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娆入宫哭告甄嬛,果郡王逝后三年,慎贝勒收到过他生前的一封信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5-12-31 21:38 1

摘要:弘历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我心上却重如千钧。我正用纯金的指套剥着橘子,闻言,指尖微微一顿,一瓣橘络被掐断,酸涩的汁水溅了出来,染上我明黄的袍角。

“太后,听说您昨夜又梦见十七叔了?”

弘历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我心上却重如千钧。我正用纯金的指套剥着橘子,闻言,指尖微微一顿,一瓣橘络被掐断,酸涩的汁水溅了出来,染上我明黄的袍角。

我没有抬头,只是将那瓣破损的橘肉缓缓放进白玉盘中,与那些完好的果肉分离开来。然后,我才抬起眼,迎上他探究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皇帝日理万机,竟还有闲心来关心哀家的梦?” 他脸上挂着孝顺的假笑,眼底却是一片不见底的寒潭:“儿子只是担心太后为旧人伤神,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十七叔泉下有知,想必也不愿您如此。” 他字字句句不离“死”字,像是在用淬了毒的针,一针一针扎进我早已结痂的伤口。

01

“皇帝有心了。”我将剥好的橘子推到他面前,金色的指套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这橘子是南边新贡的,甜得很,皇帝尝尝。”

弘历的目光在那盘橘子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落回我的脸上,那笑容越发显得虚伪:“太后赏赐,儿子怎敢不尝。”他拈起一瓣,却并未送入口中,只是在指间把玩,“只是儿子听说,这橘子也是十七叔生前最爱之物。太后睹物思人,这份深情,真是叫儿子动容。”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了多少?还是仅仅在试探?

“皇帝想说什么,不妨直说。”我收敛了所有表情,声音冷得像殿外的冬雪,“哀家不喜欢绕弯子。”

“儿子不敢。”弘历终于将那瓣橘子放回盘中,与我方才丢弃的那瓣破损的放在了一处,仿佛它们本就是一类,“儿子只是听宫里有些闲言碎语,说太后对十七叔……旧情难忘。甚至,有人说当年十七叔之死,并非简单的误饮毒酒,而是……另有内情。”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边,负手而立,留给我一个孤高的背影。

“太后,您是朕的母亲,是这大清最尊贵的女人。您的清誉,关乎国体。朕不希望听到任何有损您声誉的流言。”他的声音隔着距离传来,威严而冷酷,“所以,朕希望您能亲口告诉朕,那些流言,都是假的。您对十七叔,只有叔嫂之谊,再无其他。”

这是逼宫。以皇帝之尊,逼迫我这个太后,去剖开自己血淋淋的内心,去否认我一生唯一有过的真心。

我端坐不动,连眼睫都未曾颤动分毫:“皇帝觉得呢?”

他猛地转身,眼中的寒意几乎要将我冻结:“朕觉得,太后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就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忘,什么……必须忘。”他一字一顿,话语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年轻却充满猜忌的眼睛:“皇帝,你坐上这个位子,是哀家一手扶持的结果。哀家能让你坐上去,也能……”

话未说完,殿外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了这凝滞的空气:“启禀太后,永寿宫玉娆福晋求见。”

弘历的脸色变了变,眼中的戾气瞬间收敛,重新换上那副温和的假面:“原来是玉娆妹妹来了,那儿子便不打扰太后与妹妹叙旧了。”

他转身离去,与匆匆赶来的玉娆擦肩而过。我清楚地看到,玉娆在看见他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02

“姐姐!”玉娆一进殿,便屏退了所有下人,殿门关上的瞬间,她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我快步上前扶住她:“怎么了?可是弘历方才为难你了?”

玉娆摇着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扶着她坐到榻上,亲手为她倒了杯热茶:“别怕,有姐姐在,慢慢说。”

她捧着茶杯,指尖抖得连杯子都握不稳,温热的茶水洒了满手。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姐姐……”她终于哭出了声,那声音压抑了太久,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委屈,“我……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十七爷!”

我的心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我:“玉娆,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姐姐,果郡王死后第三年,慎贝勒其实收到过一封信,是果郡王生前托人转交的。”

轰的一声,我的脑子炸开了。

允礼的信?他……给我留了信?

“信呢?信在哪里?”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所有的冷静和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玉娆哭得更凶了,她从怀里掏出一块被汗水浸湿的手帕,颤抖着递给我:“信……信被允禧烧了。他说,那信是催命符,谁碰谁死。他收到信的时候,送信人就警告过他,这封信若是见了光,我们全家……都得给十七爷陪葬!”

我的血一点点冷了下去。烧了?他怎么敢!

“他为什么现在才告诉你?为什么是现在?”我抓住问题的关键,三年的时间,足以让许多秘密烂在土里。

“因为……因为皇上……”玉娆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皇上开始查了。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风声,最近一直在旁敲侧击地问允禧,当年十七爷在边关,都和谁有过书信往来。允禧怕了,他怕极了,他昨晚喝醉了才跟我说实话。他说,那信里写的……写的根本不是什么儿女私情,而是……而是能让整个朝堂天翻地覆的东西!”

天翻地覆。

我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允礼最后看我的眼神,决绝,惨烈,却又带着一丝我当时没能读懂的深意。

“他……他还记得信里的内容吗?”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玉娆用力点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允禧过目不忘,他说他把每个字都刻在了脑子里。他说,那封信的开头写着……‘致吾妻甄嬛亲启’。”

吾妻甄嬛。

仅仅四个字,便让我的心防彻底崩溃。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0.3

“他都记下了什么?一字不差地告诉我。”我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仿佛方才那个失态落泪的人不是我。

玉娆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但她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有丝毫隐瞒。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开始一字一句地复述那封被销毁的信。

“信的开头是‘吾妻甄嬛亲启’,”玉娆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隔墙有耳,“他说,‘见字如面。当你读到此信,我或已不在人世。莫悲,莫念。此生能与你相遇,于愿足矣。’”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着清醒。

“接下来,他说他并非死于误饮毒酒。”玉ad娆的声音开始发颤,“他说,皇上……当今的皇上,早就对他动了杀心。不是因为你,姐姐,不是因为儿女私情。”

我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着玉娆。

“十七爷在信里说,他在离京前,无意中截获了一份密函。是……是当时的四阿哥,也就是如今的皇上,与年羹尧旧部私下往来的信件。信中,弘历承诺,一旦他登基,便会为年羹尧翻案,并恢复其旧部的一切官职和荣耀。以此换取那些手握兵权的将领在他登基过程中的绝对支持。”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

先帝最忌惮的便是年羹尧一党,费尽心力才将其连根拔起。弘历竟敢与他们私下勾结?这无异于谋逆!

“十七爷说,他本想将此事禀告先帝,但那时先帝病重,朝局不稳。他怕贸然揭发,会引起兵变,动摇国本。所以他将证据藏了起来,想等弘历登基后,以此为掣肘,逼他做个明君。可他没想到,弘历的眼线遍布京城,已经察觉到他手握重物。所以,那杯毒酒,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蓄意的谋杀!”

玉娆说完,整个人都虚脱了,瘫软在我的怀里。

我抱着她冰冷的身体,自己的身体却在燃烧。怒火,无边的怒火,从我的四肢百骸燃起,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焚烧殆尽。

原来是这样。

我一直以为,是我害死了他。是我与他那段见不得光的感情,成了先帝心中的一根刺,成了弘历铲除他的借口。我为此自责了三年,夜夜在噩梦中惊醒。

到头来,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政治谋杀。我的允礼,不是死于风花雪月,而是死于他恪守的忠诚和家国大义。而弘历,那个我一手扶上皇位的“好儿子”,不仅杀了他最敬爱的叔叔,还用“私情”这盆脏水,泼了我们一身,让我们死后都不得安宁。

好,好一个弘历。

“证据呢?”我扶起玉娆,盯着她的眼睛,“允礼说,他把证据藏了起来。在哪里?”

玉娆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绝望:“信里没说。十七爷只说,那份证据,他交给了‘最不可能背叛,也最不引人注目’的人。允禧说,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个人是谁。”

最不可能背叛,也最不引人注目。

我的脑海中飞速地闪过一个个名字,又被一一否决。朝臣?宗亲?太监?宫女?范围太大了,无异于大海捞针。

“姐姐,我们该怎么办?”玉娆的声音带着哭腔,“皇上已经起疑了,他迟早会查到允禧头上的。到时候……”

“别怕。”我拍了拍她的手,眼中的哀伤和软弱已经尽数褪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片淬了冰的寒意,“他想要,我偏不给。他想忘,我偏要所有人都记起来。”

我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个面容憔悴,却依旧高贵的女人。

“玉娆,”我从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里,取出一枚小小的,毫不起眼的兵符虎符的尾部,“你立刻出宫,去城西的‘郑家刀铺’,把这个交给掌柜。告诉他,就说,‘故人远来,请他备好洗尘酒’。”

这是我父亲,甄远道,当年交给我保命的东西。他说,只要这个东西出现,无论他在天涯海角,都会带着他最精锐的旧部,为我而来。

我原本以为,这东西,我一生都不会用到。

04

玉娆握着那半块冰冷的虎符,手心全是冷汗。她知道这东西的分量,更知道我此刻的决心。她没有多问一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虎符贴身藏好,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我的视线。

殿内恢复了死寂。

我独自坐在昏暗的烛光下,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玉娆复述的信中内容。

“最不可能背叛,也最不引人注目的人。”

允礼的这句话,像一个魔咒,在我脑中盘旋。他是个何等心思缜密之人,他选择的藏匿之所,必然万无一失。可这个人,究竟是谁?

我的思绪回到了三年前,允礼离京前的那个黄昏。他来向我辞行,我们隔着宫墙,遥遥相望。他的眼神里有太多我读不懂的情绪,悲伤,不舍,还有一种……托付的凝重。

那天,他身边除了贴身小厮,还有一个捧着画卷的孩子。那孩子约莫七八岁,眉清目秀,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看起来像个小书童。允礼当时还笑着对我说,那是他从民间寻来的一个画画天才,想带在身边,教他诗书。

一个孩子?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对,一个孩子!谁会去怀疑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他不起眼,更谈不上背叛。允礼素爱结交文人墨客,身边多一个有才气的孩子,再正常不过。

可三年过去了,那孩子如今又在何方?

我立刻传唤了敬事房的老太监吴总管。他是宫里的活地图,也是看着弘历和我一路走来的人,对我还算有几分忠心。

“吴总管,你可还记得,三年前果郡王离京前,身边是否带过一个七八岁的小书童?”我开门见山地问。

吴总管佝偻着身子,眯着老花眼想了半天,才一拍大腿:“回太后的话,老奴想起来了!确有此事。王爷说那孩子无父无母,是个孤儿,画画极有灵气,便收在了府里。老奴还记得,那孩子名叫……叫‘守墨’,守护的守,笔墨的墨。”

守墨!守护着笔墨,守护着证据!

“那孩子现在何处?”我追问道。

吴总管的脸色却垮了下来,为难地摇了摇头:“太后,这……老奴就不知道了。果郡王出事后,果郡王府被查抄,树倒猢狲散,府里的下人死的死,逃的逃,早就没了踪迹。一个无名无分的小书童,恐怕……凶多吉少了。”

线索,就这么断了。

我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浇灭。弘历的手段,我比谁都清楚。他既然能对自己的亲叔叔下死手,又怎么会放过一个可能知道秘密的孩子?

就在我心灰意冷之际,吴总管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不过……老奴倒是听说了一件怪事。果郡王府被抄家后,慎贝勒曾去府里收拾过王爷的遗物。据说,他在王爷的书房里,发现了一幅王爷的亲笔画,画的是一丛开得极盛的夕颜。慎贝勒当时便将那幅画带走了,说要留个念想。”

夕颜。

我的心猛地一抽。允礼曾对我说,夕颜,是薄命的花,只在黄昏盛开,短暂而绚烂。就像我们的爱情。

那幅画里,一定藏着什么!

可慎贝勒,也就是允禧,已经因为恐惧烧掉了信。他会不会,也已经毁掉了那幅画?

我正要派人去传慎贝勒入宫,一个小太监突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太后!不好了!皇上……皇上下令,封锁了永寿宫!说……说您有秽乱宫闱的嫌疑,要彻查!”

05

“你说什么?”我霍然起身,身边的茶盏被带翻在地,摔得粉碎。

小太监吓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千真万确!禁军已经将宫门围住了,只许进,不许出!领头的是皇上身边的张廷玉大人,他说……他说奉皇上口谕,要请太后您移驾咸福宫,‘静心思过’!”

好一个静心思过!这与打入冷宫有何区别?

弘历,他终于撕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他这是要将我彻底软禁起来,断了我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我的目光扫过殿外,果然看到一队队身着铠甲的禁军,手持长矛,面无表情地将整个永寿宫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的盔甲在夕阳下泛着森冷的光,像一张正在收紧的巨网。

“姐姐!”内殿传来玉娆惊恐的叫声。她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弘历敢这么做,说明他还没有找到那份真正的证据,他只是在逼我,在诈我。他想看我方寸大乱,自露马脚。

“扶我起来。”我对身边吓得面无人色的侍女槿汐说道。

槿汐连忙上前,扶住我的胳膊。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不住地颤抖。

我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沉稳地向殿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我知道,我这一出去,面对的将是整个皇权最无情的碾压。

张廷玉站在殿门外,见到我,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太后,请吧。皇上吩咐了,咸福宫那边都已打点妥当,不会委屈了您。”

“委屈?”我冷笑一声,目光越过他,望向那高远而压抑的宫墙,“这紫禁城里,还有什么地方是哀家没住过的?咸福宫,哀家当年还是贵人的时候就住过,不稀奇。”

我的目光扫过那些禁军的脸,他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我对视。

“只是,哀家想问张大人一句,”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皇上是以何罪名,软禁母后?可有确凿证据?还是说,如今的朝堂,已经到了可以凭空臆测,就随意囚禁太后的地步了?”

张廷玉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只是个奉命行事的臣子,哪里敢回答这样的问题。

“太后……您这是为难微臣了。皇上的旨意,微臣……不敢不从。”

“好一个不敢不从。”我点点头,不再看他,抬脚便要迈出宫门。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宫中信报的小太监,神色慌张地冲破了禁军的阻拦,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高高举起手中的一封密报,声音因激动而变了调:

“报——!!”

“八百里加急!西北大捷!甄远道老将军,已于三日前,率轻骑收复燕云十六州失地!不日,即将……班师回朝!”

整个永寿宫前,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张廷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握着圣旨的手都开始发抖。弘历的禁军,此刻也面面相觑,握着长矛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

我爹,那个被弘历以“年事已高”为由,剥夺了兵权,远远打发到西北边陲“养老”的镇国公,回来了。而且,是带着天大的军功,在最关键的时刻,回来了。

弘历的算盘,在这一刻,被我父亲从万里之外,一脚踹翻。

我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重新看向张廷玉,脸上露出了这几日来第一个真切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悯,和浓得化不开的嘲讽。

“张大人,现在,你还要请哀家去咸福宫吗?”

06

张廷玉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手中的那卷明黄圣旨,此刻烫得像一块烙铁。请太后去咸福宫?开什么玩笑!甄老将军是谁?那是跟着先帝爷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悍将,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尤其是在京畿防卫的九门提督,更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过命兄弟。如今他带着收复失地的不世之功回朝,圣眷正浓,民心所向。在这个节骨眼上动他的女儿,无异于自掘坟墓。

“怎么?张大人是没听清哀家的话?”我的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刀,直刺他的心口,“还是说,皇上的旨意,比先帝定下的孝道国法还要大?”

“微臣……微臣不敢!”张廷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太后息怒!是微臣糊涂!是微臣该死!”

他身后的禁军统领见状,也立刻带着所有士兵跪了一地,甲胄碰撞之声响成一片。“太后息怒!”的喊声,在永寿宫前此起彼伏,充满了惊惧。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心中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这就是权力。前一刻,他们是奉命囚禁我的爪牙;后一刻,他们便是我脚下摇尾乞怜的走狗。

“都起来吧。”我淡淡地开口,“不知者不罪。哀家知道,你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我将目光投向远处那座金碧辉煌的乾清宫,眼神幽深。弘历,我的好儿子,现在想必已经收到了消息。他此刻,是何种表情?是惊,是怒,还是怕?

“槿汐,回宫。”我转身,裙摆划过一个决绝的弧度,“传哀家懿旨,今晚要在永寿宫设宴,为甄老将军接风洗尘。请……皇上也过来热闹热闹。”

槿汐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强忍着激动,声音清亮地应道:“是,太后!”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紫禁城。

太后要在永寿宫设宴,为刚刚大捷归来的父亲接风,还“请”了皇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宴了,这是一场鸿门宴。是一场儿子意图废母未遂,却被手握重兵的老丈人堵在门口的,大型打脸现场。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这场好戏如何收场。

夜幕降临,永寿宫灯火通明。我换上了一身最为华贵的凤袍,端坐在主位之上。玉娆和允禧坐在我的下首,夫妻俩的脸色依旧紧张,但眉宇间已经少了几分死气。

弘历来得很准时。他依旧穿着那身龙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仿佛白日里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儿子给母后请安。恭喜外公大破敌军,为我大清再立不世之功!”他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得无可挑剔。

我抬了抬手,示意他平身,唇角噙着一抹疏离的笑:“皇帝客气了。父亲为国尽忠,是他的本分。倒是皇帝,日理万机,还能抽空来哀家这里,实在是有心了。”

弘历在我身边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肴,笑道:“母后说笑了,外公凯旋,朕这个做外孙的,理应前来祝贺。不知外公何时能到京?朕已命礼部准备了最隆重的欢迎仪式。”

“不必了。”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殿门被推开,一个身着尘土仆仆的软甲,须发皆白,但腰杆挺得笔直的老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没有跟任何随从,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杀伐之气,却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正是我的父亲,甄远道。

他看都未看主位上的弘历一眼,径直走到我面前,撩起甲胄,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臣,甄远道,参见太后!臣,救驾来迟,请太后降罪!”

07

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弘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贵为天子,满朝文武,谁见了他不是三跪九叩?可甄远道,这个他名义上的外公,此刻却视他如无物,眼中只有我这个太后。

这一跪,跪的不是君臣之礼,而是父女之情。但在这皇家殿宇之内,在弘历这位多疑的帝王眼中,这就是最赤裸裸的打脸和示威。

“父亲快快请起。”我亲自上前,扶起他,“父亲一路风尘,辛苦了。快入座吧。”

甄远道站起身,这才像是刚刚看到弘历一般,略一拱手,不咸不淡地说道:“老臣参见皇上。”

这敷衍至极的礼数,让弘历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但他却发作不得,只能强笑道:“外公免礼。外公此番大捷,扬我国威,朕心甚慰。来人,赐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弘历频频举杯,说着一些冠冕堂皇的祝贺之词,我父亲只是偶尔应付一两句,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地喝酒,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偶尔会落在我身上,充满了慈爱与担忧。

终于,弘历按捺不住了。他放下酒杯,目光转向一直低着头的慎贝勒允禧,状似无意地问道:“允禧,朕听说,你与十七叔当年私交甚笃。他离京前,可曾与你……有过什么交代?”

来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玉娆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允禧的身子明显一僵,他缓缓抬起头,迎上弘历审视的目光,声音有些干涩:“回皇上的话,十七哥……只是嘱咐臣,日后要好生辅佐皇上,做个忠臣。”

“哦?只是如此吗?”弘历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朕怎么听说,十七叔还给了你一些……别的东西?比如,一封信?”

允禧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弘历很满意他的反应,他转头看向我,眼中带着一丝得意的挑衅:“母后,您说是不是?朕也是为了十七叔好,怕他有什么遗愿未了。若真有书信,不妨拿出来看看,也好让朕为他了却心愿。”

他这是笃定我不敢拿出信来,笃定那信里的内容一旦公之于众,我“秽乱宫闱”的罪名就坐实了。他想看的,是我惊慌失措,是我百口莫辩。

我没有看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我的父亲。

甄远道缓缓放下酒杯,发出“当”的一声轻响。他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

“皇上,”他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千军万马的威势,“老臣也听说了一件事。听说皇上今日,要请太后移驾咸福宫?”

弘历的脸色骤变:“外公……这是哪里的话。朕只是……只是担心母后为旧事伤神,想请她换个地方静养。”

“静养?”甄远道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杀气,“老臣戎马一生,只知道打了败仗的将军才需要‘静养’!太后母仪天下,何错之有,需要去咸福宫那等地方‘静养’?还是说,在皇上眼里,太后已是老臣这般的‘败将’了?”

他站起身,身上的软甲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弘历的心上。

“皇上!老臣今日回京,不为封赏,只为三件事!”

“第一!请皇上明示,太后究竟犯了何罪,要遭此对待!”

“第二!老臣在西北,听闻京中流言,说果郡王与太后有私,死于非命。此事关乎皇家颜面,更关乎太后清誉,请皇上彻查,还太后一个公道!”

“第三!”他猛地转身,死死盯住脸色惨白的允禧,“慎贝勒!老夫问你!果郡王临终前,是否托你转交一物给太后?那东西,现在何处?你若有半句虚言,休怪老夫的刀,不认得你这个皇亲国戚!”

08

甄远道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弘历和允禧的心上。他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将所有潜藏在桌面下的矛盾,一把掀到了台面上。他不是在问,而是在审。用一个战功赫赫的元帅之威,审问一个皇帝,一个贝勒。

允禧再也撑不住了,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臣……臣有罪!臣……有负王爷所托!”

弘历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厉声喝道:“允禧!你胡说什么!给朕起来!”

但已经晚了。

允禧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他不管不顾地从怀中掏出一幅卷轴,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带着哭腔:“王爷的信……臣不敢拿出来,烧了!但王爷还留下了一幅画!他说,画在,证据就在!臣……臣一直将它藏在府中最隐秘的暗格里,日夜难安!今日,当着老将军和太后的面,臣……悉数交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幅画上。

我立刻让槿汐上前取过画卷。画卷展开,一丛盛开的夕颜跃然纸上,笔触细腻,栩栩如生。正是允礼的风格。

“一幅画而已,能证明什么?”弘历强作镇定,冷哼道。

我没有理他,只是伸出我那戴着纯金指套的手,轻轻地,在那画卷的右下角,一处看似平常的山石纹理上,用力一按。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画轴的末端弹开了一个小小的暗格。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的纸。

不是信纸,而是一张……银票。一张面额巨大,由京城最大的钱庄“四海通”发行的银票。

弘历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允礼费尽心机藏起来的,竟然是一张银票。

“哈,哈哈……”弘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笑出了声,“这就是证据?十七叔留给母后的私房钱?母后,看来你和十七叔的感情,真是……情比金坚啊!”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恶毒的嘲讽。

然而,我父亲甄远道的脸色,却在看到那张银票的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我拿起那张银票,没有看上面的金额,而是直接看向了银票最下方,那一串小得几乎看不见的编号。

然后,我将银票递给了父亲。

父亲接过银票,只看了一眼,便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了弘历。

“皇上,”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您可知,‘四海通’钱庄,最大的东家是谁吗?”

弘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是年羹尧的内侄,曹广坤。”甄远道一字一顿地说道,“而这张银票的编号,是‘天字第一号’。这种编号的银票,整个大清,只发行过十张。每一张,都代表着与钱庄一笔数额高达百万两白银的秘密交易。而这一张的交易记录,老臣恰好在查抄年羹尧旧部财产时,看到过。”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笔钱,是在先帝爷病重之时,由一个神秘的买家,一次性存入钱庄,用以……收买西北三镇的总兵!”

“而那个神秘的买家,在‘四海通’的秘密账本上,留下的代号是——”

“宝亲王!”

宝亲王,正是弘历登基前的封号。

09

“轰!”

弘历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色惨白如鬼,失声叫道:“不可能!你……你血口喷人!”

秘密账本早已被他销毁,人证也早已灭口,甄远道怎么可能知道?

“血口喷人?”甄远道冷笑,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边缘已经磨损的册子,重重地摔在地上,“皇上大概以为,当年的账本只有一本吧?可惜,曹广坤为人狡诈,他留了后手。这本,是副本!是老臣从他一个外室的夹墙里搜出来的!”

弘历看着地上的账本,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回椅子上,眼中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允礼会将最关键的线索藏在一张看似风花雪月的画里;更没算到,我父亲甄远道,这个被他视为冢中枯骨的老将,手中竟握着能将他一击致命的铁证。

“皇上,您现在还要彻查太后与果郡王‘私通’的罪名吗?”甄远道步步紧逼,声音如同寒冬的冰凌,“还是说,我们应该先议一议,皇子结党营私,意图收买边将,是何罪名?”

弘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知道,从这本账册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从一个审判者,变成了一个待罪的囚徒。他引以为傲的皇权,在绝对的证据和兵权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垂眸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

“弘历,”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尽的疲惫和失望,“哀家从未想过要与你争什么。这个天下,是你爱新觉罗家的。哀家想要的,不过是能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余生。”

“你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连允礼最后的一点清白,你都要玷污?”

我从袖中,取出了另一卷明黄的丝绸,缓缓展开。那上面,是先帝的亲笔,朱砂印章鲜红夺目。

“这是先日志,先帝爷宾天前,亲手交给哀家的。他说,他知道你心性凉薄,猜忌多疑。他怕你将来会走上歧途,做出有损江山社稷之事。”

我将遗诏举到他面前,让他看清上面的每一个字。

“遗诏上说,若有一日,皇帝德行有亏,不能服众。朕,以太后之尊,可携辅政大臣,共同……行废立之事!”

“辅政大臣”四个字,我咬得极重。而我的父亲甄远道,此刻就如一尊铁塔般,站在我的身后。

弘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那份遗诏,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末日。他终于明白,先帝爷留给我的,从来不是什么荣华富贵,而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最锋利的剑。

他输了。输掉了皇权,输掉了尊严,输掉了一切。

“母后……”他终于崩溃了,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我脚下,抓着我的裙摆,痛哭流涕,“儿子错了……儿子真的错了……求母后饶了儿子这一次!儿子再也不敢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饶了他?那谁来饶了我的允礼?谁来还我那被他用阴谋和鲜血葬送的,唯一的爱人?

10

我没有伸手去扶他。

“皇帝,你没有错。”我平静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错的是哀家。哀家错在,当初不该心软,扶你上位。哀家错在,高估了你的品性,低估了你的野心。”

弘历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我,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他知道,我的每一句话,都在决定他的命运。

“但,国不可一日无君。”我缓缓说道,目光扫过一旁同样跪在地上,不敢动弹的允禧和玉娆,“先帝爷的江山,不能乱。”

弘历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

“从今日起,”我的声音变得威严而决绝,不容置喙,“皇帝身染重疾,需静养于乾清宫,朝政,暂由哀家与甄老将军,及几位顾命大臣共同处理。”

这是变相的囚禁。是夺走了他所有的权力,只给他留下一个皇帝的空壳。

“母后……”弘历还想说什么。

“退下。”我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弘历看着我冰冷的眼神,和身后父亲那张杀气腾腾的脸,终于明白了,一切已成定局。他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在太监的搀扶下,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踉踉跄跄地离开了永寿宫。

他走后,我命人将那本账册和先帝遗诏,妥善收好。

然后,我看向允禧:“你,有功,也有过。功在于,你保住了王爷最后的遗物。过在于,你胆小懦弱,让他蒙冤三年。今日之事,哀家不赏,也不罚。你好自为之。”

“谢……谢太后隆恩。”允禧磕了个头,带着惊魂未定的玉娆,仓皇退下。

偌大的宫殿,只剩下我和父亲两个人。

“嬛儿,”父亲看着我,眼中满是心疼,“这些年,苦了你了。”

一句“嬛儿”,让我瞬间破防。我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太后,只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女儿。我靠在父亲宽厚的肩膀上,终于放声大哭。这三年的隐忍,三年的煎熬,三年的思念和悔恨,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泪水。

几日后,朝堂之上,我以太后的名义,颁布了三道懿旨。

第一,追封果郡王允礼为“忠勇亲王”,恢复其所有荣誉,以亲王规制,重修陵寝。并昭告天下,果郡王乃为国捐躯,并非死于私德有亏。

第二,提拔慎贝勒允禧入军机处,名为重用,实为监视。

第三,皇帝“病重”期间,一切军国大事,由甄远道甄老将军总领。

自此,大清的朝政,尽数落入我手。我成了这紫禁城真正的主人。

那是一个晴朗的冬日,我独自一人,来到了城外允礼的墓前。陵寝已经修葺一新,庄严肃穆。我摆上他最爱的橘子,还有一壶他最爱喝的梨花白。

我没有哭。

我只是坐在他的墓碑前,从日出,坐到日落。

“允礼,”我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石碑,仿佛在抚摸他的脸庞,“你看,天晴了。你的冤屈,我替你洗刷了。害你的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这江山,我会替你守好。我会让它,成为你当年期望的样子。”

“等我做完这一切,我就来陪你。这一次,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夕阳的余晖,将我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我身后,是巍峨的紫禁城,是我亲手缔造的权力巅峰。而我眼中,却只有眼前这座孤坟。

这一生,我拥有过至高的权力,也品尝过最深的孤寂。

但我不悔。

来源:娱乐12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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