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归队》导演臧溪川:有一群人来过,我们不能忘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5-08-30 08:31 2

摘要:近日,国家广电总局重点指导剧目、北京市广电局重点扶持项目,由胡军、李乃文、陈靖可等人主演的国产剧《归队》正在CCTV-8黄金强档和腾讯视频热播中。作为抗战胜利80周年重点剧目,《归队》从普通抗联战士的视角切入,再现东北抗联历经十四载抗击日本侵略者的峥嵘岁月。

近日,国家广电总局重点指导剧目、北京市广电局重点扶持项目,由胡军、李乃文、陈靖可等人主演的国产剧《归队》正在CCTV-8黄金强档和腾讯视频热播中。作为抗战胜利80周年重点剧目,《归队》从普通抗联战士的视角切入,再现东北抗联历经十四载抗击日本侵略者的峥嵘岁月。

刚拿到剧本时,导演臧溪川就被编剧高满堂的这部作品深深震撼,“这个故事,这一群人,他们每一个都那么鲜活、那么生动,我感动到不行。”他主动向剧组毛遂自荐,“哐哐一通输出”之后,成功接下了《归队》的导筒。

这是一部有血有肉的群像戏,在臧溪川的眼中,“只有每一个人物都出彩,每一个人物都生动,每一个人物让观众有记忆点,它才立得住。”

剧组拍摄历时3个月,辗转辽宁、吉林多地,在零下三十摄氏度的林海雪原实景拍摄,整个团队面临的身心灵考验,不言而喻。臧溪川坦言,“很辛苦,但很值得。”他也深感庆幸,自己遇到从业生涯以来最具有凝聚力的团队,“真的像一支抗联队伍一样。”

在接受澎湃新闻专访时,臧溪川不吝赞扬现场每一位演员的敬业精神,也记下观众提出的意见,直面网友的争议,并一点点地复盘、分析。面对当下的观众,臧溪川认为,真诚是最重要的,“但凡你过于主观,脱离了对观众的真诚,或者脱离了观众的审美,你以为的好看,可能就并不是观众想要的好看。”

谈及《归队》的现实意义,臧溪川说,“虽然硝烟散尽,但是历史的回响,它并未走远,我们需要时不时回望那段岁月,那段历史,警醒自己,因为‘历史是最好的清醒剂’。”

导演臧溪川

[对话]

用小人物的故事,反映大时代的变迁

澎湃新闻:聊聊接下《归队》这部剧的契机?

臧溪川:一句话概括,就是我毛遂自荐。我跟无止境文化的CEO、知名制片人茅熠是多年的朋友,她过往主抓的作品都非常优秀,一次很偶然的见面,她说正在筹备一部讲东北抗联的抗战剧叫《归队》,是高满堂老师写的。高老师的作品,对我们导演当然是很有吸引力的。我就说,高老师的剧本能不能给我看看,学习学习。聊完第二天,她把剧本发给我,我看了一个通宵,一直看到第二天凌晨4点多。我激动得不行了,完全被这个剧本所震撼到了。

这个故事,这一群人,他们每一个都那么鲜活、那么生动,我感动到不行。我当时看完剧本,也不好意思4点多给人打电话,就一直等到7点,一个电话打过去。茅熠第一时间接了电话,我没等她问什么,就咔咔把我看剧本的感受,我对人物的理解,如果我来拍我会怎么拍,就哐哐一通输出,你知道吗?然后她晚饭前,我记得老清楚了,给我打电话说,溪川,我们决定了,你来导这部戏。我说,真的假的,别开玩笑了,这么大的戏。她说真的,我很感动,你能在第一时间有如此准确的表达。她也跟高老师和平台聊过了,就这么定下来了。

澎湃新闻:这个剧本最吸引您的地方是什么?

臧溪川:我们很少有战争戏是完全从小人物的切口进入,从失败开始,从遭遇各种困难开始。用一群小人物来展现一个大时代、大的历史背景。它没有正面描写战场,而是讲述了各种各样的人,在这样一个环境下的状态,这是特别有意思,并且不多见的事。

它很真实,很鲜活,加上剧本的结构特别好。这种多线并行的群像戏,没有一定功力的编剧是写不出来的,会容易丢三落四。比如这边写多了,那边写少了,这个人物丰满了,那个人物枯瘪了,你怎么去平衡?既然是群像戏,不是大男主大女主的戏,那么每个人身上都得有戏,这个戏从哪儿来?我觉得完全得益于编剧的积累和功力。

此外,它讲的是东北抗联,是难得一部讲14年抗战的剧,之前都是讲8年抗战,这是一个正确史观的戏。作为一个创作者,能遇到这样的剧本,它是有意义的,它有打动到我。

澎湃新闻:怎么看待“归队”这两个字的意义?

臧溪川:首先,它是一个动词,一个物理上的变化。更深一层的隐喻,应该是我们这个民族精神的回归和信仰的觉醒。从另一个宏观角度看,它也暗含着这段被忽略的东北抗联历史的回归,将14年抗战的完整历史纳入了公众的视野。抗联精神的回归,不但是时代的记忆,也提醒当下的人们铭记先烈的心声,传承民族精神的根脉。

对我个人来说,它也是一种回归初心,回归创作的正统。我们有时候走着走着就走偏了,走着走着就飘了,走着走着就不落地了。通过这个作品,回归到我们的初心,回到我们起步的那一刻。

胡军饰老山东

澎湃新闻:在这部群像戏中,抗联小队中每个成员的特点是什么?

臧溪川:我们先说胡军老师饰演的老山东——如父如母。他是抗联小组的灵魂,他是领导,他是引领者,他是战士,也是大家从精神上依靠的对象。与此同时,他个人又勇敢坚毅,不怕艰难险阻,挺身而出,誓死要找回所有失散的战士们。他是小队里的主心骨。他既像母亲又像父亲,有着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他面对的不仅仅是战士,更像他自己的孩子一样。在面对敌人的围追堵截和恶劣的自然环境时,他始终毫不畏惧,非常坚定执着地去实现自己的诺言。

澎湃新闻:说到像自己的孩子一样,之前采访胡军老师,他说他前期最喜欢的一场戏,就是老山东回家的那场。

臧溪川:那场戏我们也感动坏了,非常真情实感的一场戏,他怎么可能不爱家,不爱妻子孩子,尤其还是个残疾的孩子。他作为父亲,作为丈夫,他不能离开那个家,太需要他,但是小队这个家也需要他。这就是这部戏有意义的地方,他有彷徨,也有犹豫,但到最后都坚守了自己心中的信念。这种人物的情感很真实,一旦真实了,他就能跟观众共情,能够打动人,好的人物一定是这样。

(李)乃文哥饰演的汤德远,这个角色从表演上来说,难度是非常大的,不仅仅是因为外形,他的内心变化是最大的,因为他原本可能真的放弃这个念头了。这个人物难在哪儿?就是我要放弃,就得有放弃的过程,不是说放就能放下。

他是怎么一步一步放弃群众,放弃信仰信念,以为自己回到了他想要的生活,保护妻儿,他能和一家人幸福地活下去,但是没想到遭遇是一样的。在那个年代,无论你是什么身份的人,贫穷富贵都一样,都是没有安全感的,随时可能丢掉性命。他再回到队伍里的这个过程,作为演员,也需要展现出来。虽然剧本会提供一定的基础,但是要通过演员的表演,让观众相信他内心的挣扎。这个人物有意思的地方是,他不能演得多,也不能少,分寸感很重要,要恰如其分地去展现人物内心的焦灼与挣扎。

陈靖可饰田小贵

澎湃新闻:还有小贵,您和陈靖可之前在《黑土无言》也合作过。

臧溪川:对,是我推荐了他来演这个角色。因为我跟靖可合作过,他跟前期的小贵本身很像,这个角色难就难在,他受到了外部的打击之后产生的变化,他在残酷的折磨下垮了,但是他最后又回来了。哪怕那一瞬间的回来,他也完成了最初的夙愿。这个人物也有一个很大的弧光,从一个年轻学生,参加义勇军,从义勇军又到了抗日联军,他放弃了非常幸福的家庭生活,放弃了老父亲对他的爱,毅然决然地为国家,为这个民族去牺牲自己,这也是一个让人有感触的人物,靖可把这个人物诠释得特别好。

还有袁姗姗饰演的花儿,她是一个东北普通人家的女孩,因为那场战争让她成为了一名抗联战士。这个角色也突破了观众对于战争剧中女性角色的刻板印象。

她从一个普通女孩,经历了一次战争,面对死亡的挑战,又面对了失去母亲和乡亲们的一场悲剧,她才慢慢成长起来,成为一个成熟的抗联战士。我们没有一上来就塑造一个完美的角色,她一定是有自身的缺点和不足,然后才一步步坚定自己抗日的决心。

任彬饰演的高云虎,是抗联小队里重要的战斗力之一,他在剧中还有大量的与蒋欣老师饰演的大阔枝的情感戏,他是那个时代典型的舍小家为大家的人物缩影。

家腾饰演的福庆,与他在刚刚结束的热播剧《生万物》中封腻味的角色反差很大。他这回演的是典型的东北人,实在,敢想敢拼敢干,又不乏幽默。他是最坚定自己信念的人,从来没有摇摆过。

澎湃新闻:您会看观众发的弹幕吗?

臧溪川:会。我不但看,我还让我的同事把一些意见给我收集起来,我说我们一定要复盘。如果观众指出的这个地方,是我们拍摄时不小心发生的,那以后在工作当中态度要有变化,要更加认真细心。如果是能力和审美带来的问题,我们就要反思,要学习。弹幕、评论我都会看,只要是观众真诚的反馈,我们都是接纳的,我们都是悄摸地记下来的。而且我晚上有时候会跟大家讨论,我说那个点要是那样处理,是不是会更好一点。

比如第一集,我看有人诟病,怎么穿这么厚,叶子这么绿。可能有些观众不了解东北,我们当时是9月2号开机的,晚上在林子里拍,我们都得穿棉大衣,那边真的很冷,你不到那儿,你是感受不到东北那种原始林子里的寒夜是多么的冷,如果那会儿还穿夏天的衣服,你就会冻得没法睡觉了,这是第一。

第二,这群抗联队伍,他们是常年生活在林子里的人,尤其抗联是下不去山的,你不能说我天天换衣服,我一会儿换个夏装秋装,然后到晚上,我再穿个大衣,哪有那个时间呢?他们在打仗,不是在外面旅游,野营野炊。

有些弹幕,我们自己看了也很难受。因为作为创作者,我们是认认真真去思考,去采访,去翻资料,才能决定他们穿什么,不是我们一拍脑袋,就决定他穿这个,不是那样的。我想把这个天气普及一下,让观众知道秋天都冻成那样了,你可想而知,他们在冰天雪地的冬天是啥样的生活环境。

《归队》剧照

澎湃新闻:之前胡军老师也提到,最难的是现场的环境,因为要面对零下30多摄氏度的天气。

臧溪川:很辛苦,但很值得。我们在八棵松拍的时候,经常要在没有路的情况下,徒步走三四十分钟,我体力还可以,但他们扛机器上去,可能得走一个小时,真的很辛苦,因为他们不是平地走,是要爬山。但是你真的到了山顶之后,你所有的疲惫一下子就被消解了,因为风景太美了,我们祖国的大好河山太漂亮了,太壮观了。这一定要夸一下我们的美术。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选择实景拍摄,要符合这个戏的气质。

这种偏原始风貌的景很难得,现在好多景被开发成旅游景点了,所以你必须去寻找条件比较恶劣的地方,才能找到这样的机会。但大家没有一个人抱怨,都是一通夸,各种拍照留影。

每一个人物都生动,群像戏才立得住

澎湃新闻:您最喜欢或印象最深的戏?

臧溪川:有好几场戏,我都印象深刻:老山东和儿子的分别;高云虎和大阔枝的分别;汤德远和父母的分别;小贵和爹的分别……

有时候我在拍的时候,我们知道,比如说老山东和儿子的分别,其实是诀别,但具体的人物不知道,观众也不知道,但是你又不能把它拍成诀别,不能预留了什么东西。

在那个年代,活着是一件特别不容易的事情,你根本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你也无法预知我接下来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我们要把生命的不确定性表现出来。

比如贵儿,最后走的时候磕了几个头,悄悄地带着家丁们去了抗联队伍。其实他自己知道,三个头就是跟父亲的诀别,但是在那一刻观众还是不知道,但我们知道,再也见不着了。而且这一走,他的家可能都没了。

我每次拍这样的戏,或者我看到剪辑的时候,包括那天说起,我都很动容。那个年代太不容易了,没有那些人的坚守,我们也不知道今天会怎么样。如果你那会儿有机会去探班,去感受一下,你一到了林子里、雪山里,你一下就明白了——这帮人太不容易了,太伟大了。

拍这部戏,对演员的挑战也是很大的,比如花儿抱孩子过江的那场戏。我们一大早开始拍的,9月底东北的江水真的挺冷的,我们又是在天然条件下拍的,没有在棚里。这些戏按理说要拿到棚里拍的,但是就不对味了,你跟别的就接不上了。

实景拍摄给演员的刺激也是很大的,他们一到那个环境里,自然而然地就被代入进去了。但是操作难度很大,因为是很宽的河,演员得下水,工作人员也得下水,可能在水里一泡泡一天。

姗姗那次拍了半天,剧情要求她中枪之后,把孩子放到冰面上推开,然后她要慢慢地沉下去的,可是穿着大棉袄沉下去很困难,要一点时间。但拍戏不可能拍那么久,我们就有人在水下拽她,给她身上绑铁坨,各种招都想了,其实是有点危险的,水也很深。

我特别感动,我不认为这是演员必须做的,但是我遇到了一群让我很感动的演员,他们从来没跟我说,“导演,差不多了”,或者“导演,我觉得可以了”,没有。他们只说,“导演,需不需要再来一次?”这部戏之所以让大家今天看到很多经得住挑的细节,跟他们这种敬业精神有很大的关系。

澎湃新闻:这个剧整体的创作氛围是非常好的。

臧溪川:一流的。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有凝聚力,这么团结的制片和拍摄团队,真的像一支抗联队伍一样。同时,这也得益于演员,得益于胡军老师和乃文老师,两位大哥做得非常到位。他们的敬业,那种对表演的执着,它是会影响很多人的,然后真的非常团结下面的这些年轻的演员。我们之间的创作特别平等、自由。比如军哥会说,“这句台词,我说不太合适,这句台词应该你来说。”他们会把所谓的戏给到对手,没有说我是主演,我要为自己想多少,没有这样的。

所谓群像戏,只有每一个人物都出彩,每一个人物都生动,每一个人物让观众有记忆点,它才立得住,所以我很感谢他们。

澎湃新闻:作为一部抗战题材的剧集,《归队》如何吸引时下的年轻观众?

臧溪川:我觉得一部好的作品,你面对当下的观众,你一定要特别真诚。高老师曾经说过,我们要真诚地面对生活,真诚地面对艺术,真诚地面对观众,这个说得太好了。如果我们真的做到这三点,你的戏不会不好看,观众也不会不喜欢。但凡你过于主观,脱离了对观众的真诚,或者脱离了观众的审美,你以为的好看,可能就并不是观众想要的好看。

今天的观众可能比以前的观众更需要真诚。以前你可能糊弄一下,拍个神剧,观众也看,但今天不行,观众一定会批评你。现在的观众,他们看的剧多了,他们表达得也很好,很专业。

澎湃新闻:这部剧的现实意义是什么?

臧溪川:今天我们活得很自由,很幸福快乐,我们物质生活极大地丰富,精神生活也丰富到无边了。这样的日子哪来的?80年,远吗?好像挺远,但80年也不远。虽然硝烟散尽,但是历史的回响,它并未走远,我们需要时不时回望那段岁月,那段历史,警醒自己,因为“历史是最好的清醒剂”。

我们拍这样的作品,表现这样的一群人,并不是让今天的观众增强仇恨,延续仇恨,是要让我们的观众能够记住,有那么一群人,曾经为我们那时的国家做出了怎样的贡献和牺牲。我们要如何对待今天这来之不易的生活,应该从先辈们身上汲取更大的正向的能量,来更好地创造和守护当下的生活。

我们得记住,曾经有一群人来过,我们不能忘,也不该忘。

来源:河鸣经典片段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