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紫禁城的风,终究是凉了。
斜倚在软榻上的太后甄嬛,望着窗外最后一抹残阳,浑浊的眼眸里,映不出半点波澜。她这一生,识人心,断人心,玩弄人心,自诩算无遗策。从御花园的惊鸿一瞥,到凌云峰的泣血盟誓,再到此刻的四海归心,她每一步都踏在人性的刀刃上,走得惊心动魄,也走得稳如泰山。她算准了皇帝的多情与薄情,算准了皇后的伪善与歹毒,算准了陵容的自卑与嫉恨,算准了所有棋子的位置与终局。
唯独一人,她看不透,也不必看透。
门外,那个佝偻着身子,鬓发全白的身影,是苏培盛。她最忠诚的、也是唯一陪伴至今的仆人。她一直以为,他的忠心,源于自己当年的扶持,源于他和槿汐的“对食”之情,源于一个聪明奴才对胜利者的依附。
可她至死不知,这份她倚为长城的忠心背后,藏着这座宫里,甚至比“滴血验亲”更惊天的秘密。
第一章 杏花疏影里的初遇
雍正四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要早一些。碎玉轩的杏花开得正好,纷纷扬扬,落了甄嬛一身。她那时还只是个莞贵人,圣眷正浓,却也因此成了后宫箭靶的中心。
那日,她正与流朱在院中闲话,皇帝的銮驾毫无征兆地来了。
“皇上万福金安。”甄嬛敛裾行礼,心中却是一紧。她今日穿着随意,未施粉黛,虽是清水芙蓉,却恐在天子面前失了颜色。
雍正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含笑,扶她起身。“朕就是想来看看你这儿的杏花,不必多礼。”
跟在皇帝身后的,便是总管太监苏培盛。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四爪蟒袍,身形微躬,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卑笑容,仿佛一尊庙里的泥塑菩萨,无悲无喜。他的眼睛只是低垂着,看着自己的靴尖,似乎这满园春色、君王恩宠,都与他无关。
雍正帝拉着甄嬛在石凳上坐下,随口道:“培盛,去,把朕带来的那匣子‘夕岚’香饼给莞贵人拿来。她这碎玉轩清雅,配这香正好。”
“嗻。”苏培盛应声,转身去取。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却每一步都稳得像尺子量过。甄嬛的余光瞥见他,心中闪过一丝念头。这宫里的人,越是身居高位,越是喜怒不形于色。皇后如此,华妃如此,眼前这个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内监,更是如此。
不多时,苏培盛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子回来,恭敬地递给流朱。他全程没有抬头看甄嬛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个物件,是皇上恩宠的载体。
但就在他转身退回皇帝身后的刹那,甄嬛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当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自己鬓边那朵杏花时,他那万年不变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东西。那不是惊艳,不是谄媚,更不是一个奴才该有的好奇。那是一种……近乎于缅怀的刺痛。
快得像错觉。
当她再看去时,苏培盛又恢复了那副泥塑木雕的样子。
“在想什么?”皇帝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春光太好,有些恍惚了。”甄嬛柔声笑道,将那一丝疑虑深深埋进心底。
她想,或许是自己多心了。一个太监,能有什么故事呢?无非是些活不下去的钻营之辈,断了根,便也断了念想,只剩下攀附主子这一条路可走。苏培盛,无非是其中最成功的一个罢了。他的忠心,只忠于皇帝。谁得皇帝的宠,他便对谁多一分客气。
这逻辑,清晰明了,是宫里最简单的生存法则。
当夜,皇帝留宿碎玉轩。夜深人静时,外殿守夜的苏培盛,轻轻用指腹摩挲着袖中藏着的一块小小的、早已被体温捂热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元”字。
他透过窗格,望着内殿摇曳的烛影,那张总是谦卑恭顺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狰狞的决绝。
像,太像了。尤其是那双眼睛,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倔强与纯真,简直和姐姐走入这宫墙时,一模一样。
姐姐,你看到了吗?一个完美的“替代品”出现了。那个害死你的毒妇,她的报应,或许就要从这个女孩身上开始了。
他缓缓闭上眼,将所有情绪重新锁进那副沉重的躯壳。从今往后,他苏培盛,不仅是皇帝的影子,也要做莞贵人脚下最稳固的桥。
第二章 翊坤宫前的无声之助
华妃的势头,如日中天。年羹尧在前朝战功赫赫,她在后宫便骄横无匹。碎玉轩的恩宠,自然成了她眼中的一根毒刺。
“赏一丈红”的风波过去没多久,新的刁难接踵而至。那是一个酷暑的午后,日头毒得能把石板烤化。华妃传召各宫嫔妃去翊坤宫“听训”,偏偏点了身子尚有些虚弱的莞贵人,命她在宫外跪着思过,说她冲撞了时气。
烈日下,汉白玉的地面烫得骇人。甄嬛跪在地上,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额上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前阵阵发黑。流朱和浣碧在一旁急得掉泪,却不敢上前。
翊坤宫的大门紧闭着,里面传来华妃懒洋洋的唱曲声,和宫女们奉承的笑声,一墙之隔,两个世界。
甄嬛咬着牙,她知道这是华妃给她的下马威。若是此刻倒下,不仅遂了华妃的意,更会落一个“骄矜体弱,不堪为妃”的口实。她只能忍。
时间一点点流逝,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
是苏培盛。
他领着几个小太监,抬着一个巨大的冰鉴,不急不缓地从远处走来。他没有看甄嬛,甚至没有往这个方向瞥一眼,仿佛只是路过。
然而,就在他经过甄嬛身边数步之遥时,走在最后的一个小太监“哎哟”一声,脚下一滑,险些摔倒。苏培盛立刻回头,低声呵斥:“毛手毛脚的,惊了里头的娘娘,仔细你的皮!”
那小太监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拂尘掉在了地上,正好落在甄嬛膝边。
苏培盛的目光这才“不经意”地扫了过来。他眉头一皱,对那小太监说:“还不快捡起来!跪安请罪,就说惊扰了莞贵人。”
那小太监慌忙跪下,对着甄嬛磕头。而苏培盛,则走到了冰鉴旁,亲自打开盖子,拿出一块白布擦拭边缘渗出的水珠,嘴里念念有词:“这天儿热的,冰都化得快。皇上说了,要最新鲜的,一点都马虎不得。”
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气,随着冰鉴的打开,若有若无地飘向甄G嬛。那不是直接的冷风,而是一种带着水汽的、能驱散暑热的湿润空气。它像一只温柔的手,拂去了甄嬛眼前的昏黑,让她混沌的头脑为之一清。
整个过程,苏培盛没有和甄嬛说一句话,甚至没有一个眼神的交流。他只是在“训斥”下人,在“检查”给皇上的贡品。一切都那么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就连监视着这里的华妃的眼线,也看不出任何端倪。他们只会回报说:苏总管路过,训了 个小太监,莞贵人依旧跪着。
但甄嬛心里清楚,那小太监的“摔倒”,那冰鉴的“打开”,那飘来的救命凉意,都是算计好的。苏培盛用一种近乎于无形的方式,帮她渡过了难关。
她深吸一口那带着凉意的空气,缓缓挺直了背脊。她看着苏培盛带着人远去的背影,心中那份对他的认知,第一次发生了动摇。
他为什么要帮自己?仅仅因为自己是新宠?宫里的新宠如过江之鲫,他为何偏偏对自己另眼相看?
还是说……他早已看清华妃与皇后之争,提前在自己身上下了一注?
甄嬛觉得,后一种可能性更大。这是一个聪明人的选择。她默默记下了这份“无声之助”,想着来日方长,总有机会可以看清这个人的底色。
而此时,已经走远的苏培盛,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那不是热出来的,而是紧张。他方才的每一步,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在脑中排演了不下百遍。既要让甄嬛感受到他的善意,又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他想起多年前,姐姐也曾被罚跪。那时的他,只是个在御膳房打杂的无名小卒,只能躲在墙角,无助地看着姐姐苍白的脸。
如今,他终于有能力,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这个和姐姐如此相像的女子。
“姐姐,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他在心中默念。
第三章 对食风波里的投名状
如果说翊坤宫前的援手,只是苏培盛抛出的一根橄ăpadă榄枝,那么他与槿汐的“对食”风波,则是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
宫中太监与宫女结为“对食”,是心照不宣的秘密,却也是能被拿到台面上治罪的把柄。当敬事房的人闯入槿汐的住处,将她和苏培盛一并拿获时,整个后宫都震动了。
这是皇后早就布下的局。她要借此砍掉甄嬛的左膀右臂,更是要借此离间皇帝与苏培盛。毕竟,皇帝最忌讳的,就是身边人与前朝后宫有私下勾连。
甄嬛得到消息时,手里的茶杯险些滑落。她知道,这件事处理不好,不仅槿汐和苏培盛性命难保,自己也会被牵连,背上一个“治下不严,秽乱宫闱”的罪名。
她立刻赶去养心殿求情,却被皇帝挡了回来。雍正帝正在气头上,他感觉自己被最信任的两个人——宠妃的心腹和自己的心腹——联合背叛了。
“他们好大的胆子!”皇帝的咆哮声隔着门都能听见。
甄嬛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悄悄给她递了一张纸条,说是苏培盛在慎刑司托人带出来的。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端妃,旧事。
甄嬛瞬间明白了。端妃,当年曾被华妃强灌了一壶红花,从此再无生育。而端妃之所以会给华妃背这个锅,是因为皇帝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纯元皇后,让她当了替罪羊。这是皇帝心中,对端妃的一份亏欠。
苏培盛在提醒她,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只有皇帝自己能解。而能让皇帝回心转意的,不是宠爱,而是愧疚。
甄嬛立刻转道去了端妃的宫里,将利害关系陈明。端妃与华妃有血海深仇,而甄嬛是扳倒华妃最有利的武器。保住甄嬛的臂膀,就是保住自己复仇的希望。
于是,在端妃抱病“无意”间提及当年旧事,以己度人地为槿汐二人“说情”后,皇帝的怒火果然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和动容。
最终,皇帝下令,将苏培盛和槿汐从慎刑司放出,虽有小惩,却保全了性命和体面。
事后,甄嬛在自己宫里见到了前来谢恩的苏培盛。他瘦了一圈,脸上带着倦容,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这次多亏了公公的提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甄嬛由衷地说道。
苏培盛躬身道:“娘娘言重了。是娘娘心思玲珑,才能领会端妃娘娘的深意。奴才只是……只是不想让皇上因一时之气,错失了忠仆。”他顿了顿,抬起头,第一次用一种近乎平等的目光看着甄嬛,“更不想让娘娘,失去像槿汐这样忠心耿耿的人。”
他的话一语双关。既是说槿汐对甄嬛,也是说他自己对皇帝。
甄嬛心中微动,她扶起苏培盛,轻声道:“公公与槿汐,都是我信得过的人。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这三个字,让苏培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
他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波涛汹涌。
“谢娘娘恩典。”
走出碎玉轩,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苏培盛知道,从今天起,他才算真正走进了甄嬛的核心圈子。这份“投名状”,他交得值得。皇后以为抓住了他的把柄,却不知,这正是他想要的。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和甄嬛的利益彻底捆绑在一起的契机。
他与槿汐的“对食”,或许有几分真情,但更多的,是他精心策划的一步棋。他故意将此事泄露给皇后的眼线,引君入瓮。他赌的就是甄嬛的智慧和皇帝的旧情。
他赌赢了。
从此,他苏培盛的忠心,在甄嬛眼中,便多了一重“为自己人”的保障。甄嬛会更加信任他,依赖他。而他,则可以更方便地,借她的手,去触碰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宝座。
那个,沾满了姐姐鲜血的宝座。
第四章 景仁宫里的最后一击
扳倒皇后的过程,漫长而凶险。从“滴血验亲”的惊天豪赌,到安陵容的最终倒台,甄嬛每一步都走在悬崖之上。而在这整个过程中,苏培盛如同一道看不见的影子,总在最关键的时刻,递上最致命的刀。
安陵容死前,揭发了皇后“杀母夺子”的真相。皇帝震怒,却因乌拉那拉氏的祖训和太后的情面,迟迟无法下定废后的决心。他将皇后禁足在景仁宫,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与痛苦之中。
甄嬛知道,此时只差最后一根稻草。
她派人四处搜集证据,想要找到皇后谋害纯元皇后的直接罪证,却始终一无所获。皇后的手脚太干净了,时隔多年,早已了无痕迹。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苏培盛深夜求见。
他带来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香囊。香囊的料子是普通的湖绸,绣工也平平,但上面沾染的气味,却让甄嬛的脸色瞬间变了。
是“芭蕉分绿”。一种极其罕见的香料,也是纯元皇后生前最爱用的香。
“这是……”甄嬛的声音有些发紧。
“回娘娘,这是奴才从一个已经告老还乡的老太监那里得来的。”苏培盛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个老太监当年在景仁宫当差,负责给皇后娘娘的茶水里放安神香。他说,纯元皇后薨逝的前一晚,皇后娘娘曾‘不小心’打翻了茶碗,换了一盏新的。而那盏新的茶水,味道和往日略有不同。”
苏培盛顿了顿,继续道:“那老太监当时留了个心眼,偷偷藏起了皇后换下的香囊。他说,那香囊里,除了平日的安神香,似乎还多了一味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多年来,他一直不敢声张,直到前些日子,奴才找到了他。”
甄嬛接过香囊,凑到鼻尖细细地闻。除了“芭蕉分绿”的清香,果然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苦杏仁味。
是桃仁!桃仁与“芭蕉分绿”里的数味香料相克,长期闻之,会损伤母体,导致滑胎,甚至血崩!
这就是真相!皇后不是用猛药,而是用水磨工夫,一点点地害死了自己的亲姐姐和她腹中的孩子!
甄嬛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她看着苏培盛,眼中充满了赞许和倚重:“苏培盛,你又立了大功。”
苏培盛深深地躬下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能为娘娘分忧,是奴才的本分。更是……为了给纯元皇后一个公道。”
甄嬛听到“纯元皇后”,只当是苏培盛在向皇帝表忠心,毕竟纯元是皇帝一生的白月光。她赞许地点点头:“说得好。皇上最敬重纯元皇后,此事一出,皇后再无翻身之日。”
她没有看到,苏培盛低垂的眼眸里,翻涌着怎样的恨意与悲恸。
那老太监,是他花了十几年时间才找到的。为了让他开口,他几乎倾尽了自己所有的积蓄,甚至动用了最隐秘的人脉。那个香囊,是他复仇之路上,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他亲手将这把刀,递到了甄嬛手上。
因为他知道,由甄嬛——这个最像纯元的人——来揭发这个秘密,对皇帝的冲击将是最大的。
第二天,当甄嬛将香囊和证词呈给皇帝时,雍正帝的最后一丝犹豫也被击溃了。他看着眼前这张酷似“菀菀”的脸,听着她为“菀菀”鸣不平,积压了多年的爱、悔、恨、痛,一并爆发。
“死生不复相见。”
这是皇帝对皇后,最绝情的判词。
景仁宫的宫门,从此被永远锁死。
苏培盛站在养心殿外,听着里面传出的皇帝的哀恸之声,和甄嬛轻柔的安慰声。他缓缓抬起头,望向景仁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快意的弧度。
姐姐,你看到了吗?那个毒妇,她将在无尽的孤独和绝望中,慢慢烂死在那座华丽的囚笼里。
而我,会亲眼看着。
第五章 龙榻之侧的最终博弈
皇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多年的殚精竭虑,加上被叶澜依和甄嬛联手“下药”,他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
他变得愈发多疑、暴躁。他开始怀疑甄嬛,怀疑她与果郡王的关系,怀疑弘曕和灵犀的身世。养心殿里,时常充斥着他的猜忌和怒吼。
整个后宫,都笼罩在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氛中。
唯一能让皇帝平静下来的,只有苏培盛。
无论皇帝如何暴怒,苏培盛始终守在他身边,以一种近乎于麻木的姿态,伺候他的饮食起居。他从不多话,也从不为任何人求情。他就像皇帝身体的一部分,一个忠实而无感的器官。
这份“不变”,反而让多疑的皇帝感到了最后一丝安心。
一日,皇帝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苏培盛。他靠在龙榻上,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培盛。
“培盛,你说……朕是不是看错了她?”他口中的“她”,自然是甄嬛。
苏培盛跪在地上,为他轻轻捶着腿,头也不抬地回道:“皇上,奴才眼拙,看不清娘娘们的心。奴才只知道,谁对皇上好,奴才就对谁好。”
这是一个无比圆滑,却又无比真诚的回答。
皇帝冷笑一声:“好一个‘谁对皇上好’。那你说,熹贵妃,她对朕好吗?”
这是一个陷阱。说好,是欺君;说不好,是构陷宠妃。
苏培盛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皇上,奴才记得,当年纯元皇后还在时,您最爱听她弹《杏花天影》。熹贵妃娘娘入宫后,也常在碎玉轩的杏花树下吹箫。那箫声,和纯元皇后的琴声,有几分神似。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他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巧妙地提起了纯元皇后。
果然,皇帝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他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喃喃道:“是啊,菀菀……只有菀菀,是真心对朕的……”
他不再追问甄嬛,而是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起与纯元皇后的往事。苏培盛就那么跪着,安静地听着,像一个最忠实的听众。
甄嬛在殿外听着这一切,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她知道,苏培盛又一次保住了她。他太了解皇帝了,知道“纯元皇后”这四个字,是皇帝心中最柔软、也最坚固的盔甲。任何猜忌和愤怒,在“菀菀”的影子面前,都会暂时消解。
她越发觉得,苏培盛是上天赐给她最好的礼物。他的忠诚、他的智慧、他的隐忍,共同构成了她在这宫中最坚实的后盾。她甚至想,等一切尘埃落定,定要给苏培盛一个最安逸的晚年,让他和槿汐,真正像一家人一样,白头偕老。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苏培盛每一次提起“纯元皇后”,都不是在为她解围,而是在用他姐姐的影子,为他自己铺路。他在提醒皇帝,甄嬛的价值在于她像纯元。只要这份“像”还在,甄嬛的地位就稳固。而只要甄嬛地位稳固,他复仇和守护的大业,就能继续。
终于,到了最后一天。
甄嬛扶着肚子,来到病入膏肓的皇帝床前。她要进行最后的复仇,要将那些最恶毒的真相,亲口告诉这个她曾爱过也曾恨过的男人。
她屏退了所有人。
“皇上,您可知,沈眉庄姐姐生的静和公主,是温实初的。”
“您可知,臣妾回宫后,与您每一次亲近,都觉得无比恶心。”
“您头上的这顶绿帽子,是不是特别闪亮?”
一句句,一声声,如淬毒的利刃,刺进皇帝的心脏。
皇帝的眼睛猛地睁大,血丝瞬间布满眼球。他想挣扎着起来,却全身无力。他想怒吼,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
殿内,只有甄嬛冰冷的声音,和皇帝沉重的喘息。
而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珠帘之后,阴影里,苏培盛静静地站着。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紧握在袖中的双手,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肉里。
他听着甄嬛的话,心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冷酷快感。这个男人,他名义上的主子,当年若能多保护姐姐一分,姐姐又何至于惨死?他坐拥天下,却连自己的挚爱都护不住。这样的皇帝,死不足惜。
皇帝的生命,在无尽的屈辱和愤怒中,走到了尽头。
龙榻之上,雍正帝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枯槁的手指,越过床前冷漠的甄嬛,颤抖地指向她身后,那片最深的阴影。
他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挤出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景……”
而后,手臂颓然垂落。帝王薨。
甄嬛沉浸在复仇的快感与虚脱中,只当那是弥留之际的胡言乱语。她没有回头,也永远不会知道,那个字,是她此生算尽人心,唯一漏掉的惊天秘密。
第六章 寂静山陵的守护者
先帝驾崩,新帝登基。弘历成为了宝座上的新主人,甄嬛则顺理成章地被尊为圣母皇太后。紫禁城换了天地,她成了这座宫殿里,说一不二的至尊。
权力交接的最初时日,是忙碌而肃杀的。甄嬛以太后之尊,雷厉风行地清洗着宫中残余的旧势力,提拔自己的心腹。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要重赏那个陪伴她从微时走到巅峰的“家人”——苏培盛。
“苏培盛劳苦功高,哀家都看在眼里。”在慈宁宫里,甄嬛对前来请安的苏培盛温言道,“如今新帝登基,天下太平,你也不必再像从前那般辛苦了。哀家想着,给你在京郊赐一座宅子,再赏你良田百亩,金银万两,让你和槿汐,安安稳稳地过后半辈子。你意下如何?”
这是她能给一个奴才的,最顶级的恩典。告老还乡,富足终老,是多少宫里人梦寐以求的结局。槿汐站在甄嬛身后,眼中也充满了期盼和感激。
然而,苏培盛的回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跪在地上,深深地叩了一个头,声音平静无波:“谢太后娘娘隆恩。只是……奴才有一事相求。”
“你说。”甄嬛的语气依旧温和。
“奴才侍奉了先帝一辈子,受先帝大恩。如今先帝爷宾天,奴才……想去为先帝守陵。”苏培盛抬起头,那张苍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于固执的神情,“求太后娘娘恩准,让奴才去泰陵,做个扫陵人。奴才生是先帝的奴才,死,也愿做先帝的守墓鬼。”
这番话说得“忠心耿耿”,听在旁人耳中,无不为之动容。一个奴才能有如此忠心,实属难得。
但甄嬛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太了解苏培盛了。他是一个极度聪明、也极度现实的人。他的每一步,都充满了精准的计算。这样一个人,会做出如此“不划算”的选择?放弃唾手可得的富贵安逸,去那荒凉寂静的皇陵,与青灯古佛为伴?
这不合常理。
“你可想好了?”甄嬛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探究,“皇陵苦寒,你年纪也大了,身子骨……”
“奴才想好了。”苏培盛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奴才的心,已经随着先帝爷去了。这繁华的紫禁城,奴才住不惯了。求太后成全。”
他说着,又是一个响头,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金砖上。
槿汐在一旁急得想开口,却被甄嬛用眼神制止了。
甄嬛盯着地上那个佝偻的背影,看了许久。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她一直以为,他的忠心,是对自己的依附,是对权力的追逐。可现在,他却主动放弃了权力中心的一切。
难道,他对他口中的“先帝爷”,真的有那么深厚的感情?深到愿意舍弃一切去追随?
甄G嬛的心中,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一丝微小的裂痕。她想起了先帝临终前,那个指向苏培盛的、无力的手势,和那个模糊的音节。
“景……”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最终,她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决,哀家便成全你的忠心。”
苏培盛再次叩首:“谢太后娘娘。”
他起身,倒退着走出慈宁宫。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槿汐一眼,仿佛那个与他共过患难、结为“对食”的女人,也成了他要抛下的“旧物”。
望着他消失在宫门外的背影,甄嬛的心里,那份胜利的喜悦,不知为何,竟被一种莫名的寒意冲淡了。她感觉自己像是拼好了一幅无比复杂的拼图,却在最后发现,最核心的那一块,颜色和形状,都与自己想象的,完全不同。
第七章 乌拉那拉的血与泪
(本章为倒叙,揭示苏培盛的真实身份与过往)
苏培盛,不叫苏培盛。
他本名,乌拉那拉·景园。
他的亲姐姐,是孝敬宪皇后乌拉那拉·宜修,和纯元皇后乌拉那拉·柔则的堂妹。他的父亲,只是乌拉那拉家族一个不起眼的旁支,官职低微,几乎被主家遗忘。
景园的母亲,是父亲的妾室,因难产而死。他自幼体弱,在家中并不受重视。唯一真心疼爱他的,便是那位偶尔会来探望他们这一支的、主家的嫡长女——柔则。
在他的记忆里,柔则姐姐总是带着最好吃的点心,和最温暖的笑容。她会抱着他在膝上,教他认字,给他讲故事。她身上的“芭蕉分绿”香气,是他童年最安心的味道。柔则曾送他一块亲手雕刻的玉佩,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园”,却因刀工稚嫩,看起来更像个“元”字。她笑着说:“园与元,音同字不同,都是好兆头。”
这块玉佩,成了他最珍视的宝物。
后来,柔则入宫,成了四阿哥胤禛的嫡福晋。再后来,胤禛登基,柔则成了母仪天下的纯元皇后。景园以为,好日子就要来了。
然而,灭顶之灾,却在悄无声息中降临。
他的父亲,被人构陷,卷入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科场舞弊案。证据确凿,无可辩驳。乌拉那拉的主家,为了不让这盆脏水泼到新晋的皇后身上,也为了保全家族声誉,竟选择了壮士断腕。
他们非但没有施以援手,反而主动上奏,与景园这一支划清界限,请求皇上严惩。
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父亲被判斩立决,家中男丁流放宁古塔。
年仅十二岁的景园,在被押送的路上,亲眼看着哥哥们一个个在酷寒与饥饿中倒下。他知道,去了宁古塔,也是死路一条。他不能死,他要查清楚,父亲到底是被谁陷害的!
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他用身上藏着的最后一根金簪,买通了一个看守,逃了出去。
他成了一个流浪儿,在京城的底层挣扎求生。他不敢去求纯元皇后,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罪臣之子”的身份一旦暴露,只会给姐姐带去无尽的麻烦。他甚至隐隐觉得,父亲的案子,与宫中脱不了干系。
为了活下去,也为了能接近权力中心寻找真相,他做出了一个最惨烈的决定。
他自己走进了净身房。
他卖掉了自己作为“人”的尊严,换来了一个进入紫禁城的机会。他改名“苏培盛”,将自己的过去,连同那段血海深仇,一同埋葬。
他从最底层的洒扫太监做起,谨小慎微,察言观色。他凭借着远超常人的聪慧和隐忍,一步步往上爬。他终于爬到了当时还是雍亲王的胤禛身边。
也就在那时,他听到了纯元姐姐的死讯。难产,血崩而亡。
他跪在无人处,哭得肝肠寸断。他唯一的温暖,也熄灭了。
之后,他花了整整十年,用尽一切手段,才慢慢拼凑出当年的真相。父亲的案子,果然是宜修——如今的皇后——在背后策划的。她嫉妒姐姐的恩宠,为了扫清障碍,先从宫外下手,剪除了姐姐唯一可能的外援,哪怕那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旁支。
而姐姐的死,更是她一手导演的悲剧。
那一刻,苏培盛的世界,只剩下了复仇。
他要让乌拉那拉·宜修,血债血偿。
但他不能自己动手。他是皇帝身边最亲近的人,任何异动都会引来怀疑。他需要一把刀,一把锋利、漂亮,又能让皇帝心甘情愿接受的刀。
直到那年春天,他在御花园里,看到了那个和姐姐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莞贵人。
他知道,他的刀,来了。
他扶持她,帮助她,引导她,将她一步步推向皇后的对立面。他看着她受宠,看着她失意,看着她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成长为一个工于心计的妇人。
他对她,没有忠诚,只有利用。
他对皇帝,没有敬畏,只有憎恨。这个男人,害死了他全家,也间接导致了他姐姐的死亡。他伺候他,只是为了能更好地毁灭他。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让宜修死,让与宜修有关的血脉(三阿哥)无法继承大统,让这个被玷污的皇权,最终交到一个干净的、与姐姐有“联系”的人手中。
而甄嬛的儿子弘历(后被记在甄嬛名下),便是最好的选择。
他成功了。宜修被囚,弘历登基,大仇得报。
所以,他要去守陵。不是守那个他恨之入骨的皇帝,而是去守那个埋在皇陵深处,或许连一块像样墓碑都没有的、他真正的姐姐——纯元皇后。
他要用自己的余生,去陪伴那缕孤魂。
第八章 杏花树下的旧梦与新疑
光阴荏苒,一晃便是十数年。
甄嬛已是年过半百的太后,威严日重,却也愈发孤独。弘历是个孝顺的皇帝,对她言听计从,但母子之间,终究隔着一层君臣的薄纱。宫中的老人,死的死,散的散。唯有槿汐,还陪在她身边,却也已是白发苍苍。
深宫的日子,长得像没有尽头。甄嬛时常会想起过去的人和事。想起凌云峰的清风,想起果郡王的笛声,也时常会想起那个主动选择去守陵的苏培盛。
那份不合常理的“忠诚”,像一根细小的刺,一直扎在她心底。
一年春天,泰陵的杏花开了。甄嬛忽然心血来潮,决定去皇陵祭拜先帝,也顺便……看看苏培盛。
銮驾行至泰陵,这里果然如她所想,清冷寂寥。苏培盛穿着一身粗布灰衣,比当年更加苍老,背也更驼了,但精神尚可。他领着几个老迈的守陵人,恭敬地迎接太后的凤驾。
“都起来吧。”甄嬛淡淡地说道,目光落在苏培盛身上,“苏培盛,你在这里,还习惯吗?”
“回太后娘娘,习惯。这里清静。”苏培盛的回答,简短而疏离。
他不再是那个谦卑圆滑的苏总管了。他的身上,有一种被岁月和孤独磨砺出的、石头般的质感。
甄嬛没有再多问,她在先帝的陵寝前祭拜完毕,便让所有人都退下,自己一个人在陵园里走走。
她不知不觉,走到了一片杏花林。这里的杏花,开得竟比当年碎玉轩的还要好。她在一棵树下站定,看着满树繁花,思绪万千。
这时,她看到苏培盛提着一把扫帚,正不远不近地扫着地上的落花。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不是在扫地,而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甄嬛注意到,他的清扫范围很有规律,尤其是在陵寝东侧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的地面被他打扫得一尘不染。那地方光秃秃的,没有墓碑,也没有任何标记,只是一片干净的黄土。
“你似乎很爱护这里的花草。”甄嬛开口道。
苏培盛停下动作,躬身回道:“回太后,先帝爷生前,最喜纯元皇后的琴声与舞姿。纯元皇后又最爱杏花。奴才想着,让这里的杏花开得好一些,先帝爷和纯元皇后在地下,或许也能高兴些。”
又是纯元皇后。
甄嬛的心,猛地一跳。
这么多年来,苏培盛每一次为她解围,每一次在皇帝面前为她周旋,似乎……都离不开“纯元皇后”这四个字。
当年,她只当这是聪明奴才的生存之道,是讨好君王的手段。
可如今,当他已经远离了权力,远离了君王,在这荒山野岭,依旧将“纯元皇后”挂在嘴边,这又是为了什么?
一个伺候了皇帝一辈子的太监,心心念念的,却全是早已故去的纯元皇后?
一个巨大的、荒谬的疑团,在甄嬛心中升起。
她死死地盯着苏培盛,想从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那里,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苏培盛,”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对纯元皇后……似乎知道得很多。”
苏培盛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他低下头,声音恭敬如初:“奴才只是听先帝爷念叨多了,记下了而已。太后娘娘谬赞了。”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继续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上的落花。
甄嬛站在杏花树下,风吹过,花瓣如雨,落在她华贵的凤袍上。她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她感觉,自己距离那个惊天的秘密,只有一步之遥,但那一步,她却无论如何也跨不过去。
第九章 一把梳子里的惊雷
从泰陵回来后,甄嬛便病了。
不是什么大病,只是缠绵的咳嗽,和日渐加深的疲惫。太医说是心力交瘁,忧思过甚。只有甄嬛自己知道,她是老了,也是……怕了。
她怕自己穷尽一生构建的、对人心的认知,会在最后轰然倒塌。
病中,她开始整理自己的旧物。那些华美的珠宝,早已看得厌了。她打开一个积了灰的旧匣子,里面放着的,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一支旧笛,是允礼的。
一串珊瑚手钏,是眉庄的。
还有一把小小的、朴实无华的黄杨木梳。
她拿起那把梳子,记忆有些模糊。想了很久,才记起,这是很多年前,在她扳倒皇后,成为熹贵妃后,苏培盛送来的贺礼。当时她还觉得奇怪,以苏培盛的身份,送这样一件素雅的礼物,实在有些寒酸。但槿汐说,这是苏公公亲手打磨的,取“一梳百顺”之意,是份心意。她便也收下了。
这么多年,她从未用过。
她拿着木梳,在手中细细摩挲。梳身已经被岁月染上了一层温润的包浆。就在她准备放下时,指尖触到了梳子底部一个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凸起。
她凑到眼前,眯起昏花的老眼,仔细辨认。
那是一个用刀尖刻下的,极小的字。
“景”。
景?什么意思?景仁宫?景阳钟?她想不明白。这一个小小的字,像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就在这时,皇帝弘历前来请安。看到她手中的木梳,随口笑道:“皇额娘今日雅兴,竟翻出这些旧物来了。”
甄嬛将梳子递给他看:“皇帝瞧瞧,这底下刻的是什么字?”
弘历接过去,看了一眼,笑道:“是个‘景’字。莫不是哪个手艺人的名号?”
甄嬛摇摇头,正想说些什么,弘历却忽然又道:“说起这个‘景’字,朕近日在翻阅宗人府的旧档时,倒看到一桩有趣的案子。是先帝爷早年间的。乌拉那拉氏的一个远亲旁支,犯了科场舞弊案,被抄家流放。那家的家主,好像叫乌拉那拉·景修。他还有一个儿子,叫……乌拉那拉·景园。”
“轰——”
一声惊雷,在甄嬛的脑海中炸响。
乌拉那拉……景园……
景……
先帝临终前,指向苏培盛的那个手势……那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景!
是景园的“景”!
苏培盛……苏培盛就是乌拉那拉·景园!是纯元皇后和宜修的族人!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为什么他初见自己时,眼神那般复杂?因为自己像纯元!
为什么他在自己被罚跪时,会用冰鉴无声相助?因为他不能让“姐姐的影子”受辱!
为什么他要冒着杀头的风险,策划与槿汐的“对食”,将自己彻底绑上她的战船?因为他需要利用她!
为什么是他,找到了扳倒皇后的、关于“桃仁”的最终证据?因为那是他为自己亲姐姐复仇的最后一击!
为什么他要在皇帝面前,一次次提起纯元皇后?那不是在为她甄嬛解围,那是在提醒皇帝,她的价值所在,是在守护他复仇大业的核心工具!
为什么他大仇得报后,要放弃一切荣华,去守那座孤寂的皇陵?因为那里,葬着他的姐姐!他在泰陵日日清扫的那片无名空地,不是为了先帝,而是为了他心中,纯元皇后的衣冠冢!
他不是忠于自己,更不是忠于皇帝。
他忠于的,自始至终,只有那个早已化为枯骨的、他的姐姐——纯元皇后乌拉那拉·柔则!
甄嬛手中的木梳,“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感觉一丝空气都吸不进去。她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她自诩算尽天下人心,却被一个“奴才”,玩弄于股掌之上整整一辈子!
她所倚仗的“忠诚”,她所感动的“情义”,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一个长达数十年的,为了复仇的布局!
“皇额娘!皇额娘您怎么了!”弘历的惊呼声在耳边变得遥远。
甄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一生算计,终究,还是漏了那个最不起眼的、她以为看得最透的人。
第十章 无字碑前的终章
甄嬛的这场病,再也没能好起来。
弥留之际,她躺在慈宁宫的凤榻上,眼前闪过的,不是与皇帝的恩爱,也不是与允礼的缠绵,而是苏培盛那张永远谦卑恭顺,却又永远看不透的脸。
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她带着这个让她至死都无法释怀的秘密,缓缓闭上了眼睛。
圣母皇太后薨逝的消息,传到泰陵时,已是三天后。
苏培盛,或者说,乌拉那拉·景园,正在那片他日日清扫的空地上,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着一个刚从土里挖出来的、小小的紫檀木匣。
听到传讯太监的禀报,他擦拭的动作,只是停顿了一瞬,随即又继续。
他没有悲伤,也没有喜悦。
甄嬛的死,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时代的终结。一个他用来复仇的工具,完成了她的历史使命,终究是尘归尘,土归土了。
他打开木匣。里面,并排躺着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一块,是当年姐姐送他的。另一块,是先帝驾崩后,他悄悄从皇帝的遗物中,取出的那块。
那是姐姐入宫前,送给皇帝的定情信物。
他将两块玉佩,并排放在干净的黄土上。
然后,他从怀里,慢慢掏出了一把小小的、已经有些变形的黄杨木梳。正是甄嬛临死前,都未能想明白的那一把。
他将梳子,轻轻放在了两块玉佩的旁边。
“姐姐,”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都结束了。”
“害你的人,已经在地底下忏悔了二十年。”
“那个辜负了你、也护不住你的男人,在无尽的猜忌和屈辱中死了。”
“这个天下,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是那个像你的女人的儿子。乌拉那拉家的仇人,再也无法染指半分。”
“我为你报了仇,也为你守住了这份干净。”
他对着空无一物的黄土,絮絮叨叨地说着。仿佛那个穿着粉色罗裙,笑靥如花的少女,就坐在他对面,微笑着听他说话。
说完,他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悲伤,也有一丝孩童般的纯真。那是属于乌拉那拉·景园的笑,而不是苏培盛的。
他缓缓躺倒在杏花树下,躺在那片他守护了一生的“墓碑”旁,将头枕在那个小小的木匣上,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风吹过,杏花纷纷扬扬地落下,盖住了他的身体,也盖住了那两块玉佩,和那一把木梳。
他这一生,以一个被遗忘的贵族子弟开始,以一个权倾朝野的总管太监做局,最终,以一个无名的守陵人终结。他用自己残缺的一生,完成了一场最彻底、也最孤独的复仇。
甄嬛至死不知,苏培盛至忠,非为她,非为君,只为那杏花树下,早已逝去的故人。他才是这紫禁城里,最深情的守密者。
【历史升华】
宏大的历史,往往由无数微小的、个人的执念所驱动。在史书的字里行间,我们读到的是帝王将相的丰功伟绩,是王朝更迭的波澜壮阔。然而,在那朱红宫墙的阴影之下,在那些被一笔带过的无名之辈心中,却可能隐藏着足以颠覆乾坤的爱与恨。苏培盛的故事,便是一则关于“沉默”的传奇。他用一个奴才的身份,承载了一个家族的血海深仇;用一生的隐忍,下了一盘牵动国运的棋。历史没有为他留下姓名,但他的存在,却如同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悄然拨动了历史的走向。这或许才是历史最迷人,也最残酷的真相:在权力的巅峰之下,每一个沉默的灵魂,都可能是一座深不见底的火山。
来源: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