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当死亡真正来临时,试问又有谁不会怕呢?袁今夏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走得远远的,即便是死了,也不能让他们看见我这副又丑又怪的样子,”遂拼了全力,开始还能跑起来,渐渐地连挪动一步都要费上许多力气。
当死亡真正来临时,试问又有谁不会怕呢?袁今夏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走得远远的,即便是死了,也不能让他们看见我这副又丑又怪的样子,”遂拼了全力,开始还能跑起来,渐渐地连挪动一步都要费上许多力气。
“娘,原本我还想着回到京城后,给您裁两套新衣裳,再带您去吃最好的馆子,您一定会怀疑我怎么会这样大方了,是吧?其实是大人给的俸禄和补助比六扇门多了许多倍,娘您没想到吧?可是,恐怕这些都是幻想了,今夏辜负了您的养育之恩,还没好好孝敬您呢,就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今夏不孝,若有来生,今夏还做您的女儿。”
“师父,以后夏儿再犯错误,您千万别再想着罚夏儿写悔过书了,写字好烦的,夏儿没有耐心,还不如让您揍一顿呢,您的腿治好了,夏儿特别开心。我听大人说过,您的轻功那是顶顶好的,夏儿肯定逃不脱,到时候不用您费劲,夏儿准备好棍子,您想打哪就打哪,反正您也舍不得真打。夏儿还想着您的腿好了,要跟您好好学学轻功,省得经常被大人嘲笑。这辈子是学不成了,师父若是不嫌弃,下辈子我还投到您的门下。”
“大杨,你憨厚老实,从小就总是被我欺负,我做错事,挨师父骂的是你,我说错话,被师父训斥的还是你,可你从来不计较,总是想着袒护我,好吃的好玩的,都让着我,做了捕快后,我们是搭档,虽然你总是自嘲是我的小跟班,但我比谁都清楚,其实你是不放心我,怕我有危险,从小我就没叫过你一声哥哥,可那次在船上,我见你看翟兰叶的眼神,便想着,我的兄长是时候要娶一位嫂嫂了,我希望她温柔、美丽,待你十分好。”
耳边不断钻进“咝~~~咝~~~”的声音,袁今夏知道那是蛇,很多蛇,苦笑了一声,“我就要死了,你们也不必再吓我,叔说了,我身上有金鼎蛇王的气味,你们该怕我才对,都走开,走开,我没有力气了,走不动了,我想睡觉。”
袁今夏一个踉跄跌坐了下去,感觉到鼻子里流了什么下来,伸手去摸,原来流了鼻血,忙将头仰起来,“不行,我不能弄脏衣裳,这是林姨送我的,大人刚刚还夸我穿在身上有几分女孩子的模样了。”
“大人,为什么我一直在想着大人?”袁今夏慢慢合上了双眼,仰面躺倒下去,浑身冰冷,脏腑无一处不痛,是那种撕扯的痛,渐渐缩成一团,“我就要死了,却不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也许我的亲生爹娘早就不在人世了,到了天上,希望老天爷保佑让我能见到他们,就是让他们失望了,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一声叹息过后,再没了声音。
陆绎出了院子,仔细观察着地面上的足迹,顺着找了下去。远远地,当他看见那粉色的一团蜷缩在地上时,心猛地揪了起来,发疯般地冲了过去。
“今夏,今夏!”任陆绎如何呼唤,袁今夏只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丁点反应。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以为拿命来换我的命,我就会领你的情么?”陆绎生气,斥责,可都无济于事,那个原本只要他生气,就能想尽办法哄他开心的小姑娘一点反应都没有。陆绎颤抖着伸出手指去探小姑娘的鼻息,“还有呼吸,她还没死,”陆绎生出希望来,迅速从手腕上解下手绳给小姑娘戴好,说道,“你听好,这手绳,我视之如命,我把它送给你,就是不许你死。”
陆绎抱起袁今夏,疯一般冲了回来。
岑寿见状,便知不好,慌忙去叫林菱和丐叔。杨岳,谢宵和上官曦不知发生了何事,待冲进屋子才发现情形不对。杨岳急得哭红了眼,谢宵一味地指责着陆绎,上官曦则在一旁落了泪。
此时的林菱也正疯一般查找着医书……丐叔急得团团转,见岑寿冲进来,忙打了个“噤声”的手势,将岑寿推了出来。
陆绎不知自己能做什么,只是将小姑娘抱在怀里,麻木地唤着,“今夏,今夏,你醒醒……”
岑寿回来,眼眶红着。陆绎见岑寿不吭声,霎时如五雷轰顶,期盼的眼神变得无助,绝望,险些晕厥过去。
半个时辰过去,怀中的人儿气息越来越微弱。陆绎的一颗心也变得冰冷,一直向下沉……
正当众人绝望之时,林菱走了进来。
“陆绎,借一步说话,”林菱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可这次却明显带着一丝慌张。
陆绎怔怔地看着小姑娘,慢慢将她放平,躺下,如行尸走肉般僵硬地站起身,随着林菱走到一旁。
“陆绎,今夏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若想救她,我倒是有一个法子。”
陆绎原本已不抱希望,听到林菱这样说,激动地声音都变了样,“林大夫,那劳烦您一定要救活今夏。”
“只是这法子十分凶险,若是有效,今夏可安然无恙,否则,可能会顷刻间毙命,这要看她的造化了。”
陆绎没有丝毫犹豫,说道,“不救是死,救了许是能活下来,林大夫,我信您!”
“好!”林菱一拍手,丐叔端着一只碗走了进来,“小子,你可要想好了?”
陆绎点头,接过碗,快步走向床边。
谢宵此时反应过来,说道,“原来是你害了今夏,你还想再害她么?你走开,我要带今夏回扬州治病,”谢宵伸手去推陆绎,险些将药打翻。杨岳和岑寿急了,双双上前将谢宵抱住,斥道,“这是救命的药,你要干什么?”
“是不是为了救他,今夏才变成这样的?是不是?是不是?”谢宵咆哮着。
陆绎将小姑娘抱在怀里,用勺子一点一点将药喂了进去。
“陆绎,你要做好准备,一个时辰,若是没有反应……”林菱说不下去了,后面的话即便不说出来,陆绎也懂了。
林菱率先离开了。丐叔重重叹了一声,挥着手,让众人都离开。别人都还好说,谢宵说什么也不肯离开,一声声责骂着陆绎,还是岑寿和杨岳将他强行拖出去了。
小姑娘身上仍旧冰冷,毫无生气。陆绎拽了被子将小姑娘裹严实,又将脸贴在小姑娘脸上,喃喃着道,“今夏,今夏……”
半个时辰过去,袁今夏仍是没有反应。陆绎已接近崩溃的边缘,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那么大的雨,你弱小的身躯搀着我,深一脚浅一脚,一个跟头接着一个跟头,我知道那已经超出你的承受极限,可你从未想过放弃我,今夏,如今你为什么要放弃自己?我不想你死,你听见了么?”
“那日刚来到枫林坳,你为了救我,不惜舍了女儿家的清白,我亦承认你是内子,你以为我是在作戏么?今日我将娘亲留给我的念想送给了你,我告诉你了,那是我视之如命之物,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命,我不答应,你就不许死,今夏,你若听得见,就快快醒来吧,可好?”
“以前你总是怕鬼,还信奉神灵,我常常嘲笑你,你总是不以为意,可现在,我想信了,我希望神灵保佑,能让你快一些醒过来,今夏,如若今日你逃过这劫,我陆绎发誓,从此以后,护你一生周全!”陆绎低头,在小姑娘额上轻轻吻了一下,眼泪“叭嗒”掉在了小姑娘脸上。
陆绎用袖子轻轻擦拭掉泪珠,喃喃着说道,“以前你不止一次为我哭过,我很感动,现在你不该还回给我么?你难道不想还么?你虽然只是一个小小女子,可你一向不是那种欠债不还的人,今夏,你莫让我失望,可好?”
陆绎不停地说着,可怀中的人似乎不想醒过来,一动也不动……
陆绎怕了,怕极了,一个时辰到了!
来源:起个范儿