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乾隆二十年,养心殿的东暖阁,一应陈设皆是旧时模样,唯独那张龙榻上,躺着的是行将就木的苏培盛,而非昔日君临天下的雍正皇帝。
太后甄嬛,已是六旬妇人,一身素服,静坐榻边,亲手为他掖好被角。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檀香,像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扼住殿内所有人的呼吸。
苏培盛浑浊的眼珠艰难地转动,望向那张历经风霜却依旧雍容的脸。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抓住了甄嬛的衣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太后……”他喘息着,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老奴……有罪。”
甄嬛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声音温和如昔:“苏先生何罪之有?你侍奉先帝与哀家,已是功德。”
“不……”苏培盛的眼中竟渗出泪来,“果郡王……果郡王爷去的那天,皇上……其实还下了道旨意……是……是关于您的……”
01章:残烛摇曳故人言
夜,深了。紫禁城的更漏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沉闷而悠远。
养心殿东暖阁内,烛火被窗缝里挤进来的微风吹得一阵摇曳,将甄嬛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明黄色的帐幔上,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她已经很久没有踏足这里了。自从先帝驾崩,弘历登基,她便移居慈宁宫,做了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养心殿,连同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成了前尘往事的封印。若非苏培盛病危,点名要见她最后一面,她想,自己此生都不会再来了。
“旨意?关于哀家的?”甄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在几十年的后宫风刀霜剑中磨炼得坚如磐石,可苏培盛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却像一根最细的绣花针,精准地刺中了她心底最柔软、也最惊恐的一处。
果郡王,允礼。
这个名字,她已经多少年没有听人提起,又在多少个午夜梦回时,独自咀嚼。
苏培盛的呼吸愈发急促,像一条离了水的鱼。跟前伺候的小太监连忙端上参汤,却被他一把挥开,汤碗“哐当”一声摔在金砖上,碎瓷飞溅。
“都……都下去!”苏培盛嘶哑地喊道,眼睛却死死盯着甄嬛。
甄嬛挥了挥手,满屋的宫人、太医屏息敛声,鱼贯而出。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暖阁里,只剩下她和他,以及那摇曳的烛光。
“你说。”甄嬛俯下身,将耳朵凑近他的嘴边。那股浓重的药味混杂着老人临终前特有的气息,让她胃里一阵翻涌,但她忍住了。
“太后……您还记得……那天您从桐花台回来……”苏培盛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硬生生挤出来的,“您去见了王爷最后一面……之后,皇上……皇上在养心殿,召见了老奴。”
甄嬛的指尖冰凉。她当然记得。
那一天,彤云密布,朔风如刀。她在桐花台,亲手端着那杯毒酒,看着允礼在她面前含笑饮下。他的眼神,至死都温柔如水,他说:“嬛儿,我这一生,最好的时光,便是那年在凌云峰……”
她是如何走出桐花台的,她忘了。她只记得,心口破了一个大洞,呼啸的北风从里面穿堂而过。回到永寿宫,她大病一场。
“皇上召见你,说了什么?”甄嬛追问。她的心跳得厉害,像要撞出胸膛。
“皇上……他屏退了左右,一个人……在窗边站了很久。”苏培盛的记忆似乎清晰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天,皇上的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阴沉。他问老奴:‘她都照办了?’”
“老奴回:‘熹贵妃娘娘……照办了。’”
“皇上又问:‘他……可有怨言?她……可有不舍?’”
“老奴……老奴不敢欺瞒,说王爷走得安详,熹贵妃……回来时神情恍惚,像是丢了魂。”
甄嬛闭上了眼。那不是像,是真的丢了魂。
苏培盛喘了口气,继续道:“皇上听完,没有说话,只是……笑了。那笑声,老奴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背发凉。他说:‘好,好一个痴情不悔,好一个刚毅果决。’然后,他让老奴取来笔墨,亲手……写了一道秘旨。”
“秘旨?”甄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苏培盛的眼神涣散开来,“一道……关于您的旨意。皇上写完,用火漆封好,交给了老奴。他说……他说……”
说到这里,苏培盛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暗红色的血沫从他嘴角涌出。他的生命,正像这烛火一般,即将燃尽。
“他说什么?”甄嬛扶住他,声音里带上了急切。
苏...培盛死死抓住她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皇上说……这道旨意……关乎您的生死荣辱……若有朝一日……若有朝一日……”
他的话没能说完,头一歪,抓着甄嬛的手,彻底松开了。
殿外,守候的太监听到动静,高声喊道:“苏总管……薨了!”
甄嬛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苏培盛最后那未尽之言,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盘旋。
若有朝一日……怎样?
那道关于她的秘旨,到底写了什么?又在何处?
先帝,那个她爱过、恨过、惧过、也亲手算计过的男人,在她以为一切都已尘埃落定的时候,竟还为她留下这样一个天大的谜团,一个最后的、最恶毒的玩笑。
02章:桐花台下血色盟
从养心殿出来,已是四更天。
紫禁城的夜,黑得像一匹不见边际的锦缎,唯有远处宫墙上的角楼,在星光下勾勒出冷硬的剪影。
甄嬛没有回慈宁宫,而是鬼使神差般地,让轿撵一路抬到了桐花台旧址。
这里早已荒废。当年的桐花树,如今只剩下几截枯干的树桩,在夜色里张牙舞爪,如同凝固的绝望。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低语。
槿汐姑姑为她披上一件玄狐大氅,低声道:“太后,夜深露重,您身子要紧。”
甄嬛没有理会,她扶着残破的栏杆,目光投向那片虚无的黑暗。苏培盛的话,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她的记忆深处,将那个她刻意封存的午后,血淋淋地拖拽了出来。
那一天,也是在这里。
雍正的旨意来得猝不及防,像一道催命符。他要她,亲手去送允礼上路。
“朕给你一个机会,证明你的心,到底还在不在朕这里。”皇帝的声音,隔着明黄的龙袍,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她去了。
允礼见到她时,没有丝毫惊讶,仿佛已经等了很久。他穿着一身天青色的常服,依旧是那般温润如玉的模样。他甚至还笑着问她:“外面的桐花,开了吗?”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低着头,将那壶酒放在石桌上。
“皇上……赐的合欢酒。”她的声音,连自己听来都觉得陌生。
他拿起酒壶,为自己斟满一杯,又为她斟满一杯。琥珀色的酒浆在白玉杯中轻轻晃动,映出他温柔的眉眼。
“我知道。”他说,“你别怕。”
他举起杯:“这杯,我敬你我初遇,杏花微雨,你说你是果郡王,或许,从一开始,一切就都是错的。”
甄嬛的泪,在那一刻决堤。
他又举起杯:“这杯,我敬你我相知,凌云峰上,禅房清苦,却是我一生最安宁的时光。”
“别说了……允礼,别说了……”她泣不成声。
他却恍若未闻,缓缓饮尽第二杯,然后,端起了她面前的那一杯。
“允礼!”她惊叫出声,想要阻止,却被他用眼神定在原地。
他的眼神里没有怨,没有恨,只有无尽的怜惜和爱意。“嬛儿,听我说完。这第三杯,我不敬我们自己了。我敬……我们的孩子。”
他看着她的肚子,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弘瞻,还有灵犀……答应我,好好抚养他们长大。告诉他们,他们的额娘,是这世上最勇敢的女人。”
说完,他将那杯毒酒,一饮而尽。
“噗——”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涌出,染红了他天青色的衣襟,像一朵骤然绽放的血色桐花。
他倒在她怀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她耳边轻声说:“嬛儿,我把你放在心尖上……一辈子……”
……
回忆的潮水退去,留下的是彻骨的冰冷。
甄嬛扶着栏杆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一直以为,那是她和允礼之间最后的诀别,是她为了保全自己和孩子,所付出的最惨痛的代价。
可现在,苏培姓的话,却让这幅惨烈的画卷,添上了一抹诡异的底色。
就在她送走允礼,心如死灰地回到宫中之后,就在皇帝对自己进行那场残酷的忠诚度测试之后,他竟然还背着自己,又下了一道秘旨?
那道旨意,会是什么?
是对她“忠心”的奖赏?还是对她“不舍”的惩罚?
以她对那个男人的了解,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君主。他的爱,是占有,是控制。他的恩宠,是锁链,是试探。
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甄嬛忽然想起一件事。
就在允礼死后不久,她大病初愈的一天,苏培盛曾来永寿宫探望。他带来了一些皇上赏赐的补品,言辞间一如既往的恭敬。但她记得,当她问起皇上近况时,苏培盛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那眼神里,混杂着同情、怜悯,还有一丝……恐惧。
当时她沉浸在丧失挚爱的巨大悲痛中,并未深思。
如今想来,那恐惧,究竟是为谁?为他自己?还是……为她?
03章:龙榻之侧帝王心
慈宁宫里,暖炉烧得正旺,金丝炭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甄嬛独坐窗前,手中捻着一串碧玺佛珠。佛珠在她指尖缓缓转动,却平复不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苏培盛死了。
他带走了那个秘密的答案,却留下了一把开启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若有朝一日……”
这四个字,像一把小锤,不知疲倦地敲打着她的神经。
若有朝一日,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或者,发生了什么……那道秘旨就会被宣读?
她缓缓闭上眼,先帝的面容,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中。
不是史书上那个勤政爱民、缔造了康乾盛世基石的雍正皇帝,而是她枕边那个心思深沉、多疑善妒的男人,爱新觉罗·胤禛。
她想起,她以废妃之身,怀着允礼的骨肉,设计回宫的那一天。他站在甘露寺外,亲自为她披上斗篷,将她拥入怀中。那一刻,他眼中的狂喜与失而复得,不似作伪。他说:“嬛嬛,朕终于把你盼回来了。”
她以为,那是爱的证明。
她想起,她产下龙凤胎后,他大喜过望,赐弘瞻“随母姓”,赐灵犀“公主封号”。他抱着两个孩子,笑得像个最寻常的父亲。他说:“朕的莞莞,你为朕立了大功。”
她以为,那是信任的体现。
她又想起,滴血验亲那场惊心动魄的宫斗。当祺贵人嘶吼着“熹贵妃与温实初有染”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虽然最后证明了她的清白,但那份疑心,就像种子一样,埋在了他心里。
她更想起,他临终前,她在他病榻边,将一切和盘托出。她告诉他,眉姐姐的孩子是温实初的,她自己……从未对他有过半点真心。她看着他死死瞪大双眼,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无力地垂下手。
她以为,那是她最终的胜利。她报了仇,为允礼,为流潋紫,为所有被他伤害过的人。她赢了。
可现在想来,她真的赢了吗?
一个能在赐死自己亲弟弟之后,立刻冷静地写下另一道秘旨的男人;一个能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的男人;一个将猜忌和掌控欲刻进骨子里的帝王……他会那么轻易地,让她赢得一切吗?
“太后,”槿汐端着一碗燕窝粥,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您从昨夜到现在,水米未进。多少用一点吧。”
甄嬛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却也一片冰冷。
“槿汐,”她缓缓开口,“你说,一个人要有多深的算计,才能在自己死后,还为别人布下一个长达数十年的局?”
槿汐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甄嬛自顾自地说下去:“他给了我无上的荣宠,让我成为贵妃,执掌六宫。他让我抚养弘历,为我日后的太后之位铺平了道路。他甚至……默许了我对他的报复。这一切,都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他在台下看着,看着我一步步按照他写好的剧本,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太后,您多虑了。先帝对您,毕竟是有真情的。”槿汐安慰道。
“真情?”甄嬛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悲凉,“他的真情,就是一把最华丽的枷锁。他爱我,所以他要我完完全全属于他。当我不再属于他时,他就要毁掉我。但他又不想让我死得那么痛快。他要看着我,在失去挚爱后,为了孩子,为了权力,继续在这深宫里挣扎,苟延残喘。”
她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前。
镜中的妇人,发间已见华发,眼角也爬上了细密的皱纹。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却也深不见底,盛满了岁月的沧桑和无人能懂的疲惫。
“他一定是在某个地方看着我,”甄嬛抚摸着镜中自己的脸,喃喃自语,“看着我坐上太后的宝座,看着我抚养他的儿子成为一代明君,看着我……活成了他最想要的‘贤妻良母’的样子。而那道秘旨,就是悬在我头顶的剑。只要我稍有行差踏错,这把剑,就会落下来。”
想到这里,她忽然明白了“若有朝一日”的含义。
若有朝一日,她扶持弘历登基后,意图效仿武后,垂帘听政,干预朝局……
若有朝一日,她对弘瞻过分偏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威胁到弘历的皇位……
若有朝一日,她与允礼的私情被彻底揭穿,皇室颜面扫地……
那么,苏培盛就会拿出那道秘旨。
那道旨意,是先帝留给她的最后一道催命符,也是留给新君弘历的一道杀手锏。用来……在他死后,继续掌控她甄嬛的命运。
好一个胤禛,好一个帝王心术!
04章:慈宁宫里风波起
这个发现,让甄嬛如坠冰窟。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棋手,搅动风云,翻覆乾坤。到头来,她依旧是那颗身不由己的棋子。而真正的棋手,早已含笑长逝。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必须找到那道秘旨。
她要知道,那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她更要……亲手毁了它!
几十年来,她第一次感觉到如此强烈的不安和愤怒。这种感觉,甚至超过了当年被废出宫,超过了得知允礼死讯的那一刻。因为这一次,她面对的,是一个来自地狱的幽灵,一个已经死去,却阴魂不散的敌人。
“槿汐。”甄嬛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暗流汹涌。
“奴婢在。”
“苏培盛在宫里,可还有什么亲近的人?除了你。”
槿汐想了想,道:“苏先生为人谨慎,从不与人深交。除了奴婢,宫里和他走得最近的,也就是他那几个徒弟了。不过他薨逝后,那几个徒弟,一个被派去守皇陵,一个告老还乡,还有一个……前两年就病死了。”
线索,断了。
甄嬛的眉头紧紧锁起。苏培盛是何等精明的人,先帝交给他如此重要的东西,他绝不会轻易示人,更不可能随身携带。他一定会把它藏在一个最安全、也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在宫外的宅子呢?”甄嬛又问。
“回太后,苏先生并无宫外置产。他一辈子都在宫里,这里就是他的家。”槿汐答道,“他生前所住的屋子,在他薨后,内务府已经派人清理过了。一应遗物,都已登记造册,没什么特别的。”
甄嬛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难道,那道秘旨,随着苏培盛的死,将永远石沉大海?
不,绝不可能。苏培盛在临终前,特意把这件事告诉她,绝不是为了让她担惊受怕。他一定留下了什么线索。
“太后,”槿汐看着甄嬛凝重的脸色,担忧地劝道,“此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先帝爷也已驾崩,您如今是圣母皇太后,地位尊崇,无人能及。或许……那道秘旨,并不像您想的那么……要紧。咱们又何必再去搅动这池浑水呢?万一……万一惊动了皇上……”
槿汐的话,点醒了甄嬛。
是啊,皇上。
她的儿子,弘历。
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是她的养子,大清的乾隆皇帝。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一旦弘历知道,自己的生父,竟在死后还为养母准备了这样一道“保险”,他会怎么想?
他会想,他的皇额娘,是否真的如表面上那般慈爱温和?他会想,他的皇阿玛,当年为何要留下这样一道旨意?他会顺着这条线,查到什么?查到允礼?查到弘瞻和灵犀的身世?
帝王之家,最忌讳的便是猜疑。
甄嬛不敢冒这个险。这件事,只能她自己,悄无声息地去查,去解决。
“哀家乏了。”甄嬛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让哀家一个人静一静。”
“是。”槿汐躬身告退。
殿内又恢复了寂静。
甄嬛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冷风灌了进来,吹得她衣袂飘飘。
她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养心殿,那里,她的儿子正在批阅奏折,为这个庞大的帝国殚精竭虑。
她这一生,斗倒了皇后,除掉了安陵容,气死了皇帝,把自己的儿子送上了王位,把养子扶上了帝位。她站在了权力的顶峰,享尽了人间的荣华。
可是,她真的自由吗?
不。
只要那道秘旨还存在于世上一天,她就永远是先帝的囚徒。
她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就算是掘地三尺,她也一定要找到它!
05章:尘封木匣锁前尘
接下来的几天,慈宁宫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甄嬛以整理苏培盛遗物为名,命槿汐将内务府登记在册的清单仔仔细细地过了三遍。从玉器古玩,到衣物首饰,甚至是他平日里用的文房四宝,都一一核对,却没有任何发现。
那道秘旨,仿佛凭空消失了。
甄嬛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被耗尽。她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枯坐到天明。镜中的她,不过几日,便憔悴了许多。
这天下午,槿汐端着茶点进来,脸色却有些异样。
“太后,”她将一个尺许见方的紫檀木匣,轻轻放在甄嬛面前的桌案上,“这是……在整理苏先生寝殿里一个旧柜子顶上时发现的。”
甄嬛的目光,瞬间被那个木匣吸引了。
木匣的样式很古朴,周身并无繁复雕花,只在匣盖上刻了一朵小小的桐花。木质因为年代久远,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红色,上面积了薄薄一层灰尘。
最关键的是,木匣上,挂着一把小巧的黄铜锁。
“发现的时候,还有其他人看见吗?”甄嬛的声音有些发紧。
“没有。”槿汐摇头,“清理的小太监没敢动,直接报给了奴婢。奴婢便让他们都退下了。”
“好。”甄嬛赞许地点点头,示意槿汐关上殿门。
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主仆二人。
甄嬛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匣盖上那朵桐花。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
是它。一定是它。
苏培盛一生谨慎,怎么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随意放在一个旧柜子顶上?除非,他知道,这个地方,只有特定的人才会去留意。而这个“特定的人”,就是自己。
他临终前告诉自己这个秘密,就是想让自己来取走它。
“有钥匙吗?”甄嬛问。
槿汐摇了摇头:“找遍了苏先生所有的遗物,都没有找到相配的钥匙。”
甄嬛拿起木匣,在手中掂了掂,不重。她晃了晃,里面似乎有纸张类的东西在轻微晃动。
她尝试着去掰那把铜锁,但锁扣得极紧,纹丝不动。
“去,把宫里的锁匠叫来。”甄嬛吩咐道。
“太后,不可!”槿汐急忙劝阻,“此事体大,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风险。万一传出去……”
甄嬛也冷静了下来。槿汐说得对。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是,没有钥匙,如何打开?
难道要用暴力砸开?不行,万一毁了里面的东西怎么办?
甄嬛蹙眉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冰冷的黄铜锁。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匣盖那朵桐花上。
桐花……
又是桐花。
允礼最爱的花。
一个疯狂的念头,毫无征兆地窜入她的脑海。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内室,打开了自己妆台最底层的一个抽屉。这个抽屉,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打开过了。
里面,静静地躺着几件旧物。一支他送的玉簪,一方他写的字帕,还有……一枚小小的,雕刻着合欢花纹的银钥匙。
那是有一年七夕,允礼送她的。他说,这是他书房里一个诗集匣子的钥匙,他把钥匙交给她,便是把自己的心,也交给了她。
后来,他死了。她便将这枚钥匙,连同所有关于他的记忆,一同锁进了这个抽屉里。
甄嬛的手,微微颤抖着,取出了那枚银钥匙。
钥匙常年不见光,已经有些氧化发黑,但那精巧的合欢花纹,依旧清晰可见。
她走回桌边,深吸一口气,将那枚承载了太多往事的银钥匙,缓缓地,插进了紫檀木匣的黄铜锁孔里。
尺寸……竟然分毫不差。
她屏住呼吸,指尖用力,轻轻一拧。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在这死寂的宫殿里,却仿佛一道惊雷,在甄嬛耳边炸开。
锁,开了。
甄嬛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用颤抖的手指,缓缓掀开了匣盖。盒中并非她想象中那卷明黄的圣旨,而是一束用红绳系好的婴儿胎发,乌黑柔软。
胎发之下,压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素白纸笺。她展开纸笺,上面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瘦劲凌厉的笔迹,只有两行字,字迹却仿佛带着血腥气,要从纸上溢出来:
“朕的莞莞,弘瞻若有半分肖似老十七,朕无需证据。”
“朕会下旨,将你册为皇后,再将你母子二人……于册后大典之日,同赐鸩酒,共赴黄泉。让天下人看看,背叛朕的下场。”
06章:无声惊雷碎琉璃
“嗡——”
甄嬛只觉得脑中一声巨响,眼前阵阵发黑,险些栽倒在地。
她下意识地抓住桌角,指甲深深掐进紫檀木里,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张素白纸笺,轻飘飘地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像一片无辜的雪花。可上面的字,每一个笔画都化作了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她的心上,烙在她的魂魄里。
册为皇后,再同赐鸩酒,共赴黄泉。
好一个胤禛!好一个狠毒的帝王!
他不是要杀了她那么简单。他要先给她极致的荣耀,让她登上她梦寐以求的后位,让她在万众瞩目、荣耀加身的巅峰时刻,再将她和她的儿子一同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要让她尝尽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滋味,要让她的死,成为一个警示天下所有女人的笑话。
这比直接赐她一道白绫,一瓶鹤顶红,要残忍千百倍!
甄嬛浑身发冷,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
她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苏培盛临终前,眼中是那样的恐惧和怜悯。
她终于明白,当年她产下龙凤胎后,他为何要顶着朝臣的反对,执意要给弘瞻“随母姓”的殊荣。那不是恩宠,那是标记!是一个属于皇帝的、独一无二的标记,用来掩盖弘瞻身上可能出现的、属于允礼的痕迹!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她扳倒皇后,成为后宫唯一的执掌者后,他却迟迟不肯立她为后。她曾以为,是他心中还念着与纯元皇后的旧情。现在看来,根本不是!他是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将她和“罪证”一网打尽的机会!
他一直在她身边,像一个最高明的猎人,布下了最精美的陷阱,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自己露出破绽。
他每天看着她,看着她怀抱弘瞻,嘘寒问暖;他每天看着弘瞻一点点长大,看着他的眉眼,看着他的举止,在其中疯狂地寻找着允礼的影子。
那是一种怎样日复一日的凌迟?
而她,这个自以为聪明的猎物,却对此一无所知。她还在为自己的“胜利”而沾沾自喜,还在他的龙榻之侧,上演着一幕幕虚情假意的恩爱。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太后!太后您怎么了?”槿汐见她脸色惨白如纸,摇摇欲坠,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扶住她。
甄嬛却像没有听见,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张纸笺,和那束乌黑的胎发。
那是弘瞻的胎发。
是她亲手剪下,交给他,说要为孩子做一支胎毛笔,留作纪念。
他接过去的时候,脸上带着笑,说:“好,朕亲自来做。”
原来,他拿走这胎发,不是为了做笔,而是为了留下“证据”。为了日后,可以名正言顺地,将这顶绿帽子,连本带利地还给自己!
一股夹杂着恶心、愤怒、恐惧和无尽悲凉的情绪,猛地从她胃里翻涌上来。
“噗——”
甄嬛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那明黄的地毯上,像一朵瞬间枯萎的红梅。
她这一生,自诩算尽人心,却原来,一直活在别人最恶毒的算计里。她以为自己逃出了牢笼,却不知这整个紫禁城,就是先帝为她打造的一座终身监牢。
她的胜利,她的荣华,她的太后之尊,不过是一场持续了数十年的、残酷的笑话。
那道所谓的“秘旨”,不是一道命令,而是一份判决书。苏培盛不是执行者,而是唯一的知情者和见证人。
先帝交给他的任务,不是在某个时刻宣读圣旨,而是在“真相”暴露的那一刻,拿出这张纸笺,告诉所有人,皇帝早就知道了一切。他不是被戴了绿帽子的可怜虫,他是一个隐忍布局、等待复仇的君王。
他要保全的,自始至终,只有他那可怜又可笑的、至高无上的帝王尊严。
“哈哈……哈哈哈哈……”
甄嬛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充满了绝望。笑着笑着,眼泪便滚滚而下。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07章:一诺千金老寺人
大病一场。
太医来了一波又一波,诊断的结果都是一样:太后忧思过甚,心力交瘁,需得静养。
只有甄嬛自己知道,她不是病了,是心死了。
那张写着血腥誓言的纸笺和那束胎发,被她重新锁回了紫檀木匣,藏在了床下最深处。每到夜里,她都觉得那木匣里透出阵阵寒气,冻得她骨头缝里都疼。
浑浑噩噩地躺了七八天,甄嬛的身体渐渐有了起色,但心里的那个窟窿,却无论如何也填不上了。
这天,她终于能下床走动。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再次摆驾,去了苏培盛的旧居。
那里已经被内务府清扫干净,只剩下一些搬不走的陈设,空荡荡的,更显凄凉。
甄嬛屏退左右,独自一人,走进了苏培盛的卧房。
她走到那张空无一人的床边,仿佛还能看到苏培盛躺在上面,艰难喘息的模样。
她不恨苏培盛。
她知道,他也是个可怜人。
怀揣着这样一个能让天塌下来的秘密,守着一个阴晴不定的君主,看着一个在悬崖边跳舞的贵妃,他这几十年,想必也是日日夜夜,如履薄冰。
他为什么不执行皇帝的命令?
这个问题,甄嬛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他不敢。
或者说,他不能。
先帝的命令是“弘瞻若有半分肖似老十七”。可“肖似”这个东西,谁能说得清?一分是分,三分也是分。万一他看错了,报错了,那掉脑袋的,就是他苏培盛。
更重要的是,弘瞻,长得并不像允礼。
这一点,是甄嬛最大的幸运,也是她能活到今天的唯一理由。
弘瞻的眉眼,更多地继承了她。那是一种清秀柔和的长相,与允礼的温润如玉和胤禛的冷峻刚毅都不同。
或许,正因为这份“不像”,才让多疑的雍正皇帝,始终没有找到发作的借口。也正是这份“不像”,才让苏培盛,敢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几十年。
可是,甄嬛还有一个问题想不通。
“苏先生,”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在临死前,把这一切告诉我呢?让我一辈子蒙在鼓里,安安稳稳地做我的太后,不好吗?”
风,从窗户吹进来,卷起地上一片落叶,打着旋儿。
没有人回答她。
甄嬛在屋里站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正准备离开,目光无意中扫过床头的一个小几。几上,放着一个针线笸箩。那是槿汐的东西。苏培盛死后,槿汐时常会来这里坐坐,为他缝补浆洗,就像他还活着一样。
笸箩里,除了针头线脑,还有一卷尚未绣完的帕子。帕子上,绣的是几竿翠竹,旁边还有两个小字:长相守。
甄嬛的心,猛地一抽。
长相守。
她和槿汐,主仆多年,名为君臣,实为姐妹。
苏培盛和槿汐,对食夫妻,相濡以沫,早已是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苏培盛敬她,怕她,也感激她。是她,成全了他和槿汐。是她,让他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里,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有了一个可以相互取暖的人。
所以,他守着先帝的命令,那是忠。
但他不愿意让她一辈子活在虚假的胜利和荣耀里,那是义。
他在临死前,选择将真相告诉她,不是为了伤害她,而是为了……还她一份明白。
他要让她知道,她这些年,究竟是在怎样的一把刀尖上活过来的。他要让她知道,她所拥有的一切,并非侥幸,而是她用自己的隐忍、智慧和那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运气,硬生生挣来的。
这,是苏培盛,这个在宫里活了一辈子的老太监,能给她的,最后,也是最重的一份情义。
他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如何找到木匣的线索,因为他相信,凭她的聪慧,只要知道了这个秘密的存在,就一定能找到。桐花台,桐花匣,合欢钥……这些只有她和允礼才懂的暗语,是他留给她最后的温柔。
想通了这一切,甄嬛一直郁结在胸口的那股气,忽然散了。
她对着那张空床,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先生,谢谢你。”
“也……对不起。”
谢谢你,让我死也做个明白鬼。
对不起,让你为我,背负了这么多年的恐惧和煎熬。
08章:一捧灰烬葬前尘
回到慈宁宫,甄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槿汐取来一个火盆。
槿汐看着甄嬛平静却又决绝的眼神,什么也没问,默默地将一个鎏金仙鹤衔芝火盆,放在了殿中央。
甄嬛从床下,取出了那个紫檀木匣。
她打开它,将那束柔软的胎发,和那张写满恶毒诅咒的纸笺,一同取了出来。
她将那束胎发,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婴儿身上特有的奶香,以及……允礼身上清冽的皂角气息。
那是她的儿子,也是她挚爱的男人的血脉。
她将胎发紧紧攥在手心,然后,看向那张纸笺。
上面的字,依旧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朕的莞莞……”
这四个字,曾经让她觉得无比甜蜜,以为是爱人间的昵称。现在看来,却充满了讽刺和占有。
“册为皇后……共赴黄泉……”
这八个字,是她这一生,听过的,最恶毒的誓言。
她看着这张纸,仿佛又看到了先帝那张阴沉的脸。他坐在养心殿的龙椅上,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她。他的眼神在说:甄嬛,就算我死了,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你的一生,都将是我的战利品。
“不。”
甄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她不是战利品。
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庸。
她的人生,由她自己做主。
她走到火盆边,松开手。
那张写满了帝王嫉妒与控制欲的纸笺,飘飘悠悠地,落入了火盆之中。
火苗“呼”地一下窜了起来,贪婪地舔舐着纸张的边缘。那凌厉的字迹,在火焰中扭曲,挣扎,最后化作一缕黑烟,袅袅升起,消失不见。
烧了。
那个纠缠了她半生,禁锢了她半生的男人的最后一道枷锁,被她亲手烧掉了。
她又摊开手心,看着那束乌黑的胎发。
她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将胎发,也一同投进了火里。
火光中,她仿佛看到了允礼的脸。他依旧是那般温和地笑着,对她说:“嬛儿,别怕。”
是啊,她不怕。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什么,能让她害怕了。
弘瞻,是她的儿子。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但关于他的身世,这个秘密,将永远地,随着这捧灰烬,一同埋葬。
他将在所有人的祝福下,做一个安安稳稳的王爷,一生富贵,平安顺遂。这就够了。
甄...嬛静静地看着火盆,直到里面最后一点火星也熄灭,只剩下一捧灰白色的灰烬。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压在心头几十年的那座大山,终于被搬开了。
她转身,对一直默默陪在她身边的槿汐,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槿汐,扶我去更衣。”她说,“挑一件颜色鲜亮点儿的。哀家觉得,今天的天气,好得很。”
槿汐看着她,眼眶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太后。”
窗外,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照进了慈宁宫。殿内,瞬间一片光亮。
甄嬛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才算真正地,活了过来。
09章:母子连心话家常
几日后,乾隆皇帝来慈宁宫请安。
他见甄嬛气色红润,精神矍铄,与前些日子的病容判若两人,心中十分欢喜。
“皇额娘,看您身子大安,儿子就放心了。”弘历亲自为甄嬛奉上一杯热茶,举止间满是孺慕之情。
甄嬛含笑接过,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帝王。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眉宇间有几分先帝的英气,但更多的是属于他自己的沉稳和开阔。他是一个好皇帝,勤政,爱民,有魄力,也有仁心。
在知道那个秘密之前,甄嬛对弘历的爱,是真心实意的。她将他视如己出,精心教导,为他铺平了通往权力之巅的道路。
在知道那个秘密之后,她再看弘历,心中却多了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原来,她对他好,不仅仅是出于母爱,更是出于一种求生的本能。是先帝,用一道看不见的旨意,将她和弘历的命运,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她必须做一个“慈母”,才能保住自己和亲生儿子的性命。
这真是世间最大的讽刺。
“皇帝近日,似乎清瘦了些。可是朝政太过繁忙?”甄嬛放下茶杯,关切地问道。
“国事繁杂,宵衣旰食,本是儿臣分内之事。”弘历笑道,“倒是皇额娘,前些时日凤体违和,可把儿子吓坏了。您以后,可千万要保重自己,莫再为小事烦心了。”
甄嬛笑了笑,道:“人老了,总是容易想起些前尘旧事,难免伤感。如今都过去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皇帝,你觉得……你皇阿玛,是怎样一位君主?”
弘历一愣,没想到皇额娘会突然问起这个。他沉吟片刻,恭敬地答道:“皇阿玛一生勤勉,励精图治,整顿吏治,摊丁入亩,为我大清的盛世基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于国,他是一位英明神武的圣主。”
“那……于家呢?”甄嬛追问。
弘历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他想起了自己那些兄弟们凄惨的下场,想起了后宫里那些战战兢兢的妃嫔。
他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皇阿玛……他是一位严父,也是一位……孤独的君王。”
甄嬛看着他,目光深邃。
“弘历,”她缓缓开口,第一次没有叫他“皇帝”,“君王,的确是孤独的。因为他站在最高处,所有人都在仰望他,也在算计他。所以,他不得不时刻提防,用猜忌和权术,来保护自己。可是,一个心里装满了猜忌的人,是得不到真正的快乐的。”
弘历心中一震,抬起头,迎上甄嬛的目光。
他觉得,今天的皇额娘,有些不一样。她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澈,更加通透,仿佛能看穿世间的一切。
“皇额娘的意思是……”
“哀家的意思是,”甄嬛的语气温和而坚定,“为君者,当有雷霆手段,也当有菩萨心肠。你可以不信任任何人,但你的心里,要永远留一块地方,去相信这世间,还有真情在。否则,就算你拥有了全天下,也不过是一个最可怜的孤家寡人。”
她看着弘历,一字一顿地说道:“哀家希望你,不要成为像你皇阿玛那样的人。”
不要让猜忌,吞噬了你的心。
不要让权力,变成禁锢你自己的牢笼。
这是她,作为一个母亲,对儿子最真诚的期盼。也是她,在经历了那场无声的惊雷之后,对自己,对过往,最深刻的反思。
弘历静静地听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不知道皇额娘为何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但他能感觉到,这番话里,蕴含着无尽的沧桑和智慧。
他站起身,对着甄嬛,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儿子,谨遵皇额娘教诲。”
这一刻,他们之间,不再仅仅是君臣,不再仅仅是政治上的同盟。
他们,是真正的母子。
10章:繁华落尽是心安
乾隆三十一年,圣母皇太后甄嬛,薨于慈宁宫,享年七十六岁。
她走的时候,很安详。
那是一个初夏的午后,阳光正好,院子里的芍药开得正艳。她躺在软榻上,手里还拿着一本佛经,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弘瞻、灵犀,还有满堂的孙儿孙女,都跪在她的榻前,哭声震天。
皇帝弘历,罢朝三日,亲自为她守灵。他追封她为“孝圣宪皇后”,将她与先帝合葬于泰陵,给了她身后至高无上的哀荣。
史书上,关于这位传奇太后的一生,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人们说她聪慧、果决,说她从一个不得宠的贵人,一步步走到权力的巅峰,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
但没有人知道,在扳倒皇后,气死先帝之后,她还经历过一场怎样的心理浩劫。
也没有人知道,是怎样一道来自地狱的“秘旨”,让她在太后的宝座上,依旧做了那么多年的囚徒。
更没有人知道,是怎样一场焚毁往事的烈火,才让她最终获得了灵魂的自由。
在她生命的最后十年里,甄嬛过得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宁。
她不再去想那些宫闱斗争,不再去回忆那些血腥往事。她每日礼佛,读书,蒔花弄草,含饴弄孙。
她看着弘历,将大清治理得国泰民安,四海升平,开创了一个真正的盛世。他没有成为第二个雍正,他学会了信任,也懂得了宽容。
她看着弘瞻,娶妻生子,成了一个闲散富贵的王爷。他性情豁达,不问朝政,最大的爱好是山水游记,活得潇洒自在,眉宇间,依稀还有几分允礼当年的风采。
她看着灵犀,远嫁蒙古,成为了草原上最受尊敬的福晋。她每年都会回京省亲,带着她的孩子们,在慈宁宫里,叽叽喳喳地,讲着草原上的趣事。
一切,都很好。
甄嬛想,这就够了。
她这一生,爱过,恨过,争过,斗过,失去过,也得到过。她曾以为,自己追求的是权力,是荣华,是最终的胜利。
直到最后,她才明白。
当她亲手烧掉那张纸笺的时候,她才真正地赢了。
她赢的,不是那个已经死去的男人。
她赢的,是她自己。
她从一个被命运推着走的棋子,变成了一个真正掌握自己命运的人。
她终于,从那座名为“紫禁城”的华丽牢笼里,走了出来。
她获得了,比权力更宝贵的东西。
那便是,心安。
历史升华
深宫似海,帝王之爱,从来不是慈悲的港湾,而是权力的惊涛骇浪。雍正留下的那道“秘旨”,是他作为帝王,对失控的爱情所进行的最后一次、也是最极致的掌控。
它如同一面镜子,照见的不仅是甄嬛的绝境求生,更是封建皇权之下,人性的扭曲与挣扎。甄嬛的胜利,不在于她最终登上了太后之位,而在于她焚毁秘旨的那一刻,完成了对皇权精神枷锁的最终反抗。
她的人生传奇,与其说是一部后宫争斗的爽文,不如说是一曲女性在绝望中探寻自我、获得灵魂自由的悲壮长歌。历史的风尘掩盖了无数秘辛,但人性的光辉与求生的意志,却总能穿透时光,予后人以无尽的警醒与深思。
来源:后宫经典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