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这对姐妹的命运早已超越剧情本身,它们像两把生锈的刀,剖开了中国社会潜藏千年的病灶:贞洁论从来不是道德标尺,而是悬在女性头顶的绞索,从古代到现在反复绞杀着每一位女性。
当《生万物》镜头对准宁绣绣被土匪掳走的泥泞背影,当宁苏苏在费家深宅咽下毒粥断了最后一口气。我在满屏幕就看到两个吃人的字:贞洁。
这对姐妹的命运早已超越剧情本身,它们像两把生锈的刀,剖开了中国社会潜藏千年的病灶:贞洁论从来不是道德标尺,而是悬在女性头顶的绞索,从古代到现在反复绞杀着每一位女性。
看《生万物》的过程中,我总能发现一些奇奇怪怪的评论,被土匪绑走的绣绣浑身泥泞逃回宁家,弹幕里飘着“她是不是早想逃离?”的质问。
苏苏替姐出嫁,费左氏为确保其“清白”,在她与费文典圆房后,高举染血丝帕示众,扯嗓子喊“咱家媳妇是清白的! ”
女性的价值被死死钉在“贞洁”二字上,未嫁失贞成为家族污点,改嫁女性会遭千夫所指,甚至到现在失贞,也是伤害女性的枷锁。
《生万物》用最扎心的细节撕开了这层虚伪,宁学祥隔着门缝问闺女绣绣“身子还干净吗”的瞬间,女性已被异化为可供交易的“贞洁商品”,她们的生命尊严,远不如一块“清白”的标签值钱。
绣绣的婚礼劫难从来不是单纯的暴力事件。父亲为保土地拒交赎金,未婚夫费文典转头就与妹妹完婚。这场“价值清算”里,绣绣的安危早已让位于家族对“贞洁符号”的维护。
而苏苏的替嫁,本质是一场“清白替代交易”,她被送入费家时,费左氏那句“苏苏比你姐姐懂事”道尽真相。所谓“懂事”,不过是甘愿成为满足男性家族“纯洁子宫”需求的工具。
当苏苏被迫与费文典发生关系后,费左氏立刻变脸催促“肚子要争气”,从“清白守护者”到“生育机器”的转身,暴露了贞洁论的终极目的:将女性身体彻底异化为家族繁衍的容器。
这只是影视剧,但现实生活中更让人不寒而栗。某女性深夜遇袭,评论区充斥着“为什么半夜出门”的质问。当看到一个漂亮、年轻、优秀的职场女性被性骚扰时,总会有人抛出“苍蝇不叮无缝蛋”的耻笑。
被保送读研的郑灵华染粉色头发后,持华东师大硕士录取通知书探望病中爷爷,照片被营销号盗用,编造“专升本成功”等虚假故事卖课,评论区涌现大量羞辱性言论,如“红毛怪”“夜店舞女”,最终这个年轻的女孩以结束自己的生命,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种将“受害”与“失德”捆绑的逻辑,与剧中村民议论绣绣“肯定得罪了人”的心态如出一辙,社会宁愿相信“受害者有过错”,也不愿承认“伤害本可随机发生”,而这背后是对女性生存空间的恶意压缩,你必须时刻“守好贞洁”,否则一切伤害都是咎由自取。
脱口秀演员杨笠曾说:“女性被伤害后,整个社会会对她进行符号化打击。”
《生万物》里,绣绣谎称“被土匪糟蹋”后,村民骂她“破·鞋”。苏苏替嫁后,连孩童都敢朝她扔石头,这种排斥本质是贞洁论的“符号暴力”。
当社会将女性尊严与“性纯洁”强行绑定,“失贞”便成了抹除一切价值的橡皮擦,而这种暴力从不是男性专属。
费左氏作为封建女性,既被贞洁论压迫,又用“过来人”的身份驯化苏苏“要懂规矩”。她是否会偶尔想起,三十年前她也曾在类似的悬崖边挣扎?
18岁被卖给咳血的病秧子,圆房半年就守了寡。本是可怜人,却被婆家痛骂是扫把星,连殉节的资格都没有。
现实中,职场性骚扰案里,同事私下议论“她平时就爱打扮”,这种“受害者互害”的循环,恰是贞洁论最阴狠的传承。
封建王朝用“贞节牌坊”奖励守寡女性,现代职场因“风评不好”剥夺女性晋升机会。从《列女传》里“烈女投河”的典范,到婚恋市场上“被伤害过就是污点”的潜规则,贞洁论的形式在变,内核从未动摇。它将女性从“人”降格为“道德符号”,守贞是“合格商品”,失贞是“残次品”。
“谁让她穿绣花鞋出门”——土匪头子这句台词,与现实中“穿着暴露活该被骚扰”的论调让我们看到了哪怕时代在进步,这些思想依旧还存在着。
这些话语,先将“受害”与“过错”强行捆绑(因果倒置),再把女性比作“待保护的蛋”(客体物化),最后用受害者的“不完美”稀释施害者的罪责(责任转移)。
《生万物》里,绣绣被掳后,村民不去追查土匪,反而议论“她肯定招摇过市”。现实中,郑灵华染粉色头发,评论区仍有人追问“她为什么染粉色头发,不就是自己想勾引人”。
这种集体无意识的暴力,本质是对犯罪的“甩锅”,只要我们能找到受害者的“缝”,就能断定苍蝇从不会叮“完美的蛋”。
《生万物》的微光,藏在绣绣那句嘶吼里:“你们要的清白,不过是块遮羞布!”当她谎称“被土匪糟践”,不是自轻自贱,而是一场独属于她的破局。既然只认“贞洁”与“不洁”两种标签,那她就给你们看看什么叫做彻底的反击。
她的隐秘的觉醒,与封大脚的“行动形成了最动人的呼应。他用粗布帷幔隔开床铺说“你安心睡”,抬着花轿绕村三圈宣告“宁绣绣是俺媳妇”,用最朴素的行动证明什么是真正的尊重。从屏幕到现实,最关键的觉醒,藏在女性自身。
苏苏的悲剧不止于被压迫,更在于她用“姐姐要体谅父亲”来自我安慰时,小小年纪的她就已经成为贞洁论的帮凶。
而现实中,当职场女性不再对性骚扰沉默,当网络世界拒绝“荡妇羞辱”,当每个女性都敢说“我可以不完美,但没人能伤害我”,贞洁论的枷锁才会彻底消失。
“地能生万物,人也能”,土地不会因被践踏失去肥力,人也不该因被伤害失去尊严。
当我们为绣绣的觉醒鼓掌,为苏苏的死亡叹息时,更该看清一个真相:从封建贞节牌坊到现代“荡妇羞辱”,贞洁论的本质从未变过。它害怕女性成为“人”,只希望她们永远是“符号”。
等到有人终于不再追问“她为什么受害”,转而追问“如何让伤害不再发生”,等到每个女性都能理直气壮地说“我的价值不由贞洁定义”,《生万物》的悲剧才不会在现实中重演。
来源:李洪伙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