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玉弓缘》外传:遗世孤峰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5-12-31 14:30 1

摘要:寒意并非来自天山终年不化的积雪,也非来自这间石屋内刻意简朴、近乎苦修的陈设。它源自掌心那一方薄薄的、边缘已有些磨损的素笺。纸是寻常的薛涛笺,墨色也寻常,唯其上的字迹,铁画银钩,带着一股二十年未曾消散的、孤峭桀骜的锋锐,直刺人眼,更直刺人心。

二十年后,天山绝顶惊现无名秘笈,江湖传言与金世遗、厉胜男渊源极深。

隐居多年的金世遗被迫重出江湖,却发现争夺秘笈的竟是故人之子。

风雪中,一个酷似厉胜男的红衣女子悄然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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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并非来自天山终年不化的积雪,也非来自这间石屋内刻意简朴、近乎苦修的陈设。它源自掌心那一方薄薄的、边缘已有些磨损的素笺。纸是寻常的薛涛笺,墨色也寻常,唯其上的字迹,铁画银钩,带着一股二十年未曾消散的、孤峭桀骜的锋锐,直刺人眼,更直刺人心。

“君若念旧,请赴天山之巅,星宿海畔。有物或可慰寂寥。知名不具。”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但这字,金世遗只消一眼,便如遭雷殛。二十载光阴,足以抚平许多江湖旧创,磨损无数神兵利刃,却磨不去这字里行间那份独一无二的偏执与热度。厉胜男。仿佛这名字本身便带着灼人的火星,烫得他指尖微微一颤。

寂寥?慰寂寥?

他缓缓闭目,石屋内只剩下自己悠长而近乎无声的吐纳。空气里有陈年书卷的微尘气,有石壁沁出的凉意,也有窗外飘入的、属于极高处雪线的清冽。这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淌的声音,静得能将二十年前那场席卷江湖、最终湮灭于冰川烈火与无尽叹息的惊涛骇浪,沉淀成心底最深处一块冷硬、沉重、时时隐痛的礁石。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这份寂寥,如同习惯了天山的风雪。可这寥寥数字,却像一把淬了冰又沾着火星的钥匙,轻易撬开了尘封的闸门。往事并非潮水般涌来,而是化作无数尖锐的碎片,带着彼时的光影、气息、温度与彻骨的痛悔,无声地切割着此刻的宁静。

窗外,天色是一种亘古的、苍茫的灰蓝。远峰积雪皑皑,沉默地指向更高远的苍穹。这里远离尘嚣,远离一切与他相关的传说与是非。金世遗选择此地隐居,与其说是避世,不如说是一种自我放逐。厉胜男以生命为代价,在他与谷之华之间划下了一道永难逾越的天堑。他负了谷之华一世情深,更负了厉胜男那条活生生的性命。这双重枷锁,唯有置身于这至寒至净的绝域,才稍稍能够承受。

他将素笺轻轻放在冰冷的石桌上,目光落向角落。那里静静倚着一柄形式奇古的长剑,剑鞘蒙尘,却依旧掩不住一股沉潜的孤傲之气。旁边,是一只小小的玉弓,莹白温润,与这石屋的粗粝格格不入,那是过往岁月里,一段无法言说、亦无法丢弃的牵绊。

“知名不具……”他低低重复,声音干涩。知道这个名字的,世上本就不多。而会用这种方式、这般语气找上门来的……又会是谁?是敌?是友?抑或,仅仅是另一场精心布置的、针对“金世遗”这个符号的狂风骤浪?

江湖从未真正遗忘他。就像深埋地底的火山,看似沉寂,内里岩浆依旧翻腾。近些年,隐约有些零星消息透过偶尔上山的采药人或猎户传来,说中原武林又出了几件奇案,有几个新兴门派势头颇猛,也有几件失传已久的宝物或秘籍似有现世迹象。他总是听听便罢,如同听风过雪原,不留痕迹。

但这一次,不同。这字迹,这语气,直指他心底最隐秘、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他走到门边,推开厚重的木门。狂风卷着雪沫瞬间扑入,带着刺骨的寒意。极目望去,千山暮雪,云海沉浮。星宿海……那是天山深处一片人迹罕至的高山湖泊群,传说夜间星光倒映,如星宿坠落凡间,故得此名。地势险绝,气候诡谲。

去,还是不去?

答案几乎在问题浮现的同时,便已清晰。纵有千般疑虑,万种风险,那“知名不具”四字,尤其是那烙入骨髓的字迹,便是他无法抗拒的召唤。有些债,欠下了,便是一生。有些人,错过了,便是永世。纵然前方是龙潭虎穴,是旧怨新仇织就的罗网,他也必须走这一遭。

他返身回屋,取下那柄古剑,指尖拂过微尘,剑身未出鞘,却似有一声极轻极远的嗡鸣。又将那小小玉弓纳入怀中,贴肉放着,一点温凉顷刻透入肌肤。没有更多行李,天山绝顶的隐者,本也无太多身外之物。

掩上石门,风雪立刻将他吞没。身影很快变成苍茫天地间一个移动的黑点,向着更高、更险、更莫测的雪线之上,星宿海的方向,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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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接近星宿海,沿途的痕迹便越是明显,也越是惊心。倒伏的灌木并非完全被雪覆盖,断裂处茬口尚新。雪地上,除了野兽的蹄印,更出现了纷乱交错的人类足迹,深浅不一,有些足迹旁还残留着已然冻成冰珠的深褐色血点。打斗的痕迹从零星变得密集,刀剑劈砍在岩石上的白痕,被内力震碎的冰凌,无不显示着不久前这里曾发生过不止一场激烈的冲突。

金世遗的眉头越皱越紧。他隐匿身形,气息与呼啸的风雪几乎融为一体,如一道淡淡的青烟,在嶙峋的怪石与冰柱间飘掠。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冰坳附近,他看到了人。

人数不少,约莫二三十人,服饰各异,兵刃在手,显然分属不同势力。他们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圆,中心处,冰面上赫然倒伏着三四具尸体,鲜血在极寒中迅速凝结,开出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冰花。人群正在骚动,争论声在风中断续传来。

“……分明是我们崆峒派先发现的线索!”

“放屁!这星宿海周边三百里,谁不知是我们青海帮的地盘?宝物出世,自然归我帮所有!”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宝物有德者居之,何必妄动无明,徒增杀孽?”一个黄衣僧人合十劝道,但眼神闪烁,显然也非全然超脱。

“少在这里假慈悲!你们少林寺的手,伸得也太长了!”

“都别吵了!”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压过众人,“秘籍只有一份,就算真在左近,你们这么多人,够分么?我看,不如先合力找出确凿下落,再……各凭本事!”

金世遗凝目望去,那发声的女子一身绛紫劲装,眉眼凌厉,手中一对分水娥眉刺泛着蓝汪汪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她身侧几人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精悍,看来是同一门派。

众人一时沉寂,各怀鬼胎。便在此时,一个略带沙哑、却异常清晰镇定的年轻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

“诸位前辈,武林同道。”

人群分开一些,一个青年缓步走入圈中。他约莫二十出头年纪,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青布长衫,在这冰天雪地中显得单薄,背脊却挺得笔直。面容说不上十分英俊,但眉眼疏朗,尤其一双眸子,黑白分明,澄澈之中又似藏着远超年龄的沉静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郁色。他腰间悬着一柄剑,样式普通,剑鞘陈旧。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神情,没有周遭众人的贪婪、焦躁或凶狠,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他走到那几具尸体旁,俯身仔细查看了一番伤口,又抬头环视众人,缓缓道:“这三具尸体,致命伤分别在喉、心、腹,出手角度、力道、乃至残留的真气痕迹,截然不同。非一人所为,也非混战误伤,倒像是……被不同的人,在不同时间,分别击杀。”

他顿了顿,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也就是说,在我们到来之前,这里已经有过数轮清洗。持有线索,或可能持有线索的人,已被逐一剪除。”

众人悚然一惊,互望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猜忌与寒意。

那紫衣女子冷笑道:“小子,你是什么人?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青年并不动怒,只淡淡道:“在下姓厉,厉抗天。一介无名散人,恰逢其会而已。”

厉!

这个姓氏像一枚冰针,猝然刺入金世遗的耳膜。他隐在暗处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震,目光如电,牢牢锁在那自称厉抗天的青年身上。姓厉……天下姓厉之人自然不少,但在此时此地,出现在与“她”相关的风波之中……

他仔细观察青年的面容。眉宇间……那眉峰的走向,那抿唇时的细微弧度……尤其是眼中偶尔掠过的、那种执拗乃至偏激的神采,尽管被沉静的外表竭力掩盖,却依旧在某个瞬间,让金世遗恍惚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一个红衣如火、骄傲决绝、最终在他怀中香消玉殒的影子。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又猛地松开,带来一阵尖锐的钝痛。故人之子?她的……族人?还是……一个更直接、更让他不敢深想的可能?

场中,因厉抗天的话而起的骚动还在继续。有人质疑他的判断,有人追问他的来历,更多人则因他点出的残酷事实而更加紧张不安。

“管他谁杀的!既然有线索指向这里,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一个虬髯大汉挥动鬼头刀吼道。

“不错!秘籍定然就在附近!大家散开找!”有人附和。

人群眼看又要失控。厉抗天却再次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却奇异地压住了嘈杂:“诸位若信得过,在下或许知道一处可疑所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充满怀疑、期待与毫不掩饰的贪婪。

“何处?”紫衣女子紧盯着他。

厉抗天抬手,指向冰坳上方,一处被厚重冰帘半掩的狭窄洞口。那洞口幽深,黑暗,往外丝丝渗着比周遭更凛冽的寒气。“此地寒气走向有异,冰层凝结的纹路也非天成。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洞口边缘三尺处,有一处极淡的掌印痕迹,并非新近留下,倒像有些年头了,只是被冰层覆盖,不易察觉。掌形纤小,似为女子所留。”

女子掌印!

人群顿时哗然,不少人眼中冒出狂热的光芒。金世遗却是心头再震。女子掌印……星宿海畔,隐秘冰洞……这一切,难道真的与二十年前的那场纠葛有关?乔北溟的秘籍早已随厉胜男之死而定论,难道还有别的什么?

“那还等什么!进去!”虬髯大汉第一个按捺不住,提着鬼头刀就要往里冲。

“且慢!”厉抗天横跨一步,挡在洞口前,面对数十道不善的目光,神色不变,“洞内情况不明,或许有险。在下建议,先派几人探路,余人可在洞口接应,以免……”

“滚开!你小子想独吞不成?”虬髯大汉早已红了眼,一刀便向厉抗天劈去,刀风呼啸,竟是用上了十成力道,狠辣异常。

厉抗天眉头微蹙,却不闪不避,直到刀锋临头,才倏然侧身,动作看似不快,却妙到毫巅地避过刀锋,同时左手并指如剑,闪电般点向大汉手腕脉门。这一下变故极快,大汉招式用老,收势不及,眼看手腕要遭,旁边那紫衣女子却娇叱一声,娥眉刺毒蛇般探出,直刺厉抗天后心,竟是围魏救赵的毒招。

厉抗天仿佛背后长眼,点向大汉的手指中途变招,化点为拂,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却韧劲十足的力道送出,将大汉带得一个趔趄,同时借力身形微旋,另一只手的剑并未出鞘,连鞘向后一挥,精准无比地撞在娥眉刺的侧面。

“叮”一声轻响,娥眉刺被荡开。厉抗天脚步一错,已滑开数尺,依旧拦在洞口,青衫拂动,气息平稳。

这几下交手兔起鹘落,众人看得分明。这名叫厉抗天的青年,武功路数颇为奇特,似正非正,似邪非邪,出手往往于不可能处寻得生机,身法灵动诡谲,内力更是深藏不露,轻描淡写间便化解了两名好手的夹击。最重要的是,他应对时的那种沉稳老练,绝非一个二十出头的寻常散人所能拥有。

虬髯大汉和紫衣女子又惊又怒,对视一眼,正要再次联手攻上,人群中忽然传来几声闷哼和惊呼!

只见外围三四个人,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软倒在地,脸色瞬间蒙上一层诡异的青黑之气,显然中了剧毒。与此同时,冰坳上方,两侧的冰崖后,倏地冒出十数条黑影,劲装蒙面,手持弩箭,锋利的箭镞在雪光下闪着幽蓝的光泽,对准了下方众人。

“有埋伏!”

“是唐门毒砂!快闭气!”

人群大乱,惊呼、怒骂、兵刃出鞘声响成一片。那突如其来的黑衣蒙面人并不言语,弩箭如飞蝗般激射而下,目标并非集中,而是散乱覆盖,显然意在制造混乱,浑水摸鱼。更兼毒砂随风弥漫,吸入少许便觉头晕目眩。

惨叫声顿时响起,又有数人中箭或中毒倒地。原本就各怀异心的武林人士立刻陷入各自为战的混乱,有的挥舞兵刃格挡箭矢,有的试图冲向黑衣人,有的则想趁乱扑向那冰洞,还有的只顾自己找掩体躲避。

厉抗天在箭雨袭来的瞬间,长剑已然出鞘。剑光清亮如一泓秋水,在他身周舞成一团光幕,叮叮当当,将射向他和洞口方向的箭矢尽数击落。他剑法迅捷精准,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之意,虽在格挡,身形却稳如磐石,依旧守着那洞口,仿佛那是他必须坚守的阵地。

金世遗在暗处将一切尽收眼底。黑衣人的出现他并不意外,江湖夺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乃是常事。但那毒砂,那弩箭的制式……隐隐让他想起一些不甚愉快的旧忆。而厉抗天的剑法……那招式间的某些起承转合,那劲力运用的某些独特习惯,愈看愈是心惊,与他记忆深处某套凌厉诡变、充满生命燃烧般炽烈感的武功,竟有几分神似!

难道真是……

就在下方乱成一团,黑衣人开始从冰崖跃下,准备近距离清场并抢夺洞口控制权时,异变再生!

冰坳另一侧,更高的雪坡上,毫无征兆地,一道红光破开纷扬的雪幕,疾掠而下!

那红,鲜艳夺目,如同冰原上骤然燃起的一簇烈焰,又像是从九天垂落的一段霞锦。来势快得不可思议,前一瞬还在百丈之外,眨眼间已闯入战团核心。

那是一个女子。

一身红衣,在漫天皆白的冰雪世界里,红得惊心动魄,红得肆意张扬。她脸上蒙着一层同色的轻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眸子亮得惊人,仿佛蕴着两团跳动不息的火苗,顾盼之间,有一种凌厉到近乎妖异的魅力,视线所及,竟让正在厮杀中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心悸一瞬。

她的身法更是诡奇,如鬼似魅,在纷乱的箭矢、刀光、毒砂与人群中穿梭,竟如入无人之境。时而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红云飘拂,时而又如一道赤色闪电折转突进,所过之处,无论是黑衣人还是那些武林人士,往往只觉眼前红影一晃,手腕、肩井或软麻穴便是一麻,兵刃脱手,或踉跄倒地。

她的目标似乎极为明确——直指冰洞洞口,直指守在洞口的厉抗天!

厉抗天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突如其来的红衣女子,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沉静被一丝惊愕与更深的凝重取代。他长剑一振,剑尖吞吐寒芒,严阵以待。

红衣女子却在距他尚有三丈之遥时,身形骤然拔起,如同一只红色大鸟,凌空越过众人头顶,竟似要直接投入那冰洞之中!

“拦住她!”数声大喝同时响起,几道身影急扑而上,刀剑掌风齐向空中那道红影袭去。

红衣女子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击中。她却冷笑一声——那笑声清脆,却带着冰碴般的寒意——红袖蓦然拂出,袖中似有光华一闪。

“锵啷啷!”

几声金铁交鸣的脆响,攻上来的几人手中兵刃竟齐齐断折!断裂处光滑如镜。红袖再拂,一股柔中带刚、沛然莫御的劲风涌出,将那几人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冰壁上,口喷鲜血。

这一手功夫,不仅精妙绝伦,内力之深厚,更是骇人听闻。下方混战竟为之一滞,所有人都被这红衣女子的武功震慑。

就在红衣女子震飞阻敌者,去势稍缓,将落未落,正欲再次发力投向冰洞的刹那——

一直隐在暗处的金世遗,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矫揉造作的身法。他只是从藏身的冰柱后一步迈出。

这一步,仿佛缩地成寸,前一瞬还在十丈之外,下一步,青衫身影已如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恰恰挡在了冰洞入口之前,红衣女子的必经之路上。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微微抬首,看向空中那道烈焰般的红影。风雪自动从他身侧滑开,未曾沾染他片缕衣衫。他手中甚至没有握着那柄古剑,只是负手而立。

然而,就在他出现的这一瞬,整个喧嚣混乱、杀气腾腾的冰坳,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按下了静音键。

风还在吼,雪还在飘,但所有厮杀声、呼喝声、兵刃破风声,全都诡异地低了下去,乃至消失。不是听觉出了问题,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悸动与威慑,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那些江湖豪客,无论正邪,无论受伤与否,都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沉凝如山岳、浩渺如星海的磅礴气机,以那青衫人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并不显得霸道酷烈,却厚重绵长得让人窒息,仿佛面对的并非一个人,而是一座亘古矗立的冰川,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激射的弩箭在进入他身周三丈范围时,便莫名失了力道,歪斜坠落。飘散的毒砂,也被一股无形气墙阻隔,无法近身。

扑向洞口的几名黑衣人,冲势最猛的两个,在踏入某个无形界限的瞬间,如遭重击,闷哼一声,以更快的速度倒摔回去,落地后挣扎难起,眼中尽是骇然。

红衣女子凌空的身形,也因这突兀出现、更突兀散发出如此恐怖气息的拦路者,而硬生生凝滞了一刹那。她蒙面轻纱后的那双烈焰般的眸子,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锐利光芒,死死钉在金世遗脸上。那目光中,有震惊,有审视,有疑惑,还有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几乎要烧穿一切的激烈情绪。

金世遗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空仿佛凝固。

那身红衣,红得像记忆里最后那场比试中,她嘴角溢出的鲜血,红得像她生命尽头,那双不肯闭合的、执拗望着他的眼睛里的最后光彩。

那双眼……尽管蒙着纱,尽管隔了二十年风霜雨雪、生死茫茫,尽管眼神中的内容已然天差地别——记忆中是爱恨交织的炽热与最终的凄婉释然,眼前却是冰冷审视与滔天烈焰般的敌意——但那双眼睛的形状,那眼尾上挑的弧度,那瞳孔深处某种与生俱来的、绝不屈服于天地的桀骜神采……

太像了。

像得让他心脏骤停,血液倒流,握在袖中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像得让他几乎要脱口喊出那个禁锢在心底二十年的名字。

厉胜男。

但她不是她。金世遗比谁都清楚,那个红衣烈烈的女子,早已长眠在海外孤岛的冰窟之中,是他亲手安葬。世间再无厉胜男。

那么眼前此人,是谁?

易容?伪装?故布疑阵?还是……与她血脉相连之人,承袭了她的一切,包括那份惊世骇俗的偏执与骄傲?

风雪在他们之间呼啸穿梭,卷动红衣女子的裙袂与面纱,也拂动金世遗的斑白鬓发与青衫衣角。两人一动不动,隔着短短数丈距离对峙。冰洞之前,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呜咽,仿佛在哀悼,又似在咆哮。

下方众人,包括厉抗天在内,全都屏住了呼吸,仿佛怕一丝声响,就会打破这令人心悸的平衡,引来不可预料的雷霆之怒。

良久。

是红衣女子先有了动作。她并未落地,依旧凭借绝顶轻功虚踏空中,周身气机与金世遗无形中散发的力场激烈碰撞、抵消。她缓缓抬起一只手,纤指如玉,指向金世遗,声音透过面纱传来,带着冰雪撞击般的清冽,却又似有火焰在底层燃烧:

“让开。”

只有两个字,却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仿佛她天生就该如此命令一切,包括眼前这个气息深不可测、显然武功已臻化境的隐世高手。

金世遗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沉如夜,里面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波澜。二十年光阴,足以让当年那个亦正亦邪、率性而为的“毒手疯丐”,沉淀成眼前这座沉默的冰山。但冰山之下,是否还有岩浆?

他没有让开,甚至没有变换一下姿势。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红衣女子的眼神骤然变得更加锐利,周身红影似乎浓郁了一分,空气中的寒意与某种炽热的威胁感同时加剧。她缓缓下落,双足终于轻轻点在晶莹的冰面上,与金世遗遥遥相对。两人的气势,一者如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者如万载不化的玄冰,在这星宿海畔的冰天雪地中,形成了奇诡而惊心动魄的对峙。

厉抗天紧握长剑,站在金世遗侧后方不远处,目光在红衣女子与金世遗之间来回扫视,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他眼中的郁色更深,仿佛眼前的景象,触动了他某根极敏感的心弦。

而那些武林人士与黑衣人,早已被这接连的变故骇得魂飞魄散。金世遗的出现和他的气息,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功”二字的理解范畴。此刻见这神秘红衣女子竟敢与之对峙,更是觉得匪夷所思,恐惧与好奇交织,却无人敢再妄动一步,生怕被这无形的风暴碾为齑粉。

星宿海的风,更急了。吹动千载寒冰,呜咽如泣。

红衣女子面纱后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她忽然抬手,轻轻拂了拂被风吹乱的鬓边——如果那里有鬓发的话。这个动作,随意,甚至带着点慵懒,却让金世遗的眼瞳,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太像了。连某些小动作,都像。

“我要进去,”红衣女子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莫测的意味,“里面有的东西,本就该是我的。”她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扫过金世遗,扫过他身后的厉抗天,最后定格在那幽深的冰洞入口。

“或者,”她话锋一转,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挑衅,“你们谁想先来试试,拦不拦得住我?”

话音未落,她周身红影猛地一涨!

真正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而冰洞深处,那未知的、吸引着无数人前来送命的“东西”,依旧沉默地隐藏在黑暗与严寒之中,等待着重见天日,或将所有人拖入更深的渊薮。

来源:聊点电视剧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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