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夜色如墨,泼洒在襄阳城的青砖黛瓦之上。西城角楼的刁斗声刚过三更,经略使司后院的书房却依旧灯火通明,烛火摇曳间,将韩世忠棱角分明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他手中紧攥着一卷泛黄的麻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纸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勾勒出几个奇特的器物——圆球状的铁壳上留有细孔,
夜色如墨,泼洒在襄阳城的青砖黛瓦之上。西城角楼的刁斗声刚过三更,经略使司后院的书房却依旧灯火通明,烛火摇曳间,将韩世忠棱角分明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他手中紧攥着一卷泛黄的麻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纸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勾勒出几个奇特的器物——圆球状的铁壳上留有细孔,管状铁器尾部带着药槽,旁边还标注着“震天雷”“铁火铳”的字样,以及火药配比的秘方。
“此图若能量产,我大宋将士何惧金军铁蹄!”韩世忠低声长叹,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激动。这卷火器图纸是三个月前,他派心腹潜入金国中都,从女真贵族的秘藏中盗取的孤本。图纸上记载的铁火砲,是用生铁铸就的爆炸弹,壁厚近寸,爆炸时“声如惊雷,火光冲天,甲铁皆透”,而铁火铳更是以金属为管,能直射百余步,堪称冷兵器时代的“神兵利器” 。可他万万没想到,图纸失窃的消息早已泄露,金国密探、伪齐细作甚至江湖势力都已云集襄阳,一场围绕图纸的争夺战,已然进入白热化。
“将军,夜深了,该歇息了。”门外传来亲兵统领岳云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这位年轻将领一身玄甲未卸,腰间的沥泉枪斜挎着,枪尖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他刚巡查完府中防务,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韩世忠将图纸小心翼翼地卷好,塞进贴身的锦袋里,锦袋外层缝着三层鹿皮,防水防火,内里还衬着薄钢板,寻常刀剑难以割破。“岳云,你可知这图纸背后,是多少将士的性命?”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城外漆黑的汉江,“金军在蕲州用过铁火砲,城墙都被震得开裂,我军将士血肉模糊,连盔甲都被烧熔在骨头上。如今我们有了这图纸,就能造出比金军更精良的火器,往后守城,便不用再让弟兄们用血肉之躯去填护城河了。”
岳云攥紧了拳头,眼中燃起怒火:“末将明白!三个月前盗取图纸的张兄弟,被金军追兵砍断了双腿,硬是爬了三里地,把图纸藏在树洞里才断气。这图纸是用命换来的,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话音未落,院墙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瓦片落地的声音。韩世忠眼神一凛,猛地抬手示意噤声。岳云瞬间拔刀出鞘,玄铁刀刃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嗡鸣。两人屏住呼吸,只见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翻过院墙,脚尖在地面一点,便朝着书房方向掠来。黑影手中握着一柄短匕,匕尖涂着暗绿色的毒汁,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来得好!”岳云大喝一声,纵身跃出房门,沥泉枪直刺黑影面门。黑影反应极快,侧身避开枪尖,短匕反削岳云手腕。两人在庭院中缠斗起来,枪风凌厉,匕影刁钻,每一次碰撞都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韩世忠站在门口观战,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发现这黑影的招式带着明显的女真风格——步战沉稳,擅长近身缠斗,腰间还挂着一枚金国密探专用的狼头令牌。
就在此时,后院西侧突然燃起一团火光,伴随着士兵的呼喝声:“有刺客!守住粮仓!”岳云心中一急,他知道粮仓是诱饵,刺客的真正目标必然是书房里的图纸。可眼前的黑影死死缠住他,短匕招招致命,根本容不得他脱身。
“将军快走!末将挡住他!”岳云怒吼着,枪势愈发刚猛,枪尖直指黑影咽喉。黑影见状,突然从怀中抛出一枚烟雾弹,黑色的浓烟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睛。等烟雾散去,黑影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有地上留下几滴暗红色的血迹。
岳云正要追赶,却被韩世忠叫住:“别追了,这是调虎离山计。”他快步回到书房,检查了门窗,发现窗棂上有一根细如发丝的钢丝,显然是刺客试图从窗外钩取图纸。“金国密探果然手段毒辣,知道硬闯不行,就用声东击西。”韩世忠脸色凝重,“可他们怎么知道图纸在我这里?府中定有内奸。”
话音刚落,书房的暗门突然被推开,一位白发老者走了出来,正是负责研制军械的李工匠。他手中捧着一个铜盒,脸上满是焦急:“将军,图纸不能再放在您这里了!刚才我在军械坊发现有人鬼鬼祟祟,翻看我们仿制的火器模型,恐怕是冲图纸来的。”
李工匠是韩世忠特意从江南请来的能工巧匠,擅长铸造铁器,三个月来一直秘密仿制图纸上的火器。他打开铜盒,里面是一套精密的木质模具,正是按照图纸比例缩小的震天雷模型。“您看,这震天雷需要生铁铸造,壁厚必须均匀,火药配比更是分毫不能差,硝石七分,硫磺二分,木炭一分,多一分则燃速太快,少一分则无法引爆。”李工匠指着模型介绍,“可我们现在缺高品质的生铁,而且铸造时容易炸炉,已经有三个徒弟因此受伤了。”
韩世忠眉头紧锁,他知道李工匠说的是实情。南宋的铁矿大多集中在江南,运送至襄阳途中要经过伪齐控制区,屡屡被劫掠。而金国早已掌控了北方的铁矿,他们的铁火砲质量远胜宋军目前的仿制版本。“生铁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尽快赶制出十枚震天雷和五支铁火铳,三天后我们要在校场演练,震慑一下城中的细作。”韩世忠吩咐道,“另外,从今日起,军械坊实行三班值守,进出人员必须核对暗号,图纸你我各执一半,只有两人同时在场才能拼接完整。”
李工匠点点头,接过韩世忠递来的半卷图纸,小心翼翼地收入铜盒。就在他转身要走时,突然脚下一软,嘴角溢出黑色的血迹。“李工匠!”韩世忠连忙扶住他,发现他后心插着一根细针,针上的毒汁已经渗入血脉。
“将……将军,小心……府中……有内奸……”李工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了指门外的方向,随后便倒在韩世忠怀中,气绝身亡。韩世忠抱着李工匠冰冷的尸体,眼中怒火熊熊燃烧。他知道,这根毒针是刚才那名黑影留下的,而李工匠显然是在军械坊发现了内奸的踪迹,才惨遭灭口。
岳云提着黑影留下的狼头令牌走进来,脸色铁青:“将军,这令牌上有金国枢密院的印记,看来这次来的是金国最精锐的密探‘黑狼卫’。传闻黑狼卫个个身怀绝技,擅长用毒和暗杀,之前好几名我方密探都死在他们手上。”
韩世忠缓缓站起身,将李工匠的尸体轻轻放在椅子上,目光扫过书房的每一个角落。“黑狼卫再厉害,也夺不走我们的图纸,更挡不住大宋抗金的决心。”他沉声道,“岳云,你立刻带人封锁府门,严查所有进出人员,尤其是最近半个月新来的仆役和士兵。另外,传我命令,让张宪率领背嵬军暗中巡查襄阳城,重点排查铁匠铺和客栈,凡是携带铁器、形迹可疑之人,一律先扣押审查。”
“末将领命!”岳云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书房里只剩下韩世忠一人,他再次拿出那半卷图纸,烛火下,图纸上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战场上金军士兵的哀嚎,化作宋军将士冲锋的呐喊。他想起三个月前,张兄弟在树洞里留下的血书:“臣生为宋臣,死为宋鬼,图纸已得,愿陛下早日收复中原。”
就在韩世忠心绪难平之时,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兵神色慌张地跑进来:“将军,不好了!张宪将军在城西客栈抓捕可疑人员时,遭遇埋伏,对方手里有铁火铳,已经有三名弟兄中弹身亡了!”
“什么?”韩世忠猛地一拍桌子,茶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金国竟然已经派人带着铁火铳潜入襄阳了?”他瞬间明白,这场图纸争夺战远比他想象的更严峻。金国不仅想要夺回图纸,更想在襄阳城内制造混乱,阻止宋军仿制火器。
韩世忠当即披甲提枪,大步走出书房。夜色中,襄阳城的街道上已经响起了厮杀声,火光冲天,喊杀声此起彼伏。他翻身上马,率领亲兵朝着城西疾驰而去。途中,他看到几名背嵬军士兵正与几名黑衣人缠斗,黑衣人手中的铁火铳不时发出“砰”的巨响,子弹呼啸而过,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坑。
“弟兄们,跟我上!”韩世忠大喝一声,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直刺一名黑衣人的胸膛。那黑衣人猝不及防,被一枪刺穿心脏,手中的铁火铳也掉落在地。韩世忠顺势一脚将铁火铳踢给身边的亲兵:“收好,交给李工匠的徒弟,让他们研究改进!”
此时,张宪已经率领大军赶到,背嵬军将士个个奋勇争先,黑衣人渐渐不敌,开始节节败退。韩世忠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到了黑衣人中为首的那名男子,他穿着一身宋朝商人的服饰,可腰间的狼头令牌与之前黑影留下的一模一样。
“你就是黑狼卫的首领吧?”韩世忠勒住马缰,长枪直指那名男子,“我大宋与金国势不两立,你以为凭借几支铁火铳,就能阻止我们收复中原吗?”
那名男子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铁火砲,点燃了引信:“韩将军,今日我就算死,也要拉上你一起陪葬!这震天雷的威力,你应该见识过吧?”引信燃烧的“滋滋”声在夜空中格外刺耳,火星四溅。
韩世忠心中一紧,他知道这铁火砲的威力,一旦爆炸,周围数丈之内都会化为焦土。他当即翻身下马,朝着那名男子扑了过去,手中长枪死死压住铁火砲的引线。“快卧倒!”他大声呼喊着,同时用身体护住身边的几名亲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如闪电般掠过,手中长剑斩断了引信,随后一脚将那名男子踹倒在地。韩世忠抬头一看,只见一名白衣女子手持长剑,站在月光下,容颜绝世,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仙子”苏凝霜。
“苏姑娘,你怎么来了?”韩世忠又惊又喜。苏凝霜是抗金义士之后,手中的“寒铁剑”削铁如泥,之前多次协助宋军打击金军密探。
苏凝霜收起长剑,眼中带着几分焦急:“韩将军,我收到消息,伪齐的奸细已经勾结了襄阳城内的盐商,准备今晚子时在军械坊放火,烧毁所有仿制的火器和图纸备份。”
韩世忠心中一凛,他没想到敌人竟然布下了这么大的局,明着派黑狼卫抢夺图纸,暗着却要烧毁军械坊。“多谢苏姑娘提醒!”他当即下令,“张宪,你继续清理残余的黑衣人,我带着亲兵去军械坊!”
当韩世忠率领亲兵赶到军械坊时,坊内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几名伪齐奸细正手持火把,朝着存放火器模型和图纸备份的房间冲去。“住手!”韩世忠大喝一声,手中长枪横扫,将几名奸细的火把打落在地。
亲兵们纷纷上前,与奸细展开厮杀。军械坊内到处都是木材和火药原料,一旦火势蔓延到火药库,后果不堪设想。韩世忠一边指挥士兵灭火,一边与奸细缠斗。一名奸细见大势已去,突然冲向火药库,想要点燃火药,与众人同归于尽。
“不好!”韩世忠瞳孔骤缩,他距离那名奸细还有数丈之远,根本来不及阻拦。就在此时,苏凝霜纵身跃起,手中寒铁剑飞出,精准地刺穿了那名奸细的后背。奸细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手中的火把也滚落在地,被一名亲兵迅速踩灭。
经过半个时辰的激战,所有奸细都被歼灭,火势也被控制住。韩世忠看着被烧毁的部分工坊,心中一阵后怕。如果苏凝霜没有及时赶到,不仅图纸备份会被烧毁,整个襄阳城都可能因火药爆炸而化为废墟。
天色渐亮,东方泛起鱼肚白。韩世忠站在军械坊的废墟前,看着士兵们清理现场,心中百感交集。这场围绕火器图纸的争夺战,已经持续了三个月,宋军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盗取图纸的张兄弟牺牲,李工匠惨遭灭口,还有数十名士兵在战斗中伤亡。可他们也并非毫无收获,不仅保住了核心图纸,还缴获了金军的铁火铳和铁火砲,为仿制和改进火器提供了实物参考。
苏凝霜走到韩世忠身边,递给他一壶水:“韩将军,这场仗虽然打赢了,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金国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密探潜入襄阳。”
韩世忠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沉声道:“我知道。不过,经历了这场战斗,我更加坚信,只要我们大宋军民同心,就算面对再强大的敌人,也能战胜他们。这火器图纸,不仅是一件武器,更是我们抗金的希望。有了它,我们就能打破金军的军事优势,为收复中原增添一份力量。”
他转头看向正在抢修工坊的士兵和工匠,眼中充满了坚定:“传令下去,即日起,军械坊实行军事化管理,背嵬军全程守卫。李工匠的徒弟继续主持火器仿制,务必在一个月内造出足够的震天雷和铁火铳。另外,将缴获的铁火铳拆开,仔细研究其结构,争取改进工艺,造出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火器。”
“将军,那府中的内奸怎么办?”一名亲兵问道。
韩世忠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内奸一日不除,始终是心腹大患。岳云已经在严查府中人员,我相信很快就能查出真相。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要做好防备,图纸依旧由我和李工匠的大徒弟各执一半,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自接触图纸。”
就在此时,岳云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将军,内奸找到了!是府中负责膳食的王厨娘,她是金国密探,潜伏在府中已经半年了。我们在她的房间里搜出了金国枢密院的密信和毒药,与杀害李工匠的毒针是同一种。”
韩世忠点了点头,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将王厨娘押下去,严加审讯,问出她的同党。另外,加强府中防务,以后所有进入内院的人员,都要经过三层核查,暗号每日更换。”
岳云领命而去。苏凝霜看着韩世忠,轻声道:“韩将军,如今图纸安全了,火器也在加紧仿制,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在战场上给金军一个惊喜。”
韩世忠望着远方的天空,晨光中,襄阳城的轮廓渐渐清晰。他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心中默念着:“张兄弟,李工匠,还有所有牺牲的弟兄们,你们的血不会白流。总有一天,我们会带着亲手制造的火器,北上抗金,收复失地,让中原百姓重归故土!”
这场火器图纸的争夺战,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但宋金之间的较量远未结束。在冷兵器与火器交替的时代,这卷小小的图纸承载着太多的希望与牺牲。它不仅是一件军事武器的蓝图,更是一个民族反抗侵略、追求自由的精神象征。而韩世忠和他的将士们,正带着这份希望,在抗金的道路上奋勇前行,用鲜血和勇气,书写着属于大宋的传奇。
阳光洒在襄阳城的城墙上,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每一块青砖,也照亮了将士们眼中的坚定。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火器图纸的出现,必将改变宋金战争的格局,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来源:快乐哥在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