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王天贵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以为一句“以后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就能让古平原跪下,结果古平原连眼皮都没抬,直接甩回去一句:“我有娘。”三个字,把千万家产挡在门外,也把王天贵那张老脸抽得火辣辣。
王天贵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以为一句“以后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就能让古平原跪下,结果古平原连眼皮都没抬,直接甩回去一句:“我有娘。”三个字,把千万家产挡在门外,也把王天贵那张老脸抽得火辣辣。
这一幕发生在山西票号最风光的同治六年。王天贵刚用古平原的计策吞掉对手三十万两现银,票号账面瞬间翻一倍,他高兴得把宅子门楼都重新刷了一遍金粉。古平原站在金粉照映下,像看一场戏,等王天贵把“认干爹”的话说出口,他转身就走,连脚步都没乱。王天贵以为古平原嫌少,把价码抬到“一半股份”,古平原还是那三个字:“我有娘。”王天贵这才明白,人家不是嫌少,是嫌脏。
古平原在宁古塔雪地里啃过发霉的干粮,也在徐管带马鞭下捡过命,他知道钱能买棉衣,也能买锁链。王天贵给的价码越高,锁链就越沉。古平原算过一笔账:真成了王天贵的儿子,第一件事就得改姓,第二件事就得在契约上按手印,第三件事就得替他去衙门背锅。三步走完,他就不再是古平原,而是王天贵养在笼里的替罪羊。王天贵敢把常四父女绑到县牢,就敢在出事那天把古平原推出去顶缸。古平原看得太透,所以连讨价还价都省了。
王天贵不是第一次玩“收儿子”的把戏。三年前,他看上平遥一个布庄小伙计,那孩子也是穷苦出身,被十万两银子晃花了眼,当场磕头叫爹。半年后,布庄被官府查抄,孩子判了流放,王天贵连送行的小包袱都没给。古平原在酒桌上听过这段旧事,当时他就把筷子放下,跟同桌人说:“十万两买一条命,贵是贵了点,可有人偏要抢着付。”今天轮到他,他当然不抢。
古平原的娘在祁县老家,七十岁,眼睛花,耳朵却还灵。古平原每月初一准托镖局送银子回去,信封里只写八个字:“娘安,儿安,勿念。”他要是真成了王天贵的儿子,这封信就再寄不出去,因为王天贵会拿他娘做第二张牌。古平原不敢赌,也赌不起。他宁可把到手的富贵摔碎,也要把娘留在安全的地方。王天贵永远不会懂,有人把娘当底线,他把所有人当筹码,这就是两人之间最深的沟。
王天贵当晚摔了三个茶碗,骂古平原“不识抬举”。他骂得越狠,越证明古平原踩到了他的七寸。王天贵真正想要的不是儿子,是一口能替他吞钱、替他背锅、还能替他挡刀的活保险箱。古平原不肯当箱子,王天贵的计划就缺了最关键的一环。没有这一环,他后面那串“勾结官府、私铸官银、抢占漕运”的链条就转不动。古平原把这一环抽掉,等于在王天贵高速飞驰的马车底下抽走一根车轴,车毁人亡只是早晚。
有人替古平原算过,千万家产按山西票号年息一分二,放出去一年就是一百二十万两,够买三千亩水浇地,够修两条驿道,够让古家从落魄户一跃挤进省志。古平原听完只回一句:“钱能生利,也能生鬼。”他见过被鬼缠住的人:徐管带贪饷银,被同僚举报,砍头示众;盛京掌柜私放印子钱,被债户夜里割喉。王天贵给的利,背后都牵着鬼,古平原不想半夜醒来脖子上多一把刀。
古平原离开王宅那天,兜里只剩十两碎银。他拿五两买了张回祁县的车票,剩下五两换成铜钱,沿路看见卖柿饼的就买一包,看见卖姜糖的再买一包,全塞进军囊。他知道,这些零嘴带回去,娘会一边吃一边骂他乱花钱,骂完把剩下的锁进木箱,钥匙拴在贴身衣带上。那种骂声比王天贵的金银更养人,至少能让他睡得着。
半年后,王天贵果然出事。朝廷查“闯王宝藏”案,王天贵想独吞,带人钻进密室,结果石门落下,二十万两银票和七条人命一起被封在暗无天日的地窖。消息传到祁县,古平原正在院里劈柴,他听完只“嗯”了一声,斧头没停。娘坐在门槛上,手里捏着半块柿饼,对他说:“儿啊,咱穷得踏实。”古平原点头,把劈好的柴码成垛,像码一堵墙,把外面的腥风血雨全挡在院外。
古平原后来自己开茶庄,本钱是向同乡秀才借的,利息比市面高一厘,他照付不误。茶庄第一年赚九百两,他拿出三百两修村学,拿出二百两给流民搭棚,剩下四百两存进票号,折子写的还是娘的名字。有人笑他傻,说要是当年从了王天贵,现在早就是山西首富。古平原听完把账本一合:“首富的坟头草已经三尺高,我还活着。”一句话,把笑他的人噎得转身就走。
王天贵到死都没明白,世上有人把“活着”排在“有钱”前面。古平原用三个字“我有娘”保住了命,也保住了比命更重的骨气。千万家产买不走骨气,却能把贪得无厌的人埋进暗窖。王天贵用一生写就的反面教材,古平原用一句“我有娘”就撕得粉碎。
换作是你,面对唾手可得的金山,你会先数银子,还是先摸一摸自己脖子上有没有那根看不见的绳?
来源:文艺科里4a1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