，到如今五味杂陈的崔小红，她似乎总偏爱这种不讨喜却真实的争议性女性角色。

她出道时拍过一部剧叫《给我一支烟》，角色是个夜总会舞女，起初一直钓着男主，但发现姐妹喜欢男主之后毫不掩饰醋意，有种“我不要你，但你也休想移情别恋”的霸道。她把夜场里得过且过、任性轻浮的年轻女生诠释得很真实，很难想象那只是她的第二部戏。

还有《我们无处安放的青春》，她演的杜晓彬也是“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为了得到男主，杜晓彬编造各种谎言，耍尽小手段，让一部分观众恨得牙痒痒；可另一部分观众却爱她的执着勇敢，佩服她忠于自己的内心，主动出击追寻真爱，而不是刻板意义上的恋爱脑。

《北京爱情故事》里的林夏是那个经济腾飞的年代人们对新都市女性期待——她热烈如火，不怕受伤，爱情比天大，偏执起来可以去跳楼。表面上奔放又前卫的她，其实悄悄守着贞洁，给人一种“既新潮又陈旧”的割裂感。现在回头看，这份割裂正是她的真实之处，是一个内心单纯的女孩儿在演“飒蜜”。

这种 “为爱痴狂却又 ego 很大” 的角色，演不好很容易翻车，但张歆艺总能让观众get到角色身上那种"极力付出去爱一个人"的冲动，那种不顾一切的热烈。而且这种付出不仅限于爱情，对友情她也是两肋插刀。

就像《新闺蜜时代》里的韩文静，一个养尊处优的官二代，毒舌又大方，活脱脱一个初代曲筱绡。剧里有段剧情现在看很雷：为了让闺蜜周小北认清渣男樊斌的真面目，她竟然在樊斌的酒里下了安眠药，制造两人同床共枕的假象，逼闺蜜离婚。这种操作放在现在，很容易被骂茶里茶气，但张歆艺演出来，却让人觉得她是真的为闺蜜着想，宁愿牺牲自己的清白，也要把朋友从不幸的婚姻里拉出来。

她也可以演不那么咋呼的角色，同样让人又爱又恨。《人在囧途》里她演一个沉默寡言的骗子，对着王宝强那么纯真的脸都能狠下心行骗，一转头她骗钱是为了一堆无人照料的孩子。很难去评价这样的人，两面都很极致。

能把争议性角色演得让人心疼是一种本事，张歆艺本人的性格里也有这种热烈又坦诚的底色。电影《泡芙小姐》的制片人曾评价她是“相信爱情，会不遗余力想告诉别人爱情是什么”的人。

张歆艺的观众缘就来源于这份天真和天生自带的喜感，不会让观众觉得有距离。被叫了这么多年 “二姐”，她就像我们身边那个特别会张罗、又能扛事儿的大姐姐，是那种你遇到麻烦时会第一个想起的人，也是那种听你倾诉时比你反应更激烈的人。

因为工作原因接触过几次张歆艺，第一次采访告别时她挥着手说再见的姿势特别像哆拉A梦，远看细长条的身材上一颗小小的脑袋，穿件大毛衣晃晃荡荡。

和其他艺人不一样，她不太对人设防，见面就把你当朋友，纯为聊八卦就能组局请客。说实话，这么多年这么没有功利性的艺人我也就见过一两个。

聚焦慰安妇的纪录片《二十二》缺资金，导演郭柯要卖房子了，见过他一面的张歆艺主动资助了100万，片子得已面世。后来郭柯又拍了一部展现自闭症母亲痛苦的纪录片，张歆艺组织朋友和媒体去看，一个个薅起来谈感想，热心得不得了。

没心没肺的外表下，藏着细腻敏感的心。这种双子座的矛盾特质，让她既能演出角色为爱痴狂的奔放，也能拿捏住藏在细节里的脆弱。

有了家庭、当了妈妈之后，张歆艺对这类角色的理解更添了一层细腻。就像崔小红，她不是完全的冷血无情，只是在个人幸福和家庭责任之间，优先选了前者。有观众猜测，她在日本的婚姻或许并不幸福，别看她回国穿金戴银，拎着精致的名牌包，跟衣着朴素的发小比起来，她活脱脱是90年代的日剧女主角，身着廓形风衣潇洒又气派。

但是她穿得这么漂亮，吃糖葫芦却急得一口一个毫不顾忌吃相。弟弟让她慢点吃，她大咧咧说“你不懂，吃一口就少一口”，轻快的语气里能听出几丝无奈和心酸。

好的演员从来不需要靠戏份多少刷存在感，近年来张歆艺亮相不多，但每一次出场都是有效演出。《关于我妈的一切》里，她演的癌症患者没有刻意渲染病痛的惨烈，而是用克制的表演传递出对生命的眷恋和对家人的不舍。《漂白》里的警察家属，在有限的戏份里，把面对丈夫工作的担忧、生活的坚韧和偶尔的脆弱都演得立体饱满。

她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被观众遗忘。八年前宣传自导自演的电影《泡芙小姐》时，张歆艺在采访中就表达过被大家遗忘不是因为减少曝光，而是没有把自己的事情做好的观点。

“我一点儿不会为这个沮丧，因为这种‘遗忘’不会是绝对的、永恒的。比如朴树，他可以十年都不出专辑没有人谈论他，但是有一天他重新出来了，所有人都会醒过来。我也希望将来有一天，我离去的时候你们谁也不要注意我，就像我在人群中走，你们谁都不要发现我，我走我自己的路，当我希望你们发现我的时候，我会很漂亮地出现在你们的面前。”

今年 44 岁的张歆艺，早已迎来自己的中女时代。按常理来说，人到中年本该求稳，选些安全的角色巩固口碑，但她偏不，依然愿意为崔小红这样有争议的“小角色”赋予血肉，在短短几个瞬间里，让这个不完美的女人鲜活地站在观众面前，任人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